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修的證相
「妙手神醫」般的教授
透過師長教令弟子修習「死亡無常」,弟子就會產生猶如疾病症狀般的內心的體驗,他們的思想,也會從今生暫時的利益得以轉變;同時,也一定會產生平等齊觀「世間八法」的徵相。
《傾城佳麗》第九則
敬禮上師!
大寶上師曾經這樣教誨說:
現在是一個五濁熾盛的時代,在這個五濁惡世里,我們又沒有能夠在壽命方面,得到自由自在,因而,即便是少壯之年,我們的生命,也可以像是風吹殘燭般地輕易地逝去。
死到臨頭的時候,即便是我們積集了廣大的財產家業,也不一定是有什麼利益的;就算我們經常可以和自己的親戚朋友們慈眼相視,當大限來臨的時候,這些親戚朋友恐怕也都是愛莫能助的。
有關這層道理,如《入菩薩行論》中,有偈亦云:
縱得多資財,
且久樂受用,
終如盜賊奪,
似奴空手走!
縱然我們獲得了許多的資財,
而且已經長久地享用了它,
但是,請別忘了,
(當我們死到臨頭的時候,)
我們終歸會像
被強盜掏空了家產一般,
又會像奴僕一樣,
兩手空空地
離開這個世界呀!
同經《入菩薩行論》中,有偈又云:
親友縱圍繞,
斷命之感覺,
唯自經受之。
就算我們的親戚和知心朋友們,
都圍繞在我們的病榻周圍,
當大限降臨的時候
那種斷命的感覺,
(那種死亡時的恐懼與無助,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
只有我們自己才會承受它,
(而沒有其他人可以替代我們去經歷。)
我們應該想一想,假如不幸罹患了不治之症,那麼,要知道,那時候不管是靈丹妙藥,還是密咒真言,不管是邏輯推理,還是世智辯聰,總而言之,無論是其他什麼,也都將是愛莫能助的;在這種沒有任何辦法可以解救的時候,除了正法之外,我們的確再也找不到其他的怙主、找不到其他的救星了。基于這種原因,因而,我們應該在這個業已有幸獲得了難得暇滿人身的寶貴時候,來積極地修持正法。
或許有人會想:假如希望修行正法的話,那麼,我們又該怎樣去做呢?
在修行正法的時候,首先,我們應該在一位具備資格的師長面前,來聽學大乘佛教的顯密經論。
如果未曾事先聽學大乘顯密經論,那麼,就會致使我們既不能在心中記住能夠詮釋經義的文辭,更不能如理地了解文中所詮釋的道理,因此,我們自然是應該首先聽學大乘顯密經論的。
或許有人又會想:倘是如此,那麼,是否我們需要皓首窮經、終老聽聞呢?
事實上並非如此,我們並不需要皓首窮經、終老聽聞,而是應該借助于「思所成慧」,來深入地思考所聽學過的經文,以及經文中所蘊涵的深刻道理。
如果我們未能深入地思考過所學經文,以及其中所蘊涵的道理,那麼,「證悟的智慧」[修所成慧],就一定不能在我們的身心之中,穩固地產生出來;為了在我們的身心之中,穩固地生起這種「修所成慧」,那麼,我們就必須慎重地思考所聽學過的經文、經義。
另外,就算我們恆常不斷地窮思苦索著經中的文義,也同樣還是不能解決根本的問題,而是應該把經由思維所獲得的對于經義的正確認識,付諸于踏實的修習實踐。
如果未曾經過踏實的修習實踐,那麼,在我們的心中,便不可能展露出具有特徵性的體驗徵相;如果未能展露出具有特徵性的體驗徵相,那麼,在我們的身心中,就不會生起由善行而帶來的獨特心得;就算勉強生起了一點兒善行心得,我們也不能認識、領會和把握內證的量度;假如未能認識、領會和把握內證的量度,那麼,我們也就搞不清楚,在哪一個階段,應該使用上師所賜予的哪一種教導了。
基于上述原因,為了認識、領會和把握內證的量度,在此,我們將開顯這個「猶如妙手神醫般的教授」。
這又要從自己內在的覺受和證悟這些方面,來進行認識、領會和把握我們的身心之中,是否生起了特定的善行心得的內證量度。
如果打個比方來說,這就好像是一位妙手神醫,在救治一位患病貴人的時候,要知道,一旦病人患上了風、膽、涎等疾病,那麼,他所患的特定疾病,便不可能不表現出相應的症狀,由此,我們就可以借助于這種相應的症狀,來辨識相應的疾病了;如果根據所診斷出的相應的疾病,給予了相應的醫療,那麼,對于治愈疾病來說,也就毫無困難可言了。
同樣道理,猶如妙手神醫般的具備足夠資格的師長,在引導猶如重要病人般的具足法器的弟子步入佛法正道的時候,師長首先應該從「死亡無常」開始,次第地展開引導,並讓弟子踏實地修習實踐。
透過師長教令弟子修習「死亡無常」,弟子就會產生猶如疾病症狀般的內心的體驗,他們的思想,也會從今生暫時的利益得以轉變;同時,也一定會產生平等齊觀「世間八法」的徵相。
假如未曾生起這種「平等齊觀世間八法」的特徵,那麼,只能表明此人未曾好好修習;或者是,雖曾修習,但卻未能在身心之中,真實地生起「死亡無常」的確切體驗,因而,在此情形下,我們還應安住在「死亡無常」的修習之上,反複不斷地再再修持。
借助于如此地串習薰修,這種對于「死亡無常」的體驗與證悟,就會臻于究竟,在此情形下,師長應該再傳授給弟子修習「輪迴過患」的教授;待弟子能夠把握「輪迴過患」的體驗與證悟的內證量度之後,這個時候,師長應該再次第地展開(「慈心、悲心和菩提心」等)其他的引導。如果能夠如此地步步為營、次第階進,那麼,對于證得正等圓滿的大覺佛果來說,也就毫無困難可言了。
基于上述原因,在此,我們將會開顯這個「猶如妙手神醫般的教授」。
對于認識、領會和把握內證的量度來說,這個「猶如妙手神醫般的教授」,共有四個方面的內容:
教授之一:透過修習「死亡無常」,我們應該從今生暫時的利樂,轉變思想。
這則教授之中,又包括三個方面的內容:所修之法、所修之法的作用,以及所修之法的證量。
◆ 第一, 「所修之法」是指:先從「死亡無常」修起,其中又包括了「定死無疑」、「死時不定」,以及「死時(除了正法之外,)無物能助」這幾個環節,我們應該這樣思考著,並要借助于引經據典與邏輯推理,來確斷成立「死亡無常」的觀點,而進行正確的修習。
◆ 借助于如此地串習薰修,當我們對于「死亡無常」這種觀念,產生了強烈的認同之後,其作用便是使我們不再追求今生暫時的利樂,這個時候,我們也自然就會遠離世間八法了。
◆ 其相應的證量便是,如同有人患上不治之症一般,在這種極其危難的情形之下,要知道,此人對于今生的徹底絕望與「遠離世間八法的黏著」,這兩種情況是同時產生的;同樣道理,假如我們真心認同了「死亡無常」這種觀念,那麼,它與遠離「世間八法」這情況,也應該是同時產生的。
由此可見,假如尚未遠離「世間八法」,就算有人夸夸其談地說什麼「我已經從貪求今生暫時的利樂轉變了思想」,要知道,這個時候,在他的內心深處,卻並沒有如其所說般地真正地「從今生暫時的利樂轉變了思想」。基于這種緣故,因而,此時還應繼續借助于引經據典,以及理智的思辨這些方面,來反複不斷地再再抉擇著修習無常。
教授之二:假如真正已從貪著輪迴善趣的安樂中轉變了思想,那麼,我們就應不再味著「五欲之樂」了。
這則教授的意思是說:透過修習「輪迴過患」這種法門,其作用便是讓我們從對于整個輪迴(善趣)的貪戀之中轉變思想;進而,我們也就絕不可能再產生追求輪迴中的暫時利樂的念頭了。
其相應的證量便是:那種厭離輪迴的心態,就會像是得了吐病的人,看見(油膩的)食物一樣,而作嘔不休。
有關這層道理,如薩惹哈的《道歌》之中,有偈亦云:
禁行瑜伽行者念城市,
入國王宮並諸宮女戲,
猶如睹見先所嘔吐物,
于一切境當作如是觀。
一位修習「調伏禁行」的瑜伽行者,
有一天突然想起了城市,
于是就(利用神通)進入了國王的宮殿,
並和美麗動人的宮女們玩樂游戲了起來,
但是,(看著這些貌似美麗的宮女們)
他卻像看著先前自己吃過而又吐出的東西一樣,
(作嘔不休。)
因此,對于一切的「六塵之境」,
我們都應該這樣地去觀察與了解呀!
如果尚未遠離對于五欲之樂的貪戀與味著,那麼,即便有人夸夸其談地說什麼「我已從輪迴(的善趣之樂)中轉變了思想」,我們也完全可以想見,此人的觀念,也絕對不可能心口如一般地真正地得到了轉變。因而,此時尚須反復不斷地再再修習「輪迴過患」這種法門呀!
教授之三:假如真從「貪求自利」之中轉變了思想,那麼,我們就應該以成辦利樂他人之事為主。
這則教授的意思是說:透過修習「慈心、悲心以及菩提心」這種法門,當我們對此三者已經熟修成為一種習慣的時候,其作用便是使我們不可能再產生貪求自利的念頭了;
其相應的證量便是:猶如獨子的母親呵護嬌寵的愛子一般,慈愛一切有情。
若非如此,即便有人夸夸其談地空口泛稱「我已經從『貪求自利』之中轉變了思想」,但卻不能行持利樂他人的光輝之事,那麼,我們也完全可以想見,這個人的觀念,也絕不可能心口如一般地真正地得以轉變。因而,此時尚須反復不斷地再再修習「慈心、悲心以及菩提心」這種法門呀!
教授之四:假如真已確斷了迷惑的根本,那麼,我們就應該從一切的「執實」與「執相」之中解脫出來了。
這則教授的意思是說:透過修習「一切諸法甚深空性」這種法門,其作用便是使我們確斷迷惑的根本;
其相應的證量便是:這就如同當我們如實地了解了「這是一種幻術」,也就同時遠離了對于由幻術而變現出的象馬形象的執著一樣(當我們證悟諸法甚深空性的時候,也就會同時遠離了對于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等一切諸相的執著了)。
若非如此,即便有人夸夸其談地說什麼「我已經確斷了迷惑的根本了」,但是,倘若此人尚未遠離執實、執相的執著情結,那麼,我們也完全可以想見,這人也絕不可能如其所說般地真正地確斷了迷惑的根本。因而,此時尚須反復不斷地抉擇著諸法甚深空性,而再再地串習薰修呀!
──怙主月光童子教敕之《吉祥薈萃第二輯·傾城佳麗》第九則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