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行論講記》第八冊 第八品 靜慮 第一百四十三節課
第一百四十三節課
下面繼續學習如何對治三種煩惱——嫉妒心、競爭心、傲慢心。這次的修法跟往昔有點不同,是用以毒攻毒的方式來斷除煩惱的。嫉妒心已經講完了,今天開始講第二個問題——修競爭心。
寅二、修競爭心:
為令自優勝,利能等我者,
縱諍亦冀得,財利與恭敬。
「略說」中已經講過,我們對高者生嫉妒心、對平等者起競爭心、對低下者起傲慢心,依靠三種對境產生這三種煩惱。現在講的是競爭心。
在這個世間上,不管在家人還是出家人,都有一些競爭心。雖然競爭有合理的競爭,也有不合理的競爭,但不管是什麼樣的競爭,都是一種煩惱。你們平時也可能感受得到,有了攀比心之後,自己會覺得很難受。可若沒有懂得對治的方法,它始終都是存在的,因此一定要通過大乘修行來斷除。
這里也講了,自己應站在別人的位置,別人放在自己的位置,原來我對平等者在才華智慧、名聲地位等方面有一種競爭心,那麼現在我站在他的位置上,反過來對自己修這種競爭心。在利養、能力、智慧、勢力等方面與己相等或者稍微超勝的對境面前,我們應該這樣想:「如果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把眾人對他的恭敬利養奪過來,當然是最好不過的。但若沒有這麼順利,縱然吵架、造謠也在所不惜,我只希望能贏得更多的財利與恭敬。」這是很多凡夫人一再想的事情,這種想法如果詳加觀察,確實是內心中的煩惱。
包括我們學院里面,大家在聞思、修行、辯論或守持戒律上,互相也有種競爭心:「別人那麼出色,我為什麼不行?」但這種競爭對自他都有利,應該說比較合理。現在世間上的競爭可不是這樣,商人在商場上、領導在官場上,各式各樣的競爭層出不窮,在這些里面經常摻雜不合法的途徑,通過搞關系、開後門,千方百計讓自己獲利。
當然,如果自己跟別人差距很大,是不會產生競爭心的。比如我是一個單位的局長,而我的同學是省委書記,那我對他沒什麼可競爭的。或者我的一個同學關在監獄里,我也不會對他有競爭心。但如果我是局長,我同學是另一個單位的局長,那我肯定想在下次選舉當中超過他。這是世間上很正常的一種心態。
但假如我站在他的位置上,反過來把原來的我作為競爭對手,然後進行攀比,就會知道這種做法非常可笑。這種嫉妒心,也是一種慳貪心,《藥師經》中說:「慳貪嫉妒、自讚毀他,當墜三惡趣中,無量千歲受諸劇苦。受劇苦已,從彼命終,來生人間作牛馬駝驢,恆被鞭撻,飢渴逼惱,又常負重隨路而行。或得為人,生居下賤,作人奴婢,受他驅役,恆不自在。」
這樣的競爭,古代宮廷中尤為嚴重,漢朝趙飛燕就是很典型的例子。她被召入宮之後,很快搞垮了皇后,自己取而代之。仗著皇帝的寵愛,她一手遮天,凡是皇帝喜歡的宮妃,她都看不慣,覺得對自己有威脅時,不擇手段地加以殘害。由于她不能生育,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一些懷孕的宮嬪屢屢遭到厄運,曹宮、許美人等產下皇子後,她以嫉妒心制造了聳人聽聞的慘案。當時的皇上也是很可憐,沉迷于溫柔鄉中難以自拔,以至于看著自己的骨肉被害,只有流淚哀嘆而已。
競爭心是一種隱藏的煩惱,倘若沒有認識它,將會帶來極大的危害。貪、嗔、癡、嫉妒、傲慢等煩惱比較粗大,很容易發覺,可是競爭心,許多人都覺得自己沒有,然而一經觀察,每個人不同程度都有這種煩惱。所以大家平時說話也好、做事也好,應當儘量如理如法,按照密宗來講,什麼都要以大圓滿的妙力智慧來攝持,按照禪宗的說法,什麼都是心的一種境界。
以前有一位女施主,家境非常富裕,不論其勢力、智慧、才華,還是漂亮的外表,都沒有人能比得上,但她卻郁郁寡歡,連個談心的人也沒有。于是她就去請教無德禪師,如何才能贏得別人的歡喜。
無德禪師告訴她:「你隨時隨地與人合作時,若能多講些禪話,多聽些禪音,多做些禪事,多用些禪心,就能成為有魅力的人。」
女施主聽後,問道:「禪話怎麼講呢?」
無德禪師道:「就是說歡喜的語言,說真實的語言,說謙虛的語言,說利人的語言。」(有些修行人說話完全相反,盡說些不真實的語言、傲慢的語言。)
女施主又問:「禪音怎麼聽呢?」
「禪音就是化一切音聲為微妙的音聲,把辱罵的音聲轉為慈悲的音聲,把毀謗的聲音轉為幫助的音聲,哭聲鬧聲、粗聲丑聲,你都不介意,那就是禪音了。」
「那禪事怎麼做呢?」
「禪事就是布施的事、慈善的事、服務的事、合乎佛法的事。」
「禪心又是什麼呢?」
「禪心就是你我一如的心,聖凡一致的心,包容一切的心,普利一切的心。」(弟子的心與上師的智慧無二無別,也是一種禪心。但達到這種境界比較難,如果經常祈禱上師,明白諸法本來清淨就是我們的心,心的本體是上師的智慧,這就是用禪心。通過這種方式來對治煩惱也非常好。)
女施主聽後,完全改變了自己的一生,最終變成了非常好的修行人。所以我們應該盡量斷除競爭心、煩惱心,用禪宗或密法的竅訣來調伏自己。
世人常說:「一個人握著拳頭生下來,最後攤開雙手而離去。」這種說法也對,人剛生下來時握著拳頭,什麼都想要,就算是個小孩子,也是抓著玩具不放。每個人來到人間希望很大,什麼都想擁有,可是人生幾十年一晃就過,整天是是非非、恩恩怨怨,到頭來什麼也得不到,死時只有攤開雙手離開。(也有睜著眼睛死去的,比較可怕。我原來看見一個人,死後眼睛睜得特別大,另一個人有點害怕,就用手把他眼睛捏起來,但松開手以後,眼睛睜得更大了。所以不但是攤開雙手,而且睜開眼睛而死的,什麼都沒得到,死不瞑目。)
原來我跟個老鄉晚上火化一具尸體,當時只有我們兩個人。燒到一定程度時,因為火特別旺盛,尸體的筋全部縮回來了,好像動起來一樣。那個人有點害怕,上去撿些樹丫丫放在尸體頭上。沒想到過了一會兒,尸體好像用手把它都拿下來了。他更害怕了,「沒事,你坐在這里,我再去撿一點樹丫丫。」那個時候我很小,坐在那里也特別害怕,就說:「我也跟你一起去撿。」(眾笑)其實按照米拉日巴的觀點,死人和活人是一樣的。
極力稱吾德,令名揚世間,
克抑彼功德,不令世間聞。
此處繼續修競爭心:我將盡力宣揚自己聞思修、講辯著及世出世間所有的功德,令美名傳揚各方,整個世間無所不知。而對他(原來的我)要想方設法壓制、隱藏,一個人也不要聽到他有點滴優點。
嫉妒心比較強的人,一講到自己,本來沒有功德,無中生有也能造出各種功德;別人本來有很多功德,但自己就是不願意承認:「這不是他的功德,其實是我的功德。」這是不合理的。阿底峽尊者說過:「發露自己之過失,不覓他人之過失;隱藏自己之功德,宣揚他人之功德。」作為真正的修行人,應當儘量發露自己的過失、隱藏別人的過失,宣揚別人的功德、隱藏自己的功德。
可現在凡夫人恰恰相反,包括我自己也覺得特別慚愧,在說話過程中,沒有做什麼了不起的事情,就是喜歡添枝加葉。剛才我碰到一個喇嘛,他吹得特別有勁兒,全是說「我怎麼怎麼……」,別人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我一直聽他吹了半個小時,他越吹越有精神,越吹越歡喜。
人真的是這樣,你沒有觀察時不發現,一旦觀察自己,就知道自己經常讚揚自己,有過患不願暴露出來,生怕別人知道了。這不是智者的行為。智者會隱藏別人的過失,在諸佛菩薩、金剛道友面前發露懺悔自己的過失。可是現在很多人為了出名,所作所為真的特別可怕。
古人云:「人怕出名,豬怕壯。」古人不願意出名,害怕樹大招風,遇到很多麻煩事。但社會發展到現在,越來越多的人想出名,本沒什麼功德可宣揚,但是通過媒體的炒作包裝,搖身一變就成了巨星。甚至有些人為了出名,不知道慚愧,通過裸體、罵人等手段來提高知名度。這也是當今社會的一種弊病。
其實如果真有功德,並不需要特意去宣傳。我以前也再三說過,如果你有學問智慧、戒律清淨,不一定要去搞各種宣傳,「桃李無言,下自成蹊」,遲早會有弟眾成群結隊地蜂擁而至,用不著你親自去打一些假廣告。所以我們佛教徒有些地方要值得謹慎,居士也好、出家人也好,一心一意地利益眾生非常關鍵。當然,如果對眾生有利益,自己有名聲也沒必要刻意隱藏,顯露出來是可以的。
這里是說,對一般世間人而言,聽讚歎別人就怒火沖天,聽讚嘆自己就沾沾自喜,這是凡夫人的習氣和毛病。但修了這種大乘佛法之後,別人讚嘆你的時候,應該觀察自己到底有沒有這種功德,沒有的話,即使成千上萬個人異口同聲地讚頌,你也長不了什麼智慧。現在有各種各樣的名利,我們一定要看破,否則稍微受點誹謗,自己就特別難受,稍微受點讚嘆,自己會興奮得受不了。
大家要經常聽聞佛法,這樣自然會明白很多道理。佛經云:「以聞知諸法,以聞去罪惡。」這一句話,大家一定要記住。通過聞法,可以了知諸法的實相,去除相續中的罪惡,聞法真的特別重要。薩迦班智達說:「所謂的聞法,就是聽聞釋迦牟尼佛的經典和高僧大德的教言。」佛菩薩、大德們具有加持的金剛語,通過聽聞而研習,這就是真正的聞法,聞法的功德不可思議。
因此,大家不要盲修瞎煉,來學院後馬上就盲修瞎煉,這是很危險的。以前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講過,現在仍是這個原則——你們要一邊聞法一邊修行。《扎嘎山法》中有個章節是「聞思修勿脫離」,通過聞思來修行,通過修行來聞思,這兩個要結合起來,諸大德也是通過這種途徑而獲得成就的。
現在的社會環境極其複雜、惡劣,所以大家一定要對高僧大德的教言經常修行。《中觀寶鬘論》里面說:「莫愛世間語,應喜出世言。」這一句話我非常喜歡。我們修行人應該喜歡出世間的語言,對業因果、大德教言、佛經等方面,發自內心有一種歡喜,而不要特別愛看電影電視,對戰爭、愛情、軍事、經濟、政治等津津樂道,那這完全是一種惡兆。
作為一個修行人,如果特別關心政治經濟、國家大事,整天拿著收音機聽,對斷除過失有什麼幫助?昨天我遇到一個喇嘛,他一直講些政治話題,後來我都看不慣。我們穿這種衣服的人,並不是搞政治的,而是搞解脫的。要想解脫的話,目標一定要弄清楚,假如經常念一些經、對大乘教言有興趣,才說明你解脫有望。然而,末法時代的有些修行人,通過言行舉止也可以發現,他非常喜歡世間法,不喜歡出世間法,這樣的話,了脫生死相當困難,所以大家還是應該盡量克制自己的習氣。
總而言之,我們可以修換位修法,如果覺得比較複雜,就直接不要說別人的過失、經常發露自己的過失,這個道理很簡單。
復當隱吾過,受供而非他,
令我獲大利,受敬而非他。
剛才講的是功德方面,這里是講過失方面。此時自己站在別人的位置上,全力以赴隱藏自己的過失,渴望受到眾人的供養尊重,而對他(原來的我)則完全相反,盡力揭露其過失,令他一無所得。我獲得豐厚利養,受人恭敬愛戴,他不但得不到任何名利,反而遭受眾人的呵斥譴責。(原來我覺得自己獲得利養很重要,但位置換完了以後,會覺得別人得到利養非常重要。)
說過失的問題上,大乘經論都進行了極力遮止,薩迦班智達在格言中說:「聖士觀察自過失,劣者觀察他過失,孔雀觀察自身體,鴟鴞給人起惡兆。」世上有智者和愚者兩種人,智者時時刻刻觀察自己「我今天說了什麼話,心里想了什麼,身體做得怎麼樣」,而根本不看別人過失。就像是孔雀常常觀察自己的羽毛,一有污點立即剔除,使身體保持豔美無暇。而愚者的話,整天對別人指指點點,今天說這個是壞人,明天說那個是壞人,就好像鴟鴞一樣,經常發出「嗚呼、嗚呼(意即倒霉)」的聲音,給人帶來不祥的惡兆。
特別喜歡說人過失的話,那絕對是個壞人。廣化法師曾講過,他以前見過兩位法師,既能說,又會寫,才華很不錯,但終生都窮困潦倒,他對此百思不得其解。後來通過不同的因緣,他突然恍然大悟,原來那兩位法師經常喜歡議論別人,不是說這個大德有老婆,就是說那個和尚有太太,除了他倆以外,整個台灣沒有一個戒律清淨的。而他們自己呢,聲稱小戒雖不能一一守持,但大戒從來沒有破過,在「大戒不破、小戒不算」的口號下,經常肆意誹謗別人。廣化法師說:「他們的窮困潦倒僅僅是現世現報,來世的地獄還等著他們呢!」
看見別人就開始說過失,是非常不好的現象。作為大乘修行人,應當像那天《佛子行》所講的一樣,盡量把別人觀為清淨,最好不要說入了大乘的佛子過失,不然將失毀自己的大乘戒律。以前上師講過,即使有些管理人員不得不說,也應該在正知正念的攝持下,知道「我今天要說某某人的過失,不是我自己跟他有矛盾,或者以自己心眼不清淨而說的。這個不說的話,對僧眾、對佛教可能會造成一些危害」,然後一邊懺悔,一邊在私下或公眾場合說出來,這種情況是允許的。除此之外,這個看不慣、那個看不慣,這個是壞人、那個是仇人,這種做法是失壞大乘佛子的一種行為。
因此,正如華智仁波切所說:「隱秘自己之功德,隱秘他人之過失,隱秘未來之計劃。」自己的功德要盡量隱藏,他人的過失也不能說,未來要做什麼事情,沒有辦完之前不能宣揚。以前法王如意寶去美國的事情,1990年去印度時就有計劃,但法王說未來的計劃現在不能說,任何人都不要告訴,我就沒有告訴任何人。後來在1993年,所有的手續才辦下來。(當時出國不像現在一樣,現在只要有人民幣,東南西北哪里都能去,今天到北極、明天到南極也沒問題。但那個時候比較困難。)所以上師如意寶當時引用了這個教言——「隱秘未來之計劃」,不能隨便說。但現在很多人恰恰相反,動不動就「我再過一段時間要做什麼啊」。當然有些事情是可以公開的,但有些問題不方便,做人還是應該掌握分寸!
吾喜觀望彼,淪落久遭難,
令受眾嘲諷,競相共責難。
我懷著幸災樂禍的心態,看著他(原來的我)遭受百般痛苦,一旦他缺吃少穿、倒霉連連,我就歡喜若狂。(有些人心很壞的,看見別人受苦,就高興得不得了。)我要使他成為大家冷嘲熱諷的笑柄,成為眾人競相毀謗的對象。若聽說他被眾人侮辱,我就非常高興,想去看一下他的慘境。
我們以前看別人遭受痛苦時,往往沒有關心過,現在換成別人後,反過來看自己遭受痛苦,看看感覺怎麼樣。應該經常這樣修,這樣修的話,諸佛菩薩金剛語的加持不可思議,競爭心和煩惱心定會一天天減少,就像桶里的水放在外面會慢慢乾下去一樣。
前兩天我去青海的路上,看了一位上師的傳記,他是六百多年前的人,也是通過修學《入行論》,自相續中的煩惱逐漸減少。當時我就想:「以前很多大德通過這種教言,減少了自己的煩惱;現在也有不同民族的眾生依靠這樣的教言,從中獲得了不同的利益;那麼將來的人類歷史上,相信也會有許許多多的人得利。」尤其是這次《入行論》傳得比較成功,在家人也好、出家人也好,都覺得這是非常好的論典。而且現在傳的范圍也比較廣,每個人身邊有很多知識分子有能力、有勢力,我覺得再過幾代以後,《入行論》仍會讓很多人受益無窮。所以,好的論典在千百萬年中對眾生的利益,真的是不可估量、無法宣說。
這里作者想間接告訴我們,看見別人痛苦,自己在一旁歡喜是愚癡的行為。以前有個小孩叫帕克,他是8歲。一天他氣勢沖沖地回到家,一直跺腳,特別不開心。當時父親在院子里干活,見後想跟他聊一聊,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帕克氣憤地說:「我們班里的華金特別壞,在很多人面前讓我丟臉,真很希望他遇到倒霉事。」父親于是指著院子里曬的白襯衫,對他說:「你把這個白襯衫想成華金,拿一袋木炭使勁砸,砸中一個就代表他遇到一件倒霉事。」帕克聽了覺得很有趣,就開始拿木炭拼命砸。全部砸完之後,父親問他感覺怎麼樣,他氣喘吁吁地說:「蠻舒服的,畢竟砸到了好幾個,但累死我了。」父親知道他沒明白自己的意圖,就把他帶到鏡子前。帕克一看,自己完全成了一個「黑人」,只有牙齒是白色的,而白襯衫上只有幾塊黑點而已。他馬上醒悟到:「自己若以惡行去攻擊別人,對別人的損害並不大,但對自己的反作用相當強。」
《前行》里這方面的教言和公案比較多。其實作為一個修行人,哪怕跟別人關系再不好,也千萬不能發惡願「但願他遭到如何如何的苦運」,而應該用菩提心來攝持。然而凡夫的習氣有點重,大家在一個經堂里聽經時,覺得自己發了菩提心,應該能做到這一點。但在生活中稍微遇到一點挫折,別人無緣無故對自己開始攻擊,那時候就不能寬容了。俗話說得好:「原諒別人是善待自己,恭敬別人是莊嚴自己。」如果能用大乘教言來約束自己、包容別人,那會成為一個名副其實的修行人。否則雖然道理上明白了,但真正產生煩惱時是很難控制的。
當然,這個應該提前訓練。我以前也一直講,平時空的時候、沒有生病的時候、沒遇到違緣的時候,應該經常修持這些甚深教言,否則心情不好時再修,就已經來不及了,甚至會覺得所有人都在欺負自己。以前我看見一位女眾,她就說:「世界上所有的人,包括我們學院的人,都在對我進行攻擊。」大家都是學大乘的,不可能的!但自己心眼不清淨的話,會覺得誰都在落井下石,所有的痛苦都降臨到了自己身上。其實縱然全世界的人攻擊你、對你不滿,你也不要管他們,一心就是要恭敬天下眾生。如果發了這樣的大乘菩提心,即使你遇到一些違緣,也不會痛苦的。
寅三、修我慢:
據云此狂徒,欲與吾相爭,
財貌與慧識,種姓寧等我?
自己的智慧、相貌、種姓等方面勝過別人時,傲慢很容易生得起來。有些人有錢後特別傲慢,有些人長得漂亮很傲慢,有些人有點地位很傲慢……傲慢的人肯定有一分長處勝過別人。其實傲慢是可以對治的,怎麼樣對治呢?以前自己很傲慢的話,現在站在別人的角度,把別人換作自己,用這種方式進行修持。
頌詞的意思是,據說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愚癡之徒(原來的我),想和我一爭高低,這簡直是白日做夢,難道他能和我平起平坐嗎?我的智慧像文殊菩薩,而他就像犛牛,一點學問也沒有;我的相貌莊嚴如天人,而他丑陋如青蛙;我的財富猶如龍王或多聞天子,而他就像是貧賤的乞丐……無論是勢力、智慧、學識、種姓哪方面,他能跟我相比嗎?(換一種心態時,就會發現自己原來的傲慢虛幻不實。)
華智仁波切曾說:「切莫自大與傲慢,切莫暗中說他過,于誰亦莫作輕毀。」對任何人都不能傲慢。我昨天給法師們也講了,現在不管是居士、出家人,有智慧、有能力、有經驗、有學問的大有人在,千萬不要輕視別人。當然輕視倒也不可能,但有時候沒有重視,這種情況經常會有。你們不要覺得:「這個人可能一般般吧,看起來有點笨,也比較難看,應該遠遠比不上我。」不能這樣想。現在即使是殘疾人,地位也是很高的。最近就開了「殘疾人特奧會」,很多人都想挖掉自己的眼睛,參加這個運動。(可能你們山溝里的人不知道,不說了!)
麥彭仁波切在《君規教言論》中說,對任何人都不能有輕視之感。可是現在有些人,一見到大法師、大領導、大老闆,就恭敬得五體投地:「啊,您來啦!我看有什麼樣的坐墊適合您。您吃什麼呀?」而來了一個普通人,甚至窮人、病人、可憐人時,就漠不關心,以蔑視的眼光來對待。這是不合理的。學了大乘菩薩道的人,對所有的眾生都不要有輕辱心,應該有恭敬心,來了縣委書記和來了一個乞丐,應該用同樣的態度來招待。你們誰能做得到,就真正有一顆非常好的菩提心。
但很多人是難以實現的。包括我們這里各部門的發心人員,也要對所有的人公平相待,不要來了一些上師、活佛、高僧大德,就「哎喲,您今天來了,真是我們的榮幸!您要不要買什麼東西?沒事沒事,不用錢,這是常住的,您拿走吧!」我不是說我們商店有這種情況,但對于上師們,錦上添花的人確實比較多。其實對一些可憐人,如果給一點點東西,他一輩子都不會忘的。
佛教的平等觀,大家務必要重視。這個說起來簡單,實際做卻非常困難。對我而言,來了領導和來了道友時,也會以不同的眼光對待,這是我自己發現的一些錯誤。按佛教標準來衡量,我們自他還有很多地方沒有跟得上,但還是應該盡量往這方面努力。若能如此,境界好一點、修行好一點、善根不錯的人,應該能夠做得到。
我們今生遇到了這麼好的大乘佛法,應該有歡喜心。《中觀寶鬘論釋》中引用佛經的教證說:「數百劫中極罕見,于此妙法生歡喜。」茫茫無邊的輪迴苦海中,我們遇到這麼好的佛法、這麼好的善知識,是多生累劫積累資糧的果報。通過這樣的學習,應該在心里點點滴滴去積累,久而久之,阿賴耶上的善根慢慢會成熟,終有一天,我們也會了達諸法的實相。
《入行論》里的每一句,大家都應以恭敬心、歡喜心、渴求心、信心來對待。我前兩天去了蘭州和西寧,看到那里菩提學會的很多人得到一些利益,心里很歡喜。佛法的加持和力量真的不可思議,我大概四年前去過蘭州,那時候很多居士對佛法的了解非常粗淺,令人見後有種悲傷之感。那麼這次,雖然有些人學得不一定非常好,但還是對大乘佛教有所了解。這種了解並不是口頭上的,而是行為上、修行上有所改變。
因此,我們每個人都有弘揚佛法的責任,希望大家能發廣大的心。心的力量不可思議,假如有了非常廣大的心,現在雖然你是普普通通的人,以後一旦因緣成熟,可能就成了非常出名的高僧大德,想見都不好見,我去見的時候還要開後門、搞關系,那這樣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