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法門
打開盲眼般直擊要害的教授
猶如妙手神醫般的勝妙的上師,使用猶如上好的手術刀般的深妙的教導,來將一切外在的現象直指為「不二」,藉此而壞除我們心中的迷謬,自然也就沒有什麼困難可言了。
《傾城佳麗》第十六則
敬禮上師!
善知識大寶上師曾經這樣教誨說:
人身難得今已得,佛法難聞今已聞。在這世間難求的絕好時候,我們是到了應該設法尋得解脫的方法,以及設法尋得「一切智智」之道的時候了。
在此之前,由于我們未能值遇正確的佛法之道,未能斷除作為輪迴之因的「集諦」的業與煩惱,未能善知善解「四諦」的道理,因此,由「根本無明」為因,而生「愛」、「取」,以此為緣,又積集了「三業」:也就是福業、非福業,以及不動業。
其中,以十惡等「非福之業」為因,而受生在三涂惡道;以十善等「福德之業」為因,而受生在欲界的人道或者天道;以四禪八定等「不動之業」為因,而受生在色界或者無色界,因此,我們也就這樣流轉在渺無涯際的輪迴中了;不但如此,倘若不懂得如法地去修行,那麼,我們勢必還將繼續地輪迴下去,基于這種緣故,因而,我們必須腳踏實地地實修那種能夠斷除輪迴的對治工具——「道」。
實修「道」的方法,共有以下兩種類型:
一、與方便道有關的不了義教導;
二、與智慧道有關的了義教導。
憑藉第一種——「與方便道有關的不了義教導」,是不能從根本上斷除煩惱的,因此,暫不開演;而對于後者——對于「與智慧道有關的了義教導」,我們將會作些必要的講解。
另外,我們所需要的這種教導,應該是擊中要害的。
倘若不是一種能夠擊中要害的教導,那麼,依靠這樣的開示,當然是不能壞除我們心中的迷謬了。打個比方說,這就如同有人希望從角里擠出奶來一樣荒唐可笑呀!
假如教導擊中了要害,那麼,對于獲得解脫來說,也就沒有什麼困難可言了。打個比方說,這種擊中要害的教導,就好像是打開盲人的眼睛一樣啊!
那麼,所謂的「要害」,又是指什麼呢?
這里所說的「要害」,其實,就是指抉擇為「不二」而進行的實修。
因此,當我們在面對外顯色質的時候,要將「顯境」與「空性」抉擇為不二;當我們聽到那些言談音聲的時候,要將「聲響」與「空性」抉擇為不二;當我們品嘗到滋味的時候,要將「味覺」與「空性」抉擇為不二;當我們感受到觸覺的時候,要將「苦樂」抉擇為不二。
假如我們真能如此地抉擇而修,那麼,對于獲得解脫而言,也就真的沒有什麼困難了。正如上文所講的那樣,這就像是打開盲人的眼睛一樣。
譬如說對于一個(患了白內障的)盲人來說,只要一位精通這種醫術的妙手神醫,用一把上好的手術刀剔除了病人眼中的障翳之物,就在這同時,外在的事物也就清晰可見了;同樣道理,猶如妙手神醫般的勝妙的上師,使用猶如上好的手術刀般的深妙的教導,來將一切外在的現象直指為「不二」,藉此而壞除我們心中的迷謬,自然也就沒有什麼困難可言了。基于這種緣由,因此,我們將開示這個「猶如打開盲眼般」的教授。
這個「猶如打開盲眼般的、擊中要害的教授」,共有四個方面的內容:
教授之一:我們應該借助于聯系「外顯之色」的禪定,來把「顯境」與「空性」抉擇為不二,其後,再將一切外顯之境,觀如陽焰般地進行實修。
這則教授的意思是說:
無論是作為「器世間」的山河大地、砂石瓦礫、草木森林,還是作為「有情世間」的男男女女等等,這些事物,雖然顯示出林林總總的森羅萬象,但是,就在這繽紛顯現的時候,其實,那當下就是「顯而無實」、「體性空無」的呀!
雖說體性空無,但是,那「空無」本身,卻又顯現為林林總總的繽紛萬象呀!如果把兩者的關系概括來說的話,那就是「顯」、「空」不二啊!
有關這層道理,如《般若波羅蜜多心經》中有偈亦云:
色不異空,
空不異色;
色即是空,
空即是色。
[以下按藏本原文的順序譯釋:]
色質就是空呀!
空性就是色質呀!
除了色質以外,
空性並不是其他的什麼;
而除了空性以外,
色質也並不是其他的什麼呀!
打個比方來說,這就好像是在陽焰中顯現出「水」的當下,所謂的「水」,其實連一滴也未曾有過!這是因為,陽焰中所顯現出的這些現象,從本性上就是空無的啊!
我們應該如此地將「顯」、「空」確斷成為「不二」,並在這種狀態之中,坦然地放置著修習。
透過這樣地修持,那麼,在後得位的日常行事當中,我們的心境上就會呈現出對于外顯的塵境,沒有任何滯著的感受了,由于升起了這種不滯不著、不為境轉的體驗,因而,我們自然也就會從「世間八法」中,「得」則喜、「失」則憂的兩種二元對立的分裂情緒之中解脫出來了呀!
教授之二:我們應該借助于聯系「講說之聲」的禪定,來把「聲響」與「空性」抉擇為不二,其後,再將一切毀譽稱譏,觀如谷響回音般地進行實修。
這則教授的意思是說:
我們口中所講出的一切話語,在它們響起的同時,那當下就是「本體性的空無」,就是「響空無別」,這種狀況,恰如谷響、恰如回聲、恰如空谷回音呀!
一旦將「聲響」與「空性」如此地了解成了不二,那麼,對于所有的這些猶如空谷回聲般的或毀或譽、或稱或譏的不實之詞,在這些方面,我們也就應該無所貪嗔地進行實修了。
有關這層道理,如經中有偈亦云:
獨處觀自心!
群居觀音聲!
當一人獨處的時候,
我們自然應該觀察自己的心;
當與眾人一起群居的時候,
那麼,我們就應該觀察那些言語音聲了。
透過這樣的踏實實修,對于言語音聲而言,我們就可以將「聲響」與「空性」抉擇為不二了,藉此,我們也就會升起無所貪嗔的感受了。當這種不為境轉、無所貪嗔的感受升起的時候,我們自然也就會從「世間八法」中的,「稱」則樂、「譏」則憂,「譽」則喜、「毀」則悲的四種情緒當中解脫出來了呀!
教授之三:我們應該借助于聯系「舌味之覺」的禪定,來把「味覺」與「空性」抉擇為不二,其後,再將一切味覺的體驗,觀如「瘋人的食物」般地進行實修。
這則教授的意思是說:
當在舌尖上品嘗到各種各樣、或好或壞的諸多滋味的時候,我們首先應該懂得將這諸多的滋味,了知為並沒有一個真實的自性,其後,又應該對此味覺,進行過去、現在、未來三個時段的觀察呀!
或許有人會想:這或酸、或甜、或苦、或辣、或香、或臭等諸多的滋味,就是這樣林林總總地存在著啊!
其實,所有的這一切,也都不過只是我們自己的妄想分別,如此地執以為實罷了,並且也都不過只是在「名言施設」上,貌似如此地顯現出的一種幻覺罷了呀!假如我們仔細地觀察並分析了這些味道的本質,那麼就會發現,實際上,它們也並沒有一個真實的「自性」存在呀!
有關這層道理,如《般若波羅蜜多心經》中,有偈亦云:
無色、聲、香、味、觸、法。
(對于那些行于「深般若」的聖者們而言,)
沒有色、聲、香、味、觸、法
(這些差別相的存在。)
由此觀之,凡此種種諸味存在的現象,也都不過只是根深蒂固的迷謬妄想的產物罷了,因此,我們也就可以打個比方說,那就如同「瘋人的食物」一樣啊!
教授之四:我們應該借助于聯系「身觸之受」的禪定,來把「痛苦」與「快樂」抉擇為不二,其後,再將苦樂的經歷,觀如夢寐而修。
這則教授的意思是說:
當經驗到各種苦樂感受的時候,我們應該懂得把這諸多的感受,了知為並沒有一個真實的自性存在,打個比方說,這就如同我們經常體驗到的夢中的苦樂一樣,是沒有自性的呀!
有關這層道理,如《炬論》中有偈亦云:
眠夢之苦樂,
醒來自性同;
心念無心念,
識之自性同。
諸多夢景中的各種或苦或樂的情形,
一旦醒來之後,
那麼,我們就會發現,
它們的本性原來是一樣的;
同樣道理,
對于「心念」與「無念」二者,
一旦我們認識了它們的實性之後,
那麼,我們就會發現,
它們的本質原來也是完全一樣的呀!
——怙主月光童子教敕之《吉祥薈萃第二輯·傾城佳麗》第十六則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