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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手印教言——催動空行心弦 死亡與臨終 佛性與中陰境界

黃英傑譯:大手印教言–—催動空行心弦 死亡與臨終——佛性與中陰境界

  第三世蔣貢康慈仁波切

  圓滿正覺的眾生——佛陀,在他最後的教法中,介紹了每一位有情眾生皆有佛性的概念。這個教法很明白的說出普于一切眾生的佛性,在質和量上都是平等的。這個本初的本體絕不會被染污,但當個人造作惡業時會使它變得隱暗難明,而如此的積聚惡業也會妨礙我們認識佛性。這樣的人就被叫做眾生,而那些認識了佛性的人就是佛——圓滿覺悟的眾生。佛輿眾生之別僅在那認識與否,但二者都具足了等量、等質的佛性。

  不僅我們全都具有佛性,而且我們有時候可在我們日常生活中,對它有剎那的體驗。但因為這種經驗可能僅僅維持了一下子,所以我們無法認識它就是佛性,而再次墮入輪迴的迷惑中。即使是一個累積了重大罪業的人,也能夠輕易地經驗到佛性,然而惡業會妨礙他去認識其經驗,因而不可能解脫。修持佛法的真正目的,乃在于認識那我們現在僅僅一瞥的佛性之顯現。

  在認識佛性之外,沒有其他能夠被稱為成佛的一回事。成佛並非指由外在現象來獲得某些東西。它不是指達到其他道或行星去。成佛並不是指行者獲得了額外的能量或力量。那些都是錯誤的見解。

  想要去認識那在于自身之中的佛性,必須要有圓滿的舍棄一切、輿圓滿的了悟一切的兩種圓滿條件。圓滿的舍棄一切系指:遣除煩惱衡突與欠缺智慧的兩種障礙。在除去這煩惱障、所知障兩種障礙後,你便達成了圓滿的證悟——佛果。藉由圓滿的證悟,你將開啟了知萬法之顯現、與了知萬法本來面目的兩種智慧。這兩種體驗在沒有兩種障礙的情況下都是圓滿的。換言之,了悟究竟實相自身,即是圓滿的證悟,而圓滿的棄舍即是遣除一切隱藏了證悟的東西。

  為了要幫助我們認識我們自身中的佛性,佛陀授予了無數的教法,而中陰的教法是其中最為圓滿的。這個教法對我們現代世界異常地重要,因為今天我們生活在極度紛擾的環境中,使我們完全專心于我們所修之法的能力減弱。

  中陰是任何事物開始輿結束的中間地帶。「在……之間」就是中。因此我們也必須知道,沒有任何外在、內在的任何事物是不包括在中陰之內。例如,人的中陰是從你被懷胎直到你出生的剎那。另一段中陰是從你出生直到開始爬行:而又一段中陰則直到你被送到上學階段;接著,到你結束了學校生活又是另一段中陰。在入睡到次日睡醒的時段是一個中陰,當你做夢時,從開始做夢直到夢魘結束是另一個中陰。你開始用早餐直到你用完早餐,那也是一個中陰。所有的這些中陰都是被歸類于生輿死的中陰之內。

  萬事萬物都屬于中陰——因萬事萬物都在第一與第二剎那間,在一天與另一天之間。簡而言之,沒有什麼是永恆或實體輿實存的。萬物都在變化。一切內在輿外在的現象都在中陰之內;而透過中陰境界的知識,我們能夠去了解輪迥與涅槃,二者都是非實存與無實體的。雖然有許多中陰的分法,但我們將在此討論當我們的神識與身體分離,直到我們體驗再生的中陰。在此體驗中有許多更進一步的分類。

  死亡輿再生之間的中陰,是一個去認識佛性的絕佳時機。當我們還活著時,要花些努力才能體驗到我們的真實本性,但在死亡輿再生間的中陰時,我們會自然地經驗到它。唯一的問題是我們是否認識它。它不是什麼我們必須去尋找的東西,事實上,佛性是如此的接近,以致于我們無法去認識。如果我們已在日常生活中訓練過我們自己的話,那麼我們就將有更大的機會,可在佛性自然地顯現的死亡剎那得到解脫。那就是為什麼中陰境界會現出一種絕佳修法的原因。

  一般而言,死亡和再生間的中陰以所謂臨終中陰、實相中陰、輿受生中陰(the bardo of existence or possibility)三種型態出現。臨終中陰能以下列詮釋而被理解:首先形成身體、隨後此形成物生出,與最後身體的死亡或解組。死亡真正的意義乃在臨終時,由血、肉與其他組成要素所結合之肉身,首先變壞,然後經驗到輿神識分離。神識本身並不經歷死亡。我們的心不死,因為它並未在那最初之處經歷到生。

  我們的心是超越物質的限制,與超出任何的毀壞特質之外。在另方面而言,我們的肉身只有在當它輿神識結合在一起時,才能夠運作;而當他們分開後,身體就變壞了。肉身是衰退朽腐的主體,乃因為它是由許多要素所形成的,它賴于許多條件的結合。他將會在神識離去時變壞掉。從另一個角度來說,神識並不依賴于五蘊的集合體,因此即使在他離開身體後也不會壞掉。不僅那樣,心的本性本身是自覺的。這清楚的意識並不賴于各組織的聚合。

  如果有人不了解心和身體間的分離的話,就該懷著巨大的挫折和恐懼之心來思惟死亡。我們可能相信我們的身體是「我」——因為身體即是自我,然而當身體死亡時卻沒有任何可以持續下去的東西。又有人會認為死亡是一切的結束,而一旦身體死後,所有的東西都變黑而沒有任何東西留下來。由于那種誤解,在我們之中有了許多關于死亡概念的恐懼。

  我們其他的人可能會了解在死亡剎那,身體輿神識的分離,然而我們仍執著于此肉身,變得相當的對它有占有欲,而且認為它是「我的身體」。當讓我們放下對此身體執著的時間來到時,我們卻做不到。無法去接受放下我們身體的想法,因此我們在死亡時就痛苦了。

  設若你痛苦于死亡的念頭,或遺棄這個身體的想法。即使在死亡時,這種恐懼也不必然被認為是不好的。但當你活著時,恐懼是毫無利益的。你只是被恐懼死亡的念頭,創造出對你不必要的不安罷了。代之而起的是你應該學習正確地死亡,以一種對你自己最不嫌惡的方法而死。這必定要比單單來自恐懼死亡念頭的痛苦要有益多了。

  執著成為這個主題的一個極重要部分,因為佛陀教導我們應該認為一切現象都是無常的。藉由對我們不確定死亡時間、輿將從肉身分離的了解,我們使死亡不再是個痛苦或不安的主題。有了那樣的理解,死亡便不再意謂著我們失去某些東西。它變得較近似于改變某些東西。

  例如,西方人都相當習慣于從這地方搬到另一地去,或甚至把一個房子搬來搬去。但這在東方並不常見,東方人是較安土重遷的。對藏人而言,從這房子搬到那房子是件極困難的事,而當他們遷移時,他們就像快死了一樣的難過。然而在西方,無論搬到那兒你們皆已習慣,搬家並不會驚擾你們的生活。同樣的,如果你正確地了解死亡,那麼臨終的念頭便將不再是令人驚惶的。死亡就像是從這房子搬到另一間去,它並不必然要予你一種失落感。

  這個搬家的例子並非意謂著,我們一點也不需要對死亡做任何事,或者我們應對一切都毫不在乎。它所意指的乃是:我們必須要去知道發生在我們肉體上的死亡,因為它是由五蘊、五大等等所集合而成;因此它是會毀壞的主體。有了那樣的理解,我們便應修持佛法,因為只有解行並重,我們才能對死亡與臨終變得相當安然。

  我們的肉身是個地、水、火、風四大的集合體。在死亡時的中陰境界中,這四大會一個個分解到另外一個之中。了解這過程是很重要的,因為當你通過死亡的不同經驗,除非我們了解到發生了什麼事,否則我們將會痛苦的。一旦我們了解了這些事件純粹是四大二分解的結果後,我們便能夠沒有恐懼的經驗他們。只有以無畏懼之心,我們才能維持留心和警覺而離于散亂紛擾。

  第一個分解的元素是地大,地大溶入水大中。其外在的徵兆是:它的發生在于個人正經歷死亡,而變得肉體衰弱且無法移動時,內在的徵兆是知覺變得煙燻一般,好像透過一層霧在認知一樣。這是一種無法被正確表達的模糊經驗。一個不開朗率直而且也不曾被指導這些徵兆的意義的人,可能會痛苦于此時。因此我們需要去理解那種模糊、煙燻的知覺,純粹僅是地大溶解到水大中的經歷;如此,我們的心或神識一點也不會被改變。

  第二個分解的階段是當水大溶入火大時。其外徵兆乃是身體的一切通口——嘴、鼻子等通通乾掉。內徵兆是個人的神識認知經驗好像海市蜃樓般的妄想,而移動的影像則如同夢幻般。

  接著,火大溶入風大中。外層上,亡者將失去體溫。內層里,知覺變得像風中火焰般。有火焰,但由于它不停移動著,所以不穩定。

  最後,風大溶入神識之中。外在的徵兆是我們能夠吐氣卻不再能吸氣。此時我們的神識光耀如燈,不再為風所擾動。

  這四個階段開始于死亡時各大元素溶解的階段。在這些階段之後,還有三個狀態發生:出現(appearance)、擴大(expansion)輿達成(attainment)。在這些遭遇中,所有我們日常生活中所熱衷的煩惱消失了。在出現的經驗中,外徵兆是萬物都變成發白的;內在地,我們的神識變得遲頓。在這個階段中,嫌惡和嗔恨忿怒消失。

  下一個是擴大或增長的經驗。外在地,我們把一切都認知成帶紅色的色彩。我們內在的知覺好比看見了夜間的螢火蟲般:我們能夠看見閃滅不定的光,而非持續不斷的閃現。在那個時候,貪執的沖突煩惱消失。

  第三個經驗是達成。在這時候,我們的外在經驗是黑暗的,一種熄燈的狀態。內在的知覺像是一支瓶中的蠟燭。因為蠟燭在瓶子里面,所以無法清楚地發光。在這時候,無明愚癡的沖突煩惱正在消失。出現、擴大、達成這三種消失分解的經驗,同時也發生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每一個相對的認知就是一種出現。當我們抓住或黏著此出現時,它就變成夸大的,而那就是擴大。任何從一種出現的擴大所出來的就是達成。

  隨著出現、擴大和達成的死亡時刻經驗,發生的是父母能量的雙運結合。父的能量被歸為一種白明點(精,abite dot),而母的能量被歸為一種紅明點(卵子,tigle)。母的能量由底部上升,父的能量由頂端降下,二者在中央的位置結合。在這兩種能量結合後,神識便離開了身體。而神識正離去的徵兆是,我們所經驗的事物像是意識暫時消失的熄燈般。

  這正是淨光可能會被體驗到的時刻。如果有人熟習于佛法修持,那麼他便會真實地體驗到心的自性本質——離于生、死、設定位置的明與空。假如我們在死亡的時刻認識了淨光,將會在那剎那間立即地體驗到法身方面中的解脫。

  雖然每一個人都在中陰里經歷了本然的境界,然而凡是不知道去預期,反視為當然的人,便不可能認識出它。我們必須在活著的時候修行,以獲得該體驗,那將會在我們死亡的時刻對我們有所幫助。

  有許多種修法可成就此目的。例如在大手印傳統中,我們被指示休息在超越任何造作之妄念外的心之本然境界中。設若我們應用理智或分析于我們禪定之時,這就不是大手印,因為本然的境界是離于任何概念的。許多人都能理智地理解了大手印的信念,然而要實際地休息于此無念的境界中卻極端困難。如果我們禪定進步的話,我們就可能相當不費力地發現此無妄念的境界。

  我們在生無法去經驗到本然境界的原因是,有太多因緣紛擾著我們。中陰境界呈現了一個解脫的大好轉機,因為在死亡的片刻,無論你是不是一位修行人、道德的或不道德的人,都將會經驗到你的心的真實本性。在中陰里,沒有像你在娑婆世界生活中的許多紛擾,所以你將會自然地體會到淨光。這是個絕佳的機會,但即使當你直接地經驗它時,你可能會無法認識它,因為你必須在你的日常生活中付出相當多的努力才行。

  有些在死亡時刻我們能夠做的修法。而精神導師也能夠為一位臨終的人介紹中陰;在如此的方法下,他便可能在淨光發生時認識它。如果在你的生前,你的禪修系基于一位精神導師在心的本性上的指示,那麼當你經驗淨光時,你將會辨識出它就是過去你的上師所描述的心的本性。這輿禪修中體驗相似的死亡淨光一樣,就是著名的母子相會。當然,如果你夠苦修的話,你便能夠在此生中成佛,而那是最好不過的。然而,假如那沒發生的話,在死後仍有一個成佛的可能。

  當你在死亡的片刻認識出光明的淨光時,也就是當母子相會時,你將停留在禪定的境界中。然而,這種休息、以及在此境界中經歷死亡的人的境界有許多種分類層次。有些人休息于禪定的境界中,是由于他們能夠認識中陰里的淨光,並且有能力去輿它結合。還有些人在死亡的片刻休息于此自然境界中,乃因為他們已經藉由「止」的禪定獲得的力量。而能夠維持這個境界于死亡之時,是一種人人都能看見的外在證悟徽象,而它全部基于個人修法的得力輿精進。

  問答錄

  問:當日常生活中的三種分解、消溶經驗發生時,從出現到擴大再到達成的過程是什麼呢?

  答:和客體有所接觸是個問題。當你初次與對象物相遇時,認知本身就是出現。例如,當你第一次進人佛堂時,你看見了它,這就是出現。在第二階段中,你會分析你所曾認知過的,所以現在你不只看見了如其所觀的佛堂,而也注意到它是寧靜、美麗且莊嚴的。這是在你心中所現之物的擴大。一旦這發生了,接著你運用了你對佛堂的鑑賞力,而這就是達成。

  當你第一次看到佛堂時,你並不執著——只是看到。後來,如同你的心在延伸擴大,你更執著于你的認知。最後,你論定它是個佛堂,而你變得對它執著,這就是達成,這也就是我們如何運作于世界之中的方式。但無論如何,當我們死亡時,這些執著便一個接一個的消失了。

  問:當神識存在時,父能量降下而母能量上升,二者相會于中央。那中央系指身體的肉體中央嗎?

  答:神識在中脈之內合成一體。在出現、擴大和達成的分解經驗後,前六識休止斷絕。在那時刻,父能量與母能量在心輪相會,而一切的不淨認知停止。在這些休止時,所有在右脈、左脈中的風息移動並在中脈里結合。而那結合的結果是:一切的活動都轉化為智慧,並且你體驗到光明淨光。

  在中陰里,你毫不費力的真正地體驗到你自己心的真實本性。你所需要的只是去認識它,而那並不僅藉由此生中的修持便成為可能的,當然還有賴上師、教法與傳承的加持力。

  問:您是否認為初學者去幫助臨終的人是可能的?因為上師並不一定出現在死亡時刻。

  答:傳統上,有人臨終時會迎請一位和教法有關系的老師,或有經驗的僧伽。那個人能夠指導或提醒臨終者有關真實本性的體驗。這是非常重要的。

  問:如果一個人能夠在中陰里解脫他自己的話,那個人是不是成佛或成菩薩了?

  答:那決定于中陰的層次。例如,在第一階段,如果有人認識了法身,那就是佛。假若我們無法做到,而在第二層次里認識了真實自性,那就是報身。第三層次是很難去理解的,然而若你能認識它後,那就是化身。

  問:我們的腦有多少是包括在身體與神識的關聯中,而它在各元素分解時又被影響多少?當我過去生病時,我曾注意到我的腦較沒有高度認知的能力。

  答:一般而言,只要有身輿心的連系後,我們身體的一切功能運作便與心有所關聯,其中包括了腦的功能在內。因此,如果你在死亡時刻在腦中有清醒的念頭,那便可能促進明覺的體驗。假如你的手臂或腳是生理麻痺的,它可能不會傷及思惟過程;但如果腦麻痺癱瘓的,那麼思惟的過程就被傷及。所以腦是重要的,不過只有當我們活著和在分解階段中才是如此。在死亡的淨光發生後,心並不是真正地被腦所影響的,即使它被傷害或不平衡亦然。

  問:當現在的人在死亡的時刻與死後,我曾經驗過像看見亡者的色彩,並感覺到房中溫度和光線的極度改變。這些是因為恐懼死亡而有的幻覺,或是亡者的投射傳達?

  答:經驗到如此的徵兆是絕對可能的,但對它們生起執著卻一點意義也沒有。雖然如此的經驗是可能的,但許多徵兆都可能是你自己的心理投射。所以如果你能不偏不倚的認識這些經驗就是好的。

  問:你對那些已因腦部曾被傷害,而無法認知任何東西、進入昏狀態的人有何建議?延長他們的生命是否會傷害他們,以及損及他們的中陰經驗?

  答:我對西方醫學體系所知極少而不便多說,然而在東方,如果我們認定一個昏睡狀態的人正將要死亡後,上師們會給予某些灌頂以淨化引起腦部傷害的惡業。也有些特別的本尊,如阿閦佛或金剛薩埵,都被認為可淨化染污或防止墮入下道之中。傳統上,這些灌頂要給快死的人共一百次。習慣上,在臨終階段的人並不再置于醫院里,而是把他帶回家或帶到一座寺院等,上師們能夠為他修這種法的地方。這樣做是極明智而得當的。

  問:當我們的身體死亡時,我們是否仍執著于我們特定的觀念?那時我是否喪失了我執?

  答:這兒所被改變的僅是你的名字和你的身體。至于對「我」的存在的執著是不會被改變的。它是相續不斷的。

  一九九O·九講于美國噶瑪三乘法輪中心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