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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枝春滿 天心月圓

在云貴高原上一個多雨的城市里,我從小在父母親、爺爺、奶奶的疼愛中長大。爺爺性格溫文爾雅,是當代的一名科學家,在十幾個孫輩中最疼愛我,我童年的記憶是在爺爺慈愛的目光中度過的。母親也是一位溫柔善良的女性,把一家人照顧得無微不至。在充滿愛的氛圍里,我慢慢長大。對我來說,應該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孩子,但在我幼小的心靈中,總被一種莫名的憂傷纏繞,我害怕自己最愛的親人們會一一離開這個人世。夜幕降臨,每每想到這些,一種孤獨無助的感覺便向我襲來。而在夜晚,當我凝望寬廣寧靜的天空,卻又讓我感到隱藏在我們生活表面的生命神秘的另一面,我卻說不出為何有這樣的感受。

  十七歲那年,我最慈愛的爺爺去世了,母親在聽到爺爺去世的消息時暈倒在地,一家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悲痛之中。爺爺傾盡一生從事生物醫學方面的研究,教導過很多學生,可謂桃李滿天下,然而在生命的最後四年,卻無奈地在醫院的病榻上,在煎熬中度過。緊接著奶奶的去世更讓我們蒙受了失去親人的痛苦,媽媽在接連失去兩個親人後,有時會在家里無助地望著地面轉圈,問她在干什麼,她說她也不知道,好像弄丟了什麼東西,要把它找回來。失去親人的痛苦在我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十八歲,我踏上了去北京的火車,獨自去念大學。當火車鳴笛緩緩離開月台時,看著漸漸離我遠去的父母,我淚流不止,火車到第一站停下來時,我想跳下火車走回家去,再也不和我的父母分離,還是同行的幾個同學攔住了我。

  大學的四年光陰在不知不覺中溜走,畢業後,我如願分配到南方一個新崛起的現代化城市工作。這里的物質生活富裕,人們似乎每天都有各自忙不完的事,我也成為了其中的一員。生活的經歷讓我感到人世間的種種缺憾,在一個攫取財富和實現個人名利的環境中,人與人之間越來越缺乏關愛、理解、互助,我們的冷漠與殘忍卻與日俱增。很難找到真誠無私的愛,就算曾經海誓山盟的男女之間的感情也終將以痛苦而告終。這世間找不到完美的感情,這對從小就對人生的生離死別而感到痛苦的我更增添了一份無奈。我開始用追逐物欲享受來平衡自己。然而不管擁有再多物質上的滿足,仍然遮掩不了內心深處的空虛、孤獨,每次短暫的狂歡後,留下的只是更多的空虛、蒼白,不知道生存在這個世界的意義何在,感覺自己如行尸走肉般漂浮在茫茫人海,不知何去何從。那時認為人生就活一次的我,有時甚至想到了死,這樣一切的迷茫和痛苦都解決了。

  現在想起來,佛行的事業真是不可思議。就在我人生痛苦彷徨,不知何去何從之時,佛法向懵懵懂懂的我展開了雙臂。一位朋友向我推薦了一本書,她把它遞到我手中,書名《西藏生死之書》。我一開始閱讀便被深深吸引了。這本書向我們揭示了生、死的秘密,告訴我們對待生與死的正確態度。我終于有機會了解到有一種離我們這麼近的認知體系,讓你可以了解生命的本源與走向,了解宇宙人生的真實面貌,我們因為執迷妄想的境界而不由自主地一直在生生死死中輪迴,我們因為對一個虛妄的自我的執著而產生痛苦。佛陀告訴了我們從輪迴中解脫的方法,遵循這種方法,我們可以從虛假的、痛苦煩惱的生存狀態回歸到覺悟的、自主的、安詳的狀態中,去完成對生命的自我拯救與升華,那就是將我們的愛心擴展到對天下芸芸眾生的大愛中,這是將自他從輪迴的苦海中解救出來的唯一路徑。

  通過這本書還了解到,世界上有那麼一種人,他們一直是佛陀慈悲精神的實踐者和傳遞者,本書的作者索甲仁波切和他的上師們就是這樣的人。本書從頭到尾字里行間都洋溢著慈悲和愛的精神,洋溢著作者對上師的信心、恭敬心,洋溢著作者對所有生命的尊敬、感恩之情,這是多麼謙卑而博大的胸襟,多麼高尚而完美的情感啊!我不止一次地感動得淚流滿面。

  書中有一頁是索甲仁波切的上師蔣揚欽哲﹒秋吉羅卓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位慈祥而和藹的老人,微笑著凝視著前方,堅定的目光中透露出對未來的信心和把握。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我總是喜歡翻到這一頁看看,只要看到他的臉,就好像找了某種依靠,雖然得知他已圓寂四十年,我卻感覺他離我並不遙遠。我心里默默發了一個願,我要去藏地找一位像他那樣的上師,跟他學習解脫的方法。

  願力不可思議, 就在我許這個願的第二天,在深圳飛往上海的飛機上,我結識了一位平生第一次在飛機上認識的朋友。她告訴我她已皈依了佛門,她跟著一位藏傳佛教的上師學習佛法,可以引薦給我。事隔半年,我又從深圳飛到上海辦事,剛下飛機,電話響了, 一聽是她的聲音,她說:我師父來了,在我家里,你來見一下,如果有緣就皈依這位上師吧。

  在那個看似平淡而並不出奇的2000年的冬季,我終于見到了生生世世的大恩上師希阿榮博大堪布。

  當我第一面見到希阿榮博上師時,出乎意料,他不是一位年長的出家人,看上去很年輕,卻氣度非凡,身材高大魁梧,全身上下好像散發出某種光芒。上師微笑著看著我問道:「你是剛到上海嗎?」「是的,」我答道。接著又問了我幾句話,當我凝望上師的雙目時,感到溫暖而親切,一種喜悅之情穿過我的胸膛,我毫不遲疑地和其他幾位師兄一起皈依了希阿榮博大堪布。上師給我們傳了淨除業障的修法—金剛薩埵心咒,臨別時,手掌重重拍了我的頭頂做加持,我的頭好像暈了一、兩個小時,感覺大腦細胞好像重組了似的。

  回到深圳以後的日子,雖然為自己已皈依了佛門而感到喜悅,然而過去的生活慣性讓我仍沒能沉靜下來好好學習佛法。有一天卻做了一個奇妙的夢,夢到去山上找希阿榮博師父,走了一半的路,前面出現一個很陡的坡,過不到對面的山,突然上師出現在我面前,我說:「師父,我來找您,就是過不去了!」上師說:「沒關系,我帶你過去。」說罷,我跟著上師三步兩步好像飛一樣就到了對面的山頭。隔了一天,上師打來了電話,我高興地說:「師父,我夢到去藏地找您了!」上師聽了哈哈笑了起來,我又接著問:「我們應該看些什麼書啊?」師父說:「過些日子有人到深圳,我給你帶些書過去吧。」事隔不久,一位師兄給我帶來一包書,其中一本是《大圓滿前行引導文》,一本是《大圓滿直指心性注疏》。多年後,和這位帶書給我的師兄交談,她告訴我,當時捆扎這些書,她力氣不夠大,還是上師親自幫著捆扎好遞到她手中的。聽了這些,我感到很慚愧,上師這樣點點滴滴關懷著我們,而自己這些年卻在懈怠中度過,拿到這些書以後,我只是偶爾地翻翻,沒有認真學習。心中一直有個願望,要上山看師父,卻一直未踏出這一步。

  2004年的春天,在北京和師父再一次見面了。這一次有機會能較長時間親近上師,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加持,身心上有了很大的轉變。

  上師帶著我們到北京近郊放生,當他和侍者土登師父站在一起念誦放生儀軌時,我第一次經歷了那麼莊嚴而溫暖的場面,第一次聽到了那麼和諧動聽的音律,我們將一筐筐即將被殺戮的魚放入湖中,它們在上師的祝福中種下了解脫的種子,歡快地在湖面上跳躍。金色的陽光下,我彷彿看到了世界上最壯美的一幅圖畫,也意識到在這個世界上有許許多多象上師一樣的人一直在默默地為這個世界祈福,默默地拯救無數的生命。

  這次上師還為我們灌了頂。我一直跪在上師身邊,上師的法音渾厚優美,振聾發聵,上師的法相莊嚴而高貴,令我深深地折服。而上師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手勢,都讓我感到宛如佛陀親臨現場一般,那一刻,我對上師生起了如佛的信心。

  這一次能夠親近上師,身心感到前所未有的開闊和自由,對周遭的人和物都有了一種全新的體會。我感到希阿榮博上師好像把我帶到了某一高度,可以看到沉迷在滾滾欲望塵世里的芸芸眾生的苦難、迷惑,而上師則將我們這些墜落的眾生一個個拉上去,讓我們能夠看到外面的那一片天空,在那一片天空里有本來就屬于我們的自在,安詳,圓滿,不需要任何的雕飾。我感覺過去一直在給自己虛擬一個個角色去扮演,為滿足那個虛假的自我不斷地追逐外境的人和物,忙碌于塵勞纏縛。這次我可以跳出來看清自己了。我突然對過去所執著的人和物有一種可以全部放下的感覺, 我的心感到了可以安靜下來的愉悅,這對過去的思維模式可能是一種巨大的沖擊,然而這種感覺卻讓我耳目一新,輕松自在。我第一次對成佛有某種信心。我知道這一切心靈的覺受都來于上師巨大的加持力,否則當時對佛法沒有什麼聞思的我不可能有這麼大的心靈變化。

  索甲仁波切在《西藏生死之書》中寫道:如果釋迦牟尼佛沒有轉法輪,我們不會知道哪些行為該做,哪些行為該避免。如果不跟隨真正的上師,我們永遠不知道如何修行。

  那一年的夏天,在對上師巨大信心的推動下,我第一次踏上了去藏地看望上師的路程,沿著蜿蜒的山路,一路顛簸。一天下來,已是腰痠背疼。上師為了救度我們,常年就是在這樣一條條的山路上奔波。同行的師兄告訴我們,再過一會兒就到上師的閉關房——扎西持林寂靜地了。話剛說完,就看到上師和幾個人站在前面蜿蜒的河邊,上師高大魁梧的身影好像和遠處連綿的山脈相連,師父微笑著望著我們,好像在等待歸家的孩子,我們興奮地跳下車,向上師奔去,奔向上師那寬廣而溫暖的懷抱。

  扎西持林寂靜地坐落在一處幽靜而寬闊的背山環水之地。在這兒,湛藍湛藍的天空日月同輝,遠處的雪山白云纏繞,近處滿山遍野的花朵綻放,夜晚滿天的星斗陪你入眠。一切渾然天成,祥和安然,忙碌而疲憊的心可以停歇下來,一種久違的祥和與喜悅悠然而生,讓你來到了就不想離去,這里不就是極樂淨土嗎!

  這次同時到達扎西持林的,還有來自桂林的許多師兄,他們多數年紀都比較大,有的已有六、七十歲了,師父告訴我他們修學很精進,有的人五加行都修了六、七遍了。這麼多年紀大的師兄遠道而來,上師慈悲地為大家灌頂。灌頂時,上師一邊手持一張張佛像的畫卡,一邊念誦儀軌,經堂外晴朗的天空下起了雨,聽到噼啪、噼啪的雨點聲,上師說到:「大家要不要把外面的鞋了拿進來,不要人在經堂心在外面啊!」聽到有的聲音在說:「這是天降甘露呢!」後來,在讀到一本關于上師的書時,才知道希阿榮博上師的前一世在開法會時,也總是出現經堂內外降下甘露妙雨、四處飄逸奇異香味的瑞相。

  此時,我彷彿看到了當一千零二尊佛為利益眾生而發願時,釋迦牟尼佛誓願幫助我們這些娑婆世界的眾生。諸佛菩薩都隨喜讚歎,而又為佛陀擔憂。因為這是五濁惡世,眾生煩惱粗重、剛強難化,傳法時也會遇到種種艱難困阻。然而,佛陀並沒有舍棄我們,來到了我們身邊。

  這次短暫的聖地之旅,讓我看到了出家人寂靜調柔的生活,他們住的是簡樸的木屋,吃的是酥油糌粑,然而他們的內心安樂自在,我想以後即使身居鬧市,生活也要盡量單純簡單。

  2005年春天,我到上海出差,打電話給我在飛機上結識的那位師兄,她告訴我過三四天上師就要到上海了。我喜出望外,在上海多住了幾天等待上師的來臨。我得知從我皈依那一年到現在,師父還是第一次來上海。一進她書房的門,上師仍是坐在那兒,我跪上前去,上師重重地拍了我的頭一下說道:「我的好弟子。」我淚水奪眶而出。同樣的地點,相隔五年,上師的加持,自己已經有了很大的改變。想想過去的生活,自己雖然想追求快樂,然而所想所做卻都和快樂背道而馳。如果不是遇到了希阿榮博上師,自己還深陷在痛苦的泥潭中,不斷地造著三惡道的因。現在師父已把我引領上了一條光明的菩提大道,我知道以後無論身在何方,從事哪種職業,我都會小心因果的取舍,不會離開正途。

  這一年的夏季,我和幾個師兄相約再次前往扎西持林寂靜地。我們到達時已是黃昏了,上師正坐在閉關房外的草地上,當我們走近上師時,才發現上師面色顯得有些疲憊,喉嚨沙啞得說話都很吃力,上師仍很關愛地對我們說道:「你們去吃些東西吧,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要開法會。」大家都在擔心師父的身體,法會要開四天,上師在法座上一坐就是一天,還要不斷地開示、誦經,上師的身體能恢復得過來嗎?以後的經歷我了解到上師每次在法會、灌頂前後身體就會出現一些違緣,替眾生背業。有時開完一個法會,上師會累得一個星期都抬不起手來,甚至一感冒就是好幾個星期,然而上師總是默默地承受這一切,默默地轉換這一切,每次都精神飽滿地出現在我們面前,帶給我們無限的祥和與歡喜。

  這一次連續四日的大法會,我永生難忘。

  在玉隆闊,上師重建了一座以前被摧毀的拉日降魔佛塔,據說這一佛塔的重建對佛法的興盛有著深遠的意義。為慶祝拉日佛塔的重新建成,上師在這兒舉行了大法會。

  藏人對上師的恭敬已滲入了他們的血液。一大早,就見藏人們在山下燒著了康巴草,騎著馬排好了上百人的隊伍等候迎接上師。我們一行漢族弟子也先到達了拉日佛塔等侯上師。

  這里地勢開闊寬廣,天高云淡,遠處連綿的山脈上接近天的地方,散落著成群的牛羊,令人心曠神怡。拉日佛塔在藍天之下散發出聖潔的光芒,我感覺時空在這一刻好像凝固住了。我慢慢地轉繞佛塔,昨日的高原反應頓時好了許多。一會兒天空下起雨來,抬頭一看不知什麼時候,烏云滾滾而來,遮住了半個天空,遠處恭迎的隊伍就快要到達了,我不禁擔心起來,近萬人在露天開法會,下起雨來怎麼辦啊!沒過幾分鍾,在威武的法號聲中,希阿榮博上師的車緩緩駛入了法會現場,突然聽見有人在喊:「看,天上有彩虹!」我抬頭一看,天空中出現了奇蹟,剛才的烏云已一掃不見,藍色天空的正中出現了一個完整的圓形彩虹,我震驚之余內心充滿了喜悅,第一次感到了希阿榮博上師內證功德的力量。上師一掃昨日的倦容,容光煥發,登上法座,為眾人開示傳法。拉日降魔塔,真是一塊地氣奇異之地,整整一天,上師在法座上就晴空萬里、和風煦煦,上師一離開法座就開始刮起風下起雨來。法會第二天,晴朗的天空又降下了綿綿細雨般的甘露。陽光下,沐浴在甘露里,望著法座上正在開示的上師,嘹亮的法音在空中迴旋,此時,我感到希阿榮博上師就站在須彌山頂,站在九乘佛法之巔,把解脫的甘露妙法向我們傳遞,慈愛地望著我們每一位佛子,等待我們到達那兒,與上師永不分離。法會第三天,希阿榮博上師不顧病疼的身體和連日來的勞累,為在場的近萬名信眾,一一摩頂加持。法會現場一張張歡喜的臉龐背後,灑下了上師辛勞的汗水。法會結束時,天空一片晴朗,山周圍到處是連綿絢麗的彩虹。回師父閉關房的途中,不管車轉到哪座山旁,都可以見到彩虹落在山腳。回到上師的閉關房,回頭一看,彩虹仍落在不遠處的山旁。第一次經歷了這奇異壯觀的景象,我深深感到上師證悟的力量。

  藏傳佛教中,彩虹有著特殊的意義,很多大成就者示現虹身成就,化光而去。依據寧瑪派佛教的密法,自然界的一切都是絕對光的顯現。不過,由于我們的執著自我,以及從這種執著所生起的二元性認知——「我」與周遭環境分離,區分「主體」與「客體」的觀念——自然界就在我們面前呈現出牢固不破而分離的面貌。昆堅﹒龍清巴引用一部古老的密續經典《金色念珠》對于佛陀智慧在世俗呈現的五種「清淨光」給予神秘的描述,由于執著「自我」,藍、白、黃、紅、綠五色光當下呈現為空、水、地、火、風五大。

  法會第四天,烈日當空,天氣好像到了漢地的夏季一樣,很多人都脫掉外套,只穿了短袖衫。僧眾們在降魔塔前跳起了灑脫自在的金剛舞,據說這種舞蹈有助于調伏我們內心的負面情緒。下午法會圓滿結束,上師走下法座,沒過幾分鍾,連日來的晴朗天氣突變,天龍好像再也憋不住了,大雨傾盆而下。我們趕緊幫忙收拾坐墊等物品,後面傳來上師說話的聲音,轉身一看,上師也抱著一摞坐墊跑進了帳篷,一身的雨水,放下墊子後又轉身奔入雨中,幫著大家一起將坐墊搬上車,指揮外面的人和車離開現場。看著雨中上師的背影,我的心濕潤了,我知道那就是我生生世世要追隨的善知識。

  這一次在山上還認識了來自成都的兩位師兄,她們是姐妹,年紀已經有七十多歲了。姐姐剛剛剃度出家不久。妹妹告訴我她的經歷,她曾經一度失明,後來法王知道後,讓她一年持誦十萬遍馬頭金剛經文,她的眼睛奇蹟般的復明了。他們一家八姐妹對法王和希阿榮博上師的信心都非常大,全部皈依了上師三寶。這次上師特意為這兩位老人家念經加持,我們一行人也跟著「沾了光」。

  2005年的冬季,希阿榮博上師再一次來到北京傳法,有機會能多親近上師,讓我對上師的慈悲有了更深的體會。

  北京大雪紛飛,顯得格外的美麗。一早接到了上師的電話,說下午到我家里來。我喜出望外。下午上師也安排了一些師兄一同前來。在那個溫暖而明亮的日子,上師和師兄們坐在一起促膝談心,大家就好像在一個溫暖的大家庭里。據說那一天是藏歷蓮師探望弟子的日子。晚上和師兄們一起在齋菜館給師父供齋,我們站好等待師父入座,空氣中有一種靜謐而溫暖的氣氛凝聚著,師父在落座前,輕輕地側臉看了一下,這個看似不經意的動作,卻突然打開了我的某種覺受,我慢慢地卻越來越明顯地感到了上師內心中那不可思議的慈悲,寬廣無垠,深沉悠遠,超出了我平時的任何想象。那一刻我更深刻地覺受到在上師那高大魁梧的身軀里,在他平時明亮爽朗的笑聲中,在他堅韌頑強性格的後面卻有著那樣一顆柔軟慈愛的心,上師的心里沒有一點自己,滿滿的裝的全是對眾生的愛啊!這種愛就像陽光平等地、無偏執地遍灑在整個三千大千世界,遍灑在整個三千大千世界的每一個土地的每一個毛孔上。此時,我的淚水如泉水往外湧一般止不下來,看不到周遭的人和物,只感到上師就像陽光不斷向我投射著光芒,溫暖著我,而自己就象水溶化進了海洋,融入了溫暖的陽光中。整個晚飯的過程,淚水止不住往外湧,這不悲不喜的淚水,來自內心深處的震撼與感動,那一刻我真切地感到,這個世界上的確有這樣一種人,他們的生命只為其他生命更加安樂而存在,就像太陽不斷地燃燒自己,給別人光明與溫暖。上師說道:「弟子,不哭了,不哭了,吃點東西吧。」又開玩笑似的對坐在旁邊的妹妹說:「妹妹哭不出來囉,妹妹哭不出來囉。」我盡力地吃一點東西,可眼淚還是不斷地從眼里湧出。

  這次心靈的加持,對我的修持來說可以說是彌足珍貴。它對我以後的修行是一種無限的啟發與激勵。從那以後,我感到上師的關愛與慈悲, 一直包圍著我,無處不在,上師其實未曾離開過我。每次想到上師的慈悲,淚水會將我的整個身心洗刷,洗刷自己身上貪、嗔、癡的污垢;每次修行上遇到困難、障礙時,想到上師的慈悲,我便有了力量的源泉,讓我有勇氣去面對煩惱,修正自己的過失;想到上師的慈悲,讓我變得更加有責任感,我想,做為一名佛子,如果有能力去拯救一條生命,有機會將佛法傳遞給身邊的任何一個眾生,讓他們也有機會體味這甘露妙法的滋味,都是我們每一位佛子義不容辭的責任;想到上師的慈悲,我對生活和大自然的內在美有了更多的發現、覺照,每當看到落日染紅了天空,或是夏日一絲涼風拂面,我逐漸體會到每一個時刻所湧現的喜悅與感恩,而這一切都是上師的慈悲給予我的啟迪,我更加體會到「一切能作皆上師」。

  2006年夏季,我再一次回到了魂牽夢縈的扎西持林寂靜地。這一次非常幸運地參加了上師從尼泊爾訂制的覺沃佛開光儀式。2002年希阿榮博上師在拉薩朝聖時,為大昭寺、小昭寺釋迦牟尼佛等身像貼金、供養,當時為給眾生帶來利益,上師發願以後在自己的家鄉能夠造一尊與覺沃佛一樣的釋迦牟尼佛像。這尊佛像由尼泊爾世代制做佛像的一位工匠一次鑄成。據說當時送到扎西持林寂靜地時,天空中瑞相紛呈。佛像開光的前兩日,我把晚飯送到上師的房中,上師身後的窗外雖然下著綿綿細雨,天空卻出現了兩道絢麗的彩虹,我驚呼道:「上師,看外面的彩虹!」上師轉身看了一下說道:「可能是覺沃佛要開光的原因,最近這幾天總是有彩虹。」說罷,從佛龕上拿起一尊佛像放在我頭上為我念經加持,我淚水潸然而下。上師喃喃地說道:「外面下雨了,里面也下雨了。」彩虹下,在上師溫暖的咒音中,我雙手合十,默默地祈禱自己的心和上師永不分離。

  2007年參加完希阿榮博上師扎西持林寂靜地舉行的金剛薩埵法會,回到了北京,第二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脖子的左側上突然長出來一個拳頭般的大包,突然又完全恢復平整,接著從我的喉嚨里吐出了一截肉腸。四年前我發現在我的左側脖子上有一處血管微微向外突出,到醫院檢查,醫生說是靜脈曲張,不需要理會。今年卻感覺到不適,有些疼痛感,再去醫院複查時,大夫建議作手術,怕以後形成血栓。我的另一個醫生朋友卻勸我不要做,因為有一定危險性。但我仍然決定要做這個手術。其實生病對修行是一件好事,會使你集中精神考慮生死的問題。這些年對佛法的學習,我知道我們在無明中生生死死過無數次了,生死只是我們的一種幻覺,在一切生死幻相的背後,那個屬于我們本有的如如不動的心性一直在那里,是生與死的背景,如同天空擁抱整個宇宙一般,關鍵是通過修行,認識生死的真面目。要做這個手術,我仍有些忐忑不安,打電話告訴了上師,並說;「上師我如果有什麼事,您就超度一下弟子吧。」手術前一天,上師打來了電話,上師說道:「弟子,害怕嗎?」我說;「就把它當做一個修行的機會吧。」上師安慰道:「弟子,不用擔心,沒什麼事!」聽到上師的話我心里更放松了,手術時我一直祈禱上師,心里很安祥,手術很順利,幾乎沒有感到疼痛。那一刻我心里生起了一個強烈的覺受,當我們看到一個事物的生相時,已看到他的滅相了,生滅是同時存在的。

  晚上透過病房的窗戶向外凝望,一輪清涼而明亮的圓月高懸于寧靜的夜空,我想起了清末民初的弘一法師寫給他弟子豐子愷的那幾句話:君子之交,其淡如水,執象以來,咫尺千里,問余何適,聊廊忘言,華枝春滿,天心月圓。

  一位修行人這樣釋譯道:

  人生在世,君子之交淡如水,都因為是執迷色相而交往,色相生滅無常,因此雖然彼此常見,其實如隔于千里之遠,陌生隔閡之極。如果要用最簡單的話來點明人生最寶貴的情操,你我真正相知,明白我們修行人一旦開悟,不活于朝夕,皆因肉身無百年,修行人能成就光明身,五大融入法界。當春天滿山遍野綻放的花朵可以是我,天心月圓的月亮也可以是我,如弟子真正明白師意,當知我們永不分離,我們會在每一個日子的任何一個空間時時碰面哩!

  自從遇到了佛法,遇到了希阿榮博上師,使自己從痛苦輾轉的人生中感受到了佛法的清涼與溫暖,這是何等的幸運啊!上師的恩德我雖無以回報,但我已毫無疑慮地了知了人生的真正意義,就是早日能擁有希阿榮博上師那樣的慈悲胸襟——「乃至虛空世界盡,眾生及業煩惱盡,如是一切無盡時,我願究竟恆無盡。」

  我要由衷地祈禱:

  我心靈的依止啊

  我深深地呼喚您

  在每一個白天

  在每一個夜晚

  在每一次呼吸之間

  我覺受著與您的聖潔同在

  覺受著您的光芒

  覺受著您的慈愛

  覺受著您的覺察

  我覺受著您引領著我

  走出無始的黑暗

  我毫不遲疑地融入您的溫暖

  在您永恆的安詳中安詳

  作者:誠利卓瑪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