藏傳淨土法 第六十二課

第六十二課

在這部藏傳淨土法中，主要講了往生極樂世界的四因，每個欲求往生極樂世界的人首先要通達其意義，然後要實地修持這四因。

在漢傳佛教中，淨宗行人的修持主要是念佛和誦《阿彌陀經》(這部經典非常重要，漢地很多人的日課中都有這部經，我在最近編纂的《助念往生儀軌》中也收錄了這部經)，這個傳統非常好。但我覺得僅此尚不足夠，一個人應該首先斷除十不善業、五無間罪、舍法罪在內的一切惡業，行持十善業在內的一切善法，在此基礎上再精進念佛、誦經並發願往生極樂世界，這樣才是比較圓滿的。

對老年人來說，應該抓緊時間精進修習淨土法，因為老年人的時間不多了，即便沒有遇到橫死等違緣，死亡也會很快來臨。前一段時間我去五台山閉關，一個小和尚幫我背行李，爬山的時候我感覺有點累，我問：「我怎麼喘得這麼厲害呢？」小和尚說：「哈哈！歲月不饒人，你覺得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後來我想他說得對，人總是覺得自己還年輕，其實如果冷靜觀察就會知道，我們不可能在世間活很久，也許不出幾年就會離開。因此，老年人一定要好好修行。

在我們學院，一般上了五六十歲的人都要進入淨土班，著重學修淨土法，如果有時間再學一些其他的經論。不過現在有些人的行為有點顛倒：有些老人特別喜歡中觀和因明，成天背誦大經大論，甚至有的老菩薩牙都掉光了，還想參加辯論；而有些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卻只想一個人念佛，既不願意聞思，也不願意發心。我覺得在這方面有些人頭腦要清醒：年輕的時候，要著重聞思教理，通過聽聞、思維、研討、辯論等方式遣除相續中對佛法的懷疑、邪見和增損；到了晚年的時候，則要穩重地坐下來，老老實實念佛求生淨土。在我們藏地，人老了都要一心念觀音心咒，很多人在臨死前都念了一億遍以上的觀音心咒[1]。總之，人到了一定的時候就要放下一切去修行了。我覺得這樣的修行人人都應該能做到。有的老人說：「我業障太重了，什麼法都修不上去，修行時要麼昏沉要麼胡思亂想。」其實，凡夫人都有這種情況，沒必要為此過于苦惱，只要能長期堅持修行，就一定能克服這些障礙。

在修行方面，大家對未來要有所安排，比如你現在六十歲，就應該提前計劃好：如果我還能活三年，那麼這三年要完成多少佛號、咒語和其他善法。這方面的安排非常有必要。可惜的是，現在很多人修行方面的安排一點也沒有，而世間的安排卻一大堆。有些人年紀已經很大了，還打算買一個好房子。這樣的打算實在顛倒！你的房子再好，你又能在里面住多久呢？可是有些愚痴的人卻想不到這一點。有時候我覺得某些人的行為與屠宰場的犛牛沒有區別：屠宰場的氂牛過幾個小時就要被殺了，我們在旁邊都為它們的命運而流淚，可是它們自己卻一點感覺都沒有，要麼悠閒地吃草，要麼和其它犛牛打架，很多世間人就像這些犛牛一樣愚痴。

通過這次學習淨土法，希望老年佛友們能對未來有一個合理的安排。當然，對年輕人來說，雖然現在還沒老，也可能出現橫死的情況，所以也需要對未來有所準備。總之，大家平時應該拿出一定的精進，趁早打好往生淨土的基礎。以前法王如意寶說過，只要能念一百萬遍阿彌陀佛名號[2]，就會有往生極樂世界的殊勝緣起，臨死時很容易將心識轉為道用從而獲得解脫。大家應該記住這個教言。

附帶說一下，臨終時如果不能依靠自力解脫，也可以通過他人的助念而獲得解脫。中陰身的心識非常聰明。有些經論中說，中陰身的心識比活著時敏銳九倍，能覺察到他人非常微細的心念，對周圍發生的事件一清二楚[3]。中陰身的心識領悟力也很強，如果給活人念經，他們不一定能聽得懂經文的意義，可是中陰身卻很容易領悟經文的意義。而且在中陰的關鍵時刻，亡人非常關注自己的前途，他們的心比較容易專注在善法上。因此，如果有他人的助念和引導，處于中陰階段的亡人很容易獲得解脫。對亡人的幫助非常有必要，今後大家要盡量以佛法來利益亡人。

淨土法門說簡單也很簡單，只要會念佛就可以了，可是說複雜也很複雜，涉及到許多經論的內容。別的暫且不說，如果不懂因果法，雖然每天都在念佛，但同時又在不斷地造惡業，相續中積累了很多惡業，這種人要往生淨土就很困難。雖然有的大德有「帶業往生」的說法，但我認為，不能因為這種說法而肆無忌憚地造惡業，明知故犯肯定是不合理的。阿彌陀佛也不可能特別喜歡惡業，如果有人帶了一大口袋惡業，他馬上高興地出來迎接：太好了，今天又來一個惡業深重的大罪人！絕對不會這樣。所以，有些人不要因為某些說法而隨便造惡業，否則以後一定會後悔的。

現在很多人的佛學水平特別差，連一些基本的道理都不懂，平時起心動念、說話做事都在造惡業。我覺得這些人要好好聞思教理，並以所學之法來觀察自己，首先做一個斷惡行善的好人，然後再進行下一步的修行。這一點每個人都應該能做得到。如果要求示現神通或者做一些超越的行為，也許很多普通修行人都無能為力，但我們並沒有這麼高的要求，只要自己願意，上面的要求每個人都能做到。所有的人都希求快樂、避免痛苦，都不願意毀壞自己的今生來世，因此大家應該按照上述開示去行持。

下面我們繼續宣講意不善業中的害心。對于欲求往生極樂世界的人來說，千萬不要對他人產生害心，否則要往生淨土是很困難的。

以前我講過一些心腸狠毒者遭受報應的公案，今天也主要介紹這方面的公案。

從前，有一個人企圖害他人，他配制了一些毒藥，結果卻錯把毒藥倒入自己的碗里，最後自己喝下毒藥而一命嗚呼。現在這種現象比較多，有些人本來想害別人，結果真的是「惡心武器傷自己」，最後反而把自己害了。

另外，曾有父子兩人，有一次老父親躺下時，一只蚊子落在他的禿頂上叮咬。兒子見到後很生氣，心想：我的父親還沒有死，它為什麼要咬他？打死它！于是扔了一塊木板過去，結果沒有打到蚊子，反而把父親的腦袋開了瓢，老人家當場就喪命了。

本來兒子想害蚊子，結果不但沒害到蚊子，反而害死了自己的父親，可見懷有害心者經常會害到自己這一方。因此，那些經常產生害心的人一定要小心警惕了。雖然從根本上斷除相續中的害心是很困難的，凡夫人遇到不順心的外境會自然而然產生害心，但我們畢竟是學習大乘佛法的人，無論如何要以佛法對治自己的煩惱和習氣。

平心而論，佛教徒在這方面比世間人好得多，除了極個別人之外，在佛教徒中很少有心特別壞的人，而有些世間人真的是心特別壞。昨天下午，一個乞丐帶著兩個孩子來到我家。他大概三四十歲的樣子，穿的衣服倒不是很破爛，但能看得出他的心情非常低落。身邊的兩個孩子一男一女，大的十歲，小的八歲。他對我說：「現在我實在養不起這兩個孩子了，您能不能讓他倆到智悲小學讀書？」我問：「你這麼年輕，為什麼連兩個孩子都養不起？」他說：「我是農區的。以前家里條件還可以，有房子、有土地，我在外面打工也賺了一些錢。後來我生了一場大病，在醫院治病花了不少錢。妻子見我身體不好，兩個孩子又小，就偷偷地把房子和土地賣了，然後帶著所有的錢跑了。現在我什麼都沒有了，身體又不好，只有帶著孩子到處乞討。」我問：「你沒有親戚朋友嗎？」他傷心地說：「以前我興旺發達的時候，親戚朋友有很多，現在落到這種地步，誰都看不起我，根本沒人願意幫忙。看現在的身體狀況，可能我也活不了多久，實在養不起這兩個孩子了。」那兩個孩子也哭著說：「我們已經當了一年乞丐了，現在冬天特別冷，媽媽還是找不到……」最後我對他說：「現在學校還沒有開學，明年開學時如果你還養不起孩子，那時再看有沒有辦法吧。」他們走後，我一下午心情都不舒服，這個人的妻子實在太壞了，我都有點對她生嗔心。就像這個女人一樣，很多世間人的心都特別狠，只是一味追求自己的利益，根本不管他人的死活。

我在報紙上還看過一個狠心母親的故事。有個女人生了兩個孩子，一個是男孩，一個是女孩，她對兒子特別寵愛，什麼好吃好喝的都給，可是對女兒卻特別討厭，不給吃不給喝，還經常毒打她。小女孩每天餓肚子，實在受不了時就端著小碗哀求：「好媽媽，我餓了，我要吃飯。」周圍的鄰居見到孩子受虐待，都很可憐她。有一次，小女孩因為飢餓，偷吃了家里的貓食，母親發現後罵道：「你這樣的嘴真不該張開。」一陣毒打之後，用針線縫上了女兒的嘴。好心的鄰居發現後，拆開了小女孩嘴上的線，又給了她一點吃的東西。兩天以後這個女孩就死了。人們都認為是她媽媽把她弄死的。有些人不要說對其他人，對自己的親生骨肉都這麼殘忍，這個世界真的是什麼人都有。

對于學習大乘佛法的人來說，一定要有一顆慈悲善良的心，對任何眾生都要平等關愛，如果沒有這樣的善心，最起碼也不能以惡心傷害眾生，否則一定會感受報應。下面看一則以善惡心而感受相應果報的公案。

從前，舍衛城的施主們供養僧眾齋食，施主們首先供養僧眾，之後把剩下的食物布施給乞丐。有一次，施主們在供養僧眾時，一個國王種姓的小乞丐和一個婆羅門種姓的小乞丐前去乞討。

有些地方的乞丐特別多。我們學院舉辦極樂法會時，經常會來很多乞丐。以前我去印度時，在金剛座附近也見到很多乞丐。在尼泊爾的夏絨卡繡佛塔那一帶，每月的十五、三十日施主們都要舉辦法會，每次法會都會來很多乞丐。有些善良的人會布施乞丐一些食物，而有些人則特別看不起他們，尤其尼泊爾的警察非常壞，我親眼見到他們用警棍毒打乞丐，那些乞丐一見到警察來就嚇得扔下碗到處亂跑。

其實乞丐里什麼樣的人都有，國王種姓的、婆羅門種姓的……也許還有菩薩種姓的，所以我們不能輕視他們。以前法王帶我們去朝拜五台山時，不知道最初是誰傳出來的，很多人都認為當地的一個老乞丐是文殊菩薩，每個人都給他錢。我倒不清楚他是不是文殊菩薩，反正他最後發了一筆財。不管怎麼樣，今後大家看到乞丐要盡量觀清淨心，這樣是比較好的。

婆羅門種姓的小孩沒有掌握好時間，在僧眾應供之前去乞討，結果什麼都沒得到(這也是因為他自己福報不夠)，而國王種姓的小孩在僧眾應供之後去乞討，結果得到了很多甘美的飲食。國王種姓的小孩問婆羅門種姓的小孩：「我吃得飽飽的，你得到什麼東西了嗎？」婆羅門種姓的小孩因為沒有得到任何飲食而氣憤不已，說道：「我如果有權力，一定要砍掉所有比丘的頭。」他生起了如此惡毒之心。國王種姓的小孩則說：「我如果掌握大權，一定每天用百味甘美的飲食來供養佛陀和他的眷屬。」他生起了這樣的善妙之心。他倆說完後便各自到樹下睡著了。此時，一輛馬車疾馳而來，車輪恰好碾過婆羅門種姓小孩的脖子，他當場就斷頭死去。他因為害心的果報立即成熟而喪了命。

可見，害心的果報確實很可怕。希望大家今後不要蔑視乞丐，否則令他們生嗔心、發惡願是很不好的。現在很多人惡狠狠地對別人說：「我殺了你」、「我吃了你」、「我降伏你」……這樣發惡願特別可怕。一般來說，如果口中說出這種惡語，心里肯定已經有了惡心，這樣必定會造下惡業。心的力量非常大，因此大家千萬不要在煩惱的推動下隨便發惡願，否則這些惡願的果報現前時是很可怕的。現在有些人哀嘆自己倒霉，甚麼事業都搞不成，這很可能是以前生惡心、發惡願的果報。

而國王種姓的小孩命運則完全相反。當時舍衛城的一位大商主過世了，他膝下無子，家人商量後決定：若有一位具大福德之人，就將他請到家中作為繼承人。人們便四處尋找，發現國王種姓的小孩在一棵樹下躺著，當時其他所有的樹蔭已經消失，但他所在的那棵樹的蔭影仍然沒有消失。于是人們斷定他是一位具廣大福德之人，便一致選中他作為商主的繼承人。後來，他以甘美的齋食供養佛陀及其眷屬，在佛陀面前求法之後獲得了解脫。這一切都是他的善良之心立即成熟果報所導致的。

在這個公案里，兩個小孩的命運構成了鮮明的對比，似乎有點巧合，但實際上這並不奇怪，世間有些人也有貧富、興衰等極大的反差，因此佛經中出現這樣的情況也很正常。這個公案在不少經典中都有記載，個別情節略有不同，但總體上沒有大的差別。

在《法句譬喻經》里有一則類似的公案。往昔，波斯匿王對佛陀生起了信心，他邀請世尊到舍衛國應供，佛陀接受了國王的邀請，並讚歎他以慈悲心治理國家以及供養三寶的善舉。佛和比丘們飯食完畢後，世尊為國王宣說佛法。當時有兩個商人路過，看到這種情況，一個商人想：佛猶如帝王，弟子猶如忠臣，佛宣講正法，弟子聽聞；這個國王真是賢明，知道佛尊敬無比，能夠恭敬供養世尊。另一個商人則想：佛猶如牛，弟子猶如車，牛牽著車往東西南北，佛也是這樣引領弟子；這個國王真是愚癡，佛到底有什麼功德值得恭敬供養呢？之後，兩個商人在一起飲酒談天，對佛生善念的商人受到四大天王的護佑，對佛生惡念的商人則被鬼神懲罰，鬼神加持讓他發酒瘋倒臥在路邊(現在有些人發酒瘋或者生病，也可能是鬼神在作祟)，凌晨的時候，他被疾馳而過的馬車碾死了。

第二天早上，商人見到同伴死了，因為害怕自己受到牽連，便獨自流浪到別的國家去了。適值當地的國王駕崩，因為國王沒有太子，大臣們便到處尋找繼承人。那個國家有一個預言說：以後有一個外國人會成為新國王，老國王的神馬見到此人會恭敬屈膝。大臣們根據這個預言帶著神馬到處尋找新國王。一見到這個商人，神馬立即屈膝舔他的腳，群臣遂一致認定他就是要找的國王，于是便拜他為王。商人當上國王後心想：我並沒有做什麼善事，為什麼能當國王？這一定是佛的恩德使然。于是他對佛陀以及比丘們大興供養，之後問佛：「我本來是個平民，為什麼能成為國王？」佛告訴他：「往昔波斯匿王供養佛及僧眾，當時你對佛生起善心，以此果報現在你能成為國王。」

這就是對佛產生善念的果報。當然，像本師釋迦牟尼佛那麼殊勝的對境在末法時代很難值遇，但上師三寶也是殊勝的對境，對其生善念、讚嘆同樣有無量福德，對其生惡念、毀謗也會有無量過患，所以，今後在面對上師三寶時，我們一定要把握好自己的心態。

由于往昔的宿業不同，人和人差別確實很大：有的人見到三寶就歡喜讚歎，而有的人則憎恨毀辱。但不管別人如何，我們一定要護持自己的心，對殊勝的對境要生善念，千萬不要生惡念，如果生了惡念，一定要當下遮止並立即懺悔。凡夫人不可能起心動念都是善心，一點貪嗔痴的念頭都不產生，但只要能恒時觀察自心，努力對治惡念，也不失為智者。當然，在調心的過程中，剛開始可能會覺得很困難，因為我們以前從來沒有返觀過自心，這顆心放任自流慣了，要讓心一下子變得清淨調柔有一定困難，但只要長期堅持，最終一定能調伏自心。

在這個公案的最後，佛陀對國王說偈曰：「心為法本，心尊心使，中心念惡，即言即行，罪苦自追，車轢于轍。心為法本，心尊心使，中心念善，即言即行，福樂自追，如影隨形。」國王和臣民聽後都獲得了法眼淨。偈頌的意思是，心是一切法的根本，是諸法中尊，也是一切的驅使者，如果內心產生惡念，則一切所言所行都是惡，罪業和痛苦會跟隨而來，就像車輪碾過後留下痕跡一樣；如果內心產生善念，則所言所行都是善，福德和快樂會隨後而至，就像影子緊隨身體不相舍離一樣。

按這幾個偈頌的觀點，閉目打坐不一定是修行人，講經說法也不一定是修行人，一切外在行為都不能說明是修行人，只有隨時隨地觀察自心，努力對治惡念、培養善念，哪怕這種善念不被任何人知道，比如內心默默地發願利益眾生，或者別人快樂時自己生歡喜心，別人痛苦時自己生悲憫心，這樣的修心者才是真正的修行人。

有些人不注重修心，只是在外表上詐現威儀，這種人的行為一看就知道是偽裝的：噢，這肯定不是發自內心的行為，因為某人很出名，所以他在模仿某人，你看他連合掌都學著那個人的樣子。其實人的發心是很難隱藏的，如果一個人真正有悲心，他的言行都蘊含著慈悲，透過行為可以感受到他內在的悲心；如果心里一點悲心都沒有，可是外表裝得特別慈悲，看起來好像比觀音菩薩的悲心還大，這也許暫時會蒙住一些人，可是時間長了終究會原形畢露。修行人應該表里一致，甚至如果自己心里有什麼不滿，也可以當面直接說出來，這樣的話，別人暫時也許會認為你很壞，但這遠比口蜜腹劍的小人好得多。

總之，我們需要的是內心遠離害心、具有慈悲心。《大薩遮尼乾子所說經》中云：「若不修慈悲，能行嗔害心，雖行諸善行，死入于泥犁。」古德曾說：「只隨善惡意差別，不隨善惡相大小。」因此，一切善惡主要依賴于心，我們務必舍棄惡心劣意，生起慈心善意，否則，非但不能往生極樂世界，甚至連人天善趣也無法獲得。希望有些念佛的人注意了，不要想當然地認為自己能往生極樂世界，如果自己經常對別人生害心或者與道友關系不和，一開口就說別人的過失，那根本不會有解脫的機會，死後只能長劫在惡趣感受痛苦。

很多經論中都宣說了害心的過失。如《入行論》云：「博施諸佛子，若人生惡心，佛言彼墮獄，長如心數劫。」如果有人對菩薩產生惡心，佛陀說此人產生了多少剎那的惡心，就會在多少大劫里于地獄中感受痛苦。此論又云：「誰制燒鐵地？女眾從何出？佛說彼一切，皆由惡心造。是故三界中，恐怖莫甚心。」地獄里燃燒的鐵地是誰制造的？鐵柱山的女眾是從哪里出生的？佛說這些沒有其他的作者，這都是轉生地獄者的惡心感召的，所以三界中最恐怖的就是這個心。

另外，《念住經》云：「心為敵中敵，心外無他敵，如燧木自焚，心為自心毀。」在一切怨敵當中，心是最可怕的怨敵，除了自己的心以外，再也沒有更厲害的怨敵了，猶如燧木通過摩擦而毀壞自己一樣，以惡心也會毀壞自心的一切福德和善根。《入中論》云：「若有嗔恚諸佛子，百劫所修施戒福，一剎那頃能頓壞，故無他罪勝不忍。」《正法念處經》亦云：「心是第一怨，此怨最為惡，此怨能縛人，送到閻羅處。」惡心是第一怨敵，是最凶惡的怨敵，它能捆縛凡愚並將他們送到閻羅獄卒那里。

總之，包括地獄的燒鐵地在內的一切痛苦都是由害心感召的，因此我們一定要徹底斷除害心。如果一個人的心沒有調伏，什麼壞事都能干得出來。現在有些人就是由于心沒有得到自在，在感情、工作等方面遇到不順時，對他人、社會產生不滿，最後做出對自他有害的行為。其實，外境並沒有像有些人認為的那樣糟糕，如果他們能調伏自己的心，一切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可是不學佛的人很難懂得這個道理。

遠離害心的功德很大，《十善業道經》中宣說了遠離害心的八種功德：一無損惱心；二無嗔恚心；三無諍訟心；四柔和質直心；五得聖者慈心；六常作利益安眾生心；七身相端嚴眾共尊敬；八以和忍故速生梵世。不僅如此，剛才說地獄是惡心造的，反過來說佛是善心造的，如果串習善心，就可以成就三世諸佛的果位，如《華嚴經》云：「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

從現世的角度看，如果一個人斷除害心，則會過得安樂富足，心情恆時歡喜，誰也不能令其生畏，而且能使眾人舒心悅意。如果一個人無有害心，他在任何團體中都會很快樂。我們學院有些人因為修行比較好，即使別人對他有這樣那樣的說法，從來就不放在心上，所以一直過得很快樂。而有些人不是這樣，因為自己的心出了問題，他們覺得整個世界都很惡劣，所有的人都對自己不好，結果恒時對外境懷著嗔心，活得非常痛苦。實際上，即便別人對自己有害心，但如果自己無有害心，也照樣會快樂。如《因緣品》云：「具有害心人之中，當住無有害心處，具害心中無害心，奇哉此人極安樂。」此論又云：「何人無害心，憐憫眾有情，慈愛諸含生，彼永不生怨。」

在《雜寶藏經》中有一個公案：一次，如來的腳被一根木刺刺傷，血流不止，醫生施藥無法止血，很多阿羅漢從香山取來妙藥也無法止血。後來，十力迦葉來到世尊面前說諦實語：「如果佛陀您對一切眾生有平等心，對羅睺羅和提婆達多等心無別，願您的腳馬上止血。」話音剛落，血就止了。比丘們不解，問世尊何以如此。佛說：「不但今天，過去世也是如此。往昔有一個婆羅門的兒子叫無害，他從小對眾生沒有生過任何害心。一次，無害對父親說：『您在田中行走時不要害眾生。』父親說：『要想生活，怎麼能不害蟲呢？』兒子想：我為了今生來世的安樂而勸告父親，可是父親卻不聽我的勸告，那我活著就沒有意義了。于是他去到一個有毒龍的泉邊欲求一死。當無害毒遍身體，即將斷命時，父親發現了他，父親為了拯救無害，便發誓道：『如果我的兒子從未生過害心，願他身上的毒立即消失。』這樣說之後，無害身上的毒立即消失了。當時的父親就是十力迦葉，當時的兒子就是我。過去世中，他以諦實語消除我的疾病，現在他依然以諦實語使我病愈。」

佛陀在因地不僅名字叫無害，而且內心真正沒有害心，他是名副其實的無害。希望我們的每位道友也成為真正的無害。有些人對我說：「我的法名不好聽，您能不能給我另取一個好聽的法名？」但我覺得名字怎麼樣無所謂，重要的是內在的實質。

無有害心者和有害心者的命運截然不同：無有害心者死後將感受善趣和解脫的安樂。佛經中說：「慈心不損惱，無有害心者，不傷諸有情，彼士轉善趣。」《正法念處經》中說：「若人舍離嗔，彼人趣涅槃。」相反，有害心者死後會轉生惡道。《十誦律》中說：「惡心作惡口，輕毀聖人故，壽終必當墮，如是地獄中。」藏地民間也有這樣的說法：如果一個好人死了，人們都說：「這個人心地善良，從來不對別人生害心，即使他沒有解脫也會轉生善趣」；如果一個惡人死了，人們都說：「這個人心地惡毒，再怎麼超度也很難解脫吧。」

以上我們從多方面宣講了害心的道理。學習這些道理後，每位道友都應該有所轉變，今後千萬不要再生害心了，一旦生起害心要立即懺悔，否則根本無法往生極樂世界，如果我們能堅持修心，對任何眾生都生善心，並力所能及地利益眾生，那麼要往生極樂世界就不是很困難了。

[1] 藏地的很多大德都說，如果能念完一億遍觀音心咒，死後一定不會墮入惡道，所以藏族人特別重視念觀音心咒。

[2] 這是念藏音的要求，如果是念漢語，則要念六百萬遍「南無阿彌陀佛」。

[3] 眾生的業力不盡相同，個別人死後一直處于昏迷狀態，很長時間都無法甦醒。但一般來講，大多數中陰身的心識是非常清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