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悟之道
「融雪水滴」般的教授
那融雪的水滴開始的第一滴在哪里出現,它後面的那些水滴也會緊隨其後地在那里滴落下來,用這個事例,我們就可以模擬「見」、「修」、「行」、「果」不二的「頓悟的了義教授」了呀!
《傾城佳麗》第十五則
敬禮上師!
大寶上師曾經這樣教誨說:
總體而言,如果我們把正等圓滿的大覺佛陀所垂賜的所有教法,概括來看,那麼,不外乎以下兩大類型:
◆為了斷除我們對于「所知」的「增益」{81},而宣講的經部和續部的理論;
◆又為了將那些經續的道理,真正和我們自己的身心關聯起來,所以,宣講了「耳傳教授」的深義呀!
另外,在此兩者之中,假如僅僅了解了第一種,也就是說假如僅僅了解了經續的理論,那我們就會流于「所知的總相」{82};倘若耽延于這種地方,那麼,我們就不會懂得如何地將這些經續的道理,和自己的身心關聯起來,而踏實地體會實修了;假如不了解這種過患的存在,那麼,我們所學過的經續理論,縱高如山、縱廣如海,也都無法成為煩惱與妄想的對治工具呀!基于這種緣故,因此,我們暫不開示那些經續的理論。
為了將經續的理論,真正地和我們自己的身心關聯起來,因此,以下將開示其中的第二種——「耳傳教授」的深義。
在此「耳傳教授」之中,又可以分為兩種類型的教法:
一、漸修的不了義教授;
二、頓悟的了義教授。
在此兩者之中,我們暫不開演「漸修的不了義教授」,而將開演「頓悟的了義教授」。
在「頓悟的了義教授」之中,共有四個方面的內容:
◆ 抉擇「所知」實相的「見教授」;
◆ 實修這種見解的「修教授」;
◆ 將這種實修的教導運用于日常的待人接物,而修習不為境轉的「行教授」;
◆ 「見」、「修」、「行」成為同一理趣的「果教授」。
正如上文所講述的那樣,雖然我們在言語表達上分作「見」、「修」、「行」、「果」四個不同的方面來進行闡釋,但是,在實際理地上,它們卻是不超出同一義趣的。
打個比方說,這就如同「融雪的水滴」一般。那融雪的水滴開始的第一滴在哪里出現,它後面的那些水滴也會緊隨其後地在那里滴落下來,用這個事例,我們就可以模擬「見」、「修」「行」、「果」不二的「頓悟的了義教授」了呀!
那些具有實修因緣的大修行者們,最初在用智慧抉擇見解的時候,會將「諸法的甚深空性」,確斷為「遠離一切有為戲論諸邊」;[有關「見」]
在此情形之下,一切「顯有」、「輪涅」諸法,也就會在那種離戲的狀態之中,自然而然地得以開解、自然而然地得以淨化了,除此之外,在其他某個奇特的地方,我們是永遠也找不到「無修」這種特質的,實際上,這種狀況本身,就是自然的「大無修」呀![有關「修」]
當這樣的「見」、「修」臻于究竟的時候,那麼,我們所作的一切動身發語的行為,也就都會自然而然地行于這種「離戲」的、「本自解脫」、「本自清淨」的、「大無修」的狀態之中了,同時,在這個時候,我們也就會自然而然地產生「無所取舍」的經驗了。[有關「行」]
倘若我們在一切時候、在一切處所,都能夠如此地不動搖于這種狀態之外,那麼,這時便是現證法身之果了呀![有關「果」]
基于上述原因,因此,我們以下將要開顯這個「猶如『融雪的滴水』一般的教授」。
這個「見、修、行、果」不超出同一義趣的「猶如『融雪的滴水』一般的教授」,共有四個方面的內容:
教授之一:對于「見」來說,應該是「無是」{83}的。
這則教授的意思是說:外顯的「紅白陰陽之境」,雖然是以「紅白陰陽」之力,貌似地顯現為外在的繽紛萬象,但是,我們所看到的這一切,從來沒有在(心的)「外面」存在過,它們都不過只是我們自心迷謬的景象罷了。
或許有人會想,既然如此,那麼,這個「心」本身,是不是成了實有的東西了呢?
其實,這個「心」本身,也並不能成其為「實」,因為它從來未曾有過啊!
或許有人又會想,既然未曾有過,那麼,這個「心」豈不是成了「無」了嗎?
其實,對于「未曾有過」而言,是不會成為「無」的,打個比方說,這就如同石女先前未曾生過兒子,所以,也就絕對不會有後來的「兒子死掉」這回事出現一樣啊!
有關這層道理,如經中有偈亦云:
若不成實物,
無實何得成?
如果說(此心)
根本不能成其為實有之物的話,
那麼,說它是「沒有實物」,
又是從何談起的呢?
同樣道理,《炬論》中有偈亦云:
無實物故無無實,
無萬法故無法性。
因為是「無實物」,
所以,也就談不上說是「無無實」;
因為是「無萬法」,
所以,也就沒有「法性」這一說了。
有關這層道理,在薩惹哈的《道歌》之中,有偈亦云:
物生如空極寂靜,
為斷物故何得生?
現象萬物的(看似的)生起,
本來卻是像虛空一樣極其寂靜無事的,
既然如此,那麼,
我們何以又會生起
「為了斷除諸物」(這樣的念頭呢)?
教授之二:此「心」離邊。
這則教授的意思是說:
◆ 因為此「心」不成其為「有」,所以,也就遠離了「常見」之邊了;
◆ 倘若此心不成其為「有」的話,那麼,在這種情況下,與之相對而言的「無」,也就自然不能成立了,因而,在這個時候,也就遠離了「斷見」之邊了呀!
有關這層道理,如經中有偈亦云:
說有淪為常,
說無淪為斷;
是故于有無,
智者志不處。
如果說(此心)是「有」的話,
那麼,就可能會被看作是淪為了常見;
如果說(此心)是「無」的話,
那麼,就可能會被看作是淪為了斷見。
基于這種緣故,所以
對于「說有」和「說無」這兩種狀況,
精通學問的智者,
是絕對不會涉足的呀!
在具有了這樣的理解的情況之下,我們就會懂得:任何具有緣對性的修習,都是會障礙解脫的。
有關這層道理,如經中有偈亦云:
縱緣何物彼緣障解脫。
不管我們緣對哪一樣東西(來修),
這種緣對
都是會障礙解脫的。
教授之三:對于「修」來說,應該是「無非」{84}、應該是無所緣對的。
這則教授的意思是說:一切諸法,其中包括「蘊」、「界」、「處」、「輪迴與涅槃」等,這些現象在顯現為繽紛萬物的當下,其實,在(心的)外面,是絕對不成其為「實有之法」的。
在將外顯的事物全都了知為自心(的顯現)之後,透過仔細地觀察此「心」,我們就會發現:此「心」從來未曾成為過某種實物,或者成為過某種形貌。假如我們產生了這樣的了解,那就是認識了法性了呀!
打個比方說,這就好像是在陽焰中顯現出水的當下,其實,所謂的「水」,縱是一滴也未曾有過,因為那陽焰中所顯出的「水」,本來就是虛空的本性呀!
有關這層道理,如《炬論》中有偈亦云:
雖彼諸法顯為繽紛象,
然顯當下無相如虛空。
雖然這些「法」
顯現為繽紛萬象,
但是,就在顯現的當下,
其實,它們就如同虛空一樣
是無相的呀!
倘若如此地理解了這個方面的道理,那麼,在此情形之下,無論我們作些什麼,也就都不會離開法性的狀態了,因而,此時自然也就沒有了「修」與「不修」這兩方面的分際了呀!
有關這層道理,如《炬論》中有偈亦云:
諸法本來一味故,
所修能修無有二;
若謂自心本法性,
法性不需他處修。
由于一切諸法
本來就是一味兒的,
因此,「所修」與「能修」
也就是不二的了;
如果說「自心」
本來就是「法性」的話,
那麼,我們根本也就不再需要
在另外的什麼地方
修持「法界性」了呀!
有關這層道理,在薩惹哈的《道歌》之中,有偈亦云:
噫噓!
遠離自性尚有修為乎?
倘若能修所修判為二,
以二執意斷送菩提心,
此諸士夫于自自作惡!
哎呀!
這「遠離自性」本身
難道還有什麼可以修為的嗎?
倘若我們把「所修」與「能修」
認為是兩回事的話,
那麼,由于這種「二執」的意念,
就會斷送了我們的菩提心,
這樣的人,
實際上是自己給自己增添了罪過呀!
教授之四:對于「行」來說,應該是「不二」、應該是「無所取舍」的。
有關這層道理,如《化輪》中有偈亦云:
任于何時取舍不應理!
無論什麼時候,
「有所取舍」
總是不合理的。
在其他的經典之中,也有類似的說法:
不取不舍安處如國王。
應該像國王那樣
「不取不舍」。
這些都是在講,因為安樂的體性具有空性的特質,而痛苦的體性也同樣是具有空性的特質,所以「苦樂不二」;同理類推,「功過不二」,「有念」與「無念」,也是不二的。
有關這層道理,如《炬論》中有偈亦云:
黃粱夢中樂與苦,
知而識之自性同。
各種夢中的苦樂,
一旦我們有所覺悟之後,
那麼,它們的本性
也便就是一樣的了呀!
有關這層道理,在薩惹哈的《道歌》之中,有偈亦云:
唯于非異本知一方面,
以置自性之心自周遍。
只是在不異的本然之知這個方面,
以安放于自性的心,
周遍自己。
一旦我們(把二元對立的事物)理解成了「不二」、證悟成了「不二」,那麼,在這種情形之下,我們也就會把「行」與「果」理解為是一味的了,也因此就有了「無所冀憂」的說法了呀!(這是因為,)輪回本身即是涅槃、而涅槃本身也顯現出輪迴的現象,實際上,「輪迴」與「涅槃」不二,所以是一味的,基于這種原因,那麼,我們現在也就可以遠離了「憂慮墮入輪迴」,以及「希冀獲得涅槃」等所有的「冀憂」了呀!
有關這層道理,如經中有偈亦云:
輪迴與涅槃,
二者無少別;
若證輪迴性,
即稱為涅槃!
這輪迴與涅槃呀,
二者是沒有什麼不同的;
如果我們證悟了輪迴的法性,
那麼,
就恰恰是叫做「涅槃」了呀!
在彌勒菩薩所作《大乘經莊嚴論》之中,有偈亦云:
涅槃輪迴一味故,
具慧當知如是行。
因為涅槃與輪迴是一味的,
所以,具有這種智慧的修行人,
應該懂得全面地照這樣去做呀!
有關這層道理,在薩惹哈的《道歌》之中,有偈亦云:
無論輪回或涅槃,
淨除意垢即俱生。
無論是輪回還是涅槃,
在淨除了心意的垢染之後,
(我們就會發現,)
它們本是俱生的。
——怙主月光童子教敕之《吉祥薈萃第二輯·傾城佳麗》第十五則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