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解寶燈論》講記(三)
為修持成佛要發殊勝菩提心! 為度化一切父母眾生要發誓修持成佛! 為早日圓成佛道要精進認真聞思修行!
今天繼續講解《定解寶燈論》。
乙四(緣起)分三:一、遠離定解之過患;二、具足定解之功德;三、真實的緣起
丙三、真實的緣起:
如是思維仙人前,頓現一位流浪者, 為觀察其智慧力,如此提出七問題。
在一個寂靜的深山處,一位貌似很有修行的老仙人正在思察佛教的義理。這時突然來了一位四處游蕩的流浪者,他很想考證一下老仙人修行的境界到底有多高,內心的智慧到底有多深,于是就到老仙人面前提出了七個難題請他回答。
此論中,麥彭仁波切以自問自答的方式,抉擇了大小乘、顯密宗最深奧的法義,闡述了各宗各派難以了知、難以辨別的教理。
麥彭仁波切以擬人的手法,用「老仙人」和「流浪者」來分別形容他自己原有的分別念和後來突然生起的分別念。「如是思維」意指他正在思維真實定解的重要性,思維遠離定解的過患、具足定解的功德等。這個定解主要是依靠法稱論師和月稱論師的因明和中觀。法稱論師所造《釋量論》里主要講的是因明的教義,月稱論師所造《入中論》里主要講的是中觀最究竟的教義,以這些善說才能夠通達勝義諦和世俗諦二諦的義理。通達了二諦的義理以後,實際上就是通達了一切萬法的實相真理。他正在這樣思維的時候,突然就生起了一個分別念,即想問問題的想法。這就是老仙人和年輕的流浪者。老仙人是指麥彭仁波切他自己原有的分別念,流浪者在這里指後來突然起來的念頭。
在一個寂靜的深山處,有一個老仙人,看似很有修行,很有境界,突然來了一位四處游蕩的流浪者,他想觀察一下老仙人的境界到底有多高,內心的智慧到底有多深,就到仙人的面前跟他展開辯論。流浪者就向仙人提了七個問題,這七個問題都是非常難以解答、難以辨別的。
若是在字面上理解,麥彭仁波切在這里是要通過這七個問題來觀察自己的智慧到底有多高。但是實際上,麥彭仁波切是文殊菩薩再來,他修行的境界、智慧不需要觀察和衡量,是非常究竟圓滿的。這是為了我們這些眾生,尤其是與他有緣的眾生而提的問題。此論中,麥彭仁波切以問答的方式闡述了顯密所有最關鍵、最難以解釋的教理和問題,涵蓋了大小乘、顯密宗的觀點。對以前印藏各宗各派互相都有辯論之處,很多印藏的大德高僧在示現上都沒能解釋清楚的難題進行了闡述。
人云亦云豈智者?憑自智力而分析, 立即回答此提問,明了內智如見色。
流浪者接著又向老仙人提出要求:你不要人云亦云,鸚鵡學舌,要以自己的觀察力、智慧力去分析,再立即回答我提出的這些問題。這樣,我就能夠憑你的回答衡量出你內心的智慧與境界。
在此處也講定解。前面頌詞中所講的那個老仙人原有的分別念,也是麥彭仁波切自己具有的定解。在這里也是,流浪者要求老仙人不要僅以佛的一些教理、教言,以一些大德高僧的教言,跟別人鸚鵡學舌的方式來回答。要以自己的觀察力、智慧力去分析,真正明了、了知了,真正有定解,再立即回答這些問題。
「人云亦云豈智者?憑自智力而分析」:看多聽多了,跟著別人這樣說,也許能講出一些,但這不是你自己的智慧,不是你自己明白的,我不要這樣的回答。你若是真有修證,就憑你的智慧回答。
「立即回答此提問,明了內智如見色」:流浪者是四處流浪的,也沒有太多的時間,要求老仙人盡快回答。他要求老仙人不能僅憑別人所說的而作答,主要憑自己的智慧回答。「如見色」是比喻的手法,就像以眼識能將外景、色法看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一樣。我可以憑藉你的回答而明了你內在的修證境界。
此處,著者也強調了真實定解的重要性。紙上談兵、鸚鵡學舌,這都不是真正明白,不是真正的定解,不是真正的智慧,只是相似的定解、相似的智慧。只有依靠自己的觀察、思維,真正得到了穩固的勝解,才是真正明白,才是真正的定解,才是真正的智慧。我們平常學習佛法不能只聽一聽、看一看就可以了,還要去觀察、思維、體會,最好去證悟,才能生起真實的定解。我們現在也學了很多佛理,對輪迴、因果、無我、空性的道理明白了一些,但這都是非常不穩固的。一旦有位貌似權威的人說了一些相違的理論,就開始動心,一遇到對境的時候就容易動搖。就是因為自己生起的不是真正的定解,不是真正的勝解信,所以容易動搖。真正的定解是不會動搖的。當你真正地生起了定解,,誰也動搖不了你。哪怕是佛祖釋迦牟尼佛親自降臨勸說,你也不會動搖的。因為你明白了一個真理。比如,你親自嘗到了糖的味道,知道這是甜的,這是自己親自嘗到的,儘管他人說是辣的、酸的,你也不會動搖的。誰說也不會動搖,這才是真正的定解。
在此處,流浪者要求老仙人回答問題的時候,要靠自己的觀察力、智慧力,依靠自己的定解來回答。這樣才能夠據此觀察或衡量其內心的智慧。
多聞如鼻雖長伸,僅飲井水未能品, 深法水者求名聲,如劣種者貪王妃。
流浪者對老仙人說,你廣聞博學,各宗各派的教義應該都涉獵過,但是不好判斷你是否真正明白。若僅僅靠廣聞佛法,也許只是在字面上明白了一些,能講出一些道理,但是還沒有真正明白義理,沒有通達諸法的真相,沒有生起真正的定解。這種人往往貢高傲慢地以「智者」之名自詡,這就猶如出身低賤卻妄想和國王的妃子生活在一起,簡直是癡心妄想,也會遭人恥笑的。
「多聞如鼻雖長伸,僅飲井水未能品」:「多聞」就是所謂的廣聞博學,字面上明白一些。此處以大象做比喻,這種人字面上明白一些,也能講一些,大張旗鼓地講各種道理,但是他並沒有真正證悟諸法的真理,如同大象的鼻子,即使象鼻伸得再長,也無法品嘗到井底甘甜清涼的水。因為井口小,底寬,而且非常深,大象鼻子伸得再長也夠不到井底的水,還是嘗不到甘甜的水。他聞的多,學的東西多,明白的多,但是並沒有真正地體會和證得諸法的真理,沒有真正明白法義。還有另外一種解釋的方法,即大象的鼻子即使伸得再長,也只能取到井里的水,不能品嘗到大海的水。這方面的講記、著述很多,解釋也有所不同。
著者此處強調的依然是真實定解的重要性。一個人若僅僅靠廣聞博學,即使聞得再多,明白的再多,若沒有真正地去領悟和證得,還是不能生起定解。只聽一聽、看一看,字面上去理解、去解釋,還是不會真正明白,不會真正生起定解。生起的只是相似定解,不是真實定解,不是斷定性的,是容易動搖的一種明理,還不是真正的智慧。
「深法水者求名聲,如劣種者貪王妃」 「劣種者」是指出生在屠夫家、漁夫家、賣酒賣菸等家族的人,以前印度非常重視種性,這些都是非常低劣、沒有地位的種姓。這種人還沒有真正明白佛的教理,沒有真正明白諸法的真相,還想自己成為智者。沒有生起真正的定解,只是字面上明白了一些,字面上能講出一些道理,但是挺貢高傲慢的,自詡為智者,有這樣的欲望,這就如一個劣種者妄想和國王的王妃在一起,是絕不可能實現的,也會被別人所恥笑。
如是七種難解題:見解無遮或非遮? 聲緣證二無我耶?入定有無執著相? 觀察修或安置修?二諦何者為主要? 異境何為共所見?中觀有無承認否?
流浪者一共提出了七道非常難以解答的問題。
「見解無遮或非遮?」第一個是見解,見有邪見、正見,正見有世間的見和出世間的見,出世間的見又分為暫時的見和究竟的見。這里指的是究竟的見。這個問題意指:將萬法抉擇為空性的時候,最終見解是無遮的還是非遮的?各種各派對此有很多爭論,有的說最終的見解是無遮的,有的說最終的見解是非遮的。「非遮」 即破除萬法的時候,間接引出他法。「無遮」即破除萬法的時候,沒有間接引出他法。流浪者就問老仙人:你們寧瑪派的見解是無遮的還是非遮的,還是二者都不是,你回答一下。
對這個問題的回答有很多種。比如藏地覺囊派的許多大德認為最究竟的見解是非遮的。世間法都是空的、無實有的,但是最終抉擇的時候,如來藏是不空的。所以他們認為最終的見解是非遮的。如來藏有,在如來藏上面,其他世間法都是空的,這是他空派的見解,覺囊派主要是承許他空派的,「他」指世間法,世間法空,如來藏不空,如來藏是實有的。他們認為最終的見解是非遮的。格魯派的一些大德則認為最終的見解是無遮的。萬法皆空,無論是屬于輪回的還是屬于涅槃的,無論是屬于世間的還是出世間的,一切法都是無實有的,都是空的。他們主要抉擇的是釋迦牟尼佛第二轉法輪的教理。佛第二轉法輪的時候,就是將萬法抉擇為空,涅槃也是空的,如果有比涅槃還高、還究竟的法也是空的。所以他們認為萬法皆空,無論屬于世間的還是屬于出世間的都是空的,最終是無,所以最終的見解是無遮。
流浪者提出的第一個問題就是:你們寧瑪派最終見解是無遮還是非遮?或二者都不是,自己另有其他的宗規?
「聲緣證二無我耶?」這是第二道難題。「聲緣」是指聲聞和緣覺。「二無我」指人無我和法無我。這個問題意指:聲聞和緣覺是否證悟人無我和法無我,尤其是法無我?這方面的問題也是有辯論的,非常難以解釋。
清辨論師和月稱論師二人對此也有辯論。清辨論師認為聲聞緣覺沒有證悟法無我;月稱論師認為聲聞緣覺也證悟了法無我。藏地榮敦巴班智達、格魯派的夏瓦秋桑等很多大德高僧認為,聲聞和緣覺只證悟了人無我,沒有證悟法無我。藏地格魯派的宗喀巴大師及其弟子克主傑和其他的後學者們認為,聲聞緣覺不僅證悟了人無我,還證悟了法無我。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這三乘的見地是同樣的。三乘的見地是什麼?就是見道,見道就是同樣的,在見解和智慧上沒有高低之分。不用說菩薩乘,就是聲聞和緣覺乘也是證悟了二無我,所以他們的見道都是同一的,這是他們的觀點。
這些大德們所做出的判斷或設立的宗規都是有依據的,都是經過長期研究後,依靠教證理證最後才立下的,不是輕易跟著別人說的,所以很難破立。比如說宗喀巴大師僅中觀研究了幾十年,最後才立下了宗規,所以不是容易破除的。我們現在這樣大概一聽,覺得很容易似的。其實這都不是很容易破立的,各個都是有依據的。若不是這樣,是不會在這里提問的。
第二個問題就是:聲聞和緣覺是否證悟了二無我?對此,寧瑪派持哪種觀點?
「入定有無執著相?」這是第三道難題。「入定」有相似入定和真實入定之分,此處指真實入定。資糧道、加行道時的入定是相似入定,見道和修道時的入定是真實入定。這個問題意指:真實入定時,有執著相還是沒有執著相?
有的大德高僧認為是有執著相的。比如格魯派的一些高僧大德認為,任何時候都不能離開思察力,否則,即使入定也如同睡覺一樣,不會起任何作用,不能斷除輪迴的根。所以必須有觀察力,入定的狀態也是有執著相的一種狀態。
藏地前中觀的一些論師認為,真實入定時是無執著相的。入定時不需要觀察,觀察還是個分別念,會遮蓋諸法的實相、本性、空性,因此不能著相。
第三個問題就是:最終真實入定的時候,是否有執著相。寧瑪派對此所持的觀點是什麼?
「觀察修或安置修?」這是第四道難題。藏地噶舉派和寧瑪派修大圓滿法的一些大德認為,任何時候都直接安住就可以了。不用觀察,一開始就直接安住。一切分別念都放下,直接安住,這是安置修的觀點。漢地禪宗的一些大德也持這樣的觀點,一開始就要安住,無論是善念還是惡念都會障礙實相,所以必須要放下。他們有一個比喻:無論是白狗還是黑狗,咬出來的血都是紅的。所以無論是善念還是惡念,一切都要放下,若是不放下,都會影響真理。
而格魯派的一些大德持觀察修的觀點,認為任何時候都不能離開觀察。若是離開了觀察,就如同入眠一樣。安住時也許心能夠定下來,也能達到一定境界,但這些都是世間的禪,如四禪八定等,不是出世間的禪定。只有寂止,沒有勝觀,不能遣除輪迴的根,對解脫、成佛不起作用。所以他們認為任何時候都不離開觀察,即觀察修。
第四個問題就是:寧瑪派認為是安置修還是觀察修?
「二諦何者為主要?」這是第五道難題。「二諦」即世俗諦和勝義諦。前中觀的一些大德認為最終是勝義諦為主,後中觀的一些大德認為最終是世俗諦為主。
第五個問題就是:寧瑪派認為勝義諦和世俗諦哪個主要?二者都不主要或者都主要?或者有另外的觀點?
「異境何為共所見?」這是第六道難題。此處以水為例,佛菩薩和六道眾生同看一杯水,地獄眾生看到的是鐵汁,餓鬼眾生看到的是膿血,人看到的是水,天人看到的是甘露,佛菩薩看到的就是一尊佛或者本尊。那麼到底有沒有一個共同的所見?有的大德認為有共同的所見,有的大德認為沒有共同的所見。
第六個問題就是:寧瑪派認為是有共同所見還是無共同所見?若有共同所見,那是什麼?
「中觀有無承認否?」這是第七道難題。中觀分自續派和應成派,這里指的是應成派。應成派所抉擇的是中觀最究竟的勝義諦。這個問題就是:中觀應成派將萬法抉擇為大空性的時候,有承許還是無承許?有的大德高僧說他們有承許的,有的大德高僧說他們無承許的,到底是有承許還是無承許的?你們寧瑪派怎樣解釋?
這是流浪者向老仙人提出的七道難題,下面論義里有詳細的回答,在此處我們就不展開講解了。七個問題都是非常難解釋、非常敏感、非常有辯論性的。
于此依靠空性理,所提七種疑難題, 不違教證之同時,以理成立而作答。
流浪者說,我圍繞著空性給你提出了七個難以解釋的問題,你要在不違教證和理證的條件下做出回答,這樣才能承認你是個智者。
此處「教證」是指佛的教言,也包括像寧瑪派的龍欽巴大師、榮敦巴班智達等自宗最有影響力的祖師們的教言。回答這七個問題有兩個關鍵點:第一、不違教理、教證;第二、不違理證。你的回答要不相違佛經的內容、佛的教言,也不能相違如寧瑪派的龍欽巴大師、榮索巴班智達等祖師的教言,否則就不正確了。同時,也不能違背理證。若不是以理證成立你這個觀點、宗規,那還是不行。 你這樣做個答復,我才能夠心服口服,才承認你是個智者。
回向:
此福已得一切智,摧伏一切過患敵。 生老病死猶波濤,願度苦海諸有情! 以佛所獲三身之加持,法性不變真諦之加持, 僧眾不退意樂之加持,如是迴向發願悉成就! 達雅塔,班讚哲雅阿瓦波達呢耶所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