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暇滿與無常

「快馬加鞭」般的教授

  如同用鞭子策動良駒,就會加速行程一般,在我們實修善法的時候,中途間或以修「暇滿難得」及「死亡無常」,來作助伴、來作為鞭策,那麼,我們就會以猛厲的精進,相續不斷地實修善行了。

  《傾城佳麗》第五則

  敬禮上師!

  大寶上師曾經這樣教誨說:

  大體而言,三界導師,我們的大覺佛陀,他所開示的所有修行內容,若歸納起來,便都無不囊括在「教法」和「證法」兩者中了。

  有關這層道理,如經中有偈亦云:

  導師正法有二者,

  即是教法及證法。

  我們的三界導師,釋迦牟尼佛

  所開示的有關修行方面的正法,

  共有兩個方面的內容:

  那就是「教法」,以及「證法」。

  第一,所謂的「隆格曲」[「教法」的藏文音譯]的「隆」,它是從「經由他人傳遞而來」這層意思,所以才取名叫「隆」的;另外,這個「隆」的意思又是說:我們要銘記不忘,從上師先賢們那里所聽授的佛法的文辭,以及文辭所表達的義理,以便使我們能夠自修教人,把這些佛法的文辭義理,再傳授給後代的載法之器。

  第二,所謂的「證法」的意思是說,隱棲在幽寂的岩洞,去踏實實修曾所聽聞過的佛經義理;通過這樣的踏實實修,再使真實的證悟,在自己的身心之中,真實地展露出來。

  有關這層道理,如經中有偈亦云:

  持之並說之,

  唯為實修之。

  我們住持佛陀的教法,

  講說佛陀的教法,

  所作的這一切努力,

  其目的,

  都僅僅只是為了

  實修實證佛陀的教法。

  我們對于佛陀的教法義理,在如此善加抉擇之後,一個一心向法的修行人,在實修的時候,又該如何去做呢?

  正如前文所述,我們當然先要依止一位勝妙的上師,並跟他聽聞、思維佛陀的「教法」[相對于「證法」而說的「教法」]。

  有關這層道理,如《入菩薩行論》中,有偈亦云:

  修忍求多聞。

  我們應該以

  「難行能行,難忍能忍」的精神,

  去努力地尋求

  對于佛陀「教法」的聽聞。

  如果有人心想:那麼,是否永遠都須聽聞佛法、思維佛法呢?

  對于這種疑慮,我們的答案是:那當然是不行的,而更應該進一步地深入到無人的山間、幽寂的蘭若,去實修實證所聽聞、所思考過的佛經文義;如果未經實修實證,那麼,我們曾經聽聞、思考過的佛經文義,便不會成為對治煩惱的工具。

  有關這層道理,如《入菩薩行論》中,有偈亦云:

  之後住林間,

  精進入等持,

  並修不淨等。

  在聽聞、思考過了

  佛經的文辭、義理之後,

  就應該隱居在幽寂的林間,

  精進地修持禪定等持,

  以及修持「不淨觀」等等法門。

  同經《入菩薩行論》中,有偈又云:

  煩惱所知之,

  暗冥之對治,

  實是空性慧,

  何故不習之?

  既然「空性」,

  是能夠對治「煩惱障」,

  以及「所知障」

  這兩種黑暗的有力工具,

  那麼,

  為何我們不去好好地修習它呢?

  由以上所述種種觀之,只有也唯有腳踏實地地實修實證,才是最為重要的呀!

  這里所謂的「實修實證」,共有兩個方面的內容:

  一、修證聖道;

  二、修證助道之緣。

  ◆ 第一, 「修證聖道」是指:

  1.串習作為「方便道」的慈心、悲心,以及菩提心;

  2.串習作為「智能道」的一切諸法的無我空性深義。

  ◆ 第二, 「修證助道之緣」是指:串習信心與精進。

  需要串習信心與精進兩者的原因是:

  如果不具備信心,那麼,我們不但難以進入佛法的大海,而且還會有擔心所修持的佛陀之道,以及佛陀之果是否真實的疑慮;

  如果不具備精進,那麼,就會存在這樣的問題:那就是由于推拖、延緩所需修持的善行,而導致自己的身心之中,不能生起上妙的功德。

  因而,如果希望遠離這兩種過失,那麼,作為基礎的「信心」,以及作為助伴的「精進」這兩個方面,是絕對不可或缺的。

  其中,作為基礎的信心,又有三種類型:清淨信、欲樂信,以及勝解信。

  如果具備了「清靜信」,那麼,就可以使我們相信修持之果;

  如果具備了「欲樂信」,那麼,就可以使我們進入佛陀之道;

  如果具備了「勝解信」,那麼,就可以使我們不會懷疑所修持的成佛之道,以及成佛之果。

  作為助伴的精進,也有三種類型:擐甲精進、加行精進,以及無饜足精進。

  如果具備了「擐甲精進」,那麼,就可以使我們對于所修之法,當機立斷、決定修持;

  如果具備了「加行精進」,那麼,就可以使我們對于所修之法,不會推遲延宕,而能夠從當下實時起,立刻投入實修;

  如果具備了「無饜足精進」,那麼,就可以使我們對于所修之法,不會輕易擱置、時斷時續,而能相續不斷地修持啊!

  借助于這三種精進,而使我們步入佛法的聖道之後,在實修聖道的時候,假如被這三種精進的對立面——懈怠的污垢玷染了,而使自己散亂于所實修的善行之外,以致我們在身、語這兩個方面,都流入了凡庸之境,這時候,能夠長養信心、策動精進之鞭的方法便是:串習「暇滿難得」和「死亡無常」。

  另外,在串習「暇滿難得」的時候,我們應該這樣地去好好想一想:

  在業已獲得了具備十八種暇滿的寶貴人身的今生今世,如果我不去勵力實修,假設來世生在了「八無暇處」,那麼,在那種情況下,自己是既不會生出修持的想法,更沒有修持的辦法,所以,只有當下這個時候,才是實修的大好時光,因此,我必須馬上精進實修啊!

  如果在我們的心中,真正由衷地生起了這樣的想法,那麼,就會產生極大的利益,在此情形下,懈怠、懶惰之垢,也便都會自然而然地得以淨化了。

  在串習「死亡無常」的時候,我們也應該這樣地去好好想一想:

  我肯定會死亡,至于死亡的時間,也是沒有人能夠確定的;死到臨頭的時候,除了佛法之外,其他什麼也愛莫能助,所以,只有修持正法,才是最最重要的,也因而,我必須從現在當下起,立即實修!

  如果在我們的心中,真正產生了這樣的一種理解,那麼,這個時候,耽著于宴臥,以及不樂善法的懈怠之垢,也就都會自然而然地得以淨化了。

  當這樣的三種怠惰之垢得以淨化的時候,我們就會以猛厲的精進,而來進行腳踏實地地實修了。打個比方說,這就如同用鞭子策動良駒,就會加速行程一般。同樣道理,在我們實修善法的時候,中途間或以修習「暇滿難得」,以及「死亡無常」,來作助伴、來作為鞭策,那麼,我們就會以猛厲的精進,相續不斷地實修善行了。

  因此,以下將開示這個「猶如快馬加鞭般的、以『精進』作助伴」的教授。

  這個「猶如快馬加鞭般的、以『精進』作為助伴」的教授,共有四個方面的內容:

  教授之一:總體而言,人身難得。

  這則教授的意思是說:

  總體而言,猶如無邊虛空般廣大的有情眾生,他們的數量,是多至不可思議、多至難以言說的。這就像虛空是無邊無際的一樣,眾生的數量,也同樣是無量無邊的。

  這些無量無邊的有情眾生,如果從他們的種類這個方面,來進行劃分的話,那麼,就可以分為「五道」,或者「六道」;

  如果從居住的處所這個方面,來進行歸類的話,那麼,就可以分為「三界的有情」;

  如果就數目的多寡而言,那麼,只有居住在「天界」的有情最多——要知道,天界有情,在三界中占據了兩界半,而其他五道的眾生,因為只有欲界的一半,所以說為數較少;而除天界以外的五道眾生之中,只有地獄道的有情,為數最多;餓鬼道的有情,只占前者的千分之一;旁生道的有情,又只是餓鬼有情的千分之一;相對旁生有情而言,人道的有情,也僅僅只是少許而已,可謂寥若晨星,基于這種原因,所以,我們說「人身難得」。

  教授之二:更重要的是,獲得暇滿的人身,比獲得一般的人身,更加難得。

  這其中,又包括兩個方面的內容:

  一、完具閒暇難得;

  二、完具圓滿難得。

  ◆ 第一,「完具閒暇難得」,這是指生在斷除「八無暇」的地方,是十分難得的。所謂的「八無暇處」,是指投生在了地獄{1}、餓鬼{2}、旁生{3}、長壽天{4}、沒有佛法流行的「邊地」{5}、器官有殘障者[根肢不具]{6}、野蠻下賤的種族之中{7},以及投生在了具有邪見的人群之中{8}。如果投生在了「八無暇處」,那麼,在這種情況之下,他們是既不會產生修法的念頭,也根本就不會有修法的時機,所以,是沒有閒暇來修法的,從這個角度來說,我們就稱之為「八無暇處」;反之,如果沒有生在這些不順正法的「八無暇處」,那麼,我們就叫它「有暇」。

  ◆ 第二,「完具圓滿難得」之中,又有兩個方面的內容:

  1.五他圓滿難得;

  2.五自圓滿難得。

  「五他圓滿難得」是指——不但佛陀出世是十分稀有難得的{1},而且佛陀出世後,能夠廣說教法,也同樣是十分稀有難得的{2},更況且,不但教法相續不斷地長期住世,是非常稀有難得的{3},而且,能夠追隨佛陀的教法一心實修實證的修行人{4},以及能夠以慈悲之心,真正想要護持我們修行的護法,更是稀有難得的{5}。

  「五自圓滿難得」是指——有幸獲得值遇教法的人身難得{1},生在教法盛行的「中國」難得{2},各種器官都很健全[根肢完具]的人身難得{3},信仰能夠增長我們功德的(三寶等)聖處難得{4},最後一項則是:所作之事,沒有顛倒業果[業際不倒],同樣也是十分的稀有難得{5}。

  由此觀之,有幸獲得這種斷除了「八無暇處」的「有暇」,以及完滿具備了十種「自他圓滿」的人身,的確是極其難得的。

  有關這層道理,如《入菩薩行論》中,有偈亦云:

  此暇滿身極難得!

  這種具備八種「閒暇」,

  以及十種「圓滿」的「暇滿人身」,

  的確是極其難得的呀!

  教授之三:雖然我們依靠過去生中所積累的無量資糧、經受了無量的艱辛挫折,才有幸獲得了這個「暇滿人身」,但是,它也是無常的,它最終還是會要遠離我們而去;實際上,我們並沒有多少長久的時間,可以接著存活在這個世界上,我們也一定會有死亡的恐懼降臨到我們的身邊,當大限到訪的時候,要知道,我們是無路可逃、無處可避的。

  有關這層道理,馬鳴菩薩也曾教誨說:

  地上或天界,

  生而不死者,

  此諸汝曾見,

  或聞或疑乎?

  無論是在我們眼前的這個大地之上,

  還是在更高一級的天界,

  有些生命

  出生之後,卻從來未曾死去,

  像這類稀奇古怪的事情,

  你是親眼看見過?

  還是親耳聽說過?

  還是會對這類奇怪的事情,

  將信將疑?

  由于(南瞻部洲的人類)「壽量不定」,因而,至于我們什麼時候會死亡,也同樣是沒有什麼定數的,但是,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類似這樣的「死亡的怖畏」,來是肯定要來的;彌留之際,猶如日薄西山,不管是真言咒語,還是靈丹妙藥,不管是聰明才智,還是邏輯辯論,總而言之,無論是借助于什麼樣的方法手段,也都是回天乏術的;在那種情形之下,不管我們有多少的資財珍玩、親朋眷屬,也都照樣還是無濟于事、愛莫能助的。

  有關這層道理,如《入菩薩行論》中,有偈亦云:

  縱得多資財,

  且久樂受用,

  終如盜賊奪,

  似奴空手走!

  縱然我們獲得了許多的資財,

  而且已經長久地享用了它,

  但是,請別忘了,

  (當我們死到臨頭的時候,)

  我們終歸會像

  被強盜掏空了家產一般,

  又會像奴僕一樣,

  兩手空空地

  離開這個世界呀!

  同經《入菩薩行論》中,有偈又云:

  大限降臨時,

  令子不能護;

  父母及親眷,

  任誰無力救。

  當我們死到臨頭的時候,

  就算有很多的兒女,

  他們也不能成為我們的救星;

  不管是我們的父母,

  還是我們的親朋好友們,

  無論是誰,

  他們都是

  無法成為我們的救怙之主的呀!

  在我們死到臨頭的時候,要知道,假如不是我們曾經好好實修過的「聖法」,這顆救星、這位怙主,至于其他什麼,也都愛莫能助。因此,只有「法」、只有佛陀的聖法,才是唯一值得我們去做的事情。

  教授之四:我們應該了解,將這個「無常」本身,轉為道用。

  總的來說,「轉無常為道用」,共有兩種情況:

  一、將「無常」轉化成作為方便道的「悲心」的修道助伴;

  二、將「無常」轉化成作為智慧道的「空性」的修道助伴。

  ◆ 前者「將『無常』轉化成作為方便道的『悲心』的修道助伴」是說,因為我們的這個生命,是借助于各種因緣條件的和合,才得以存在的有為之法,既然是有為之法,所以,肯定是剎那不住、變動不居的——這就是「無常」;我們應該借助于對于「無常」的深刻認識,來聯想到那些並不能如此如實地了知,卻對于「無常」這種世間真相,愚蠢地執以為「常」的人們,聯想到那些不顧無常的煎迫,僅僅只為今生的一點兒暫時利益,而一味蠅營狗苟、汲汲以求的可憐眾生,我們應該通過修持「無常」,聯系到這些,而來串習慈心、悲心,以及菩提心。

  ◆ 後者「將『無常』轉化成作為智慧能道的「空性」的修道助伴」是說,透過仔細地觀察「無常」自身的體性,我們就會發現:

  過去的已經過去、已然息滅,「逝者不可追」,因而,對于「過去的無常」來說,它是無跡可尋的,我們無法去緣對它、聯系它;

  未來的尚未生起,尚未到來,因而,對于「未來的無常」來說,它是不可捉摸的,我們同樣也無法去緣對它、聯系它;

  而對于「現在的無常」來說,要知道,它是既不成為任何的實體,也不成為任何的形貌呀!

  有關這種狀態,龍樹菩薩在其論著中,也描述道:

  不生不滅虛空之體性,

  各各自證本知之行境。

  (一切諸法的法爾實相,)

  都是不生不滅的,

  一如虛空的體性,

  (這種境界,)

  是只有在「自證本知」的狀態中,

  才能體驗到。

  如果我們觀察、分析前文所講過的,作為方便道的慈心與悲心,也同樣會發現:他們本身的體性,也是遠離生、住、滅這三個方面的無生空性,在如此如實地了知之後,我們就應該在此狀態之中,坦然安放于自己的本來面目而「修」呀!

  在日常生活的一切處事行為之中(後得位),我們也應該將「方便道」與「智能道」二者不偏不倚地雙運實修,而又不貪不著呀!

  有關這層道理,如經中有偈亦云:

  利他無著之悲心,

  緊握持為勝方便。

  我們應該把

  這種無所貪著的利他的悲心,

  作為殊勝的方便,

  來緊緊地握持呀!

  ──怙主月光童子教敕之《吉祥薈萃第二輯·傾城佳麗》第五則竟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