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品易解句義釋·淨水如意寶 第5課
般若品易解句義釋·淨水如意寶
(第5課)
全知麥彭仁波切造 益西彭措堪布譯 圓春法師講解
頂禮大恩至尊根本上師法王如意寶晉美彭措!
頂禮本師釋迦牟尼佛!
頂禮文殊智慧勇士!
頂禮浩瀚前譯三根本!
無上甚深微妙法,百千萬劫難遭遇,
我今見聞得受持,願解如來真實義。
為度化如虛空般無邊無盡的眾生得到究竟無上正等正覺的佛果,請大家發起無上殊勝的菩提心!在菩提心的攝持之下,今天我們一起來繼續共同學習,弘揚大圓滿的太陽——文殊大幻化全知麥彭仁波切所撰的《般若品易解句義釋––淨水如意寶》。
對于這一部論典,分了兩大科判:【甲一、應須生起道之主要——般若之理】 和【甲二、正明般若波羅蜜多】
這兩個科判當中我們學習【甲二、正明般若波羅蜜多】,里面又分了兩個科判:【一、基立為實空;二、道擇為無我】,我們在學習【基立為實空】
【乙一、基立為實空】分二:【一、正義;二、斷諍】。我們在學習丙一、正義。
這里面分了三個科判:【一、認定所證二諦;二、述能證士夫之次第;三、述如何證悟之方式】
現在我們學習【丁一、認定所證二諦】。在這里頌詞中講了二諦的分類和體相。前面部分我們已經學習了一些內容,即第三、第四個側面,也就是勝義諦分兩層。因為隨持中觀中分自續派和應成派,所以首先學自續派的對于勝義諦的安立,分七個方面來進行學習,前五個已經學習了,今天進入到第六個方面——自續派暫時是怎樣安立二諦的?論文中這樣說:
【儘管如此,暫時抉擇道時,勝義中雖無生,卻遮不了世俗中似有生的顯現。因此,以觀名言量成立諸法于世俗中持其自相,】
「儘管如此」又是一個轉折的交代。雖然像前面所說的,自續派最終也不會把單空當成究竟的真實勝義,最後還是超越單空的施設建立而進入到真實的勝義里面。這是面對著見解時,一個宗派最終會達到究竟點,但是,畢竟一個宗派面對的側面有方方面面。這里所講「暫時抉擇道位時」就是首先要認清楚的一句話,就是說我們講一句話、做一件事情是站在什麼角度、什麼立場?假如說站在暫時的道位時——不是在抉擇究竟實相時,怎麼去面對這個立場上的真實呢?抉擇道的真實是在暫時抉擇道時需要看清楚的地方,這里也分了世俗和勝義,在勝義當中雖然是無生,但「卻遮不了世俗中似有生的顯現」。就像一個已經醒了的人沒辦法去否定一個睡夢人的夢境,因為站在夢境中(夢的立場上)看,這種顯現還是清清楚楚的呈現,不能說「因為我醒了沒有這一切,在夢中就一定也沒有這一切」。這就是我們站的立場,說話時要看清楚的。比如說:勝義中就像醒覺一樣「覺後空空無大千」,一切萬法無有生住滅,但這是勝義當中的,要是站在眾生迷夢的境界(或者二取幻化的境界)中看時,就沒辦法否定、遮止面前的顯現,所以世俗中好似有生、住、滅的顯現,卻沒辦法遮止。就像眼睛壞的人,他已經得了飛蚊症,會覺得眼睛前總有蚊子飛去飛來;而眼睛好的人,會發現本來就沒有一只摘不掉的、趕不跑的蚊子在前面的虛空中,但有飛蚊症的人(由于眼病的原因)總覺得有幾只蚊子或者一只蚊子,怎麼也驅趕不了。在眼病者的面前,不能說沒有驅趕不了的蚊子!
所以不能倒果為因,道友們在聊天或交流時經常會涉及到這樣的一個問題:我們是在道位嗎?還是在果位?從果位的角度來說,這一切顯現確實是當下寂滅,這是境界上的一種衡量,境界上面的衡量在果位時,這一切是完全沒有的,但是在道位時畢竟有這一切無欺的顯現。要是把果轉到因上來用,這就容易出大問題!就像我們活在因果的緣起顯現中,卻覺得沒有善惡業,而又處在善惡業支配的境界中去毀謗因果緣起,這就是沒有站在自己的境界上說話。我們的境界是凡夫境界,這種境界中有沒有因果緣起的顯現呢?就要站在凡夫的立場上來說,而不是站在佛陀的立場說。佛陀面前有沒有顯現,我們沒有問佛陀,只問凡夫眾生面前有沒有顯現。凡夫睜著眼睛就看到顯現;耳朵專注就聽到聲音,這一切音聲色法的顯現都是現量可感知的,誰也沒辦法否定——否定也否定不了的。就像現在肚子餓了,「人是鐵、飯是鋼,兩頓不吃餓得慌。」就是因為我們有沒辦法控制的因緣顯現,肚子餓時就想找飯吃。如果說沒有這些顯現,那就餓下去,餓個十天八天,看看有沒有想吃飯的感覺。可能餓了十天八天以後,其他所有的佛法都不想了,只想吃飯,只想有一頓飽餐,因為這種餓的顯現無法遮止它,所以這是遮止不了的。暫時站在道位的境界上去看,一切顯現沒辦法去遮止,這是已經呈現在面前的一種現量。所以世俗中的顯現既然是如此,抉擇這一分世俗時,就要如實地去抉擇。
「因此,以觀名言量成立諸法于世俗中持其自相」。正因為我們無法遮止在道位中,世俗的生、住、滅的顯現,所以就要找一個能夠正確認識的心來衡量它。衡量的對境是名言,名言就是世俗,世俗是無而現的,所以叫「似有」,它是似乎有,而不是真實有。所以名言就是世俗,它只是似乎有,不是真實有。既然是似乎有,就只是安立了一個名稱,用詞語表達而已,實際上「但有言說都無實義」,所以就叫做名言。就像演戲的人說的話一樣,只是一種台詞,而根本沒發生這樣的真實事件。世界上世俗諦的所有顯現就是如此的,只是一個名稱而已,只是一句話而已,只是像演戲的台詞一樣,所以,就叫做名言的顯現。那麼,這個名言的顯現,就要用一個正確的、相應它的認識(站在世俗的本位上面)來觀察,這就是正確認識世俗諦的心。
這種心,是要通過現量、比量等來進行衡量。不管是現量,還是比量,都能夠如實地衡量眼前的顯現而成立一切諸法不在勝義中,而在世俗中能夠保持著、持有著它自己的體相(獨有的體相)。就像火有熱、水有濕,這些都是固有的體相,這是我們能夠正確認識的。在名言中,假如一個人說「火是涼的,火不可能有溫度」,這種認識就是錯誤的認識。錯誤的認識將會導致什麼結果呢?錯誤的取舍。錯誤的取舍又會導致什麼呢?會導致我們在想得離苦時,卻只是趨向痛苦;想得安樂時,只會背離安樂。就像火,要是把它看成是清涼的,但在世俗中無法遮止它持其自相的這一分,假如把它誤認為是一種清涼的對境,手靠近時會被灼傷。所以,在名言中就要做好名言的取舍,否則就要吃盡苦頭。就像把火看錯了一樣的,它持其自相的這一分是什麼樣的,如果無法衡量出來,就會在上面摔跟斗、受苦。就像懸崖,你以為從那里走下去是沒問題的,但一跨步就粉身碎骨了,就是這樣子的。
世俗是需要去真實、如實面對的。在世俗中去如實地面對顯現,就需要有一個正確認識的心,這個正確認識的心就是前面所說的「量」,而這個量是衡量名言的,所以稱為是名言量。名言量在衡量名言時,要去如實的觀察,所以要用一個觀(觀名言量),觀察名言量是站在世俗中來觀察,不是站在勝義中來觀察。世俗中觀察名言的正確的量就是現量和比量,現量就像五根識的境界——眼耳鼻舌身意沒有問題的根識,不是出問題的,而是眼耳鼻舌身意五根識大家都共同認許沒有病、正常的。再加上第六意識的比量的判斷,就會正確地認識世界上種種的顯現。就像小孩子剛出生,他的名言量是有問題的,不知道火是熱的,所以小孩子要有人來護理他。否則,他要麼就要撲向火爐,要麼栽跟斗,要麼拿著東西就隨便往嘴里面送,這就是因為他沒有擁有這種名言量,沒有正確認識名言世俗顯現的心,所以要有人護理,要有人來幫他進行觀察名言,就像母親經常要觀察照顧子女所處的一切,這時才能夠護念他、護持他。我們要護持自己、護念自己,在名言當中如實善巧地進行取舍,要用名言量好好地抉擇名言,就像用因果緣起的法理來抉擇世俗的種種顯現,這是從世俗諦來講的。
這個世俗諦,是不是究竟的真實呢?不是,它還有另外一個側面需要我們去認識。
【而勝義中如彼顯現一無成立,故于所破加勝義簡別,而說「勝義中無、世俗中無欺有」,如是未壞二諦各自之處。】
但是在勝義中,我們所感受的一切——非常現實的世界的種種顯現並不像它顯現那樣真實存在。就像火是熱的,這只是在名言中顯現存在,而不是說用勝義理論觀察時還有所謂的熱;水是濕潤的,也只是在名言中持其自相,而不是說在勝義當中真實有。一無成立,哪怕是一丁點都沒辦法成立,顯現在我們名言中覺得很真實的,但是在勝義中連一丁點都無法成立,一絲一毫都不存在,有這個側面。那麼我們抉擇道的時候,會看到有一個世俗的側面和一個勝義的側面,而要打破一切萬法的顯現,不是隨便打破,而要善加地認識。這時我們要加揀擇區別,通過這種揀擇區別去認識萬法的兩個側面——勝義中一法無有,世俗中無欺而真實地如實地顯現,這樣就沒有破壞二諦各自安住的地方。這就是分別心認識諸法「顯而空、空而顯」的見解,這種見解上師已交代過。
「未壞二諦各自之處」,不是說萬法本身就分出「勝義中無,世俗中有」的兩個各別的側面,它們沒有各別(後面會提到是一味存真,它是一味存真的而無法區分的),但是在這里,凡夫的分別心依靠理解,用分別的方式將它各別安立。用分別的方式怎麼各別安立呢?就是世俗是世俗,勝義是勝義,不破壞世俗的顯現,不破壞勝義的空性,我們認識萬法的角度就分了兩個——勝義和世俗。勝義中是什麼呢?就如實地介紹「哦,勝義是沒有這一切生等的顯現的,生、住、滅都沒有」;世俗中有沒有這些顯現呢?「哦,完全有。「這樣對于萬法就很容易把握,感覺到還是很好理解的。所以有些人學中觀時,學到這一步就覺得「哦,所有的中觀都是這樣的,不外乎就是說勝義當中沒有嘛!世俗當中有嘛!不外乎就是有這種明明清清的顯現,同時又是空性的,有空性的同時又是有顯現的。」
其實「未壞二諦各自之處」就像把白繩子和黑繩子搓合在一起時,我們覺得這兩根繩子已經搓合了,同時存在的而成為了一根繩子。如果不把握好見解,就會誤認我們的見地已完全超越了暫時抉擇道位,而進入了就究竟實相而言的真實勝義了,以為就是真實勝義,這就是容易誤解的地方。就像面對《心經》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時,如果覺得有一個色的側面,有一個空的側面,這就是「未壞二諦各自之處」。有沒有一個二諦的側面呢?二諦中勝義的一個側面和世俗的一個側面,只要分得出這兩個側面,就是「未壞二諦各自之處」。這句話可以用來如實地認識暫時抉擇道位的見解,同時也可以用來判斷一個人的見解是否已經達到究竟實相,或者只是到達抉擇暫時道位。也就是說他抉擇的是後得的見解呢,還是入定的見解?後得是分別心的境界,所以會「未壞二諦各自之處」,這一點符合因明中認定分別心的體相,分別心是「遣余」(遣除其余,非此即彼,非彼即此)的狀態,是這個東西時就排除了其他的,是其他東西時就排除它以外的。「未壞二諦之處」就是勝義中的這種無的空性,就排除它是顯現,世俗中有的顯現,就排除它是無的空性。其實這樣空不是顯,顯不是空,各自為政,各住各位,沒辦法達到一味無別。就像兩個人在一起站著,你沒有搶他的地方,他也沒搶你的地方,兩個人相安無事一樣的,那麼勝義中無、世俗中有也是如此的,這兩個相安無事,互相沒有進行破壞,其實就是並存。
所以這種見解是一種並存的見解,還是融合的見解呢?並存的見解。漢地經常會聽到「猶如兩張皮」,當兩張皮拼合在一起時,其實還是各別——「未壞各自之處」,還是兩張皮而沒變成一張皮,沒有把哪張皮破壞了,都完好無損。就像兩條繩子搓在一起時,其實兩條繩子都沒有被破壞,各自在各自的地方相安無事地處著。所以這句話很重要,「如是未壞二諦各自之處」,它符合我們的分別心,分別心執著這個側面時就不是那個側面,執著那個側面時就不是這個側面。但是如果不這樣的話,分別心無法同時去緣取兩個以上的側面,所以只能分開介紹。由于我們是分別心的境界,所以諸佛菩薩的大悲智慧不可思議,方便善巧不可思議,針對我們能理解的分開側面來介紹,讓我們的心去攀緣勝義時知道它是空性的,攀緣世俗時知道它是無欺緣起的顯現,這樣就不會打破世俗名言的顯現,同時又知道它在勝義中是空性的。就會覺得「哦,又是顯現,又是空性,有顯現有空性,有這兩個側面」。
這是我們眼目一般的一個衡量標準,讓我們看待二諦時分開去看,同時又知道這是暫時的,因為它是分別心的境界,它是為了分別心而安立的。也就是說分別心的能力是這樣,為了方便而建立了「未壞二諦各自之處」。在學《中觀總義》時我們經常會涉及到這個問題:應成派的不共所破就是「分開二諦」,自續派抉擇的見解就一定要分開二諦,為什麼會出現這樣呢?自續派就是為了便于我們分別心理解,給我們分開了二諦,讓我們覺得學中觀並不是沒有希望,讓我們覺得還是容易理解的,不就是顯現的同時是空性,空性的同時是顯現!雖然有「同時」兩個字,卻不像後面所說的那種「同時」的理解,其實是不同時的,也就是說有顯現時,顯現有種種差別相,有空性時,空性就是一無所有,這樣就是一個是空一個是有,空、有是宛然存在的。在你的認定當中,你覺得空和有是一樣的嗎?一樣的話,你怎麼說明它是無的呢?如果顯現和空性是無二的話,那為什麼會有種種差別呢?所以,到了這一步,不斷地去分析我們的見解,就容易發現很多見解並沒有超越這個層次。我們學了很多年中觀,假如不超越這個層次的話,還只是暫時抉擇道位時的見解,而沒有達到究竟實相的見解,那還是處在方便于分別心理解的一種分別見解。但是這個見解也不是毫無用途,正因為很有用(就像我們上一堂課說的,就是暫時的抉擇),對于凡夫眾生串習實執極為濃重的修行者來說,最初一步單空的修法是無上的救護,依止它才能夠進階真實的勝義。所以它對凡夫分別心的眾生來說是相當相當重要的。
【如此于初業者前極為適合,如清辨云:「無諸正俗梯,欲上真樓閣,于智不應理。」】
這個見解把二諦各自分開,讓分別心能夠單純地就各自就各自的側面進行理解。勝義當中無,「哦,就這是一種空」;世俗當中有,「哦,這是一種顯現」。那麼對于空和顯現,初業者很容易理解它,一拿到就容易上手,容易上手的東西就是最有力的武器。比如說金箍棒是非常殊勝的武器,是定海神針,能夠把海水定住(孫悟空神力不可思議,拿起來的時侯能夠攪動天地),這個威力無窮的金箍棒或者說定海神針,拿給一般人能夠舉得動嗎?不要說一個人,一千個人也舉不動這個定海神針。所以這個武器再好,但是舉不動。如果這時有人正朝你跑過來,要追殺你,你會不會不願意拿起手里的棒子,而一定要把定海神針取出來後才和他比拼,會不會這樣愚痴呢?不會的。所以,最有用的東西就是拿到手里可以操作運用的,這才是最有益的東西。手拿起來能夠揮舞自如,這才是該用的東西,只要把它揮舞得出彩出色,達到這樣精彩的揮舞,你也能夠達到一定的層次,所以我們拿起一個東西,能夠上手才是我們能用的。如果我們拿不起,或者即使拿起來了卻在喘大氣而根本就揮不動,拿到你的手里卻無法上手,那就無法用它。所以十八般武器要選哪一種?不能高攀,不能說就想要最高的,就象孫悟空一樣的把定海神針取出來,這樣哪一輩子才能象孫悟空那樣子厲害呢?可能全身都朽爛成骨頭了,還沒辦法把定海神針拿出來,這輩子是一堆枯骨,下輩子還是一堆枯骨,每一輩子都使盡了還沒把那根定海神針拿出來!這只是用世間的比喻來說明這樣是很荒唐的。但是,假如我們修行也是這樣子,那就浪費了一輩子又一輩子的時間,生生世世都是看在眼里而眼高手低,無法真實操作運用,這就是我們需要看到的,修行者身上需要面對的一種真實存在。而「未壞二諦各自之處」的見解對于分別心修行者(初業者)是非常適合的。上師說得非常好,「初業者」就像我們剛去做一件事情,是一個新手而又不是一個老手,是一個新參而不是一個老參。剛開始是一個新手時,就不要覺得可以像老手走鋼絲繩一樣的,好像自己很厲害,要做這方面的專家,現在不是這樣的角色,要符合自己的角色去做相應的事情。所以這里說「于初業者」,也就是說初學者,初初來修行的人,是這種見解非常適合的根基。對眾生來說,假如是初學者,這種見解非常適合,應該感到是求之不得的。
在諸佛菩薩的智慧經典中,已經給我們呈現了這樣的無上抉擇。這是初學者求之不得的一種無上的善巧方便。應當看到這一點對我們極為適合,為什麼呢?這里引用了清辯論師的教證。就像我們要上一個真實的大寶樓閣,這個大寶樓閣是很高很高的,我們沒有辦法一步登天一般的直接上到大寶樓閣。假如是飛行自在的大成就者,可以這樣做,假如不是這樣的身份——需要走路的,那就要一步一步地(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腳踏實地地走上去,不可能一步登天。就象這里所說的「欲上真樓閣」,真實的大寶樓閣里面無盡廣大自在,有無上的受用,雖然眾寶充滿,非常的好,但是沒辦法一步登天實現夢想。作為一個智慧的人,這時侯他怎麼做呢?他就去找一個梯子來搭上去,而且這個梯子還不能夠搭錯方向,必須要搭對位置;而且這個梯子又不能夠太短了,假如太短了又接不上去,那就沒辦法走上去。假如找到一個梯子,方向放對了,又達到這個高度,最後沿著這個梯子從下面一步一步地走上去,開始上升、不斷上升,最後一步跨越時就超越了這個梯子直接登堂入室——進入到堂奧中去,進入到大寶樓閣里面去,在里面得到無上的受用。就是這個梯子,智者拿到手里後就會得到一切所願而滿足無比,現前在當下。
前面說到得離四邊的智慧,由于眾生初始無機會生起,所以首先需要產生「諸法勝義中無」的心所妙慧,這就是一步接引啊!這一步接引就像你到了梯子,能夠上到大寶樓閣里面,所以這里講到一個「俗」、一個「真」,「真」是指真實勝義,而「俗」是指世俗諦和勝義諦「未壞二諦各自之處」如前面所說的顯空雙運,或者如前面所說的「緣起性空,性空緣起」,分開地介紹緣起,分開地介紹性空。性空和緣起這兩個側面是分開的,然後又把它們拼合、組合起來,這樣的見解就是「俗」。這個「俗」是站在分別心的角度來說的,只要是分別心的見解,它就是一種俗諦,也就是一種世俗諦。世俗就是我們的分別心的見解,而不是超越分別心的真實智慧——無分別智慧的見解。所以,假如沒有樓梯,我們無法上樓。同樣的,如果說沒有這種世俗的見解——相似勝義的見解,也沒辦法高攀真實勝義。雖然這個樓閣中有眾寶充滿、庫藏豐富、受用廣大,但是不可能一步登天。所以在修行過程中,面對這些很有智慧的比喻時,千萬要殷重地真實面對,因為如果在世間敢于冒險,就算栽了跟斗或者說粉身碎骨,也不過是這輩子的事情。但是在修行上面栽跟斗,去做無謂的犧牲,去魯莽的冒險,在慧命上粉身碎骨的話,就是千生萬世了——萬劫不復,這種萬劫不復是很慘重的!所以千萬不要一開始就什麼都不管(「什麼緣起不緣起啊,什麼顯現不顯現啊,這些都不管!」),就去大造因果,口里說空空空,但實際上每一步都踩在實有當中——實有沒放下,口里盡是談空,步步都踩到實執當中去,步步都是落空的。這一腳落空就是萬丈深淵、萬劫不復啊!就像上樓閣時,本來可以用樓梯上去的,但偏不乾而想一步登天,假如這樣去努力的話,要麼就是一步都沒有踩起來(沒有上升),要麼就去高攀,也許在半途就會栽跟斗,摔得粉身碎骨。
所以對于初學者的修行來說,自續派「未壞二諦各自之處」的見解是最殊勝的修法。正因為如此,全知麥彭仁波切在《定解寶燈論》中說到單空的修法時說過「此乃一切初學者,無有錯謬之入門,口說最初即斷此,乃是散布魔密語。」說明這個單空的修法,雖然它不是真實勝義,卻是初學者修行的入門方便。而且講到一切初學者,說明這是所有初學者入門的一個無上方便,這個無上方便是無有錯謬的,千萬不要覺得是有問題的。就像你拿著一把梯子,它是沒問題的,你只要用它就能夠上樓,千萬不要覺得這個梯子有問題,你只要覺得它有問題,就不會用它的。因為如果你覺得單空的修法是有錯謬,那你肯定就不會去修的,雖然最終確實一切分別妄想都要打破,但是暫時我們畢竟無法超越分別妄想,就要善用分別。什麼才是最善巧的分別呢?就是要用單空的這種分別,要去分別單空,用它來成熟我們,使我們在走向勝義的大寶樓閣的過程中能夠生起入門的方便,能夠通過它形成一種接引的階梯,讓我們一步一步的上升而朝向勝義的步履。假如我們不考慮自己的根基,也不考慮眾生的根基,確實需要這樣的一個無上方便,而說「哎呀,一開始就不需要這個樓梯,撤,撤,撤,完全撤,千萬不要去執著、分別」,就會把很多眾生的修行全部打壞,把自己的修行打壞了,把別人的修行也打壞了。最初就說斷除分別,千萬不要用分別,一開始就讓誰都不要用分別,這樣就把階梯給破壞了,就等于破壞了所有眾生的慧命。
「初業者」——初學者,他們要想成就(或者我們本來就是初學者,沒有證悟勝義實相,對實相見解無法操作運用時,我們也是在這個行列中),我們假如去做這樣一種拆除——斷除單空的修法,斷除「二諦未壞各自之處」分開二諦抉擇的自續派的修法,把它看成是誰都不能修的,誰都不需要修的,一步就要到位,一步就要無分別不執著,這樣就是在散布魔王的秘密語言。實際上魔王最歡喜你做什麼事業呢?是做魔子魔孫的事業。為什麼呢?因為你把眾生的慧命給毀壞了,別人本來可以通過這個樓梯登上大寶樓閣而享受無盡的,你卻讓他們在這個過程中栽跟斗,摔得粉身碎骨。你不是把人家弄死了、弄殘了,又是怎麼呢?假如在修行時,我們覺得不需要用這種分別心的修法,不需要去執著一個單空,執著一個世俗緣起的顯現,全部都是空,空,空,用這種斷滅空誹謗因果不存在——一切都不存在,然後取舍時根本不在乎一切的善惡。這個時候就會去殺生(殺盜淫)、去任作非為,而且還蠻有藉口的說「本來空的嘛,有什麼執著呢?不需要執著。」這樣去做一些邪知邪見所引導的邪行,就會葬送自他的慧命,就像前面所說的,萬劫不復而粉身碎骨!
所以對于智者來說,次第的教法是殊勝的接引、是眾生的無上法藥、無上救度,而不是在最初時讓眾生偏離了應當作的、應當修的、應當學的。對智者來說,其實這個「正俗梯」是非常殊勝的,一開始就要斷除它,對于智者來說這是不應理的,從道理上是說不通的。我們面對自己的修行時,千萬不要敢于去魯莽冒險;對于眾生的慧命,千萬不要無視眾生的根基。我們要為自己負責,要為眾生負責,要為自己的慧命負責,要為眾生的慧命負責。相對于我們來說,這些成就者、佛菩薩的智慧有多麼高、多麼圓滿。我們像蚊子、螞蟻一樣的小眾生,居然看不起這些高僧大德、佛菩薩的無上的智慧抉擇,覺得這些執著分別的見解,不需要修行,不需要學習,那我們是誰呢?我們不正是魔王派來的嗎?肯定是魔王派來的!所以千萬不要作魔子魔孫,不要去把眾生的無上甘露法藥毀壞,不要一提到這種見解就把它用到所有的地方去(一概而論、以偏概全),覺得所有的眾生都不需要這樣的一個修法,不需要這樣的一個見解。所以,修行不是一步登天,而是步步踏實,腳踏實地才有希望。眾生之所以能夠得到真實勝義,能夠踏得上去,作跳板、作接引的就是這種單空的修法。它的確很重要。
第七個方面,這樣暫時安立的方式,從究竟實相來看如何呢?前面說這種安立確實非常殊勝,後面又作了一個轉折——「然而」。雖然暫時抉擇道時,對初學者極為適合,但從究竟徹底的實相來說又不是這樣子的。後面接著說:
【然而,就究竟實相而言,「世俗中有、勝義中無」此有、無二相實非各自偏墮而住,因為:彼所現色等即是空,空的同時即是彼色等顯現。】
這里是轉折。從暫時安立的方式上,雖然上面說過確實殊勝無比,但從究竟實相來看又是另一番評價了。世俗當中有就安立了一個世俗的側面;勝義當中無又安立了一個勝義的側面,這兩個側面是一個有和一個無(也就是現和空),有和無這兩種相是不是完全可以像前面所說的「未壞二諦各自之處」呢?從究竟實相而說「實非各自偏墮而住」。「未壞二諦各自之處」就是各自偏墮而住的,偏墮而住的東西其實就是邊。前面介紹法相時說過:四邊就是偏墮在四個方面而安住,有,就是偏墮在有的一邊而住;無,就是偏墮在無的一邊而住;亦有亦無和非有非無,就是有、無這二相的另外的兩種結合運用。所以不外乎就這三邊,而且這三邊究竟來說,可以歸屬到有、無這二相。假如,你把有和無各自偏墮而住,那就落入到邊里面去了,邊」就是分別心容易攀緣的對境。前面說「未壞二諦各自之處」,對于初業者極為適合,因為初業者的心是分別心——強烈執著的心,針對他來說,給他兩邊——勝義的邊和世俗的邊(把空和顯的兩邊都給他),他就會說:「哦,這邊是這樣,那邊是那樣。」他就會覺得能夠同時抓住兩邊。但是由于這兩邊是分別心偏墮而住的,所以,其實還是落入到分別心的境界——實際上是戲論。前面說過,用勝義理論真實地去觀察時,這些邊實際上是不存在的,沒有所謂的有,也沒有所謂的無。這兩個相都不是真實實相。假如這兩個相是真實實相,那麼用勝義理論去觀察就應該有實有的有和實有的空,但是沒辦法用勝義理論去真實找到。而且,這兩者本身是觀待而建立的,觀待而建立的本身就是戲論。就像長和短一樣,什麼東西是真實的長呢?其實都是觀待而安立的,沒有真實的長,也沒有真實的短,這兩個都是觀待而立的。觀待而立的東西就是假的,從究竟來說是一種空無的,所以他的自性是不存在的。
「實非各自偏墮而住」就是表達一種離邊絕戲。假如有、無這兩者是自偏墮而住,就落入到邊和戲了,「實非」就是離絕這一切別戲——要離邊絕戲。在學習中觀或者在學佛法時,經常會聽到「哦,離邊絕戲」的表達,那離邊絕戲是什麼意思呢?就是遠離分別心攀緣的這一邊、那一邊,把這所有的戲論完全絕滅。不要再講台詞,而講一點真話,講一點真現實,而不要講虛妄的影像。這就是為什麼要離邊絕戲。離邊絕戲才符合真實相,因為真實相中有、無這邊是「實非各自偏墮而住」的。為什麼是這樣子的呢?後面講根據。
因為所現的色法等顯現,顯的當下是當體即空的,雖然是空的,在沒有舍棄空的同時又有色法的種種顯現,這句話是很殊勝的(或者說非常的關鍵的)。如果把這句話悟透了,就容易理解究竟實相的見解。如果這句話沒有悟透,反而誤解了,就會誤解究竟實相,就會把究竟實相當成是暫時抉擇道來進行理解,所以要仔細地分析這句話。這里說彼等所顯現的色法等等當體就是空性的,就說明了色等的顯現是無自性的。如果有自性,就必須永遠保持這種顯現的自性,而不會空性的境界。由于它無自性,所以是空的——沒有自己的體性。無自性,就是無有自己特有的屬性。色法在顯現時,無有色法的屬性,那又是什麼呢?可以說壓根就沒有色。色、受、想、行、識就是在顯現的當下沒有自我的一種屬性,那就等于說壓根就沒有色、受、行、識——五蘊當體即空。所以《心經》里面說:「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五蘊的顯現當體無有自性,所以壓根就沒有這些顯現。那麼,是不是又有一個空呢?假如說有一個空,就永遠必須保持空的相。空是一種無,就永遠就沒有一切顯現——空無的一種狀態,而不會有紛繁世界的種種千姿百態的顯現。
所以,後面一句很關鍵!正在空的同時,又有這些色法的顯現。顯現不是在其他地方顯現的,就在空當中顯現的——空無的體性中顯現。所以,這種空不是一種有自性的空,這種空也不像單空的這種空。單空就永遠都是單單純純的一種空無,無法從里面產生顯現,因為一旦變成顯現,已經打破單純空無的這種側面,就會破壞這種單純的空。所以,後面一句就像在空中打了一個翻身一樣,本來我們以為萬法當體即空,空是什麼呢?空是空無。實際上,這種空無假如僅僅理解到這種狀態,那又是分別心建立的一種概念。這個概念是有問題的,為什麼呢?如果說是一種空無,那麼不會出現顯現的。所以,「彼所現色等即是空」即顯現無自性;「空的同時,即是彼等色的顯現」即空也無自性,顯無自性,空無自性,顯空兩者都是無自性的。假如有自性,就會各自未壞他們各自之處——各住各的自性,但由于它們沒有自性,所以色等顯現不住色等的相,空無也不住空無的相。不住色等顯相,不住空等顯相,所以沒有空沒有顯——顯空達到一味無別,遠離了顯空的各別執著狀態,最後消融一切顯空——顯不是顯,空不是空,兩者完全消融了。「彼所現色等即是空」等于顯現融化了,「空的同時即是彼等顯現」等于空也融化了,顯現融化了(沒有顯現的相),空融化了(沒有空的相),兩個都同時融化了,沒有各自為政的相,沒有顯空各別的區別,顯和空找不到哪個是顯,哪個是空,沒辦法去找出他們的差別相。
【因此,乃至未現前現空雙融遠離三十二增益之法界時,非是真實般若波羅蜜多。】
正因為如此,「乃至」就是說最後要達到一種究竟,中間的過程都不是究竟。要達到哪種究竟呢?直接說就是要現前法界,這個法界是什麼樣子的呢?是一個顯空雙融、離于三十二種增益的法界,這兩個詞組是修飾法界的。所以,要現前法界才能達到究竟,中間的過程都不是究竟的實相,都是一種假相。不是真實相,就是一種假相。「未壞二諦各自之處」的見解,實際上只是給我們建立假相的見解,不是實相見解,它不是真實般若波羅蜜多智慧所照見的真實法界。那麼這種法界是什麼樣的狀態呢?就是顯空雙融。就是前面所說的顯也融化了,空融化了,兩者泯滅了各自的差別而融合成為一味天真的天然妙性。這種天然妙性,說它空也不行,說它顯也不行,說是顯,落入到顯;說是空,又落入到空。
顯和空,都是凡夫分別心所理解的。究竟來說沒有顯、空的區別。但是,為什麼這里又提到顯空呢?這是隨俗之說。在講《中觀總義》時說過:實際上,顯、空這一雙在究竟實相法界中是「一真一切真」的一真法界,無法區別出顯空,沒有這一雙的區別,根本談不上什麼顯,也談不上什麼空。「但有顯、但有空」都是戲論分別。但為什麼又會給我們講(顯、空)呢?要看「融」字,這個「融」字就是要把前面的都融化——把顯也融化,把空也融化,最後把這一雙全部融化。一旦融化,就看不到顯的相,也看不到空的相,看不到顯的區別,也看不到空的區別。所以,「融」字很重要很重要,融化——合二為一了,而「一」也是為了便于理解,究竟上連「一」也找不到,只是給我們介紹說最後融化為一種天然妙性。這種天然妙性是法界本自的一種真實,這種真實無法用語言去描述,有時候分別叫做「真如」、 「法界」、 「一真法界」、 「心性」、 「光明」、 「如來藏」、 「涅槃」,用了種種的名詞、語言,都是想表達它超乎了我們的想像,我們的分別心已經沒辦法用了。假如能夠談顯(或者談空),分別心還能用得上,「不外乎是顯現麼…,顯現是什麼…,空性是什麼…」這時分別心還能夠啟動它,分別它;但是說顯和空這一雙全部融化了,找不到顯也找不到空;不存在有也不存在無,有無併遣,打破了一切有無的建立,這時用分別心怎麼描述呢?無法描述了!任憑分別心怎樣想,也想不起來了;任憑語言如何表達,也表達不出來了。這時就是「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無法描述,所以真正證悟的境界用語言是沒辦法表達的。就像啞巴吃糖一樣,雖然能夠「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但又不是用分別、用語言能夠表達的。不能用分別,不能用語言,卻又強用分別,強用語言,只能是「但有言說,都無實義」了。所以顯空達到了雙融才是法界,二者沒有達到互相融化就不能現前法界,還是落入到分別當中,各自的相還是各自而住。正因為如此,應成派的不共所破,就是要打破二諦。
我們容易誤解顯空雙融的境界,對佛法生起真實的理解是很困難的,而生起誤解卻很容易。誤解是很自然的,因為我們本來就很難理解般若。對其他佛法產生誤解一般比較容易解決,但對般若的誤解,確實要花大功夫去解決。因為我們的分別心早已習慣于分別的見解,而對這種無分別的見解很難相應。
前面對顯空雙融的法義只是稍微做了介紹,如果要進行廣大發揮,就會涉及到般若學法的核心內容,這是非常重要的。
「遠離三十二增益」,三十二是一個數字,它表示增益法的數量。這些數量分為兩對,一邊是凡夫的十六種增益,另一邊是聲緣乘(小乘)的十六種增益,十六種加十六種都是分別心的增益。增就是增加,益就是添益,是增添上去的東西,憑空加予的東西。本來沒有而憑空加上去的,這就是增益法。三十二種增益是分別心假造出來的影像,不是憑靠真實而宣說,而完全依靠分別念憑空捏造的。本來沒有的東西硬加上去,就是無事生非;沒有的事情硬加進去,就是故意惹是非。古大德經常教誡引導我們「萬法本閒,為人自擾。」,這個世界的真相是這樣的:不管哪一個法,法法當體即是寂滅的法界自相,但是眾生(這些修行者)卻從「蕩蕩無有一法分別」的境界中憑空添加了「是這樣、是那樣」,這樣是是非非,喧鬧不停!這些都是我們憑空添加上去的東西。
那這些東西包含什麼呢?就是三十二種類別中的四諦十六行相和它們的反面。四諦就是「苦、集、滅、道」,苦諦有 「苦、空、無我、無常」;集諦有 「因、緣、生、集」;道諦有「道、如、行、出」;滅諦有「滅、靜、妙、離」。每一諦都有四相,總共有十六相。這些是聲緣(小乘或共同乘)的境界中所分別的側面。這些分別的見解暫時對我們來說是很重要的。因為凡夫沒有這種認知時,會偏重于另外十六種執著,比如:本來是無常的,執著為常;本來是苦的,執著為安樂;本來無我,執著為有我;本來無有我所,執著有我所。這些都是凡夫分別心又深重、又牢固、又粗重的邪執。從兩個側面來講,常和無常是相反的,常就不是無常,無常就不是常;我和無我也是直接相違的。所以,三十二種增益包含了這一面和那一面,覺得正面有的一面,和覺得沒有的一面,不管是有的一面或無的一面,這些都是增益的。其實,三十二種增益就是「有」和「無」。把「有」和「無」在四諦上廣開,就變成了三十二種增益。我們覺得這是有、那是無,在有和無上不斷地分別執著,分別執著這個側面、那個側面,最後給自己制造了總總的增益法,這是對法界的增益。法界本身沒有這些法,我們卻在執著這些沒有的法,就是憑空添加。就是前面說的「萬法本閒,為人自擾。」這個是非的世界,就是一個影像的世界。如果是真實有的,它就應該如實地存在,而真實中沒有的東西,卻用分別心的一廂情願把它制造出來了。制造的僅僅是影像而已,不管用什麼樣的能力、什麼樣的分別,窮盡你的一切分別能力,都無法把世界上本來沒有的東西制造成真實存在,只能是制造出分別心的影像而已。所以,三十二種增益其實是我們分別心制造出來的,是宇宙人生的三十二種紛繁複雜的影像。
所以,由于我們和法界偏離了,才產生了增益法。我們憑空制造了這個影像的世界,這個影像世界制造出來後,我們覺得是真實的。凡夫人活在凡夫的影像世界,聲聞小乘活在聲聞小乘的影像世界,只要是分別心的境界,就肯定活在這種影像世界。所以,我們要是活在這種分別心的境界,就是等于活在這種影像的世界當中,完全為了這些影子而去追逐,這就是追聲逐響、虛生浪死。在種生死,其實就是一種虛生浪死,從來沒有一個真實的生,沒有一個真實的死。
所以,了生脫死其實就是認識這種虛生浪死,讓這種虛生浪死,再不要為了影像而追聲逐響。而我們假如不回歸真性,不回歸法界,那會形成什麼呢?我們應當回想:以前生生世世,我們都是為了這種影像、那種影子,為了一些影子賠盡了一生又一生的生命。賠盡了一生又一生的生命去追求一些影子,最後我們得到了什麼呢?什麼都沒有得到!所以,我們從生至死(死死生生、生生死死),從來都是一場空,從來都沒有一個實法可得,沒有擁有過真正的法界以外的東西,我們總是偏離法界而制造影像。在影像中生活,我們以為在里面會獲取什麼,實際上無始劫生死流轉以來,直到今天,我們都是捕捉影子(捕風捉影),結果我們得到了什麼呢?現在很多道友可能會覺得「我已經得到了多少錢,我會得到了多少名聲,我有多少地位,我在人前怎麼樣,在人後怎麼樣,我在這個世界上如何,我長得怎麼樣,我擁有了多少的成就」,覺得在這個世界上,好像這個世界離不開你,你也離不開這個世界。但實際上,這個世界不求你,你本身也不求這個世界。
就像以前樓子和尚,他一直在想如何才能證悟心性,正苦于證悟無方。有一次,他在參訪過程中,走著走著,他走到一個青樓之下,剛好襪子的布帶松了(古人穿的襪子有帶,用布帶可以把它系好,系好以後走路起來很舒服、很緊實),他彎下身整理布帶,這個時候,聽到青樓里面有個青樓女了唱了一首歌,這首歌唱道:「你既無心我也休。」意思是說,你既然沒有什麼心意的話,我也就放下來了。他一聽到這一句,當下就契證了,當下徹底大悟了。實際上我們去回想這個世界,也是這樣子的。這整一個世界上,我們覺得擁有了什麼呢?,實際我們什麼都沒有。但是,我們很有心啊!我們覺得這個世界不是一個一個的影子,而是實實在在的。所以,我們很有心地去掙取錢、很有心地去生活、很有心地去努力、很有心地去奮斗。拼出了血、拼出了汗也在所不辭,付出了生命也是覺得生活得有滋有味——死得其所。對于這件事情,我們從來都沒有覺得死不瞑目,其實這就是一件死不瞑目的事情,為什麼呢?因為我們成為了有心之人,我們正是在這上面賠盡了一生一世的。實際上,根本就沒辦法依靠有心而得到有法,沒辦法擁有這一切的顯現法,因為它本是空性的,一切影像的本質其實是虛妄的。所以,不可能會在影子里面得到什麼東西,得不到的!我們千生萬世就是為了分別心去制造種種的影子,然後在這上面捕捉,想獲得什麼。凡夫人就在常法上面去執著,安樂上面去執著,輪迴上面去打滾,不斷地去遠離涅槃,然後制造輪迴的影子;聲聞羅漢就制造涅槃的影子,一個個都在制造影子。制造影子以後,凡夫人在凡夫人的影子里生活,覺得已經獲得了種種的生活;聲聞緣覺制造了影子以後,覺得已獲得了涅槃解脫,實際上,那只是一個化城(幻化的城市),不知道那只是影子。
所以,三十二種增益代表了我們三十二種分別心,三十二類分別心所制造的影子就不是真實。我們在這上面一直想捕捉什麼、想得到什麼,分別心不斷地制造,制造,制造!制造了以後,又不斷地去追求,追求,追求!在追求的過程中付出了一切。但是,就像前面所說的,結果從來都是一場空,了無實義。這種分別執著,從究竟來說是了無實義,凡夫人的分別是了無實義的,像聲聞緣覺的這些分別也是了無實義的。因為,從來都沒有得到一個真實的世界,只是活在影子世界里面,沒有活在真實世界當中。所以,看到這種增益法時,我們心里就應當生起極大的出離心。出離甚麼呢,就是要出離這個影子世界,因為這個影子世界就是分別心的世界啊。所以,學中觀的道友,就要生起厭離心,厭離什麼呢?厭離分別。要把所有的分別世界全部厭離,千萬不要活在影子世界里面,並覺得影子世界有什麼意義。這個影子世界是毫無實義的,因為真正的世界是法界,真正的世界不是我們這種影子世界。只有得到法界,才活在真實的世界當中,才正常起來,只要活在影子世界里面,就沒正常過,就一直還是做一種一場空的生命。
所以,學空性不是一件壞事,而是讓我們回歸真實的王國,回到真實的世界當中,活出一點真實的人味來,而不是活在一個虛幻的、荒唐的世界當中。所以,我們在學法時,應當對這個分別世界生起極大的厭離心。只要分別,自然就是追風逐影,就是在追求這個影子。如果追求的東西不是真實的,就是一種苦的生命;追求一種虛妄的東西,就是一種苦的生命。我們的分別心就是一種苦的輪迴,只要起心分別、動念分別,就是在啟動這種痛苦世界——有分別就有痛苦!真正的享受就是遠離分別,安住法界時才能得到大樂的享受。佛陀是在大享受當中,真正的自在了!我們只要有分別,就是在痛苦當中!我們想一想:分別念多的時候,自然就會控制不住地痛苦;分別念稍微少一點的時候,就會覺得非常的輕安、非常的享受、非常的寂靜、非常的清涼;假如要是證悟了法界,無上清涼的大樂法界是多麼寬廣、多麼不可思議呀!所以,我們應當追求法界,遠離三十二增益的影像分別,要打破它。否則,活在分別的世界中永遠沒有真實的證悟(真實般若),沒有現前真正的般若生命。所以,要遠離這種分別,把這些憑空加上去的東西拿開。就像給別人傳話時,你添枝加葉地把人家的一句話傳得物是人非,本來人家說「到那邊去」,你給人家傳話說「到天上去」;人家傳話說「要修行」,你傳傳成「要吃飯」,這樣傳話就傳錯了。憑空地添枝加葉就是一種增益,這個法界本來不是這樣子,我們卻用分別心不斷不斷地添枝加葉,憑空制造種種無事生非的、熱鬧的東西,這樣能夠得到真實的生命境界嗎?沒辦法。
後面說「乃至沒有現前……法界之前」,沒有現前這個顯空雙運、遠離三十二種增益的法界之前,我們都沒有得到真實般若波羅密多,還活在分別心的戲論影像世界中。所以「未壞二諦各自之處」的有無各自分別是一種增益。有、無兩分沒有雙雙融化,還偏在有的側面和無的側面,有的分別和無的分別的都是增益,還沒遠離增益法。所以必須要用顯空雙融來打破這種分別,把這種未經打壞的「二諦各自之處」全部打壞,把它完全打成一味真心的法界,這時才能現前真實般若波羅密多,這是從究竟實相來看的。真實的般若波羅密多必須要超絕有無、必須要打破二諦的分別。應成派介紹的見解時就說:不共所破就是「簡別二諦,二諦各自分開」,就是要把它打破。如果不打破這一點,就無法現前顯空雙融,就無法遠離三十二種增益,所以必須要打破「未壞二諦各自之處」。
「然而」是轉折,這個轉折說明需要超越二諦各自之處。要超越,就必須把前面未壞的打壞,也就是說必須把「二諦各自之處」的狀態打破,把顯的這個地方,空的這個地方,各處要全部打破,打成一味平等。
前面從七個方面學習了自續派,下面學習第二個派別——應成派。
第一次學中觀和《淨水如意寶》的道友可能覺得應成派和自續派有點生疏,但是學過《中觀總義》的道友就會覺得很熟悉。這些名詞,我們從一開始不熟悉到現在已經熟悉,所以前面說過不要怕,初次接觸時也許會覺得生疏、難以理解,但接觸多了、聽慣了,自然而然覺得學起來越來越容易。
下面也分幾個方面來學習應成派。首先第一個方面,應成派在抉擇見解方面不共于自續派之處是在什麼呢?論文中說:
【為此,具德月稱、寂天等從初始即著重抉擇離四邊的各別自證智。】
「各別自證智」 這個名詞很多道友覺得不好理解,它也很重要,所以,現在首先要學懂「各別自證智」。在學《中觀總義》時,我引用了全知麥彭仁波切所撰寫的《隨念三寶經》的注釋給道友介紹過,也許還有不少道友沒有學過《中觀總義》,所以今天我和大家再來學習「各別自證智」,現在大家可以看電腦的文檔共享。
「各別自證智」這個名詞的每一個的字是什麼意思?「各」字在全知麥彭仁波切的《吉祥妙音》中這樣說過:「所謂「各別自證」,其中「各別」是與余法不雜之義,「自」是彼等境的體性無誤,「證」是見,合即:此法並非以其余了別寶瓶等的眼識等觀現世量所能了知,而唯一是自知之心——不共識之境。」我們一個字一個字來分析。
「各別」是各個區別,根本沒有混同、沒有交雜,沒有這種混雜不清的,可以說完全是不一樣的。是絕對清晰的一個分判。這里為什麼會用「各別」呢?首先要看「余法」。「余法」是指其它的法,其它法是指什麼法呢?是指根識前所顯現的迷亂法,也就是眼耳鼻舌身意所顯現的法。這些余法(其余的法、其他的法)是我們根識前的迷亂法,因為這些迷亂法,正是前面所說的「無而顯現的一些妄相」。各別就是指和這些妄相(虛相)不一樣的、不共同的、不混雜的,完全不一樣的差別法,和眼睛見的、耳朵聽的——眼見耳聞的一切是完全不同的,徹徹底底不一樣。「各別」的意思就是和眼見耳聞的一切一點都不會混雜不清,沒有攪不清的,完全是清清楚楚的。根識的迷亂法就是迷亂法,而各別自證的所見就是各別自證的所見,根本不是這些迷亂法。
「自」是彼等境的體性無誤。什麼叫做「自」呢?就是諸法的自體,或者是用法界的這種自性,它是一個無誤的體性,我們用無分別智慧見到這個體性時,就見到它的自體,就像禪宗經常說:開悟的時候,就是「認識心性的本來面目」,就是這個「自」。認識本來面目時,就像在十字街頭如見親爹一般,把他看得清清楚楚,見到的是親爹本人,就是這個「自」。不是見到其他的,而就是見到他本人,見到它本法,這就是「自」,沒有錯誤,表達一種無誤的見。
「證」是見的意思,就是親自見到了,現量見到了,不是推理,不是判斷,不是想象,而是親自所見。
把這幾個字合起來理解,就是說這個法並不是其余的了知分別,不是眼識、耳識、鼻識、身識、意識等等的觀現世量的心識所能夠了知的,如寶瓶、柱子、山河大地、草木叢林、人文事物等。如果這個東西是觀現世量能見的,貓也有眼睛,貓也有耳朵,狗也有眼睛,狗也有耳朵,那麼一切的貓、狗、豬也都應該能見到,如果它們也能了知,那為什麼又說這是聖者的殊勝所見呢?豬狗都能見到的東西,還說什麼殊勝所見呢?所以,眼見耳聞的都是庸常之見。就像前面說到「世俗」時,千萬要察看到這個詞語帶給我們的信息,是讓我們放下對顯現的執著,因為這是世間庸俗的一種顯現。世間庸俗,就是說連豬狗牛馬都能夠見得到,因為它們也有眼識,也有耳識啊!所以這個法界(真如)並不是這些根識的觀現世量所能了知的,而唯一的能了知是什麼呢?前面是否定遮除,然後再從正面肯定。唯一顯示它沒有另外的,只有一個,是什麼呢?自知之心不共識的境,「自知」就是能夠自證自知;自證自知的心是什麼呢?就是指不共識;不共識是什麼呢?就是無分別智慧,因為它是描述無分別智慧的原因,所以就加上了一個「智」。
我們學「各別自證智」時,經常會看到智慧的「智」字,它指的是無分別智慧。因為這種智慧不是觀現世量的心識(眼識、耳識、鼻識、身識、意識),所以千萬不要覺得我們能見到的、能聽到的一切,在聖者佛菩薩入定的智慧(無分別智慧)前還存在,那就不叫各別自證了。如果覺得我們所能見的,在佛菩薩的無分別智慧面前也有,那麼這個法界就不叫做是各別的,就會有混雜不清的地方。所以「各別」兩個字很重要。無分別智慧親見了與諸法不混雜而不共的真如妙體,依靠無分別智慧無誤地現見真如妙體,然後隨順而抉擇,就叫做離四邊的法界。能見是各別自證智,所見是離四邊的法界,以如如的智慧(各別自證智)來見到如如的法界,這只是在名言中說的。後面會說「心者是世俗」,其實,在真實勝義中沒有一個所謂的心、一個所謂的境,而這里卻講了境,講了智,這就是站在名言中來描述的,以便于我們理解。大家要理解透 「各別自證智」 並把它記在腦海里,因為後面會經常遇到,甚至很多的辯論都會在這上面進行、運用。假如對這個內容還不清楚,可以參照益西上師所講的《正法妙音》中第二冊《隨念三寶經》注釋的講記,看了就會更清楚地了解到這一點。分別心是無法了解法界的,各別自證智表達了法界唯一是以這種智慧(無分別智慧)才能夠如如地見到,其他的智慧、其他的分別心都見不到法界。佛經中經常講:「太末蟲處處能緣,獨不能緣于火焰,分別心處處能緣,獨不能緣于般若。」有一種細菌叫做太末蟲,它什麼地方都能夠呆,就是在火里面不能呆,分別心什麼地方都能夠攀緣執著,就是般若無法攀緣執著,各別自證智就是想表達這個意思,要想契證法界,就必須要生起無分別智慧。
「為此」就是說:正因為沒有現前現空雙運、雙融,遠離于三十二種增益之法界時,非是真實般若波羅密多(前面最後一句)。正因為是這樣,所以具德月稱論師、寂天菩薩一開始就相應這樣的般若實相,著重來抉擇這個究竟實相。「一開始」表明了不是在後面抉擇,而是一開始就抉擇,並且在抉擇時,不是簡簡單單地來進行,而是著重地、廣泛地、深入細緻來進行。抉擇的對境是什麼呢?直接指的就是遠離四邊八戲、離四句絕百非的各別自證智。應成派的不共立場是什麼呢?就是入定的立場。為什麼可以這樣說呢?因為最初(一開始)就著重抉擇離四邊、各別自證智,這是聖者菩薩入定的智慧,或者說佛陀的智慧,只有抉擇到這個智慧的所見,才抉擇了真正的法界,所以這是應成派不共的立場。論文之初,在表達應成派抉擇的見解不共于自續派之處時,首先把立場鎖定。一開始就要把立場確定好,這個立場不是出定的立場,不是出定的分別心妙慧的心所的立場(就像前面第23頁中所說的「心所妙慧」。它不是心所妙慧,而是各別自證智,是無分別智慧,是站在無分別智慧的立場上。應成派的祖師從一開始就把這個立場選好了,不是說後面再變換立場或者提升立場,而是一開始就選定這個立場。我們要把這點抓緊、抓住,如果把這個立場抓好了,後面的一切就順次自然了。
【如是,「世俗中成立自相」亦予遮遣故,由此寂滅執著二諦各自,將成現空雙融。】
「如是」表達的是:正因為前面抉擇了各別自證智,所以,對世俗中成立諸法的身等顯現的自相,即諸法于世俗中執其自相也需要遮遣的。不管抉擇什麼,只要在抉擇勝義實相時分了二諦,在世俗中覺得法有法的自相,就應當要全部打壞、遮遣,遣蕩無余。必須要把這一點遮遣才能夠達成一味天真,才能夠寂滅執著二諦各自。這時由于分別心沒被分成一個世俗的顯現和勝義的空性,所以就沒有所謂的世俗,也沒有所謂的勝義;沒有所謂的顯,也沒有所謂的空。這一雙分別的側面全部要融化,才能夠超越分別心的境界,而成為各別之法,與余法(根識的虛妄法)不混雜而融入到法界的一真境界中去。
為什麼應成派一直要破顯現呢?不破顯現不行啊!假如不直接破顯現,最後留下來的顯現還會用分別心去攀緣而說「哦,世俗的顯現!」在建立空性時又說「勝義的空性」,這樣分別心又會攀緣執著,顯、空仍然是兩張皮,黑白繩無法雙融一味。所以,必須打破二諦、打破顯現才能形成顯空雙融。應成派的立場選定之後,抉擇的方式也選定了,抉擇的方式是要滿足最終形成顯空雙融的真實境界。
【因此,與勝義實相已得契合之見,遠離一切承認。由此以應成理能摧一切有無諸邊,故稱應成派。】
下面講什麼叫做應成派、為什麼叫應成派?前面說到立場選定了以後,最後的目的是要介紹法界,其實各別自證智是抉擇的能境,顯空雙運是抉擇的法界,能境和法界是相應的,那麼如何相應的抉擇各別自證智所建的顯空雙融的法界呢?應成派祖師一旦選定了立場,選定了顯空雙融的法界,抉擇的方式就只能以應成的方式,而不能以自續的方式。只要以自續的方式去抉擇,就有「毀壞二諦各自之處」的承許,只要承許世俗、承許勝義(承許顯、承許空),就沒有破壞它們,就沒有契合勝義實相。因為抉擇的是各別自證智,抉擇的是顯空雙融,所以就已經獲得了和勝義實相相契合的見解。這時「說是一物即不中」,只能默契而已,只能明慧自通,不能用分別心去有所承認,只要有所承認,又落入到分別的深坑里面來,又落入到三十二種增益法中而偏離法界。所以必須要遠離一切承認,才能夠回歸法界。
所以,應成派說「這個不承認,那個不承認」,什麼都不承認,這不是應成派在耍賴,而是應成派很為我們負責,為什麼呢?很想讓我們了知各別自證智所建的顯空雙融的法界是什麼樣子?正像古師大德所說「婆心」,婆婆心切啊!就是對我們的這種心用得太真了,徹到骨髓里面為我們好,就怕我們的分別心死不盡,偷心不死,所以遠離一切承認。
由于要遠離一切承認才能夠契合勝義實相,所以應成派只能用應成的道理去摧伏、摧滅一切有無諸邊(把有邊摧滅,把無邊摧滅),才能夠實現「此有、無二相實非各自偏墮而住」的真相。掃蕩一切,遣蕩無余,把一切有無諸邊的攀緣執著打破,應成派的目的就達到了。所以,要現前這種目的,只能用應成的道理,必須用應成的方式——遠離一切承認。(上次已講過)應成的這種方式是學中觀的道友很容易誤解的,這里實際上要抓住所破的內在矛盾(就像上師所說的),就是說我們覺得有這個東西、有那個東西,實際上,這種認為(看法)是容易出矛盾的,我們內在(本身)存在這些矛盾卻不知道。應成派的論師看到眾生的分別心有種種難以自圓其說的矛盾,但是眾生都以為能夠自圓其說,以為自己的見解是最好的,自己的看法是真實的。眾生(或者一般修行者)無法看到自己認識萬法的錯謬荒唐之處,就把思維邏輯的這些內在矛盾完全曝光,所以,應成理論實際上可以說是曝光內部矛盾的一種理論。它不是制造矛盾,因為這些矛盾是分別心內部具有的,只是不知道而已,應成論師用智慧的光芒給我們照現了這些矛盾。
就像我們說:「你看你像牛那麼大的一個缺點不知道,別人蝨子那麼小的一個缺點,你就好像看得那麼重」,就像我們自己牛那麼大的一些矛盾在思維分別中存在,那麼荒唐的矛盾居然還沒覺得有問題。應成派的祖師就給我們曝光了,讓我們看得清清楚楚。「天哪,我們的思維,我們的分別心,居然這麼的荒唐,這麼的充滿矛盾,我們居然還能夠接受它!」所以應成派就給我們匯集相違,「哦,這個地方相違,那個地方(相違)!」你的種種的說法(想法)當中的前半部分、後半部分,應成派的祖師把它們拿出來後,「根據相同啊,還有匯集相違」等等。都給你講「應該成什麼過失,應該為成什麼過失」,最後看到我們居然是如此的荒唐——火燄也能夠生出黑暗,石女也能夠生出兒子,這些荒唐的事情,這些荒唐的結論,都是我們內部本身具有的。
所以,應成派就是把我們分別心的內部矛盾完全曝光,這樣做不是在制造矛盾,就像一個人心態不好,總是給別人制造矛盾,不是這樣子,就像《入中論》中說「論中觀察非好諍,為解脫故顯真理,若有解釋真實義,他宗破壞亦無咎。」他是在給我們顯示真理,不是喜好爭論,不是喜歡制造矛盾,曝光我們分別心內部的矛盾,正是為了解決矛盾,因為矛盾早晚都要解決。我們本身具有這個矛盾,不是別人增加的,別人放大的,別人夸張的、制造的,而是別人發現了我們的矛盾,讓我們能夠及時地解決這個矛盾。這個矛盾一旦解決了就能夠還歸和諧,所以應成派給我們曝光了種種矛盾,說「應有這個過失,應有那個過失」,看起來好像我們出了種種混亂的事情,但是他只是讓我們知道我們本身混亂,使得混亂的分別心的荒唐世界還原成和諧美妙的本真世界,回歸本來真實的狀態,不要再活在一個很矛盾、很荒唐的世界。
應成派給我們掃蕩一切、遣除一切內部本身具有的矛盾,指出過失說「應該成這個,應該成那個」,所以稱為是應成派。他的道理就是說「你應該成什麼矛盾,應該成什麼結果」,最後給我們說了種種的過失,讓我們放下固執的矛盾,把矛盾世界全部放下來,不要再固守自己的矛盾世界,這樣就會把我們的矛盾世界遣盪成為一個和諧的、清淨的、最有真實的境界。
所以,應成派的高度是一開始就選定了各別自證智,這個各別自證智的對境是什麼呢?就是顯空雙融的法界。對于顯空雙融的法界,如果你有承認就和實相不相契合,要想最終和實相相契合,就要遠離一切承認。「我一切都不承認,只是你有矛盾。」「你應該放下這個矛盾,應該放下那個矛盾。」「你有這個錯誤,你有那個錯誤。」把所有的錯誤都要放下來,能夠知錯就改,那不就是希望所在嗎?我們說「知恥近乎勇」,你如果知道自己的內在矛盾,就能夠放下這些矛盾,放下思維邏輯中的錯誤而還歸真實的真理。
(哦,道友們打字在這上面說,《入中論》當中說:「論中觀察非好諍,為解脫故顯真理,若有解釋真實義,他宗破壞亦無咎。」就是這個意思,)在應成派的論點中,不是通過種種好像用心不好的觀察,去喜好爭論、制造種種的矛盾,而是要讓我們解脫自己內部矛盾的束縛,為了把這些束縛我們入到輪迴中的力量全部解脫掉,給我們顯示了通過應成理摧滅一切有無諸邊後,顯發真理的如實狀態。應成派覺得最合理的就是只能用應成理,如果其他宗派真的能夠解釋真實義,袒露一切真諦的真實,那麼他宗即使是把自宗破壞了,我們也歸到對真實義的了知里面去,這樣也沒有什麼問題的,也能夠接受。所以,唯一就是真理的追求,而在真理的追求過程中,由于在我們思維的內部有種種不合理的邏輯(混亂的矛盾),應成派通過應成理的方式一個個打破,一個個放下,給我們顯發、袒露、和盤托出真理,這就是應成派所作的一切。所以,立場選定了,所抉擇的對境選定了,所抉擇的方式也必須要遠離一切承認,而以應成的正理去進行抉擇,這個宗派由于必須遠離一切承認,而用應成理去抉擇,所以稱為應成派。
今天我們學到這,下一次我們再繼續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