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之探究 第三章 第三節 大乘《般若》與《阿含經》
第三章_《般若經》──甚深之一切法空
第三節 大乘《般若》與《阿含經》(p.147〜p.155)
一、涅槃的超越絕對性(p.147)
釋迦佛說法,從現實的身心說起,指出生死的症結所在,呵斥生死,呵斥煩惱,從聖道去實現理想的涅槃。
涅槃,佛沒有說是這樣的,那樣的,因為涅槃是無量、無數,不能說是有是無的。佛只是從煩惱的不再生起,苦蘊(身心)的不再生起,以「遮」的方法來表示,如燈(火)滅一樣。
說生死是有為,那涅槃就是無為。有為法有生住滅(無常),無為法是不生不住不滅(常)。對于生死有為與涅槃無為,一般是看作對立的別體法。即使說涅槃空與無為空,也不許說是有為空那樣的。這是後世的聲聞弟子們,為了說明佛法,出發于相對(二)的立場,終于忽略了涅槃的超越絕對性。
二、《般若經》的甚深義──空性、涅槃(p.148)
【(一)涅槃:心行處滅、言語道斷,沒有能所對立,無二無別】
《般若經》的甚深義,是空性,也就是涅槃。涅槃的體證,是沒有時、空,沒有數、量,也沒有能所──主觀與客觀的對立。渾然的無二無別(也不會覺得是一體)的現觀,是一切不可說、不可得的。
【(二)《般若經》等大乘經,從無二無別的甚深體驗中,觀「一切法本空」】
《般若》等大乘經,就是從這無二無別的甚深體驗中,來觀一切法,一切法不出于此,于是「一切法本空」,「一切法本不生滅」,「一切法甚深」,「一切法不可得」,「一切法本清淨」,「一切法本自寂滅」,「一切法皆如也」,「一切法不出于法界」,這一類文句,就這樣的弘傳出來。
玄奘譯的《大般若經》說:「以真法性為定量故」1。這是以法性(真如、空性的異名)的現觀,為理解與修證的準量。
【(三)從四十二字門,通達不生不滅之實相(p.148)】
「中本般若」的四十二字(母)門2,以阿(喉音)為首;一切語音,都以阿為根本,依阿而申展出來的。以此為修行法門,也就是從阿──不、非、無、離來觀一切法。羅闍(rajas)是垢義,羅(ra)字就是「一切法離垢故」3。到末一字荼(ḍha)是必義4,荼就是「諸法邊竟處故,不終不生」。從阿字為本來觀一切,一切都是不、無、非、離了。5
三、文殊法門、《般若經》等初期大乘經重真諦不生不滅;《阿含經》重因緣生滅(p.149)
初期大乘經雖有多方面的獨到開展,而本于一切法性不可得──空性的立場,與《般若經》是一致的。這一立場,與《阿含經》以來的傳統佛法,從現實身心(五蘊、六處等)出發,指導知[苦]、斷[集]、證[滅]、修[道]以達理想──涅槃的實現,方法是截然不同的。
如《佛說文殊師利淨律經》6卷1(大正14.448c23~26)說:
問:其佛說法,何所興為?何所滅除?
答曰:其本淨者,以無起滅,不以生盡[滅]。所以者何?彼土眾生,了真諦義以為元首,不以緣合為第一也。
文殊師利是從東方寶英佛土來的。文殊說:彼土的佛法,是以真諦無生滅法為首的;不如此土的佛法,以緣合(因緣和合生或緣起)為第一,出發于因緣生滅,呵責煩惱等教說。
文殊所說的彼土佛法,代表了印度(東南)新起的大乘。
此土以緣合為第一,當然是固有的,釋迦佛以來的傳統佛法。
彼土的佛法:印度(東南)新起的大乘,以真諦無生滅法為首,直由不生滅下手。
此土的佛法:固有釋迦佛以來的傳統佛法,以緣起為第一,由因緣生滅、無常下手。
【※這兩大不同類型的佛法,在方法上是對立的。】
《阿含經》從生滅無常下手
如《阿含經》從生滅無常下手:「無常故苦,苦故無我」──空。甚至說:「若人壽百歲,不觀生滅法,不如一日中,而解生滅法」7。如實知生滅無常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般若經》觀不生滅為真般若
《般若經》嚴厲的批評了無常的觀慧,如《小品般若波羅蜜經》卷3說:
當來世有比丘,欲說般若波羅蜜而說相似般若波羅蜜。……諸比丘說言:色是無常,……。受、想、行、識是無常,若如是求,是為行般若波羅蜜。憍尸迦!是名說相似般若波羅蜜。(大正8.546c2~7)
以生滅無常觀為相似般若,不生滅(不壞)觀為真般若,雖可說對某些部派說,但在文字上,顯然是不滿傳統的《阿含經》。
《阿含》與《般若》等大乘經的對立,應該說是佛法的不幸!
四、從超然立場看部派佛教與大乘佛教(p.150)
【(一)《般若經》之甚深義是涅槃的別名,這應是依《阿含》思想引發而來(p.150)】
《般若》等大乘經,發菩提心,修菩薩行,圓滿佛果而外,甚深義──一切法空,法法皆如的闡揚,都是涅槃別名,這應該是依《阿含》思想引發而來,怎麼會到達這樣的對立呢?
傳統者指新興的大乘為非佛說,大乘者稱《阿含》等為小乘,尖銳的對立,能不說是佛法的可悲現象嗎!
從不拘宗派的超然立場來說,傳統佛教──部派佛教與大乘行人,都有些偏頗了!
【(二)《阿含經》的中心思想是「緣起」,有為與無為同依「緣起」而闡明(p.150)】
《阿含經》的中心思想,是緣起,緣起是:「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純大苦聚集。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純大苦聚滅」。
依緣起的相依性──依之而有,說明生死的集,有為法。
也依緣起的相依性──依之而無,說明生死的滅,無為法。
有為與無為,依同一原則而闡明。但傳統佛教界,似乎少有能完滿的把握緣起;不是以緣起為生滅邊事(有為的),就推想為不變的理性(無為的)8。
五、「慧解脫」、「俱解脫阿羅漢」與「有甚深涅槃知見而不是阿羅漢的聖者」(p.150)
【(一)「慧解脫」與「俱解脫」(p.150)】
「慧解脫」本是一切阿羅漢的通稱,所以論佛與阿羅漢的差別,就舉「慧解脫」為一切阿羅漢的代表9。依空、無所有、無相而得心解脫,不正就是阿羅漢的心解脫嗎10。
但阿羅漢中,有不得深定的,有得深定的。這才方便的分為「慧解脫」,與(心慧)「俱解脫」的二類。
【(二)三類聖者(p.151)】
我要這麼說,因為要解說一項事實。《雜阿含經》中,長老比丘們告訴須深比丘,他們是阿羅漢,但不得四禪(《相應部》說不得五通)及無色定。須深覺得難以信解,佛告訴他說:「彼先知法住,後知涅槃」;「不問汝知不知,且自先知法住,後知涅槃」11。這是說,阿羅漢有先後層次,也可說有二類。
1、法住智知:
緣起被稱為法性、法住,所以法住智是從因果起滅的必然性中,于五蘊等如實知,厭,離欲,滅,而得解脫智:「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雖然沒有禪定,但煩惱已盡,生死已了。這是以慧得解脫,知一切法寂滅,而沒有涅槃的自證。
2、涅槃智知:
生前就能現證涅槃的絕對超越(即大乘的證入空性,絕諸戲論;也類似一般所說的神秘經驗),名為得現法涅槃;在古代,被稱為得滅盡定的俱解脫(不過滅盡定,論師的異解紛紜)。
這可能是二類阿羅漢,也可能是先後契入的層次。
3、另一類有甚深涅槃知見而不是阿羅漢的聖者
眾生的根性不一,還有一類人,不是信仰,希欲,聽聞,覺想,也不是「見審諦忍」,卻有「有滅涅槃」12的知見,但不是阿羅漢。如從井中望下去,如實知見水,但還不能嘗到水一樣13。
六、大乘興起與部派佛教的關系(p.151~p.152)
【(一)上座部系重于四諦的知見,少得現法涅槃(p.151)】
部派佛教中,主要是上座部系,重于四諦的知見,少有得現法涅槃的。在教義上,雖有種種阿羅漢,滅盡定等,而缺乏超越的體驗,所以這一系的教義,被譏為:「唯見浮繁妨情,支離害志,紛紜名相,竟無妙異」14了。
【(二)大乘興起與「大眾部系」的關系(p.152)】
大眾部系之「法空說、法性不二」(p.152)
大乘佛法的興起,決定是與大眾部系有關的。如上一章15說到:
方廣部──說大空派,以為勝義僧與佛,都是超越現實人間世的。這就是《大智度論》所說的方廣道人,說「一切法不生不滅」。16
東山住部的《隨順頌》17,以為法性不二,佛所說的,都「是隨順世間轉」。
分別部說:凡聖一切都「以空為本」18。
一說部說:「世出世法悉是假名」19。
甚深義──法性不二 ,從大眾部學派中開展出來。
大眾部系對「聖位菩薩」之安立(p.152)
《論事》說到:安達羅派以為:釋迦菩薩在迦葉佛時,入于決定20。
東山住部等也說:成佛以前的菩薩,已經得法現觀,入正決定21。正性決定,就是正性離生。入正性離生,是體悟正法而成為聖者。
這樣,菩薩有二階位:一、凡夫;二、得正性決定的聖者。
菩薩的分為二階,與大乘所說的菩薩是一致的。
大眾部系中,
法性不二思想的開展;
「本生」又廣泛的流傳;
菩薩道受到佛弟子的讚仰,有聖位菩薩的安立。
如有人發心修學,求成佛道,依佛法說,這是可能而值得讚嘆的。
七、觀空而不證實際的菩薩(p.152~p.153)
【(一)有甚深涅槃知見而不證阿羅漢的,正是初期大乘觀空而不證實際的菩薩模樣】
在佛教界,
慧解脫聖者是沒有涅槃智的。
俱解脫者有涅槃智,是入滅盡定而決定趣涅槃的。
惟有另一類人(絕少數),正知見「有滅涅槃」而不證得阿羅漢的;不入滅盡定而有甚深涅槃知見的,正是初期大乘,觀一切法空而不證實際的菩薩模樣。
【(二)如何觀空而不證實際:智慧深、悲願切、佛力加持、不入深定】
大乘法中,菩薩觀空而不證實際,當然是由于智慧深,悲願切(還有佛力加持),而最原始的見解,還有「不深攝心系于緣中」22;不深入禪定,因為入深定是要墮二乘、證實際的。所以《觀彌勒菩薩上生兜率陀天經》說:彌勒「雖復出家,不修禪定,不斷煩惱」23。
被稱為菩薩的持經譬喻師法救24也說:
菩薩雖伏我見,不怖邊際滅,不起深坑想,而欲廣修般羅若故,于滅盡定心不樂入,勿令般若有斷有礙25。
【(三)無生法忍菩薩】
正見甚深法的菩薩,從這樣的情況下出現。悲願力所持,自知「此是學時,非是證時」26。所以不盡煩惱,不作究竟想,不取涅槃,成為觀空而不證空的菩薩。
最深徹的,名為無生法忍。阿毗達磨中,忍是無間道;稱為忍,表示是知而不是證入的意思。
八、般若深義的弘傳27(p.153~p.154)
【(一)甚深空義,由有涅槃知見而不證實際的菩薩發揚起來】
甚深(空)義,慧解脫聖者,沒有涅槃智的超越體驗,當然不會說。
俱解脫聖者,有現法涅槃,但好入深定,或長期在定中,當然也不會去闡揚。
惟有有涅槃知見而不證的,在崇尚菩薩道的氣運中,求成佛道,利益眾生,才會充分的發揚起來(也有適應世間的成分)。
【(二)甚深般若初期弘揚的情形】
起初,如《小品般若波羅蜜經》說:「是深般若波羅蜜,應于[能得]阿毗跋致菩薩前說,是人聞是,不疑不悔。」28
不退轉菩薩是少之又少的,所以說:「無量無邊阿僧祇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于中若一若二住阿毗跋致(不退轉)地。」29
這當然是甚深義法門,還不是普遍傳宏的。
【(三)大乘法門廣傳之後的情形】
也許大乘法門傳開了,來學的人也漸漸多了,于是久行菩薩也能夠信解了,所以說:
能信解深般若波羅蜜,當知是菩薩如阿毗跋致。何以故?世尊!若人于過去世不久行深般若波羅蜜,則不能信解30。
進一步,「新發意」(應譯「新學」31)菩薩也有信解可能了,如說:
若新發意菩薩隨惡知識,則驚怖退沒;若隨善知識,聞是說者,則不驚怖沒退32。
再進一步,一切法空的般若深義,什麼人都能契入,如「中本般若」說:
是(法)門,利根菩薩摩訶薩所入。佛言:鈍根菩薩亦可入是門,中根菩薩,散心菩薩,亦可入是門。是門無礙,若菩薩摩訶薩一心學者,皆入是門」33。
般若甚深法門,三根普被,人人可學可入;這就是直從法性平等,法法皆空、皆如去深入的法門。
注解
^1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第五分)卷556(大正7,866c17)。
印順法師《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p.743:
「唐譯五分本」也說:「以真法性為定量故」。量(pramāṇa)是準確的知識;定量是正確的、決定無疑的準量,值得信任的。
^2四十二字門,參見《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5(大正8,256a6-b28);《大智度論》卷48(大正25,408b1-409a24)。
^3
(1)《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5(大正8,256a5~b10):「復次,須菩提!菩薩摩訶薩摩訶衍,所謂字等、語等、諸字入門;何等為字等、語等、諸字入門?「阿」字門一切法初不生故、「羅」字門一切法離垢故、「波」字門………「荼」字門入諸法邊竟處不可得故、不終不生故。過荼無字可得,何以故?更無字故。諸字無礙無名亦不滅,亦不可說、不可示、不可見、不可書。」
(2)《大智度論》卷48:「四十二字是一切字根本。因字有語,因語有名,因名有義;菩薩若聞字,因字乃至能了其義。是字,初阿(a)、後荼(ḍha),中有四十。得是字陀羅尼菩薩,若一切語中聞阿字,即時隨義,所謂一切法從初來不生相。阿提(ādi),秦言初;阿耨波陀(anutpāda),秦言不生。若聞羅(ra)字,即隨義知一切法離垢相。羅闍(rajas),秦言垢。」(大正25,408b12~18)
^4 《大智度論》卷48:「若聞荼字,即知一切法必不可得。波茶(bāḍham),秦言必。茶外更無字,若更有者,是四十二字枝派。」(大正25,409a14~16)。
^5
(1)印順法師《佛在人間》p.70:
大乘法的四十二字,以阿字為本。阿是不生不滅義,這即是一切法的本性。唱誦每字,都與阿相應,即觀一切入不生不滅的實性。《華嚴》、《般若》中的文字陀羅尼,觀行成就,是可以證入無生法忍的。這是觀音聲色相而契入法性的。
(2) 印順法師《印度佛教思想史》p.425 ~ p.426:
《大智度論》說:「四十二字是一切字根本。因字有語,因語有名,因名有義;菩薩若聞字(音),因字乃至能了其義」(卷48,大正25,408b)。四十二字是一切字根本,而第一「阿」(a)字,是一切字根本。「阿」是最初喉音,經頰、舌、齒、唇,而有種種語音,所以阿是最初的、根本的。「阿」──喉音,什麼意義都不是,所以被看作超越的──「不」,「無」。依「阿」而發展出四十二字,一切語文(所表示的),也就一切本質都是超越的,可從一切文字而通達實相。「阿提,秦言初;阿耨波陀,秦言不生」,所以「入阿字門,(能通達)一切法初不生故」。如羅(ra)是塵垢的意義,所以「入羅字門,一切法離塵垢故」。這樣的一一文字,能通達實相,是菩薩修行法門。(唱)誦字母而能通達深義,如《華嚴經》說:「唱如是字母時,……入無量無數般若波羅蜜門。」(《大方廣佛華嚴經》卷76,大正10,418b-c)
(3) 印順法師《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p.746 ~ p.747:
四十二字(母),是一切字的根本。字母是依人類的發音而成立的。最初是喉音──「阿」,再經顎、頰、舌、齒、唇,而有種種語音。可說一切語音,一切字母,是依「阿」為根源的,是從「阿」而分流出來的。喉音的「阿」,還沒有什麼意義;什麼意義也不是,所以被看作否定的──「無」、「不」。般若法門,認為一切但是假名施設,而假名是不能離開文字的。一切文字的本源──「阿」,象徵著什麼也不是,超越文字的絕對──「無生」、「無二」、「無相」、「空」。一切文字名句,都不離「阿」,也就不離「無」、「不」。所以般若引用四十二字母,不但可以通曉一切文字,而重要在從一切文字,而通達超越名言的自證。如「荼」是熱的意義,聽到了「荼」,就了悟是「不熱」的。這樣,什麼都趣向于「空」,不離于「如」。所以經上說:「善學四十二字已,能善說字法;善說字法已,善說無字法。」(《摩訶般若披羅蜜經》卷24,大正8,396b)
^6《佛說文殊師利淨律經》屬于文殊法門的經典,參見《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p.879 ~ p.880。
^7《法集要頌經》卷3(大正4,789a)。
^8參見 印順法師著《中觀今論》p.25~p.34。《性空學探源》p.17~p.21。
^9 《雜阿含經》卷3 (75經):「比丘!如來、應、等正覺,阿羅漢慧解脫,有何差別」?比丘白佛:「如來為法根,為法眼,為法依,唯願世尊為諸比丘廣說此義!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如來、應、等正覺,未曾聞法能自覺法,通達無上菩提;于未來世開覺聲聞而為說法,謂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八道。比丘!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未得而得,未利而利,知道,分別道,說道,通道,復能成就諸聲聞,教授教誡;如是說正順欣樂善法,是名如來、羅漢差別」。(大正2,19 b28~c10);《相應部》(22)「蘊相應」(日譯南傳14,p.102~p.103);又《雜阿含經》卷26 (684經)(大正2,186 c2~187b5)。
^10 《雜阿含經》卷21(567經)(大正2,149c~150a);《相應部》(41)「質多相應」(日譯南傳15,p.451~p.453);參見《空之探究》第一章第三節〈空與心解脫〉p.21。
^11
(1)《雜阿含經》卷14 (347經)(大正2,97 b11~12);《相應部》(12)「因緣相應」(日譯南傳13,p.180)。
(2) 印順法師《成佛之道》(增注本)p.224~p.225:
A、法住智:法住智是對于因果緣起的決定智。這雖然是緣起如幻的俗數法,但卻是正見得道所必備的知見。(如不能了解緣起的世俗相對性,假名安立性,而只是信解善惡,業報,三世等,就是世間正見,不名為智。)
B、涅槃智:如依此而觀緣起法的從緣而生,依緣而滅,是盡相,壞相,離相,滅相,名涅槃智。這是從緣起的無常觀中,觀一切法如石火電光,才生即滅;生無所來,滅無所至,而契入法性寂滅。這就是:『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
(A)法住智——知流轉——知因果的必然性——知生滅———知有為世俗。
(B)涅槃智——知還滅——知因果的空寂性——知不生滅——知無為勝義。
(3)《空之探究》p.221~p.222:
須深出家不久,聽見有些比丘們說:「生死已盡,……自知不受後有」,卻不得禪定,是慧解脫阿羅漢。須深聽了,非常疑惑。佛告訴他:「彼先知法住,後知涅槃」。慧解脫阿羅漢,沒有深定,所以沒有見法涅槃的體驗,但正確而深刻的知道:「有無明故有行,不離無明而有行」;「無無明故無行,不離無明滅而行滅」(余支例此)。這是正見依緣起滅的確定性──法住智,而能得無明滅故行滅,……生滅故老死滅的果證。
(4)參見《大毗婆沙論》卷110,大正27,572a27~b29。
法住智 涅槃智
1 知集智 知滅智
2 知苦、集智 知滅、道智
3 知苦、集、道智 知滅智
4 知流轉智 知還滅智
5 知緣起智 知緣起滅智
6 知生死智 知生死滅智
7 近分地智 根本地智
(5)參見《大智度論》卷23,大正25,233c1~5;《大智度論》卷28,大正25,266b13~17。
(6)參見《瑜伽師地論》卷87,大正30,787b4~11;《瑜伽師地論》卷94,大正30,835c19~836a8。
^12印順法師《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p.283:「有滅涅槃」:「有」是生死,生死的止息滅盡是涅槃。
^13
(1)《雜阿含經》卷14 (351經):
爾時、尊者殊勝語尊者那羅:「有異信乃至異忍,得自覺知見生,所謂有滅則寂滅、涅槃」。時尊者那羅問尊者殊勝言:「有異信乃至異忍,得自覺知見生,所謂有滅則寂滅、涅槃者,汝今便是漏盡阿羅漢耶」?尊者殊勝言:「我說有滅則寂滅、涅槃,而非漏盡阿羅漢也。」………時有行人,熱渴所逼,繞井求覓,無繩、無罐,諦觀井水,如實知見而不觸身。如是我說有滅則寂滅、涅槃,而自不得漏盡阿羅漢。(大正2,98c19~99a2)
(2)《相應部》(12)「因緣相應」(日譯南傳13,p.170~p.171)。
(3)《瑜伽師地論》卷94:「諸學見跡,雖于有滅寂靜涅槃,不隨他。信內聖慧眼,自能觀見,然猶未能以身觸證。譬如有人熱渴所逼,馳詣深井,雖以肉眼現見井中離諸塵穢清冷美水,並給水器,而于此水身未觸證,如是有學雖聖慧眼現見所求後煩惱斷,最極寂靜,而于此斷身未觸證。」(大正30,837b5~11)。
^14 僧祐《出三藏記集》卷11:「[訶梨跋摩]其師既器而非凡,即訓以名典,迦旃延所造大阿毗曇,乃有數千偈,而授之曰:此論蓋是眾經之統例,三藏之要目也,若能專精尋究則悟道不遠。于是跋摩敬承鑽習,功不逾月,皆精其文義,乃慨焉而嘆曰:吾聞佛旨虛寂,非名相所議神澄妙絕,罕常情攸測,故為先達之所遵崇,我亦注心歸仰。如今之所稟,唯見浮繁妨情,支離害志,紛紜名相,竟無妙異。」(大正55,78c3-18)
^15參見《空之探究》第二章第十節〈大眾部系與法空〉p.128~p.132。
^16 《大智度論》卷1:「佛法中方廣道人言:一切法不生不滅、空無所有,譬如兔角龜毛常無,如是等一切論議師輩,自守其法不受余法,此是實余者妄語。」(大正25,61a28~b2)。
^17《入中論》卷2(漢藏教理院刊本p.31)。
^18 天親菩薩造《佛性論》卷1:「若依分別部說:一切凡聖眾生,並以空為其本,所以凡聖眾生,皆從空出故。」(大正31,787c5~7)。
^19 日本澄禪著《三論玄義檢幽集》卷5:「真諦云:此部執世出世法悉是假名,故言一切法無有實體;同是一名,名即是說,故言一說部」。(大正70,495b29~c1)。
^20《論事》(日譯南傳57,p.367)。
^21
(1)《論事》(日譯南傳58,p.225)。
(2) 印順法師《性空學探源》p.220 ~ p.221:
正性離生,古譯即為正性決定。這,有部說是在見道,離惑得無生時的境界。但大眾分別說系乃至現在錫蘭的銅鍱學者,都不說它是見道的境界,而移置在前面,與三乘共十地的性地意義相近,有似于四加行中的頂位。龍樹《智論》就討論到頂、決定、無生三名是同是異的問題,論中自有解說;不過依此可見正性離生是有著前後的諍論,不必盡如有部所說在見道位。《異部宗輪論》說菩薩「得決定道不退」的決定道,也就是這個。法住,也是修行過程中的一個位次,經說「得法住智」;《成實論》說,以聞思慧見諸法的必然理則,叫法住位。從此以後,實際修習禪定,就是決定道。法住道與決定道,二者都是在見道以前的事。有部以見道分凡聖,見道以前都是凡夫;大眾分別說系及成實論師等不然,見道後得初果,固然是聖人,見道以前,從聞思修慧得見法住理性,已經不是凡夫,也可以說是無漏的,即初果向的聖者(他們把初果向的時間拉長,不像有部的局在十五心)。所以見法住智得決定道,雖不是見道以後的聖者,但已超過了凡夫,已獲證到一種不可更動不可轉變不再退墮的無為常住性,這就是法住無為與決定無為。
^22《小品般若波羅蜜經》卷7(大正8,568c20~21)。
^23《佛說觀彌勒菩薩上生兜率陀天經》卷2(大正14,418c8)。
^24參見印順法師著《說一切有部為主的論書與論師之研究》p.245~p.268;《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p.377 ~ p.378。
^25《阿毗達磨大毗婆沙論》卷153(大正27,780a19~21)。
^26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18:「佛告須菩提:若菩薩摩訶薩具足觀空先作是願,我今不應空法作證,我今學時,非是證時。菩薩摩訶薩不專攝心系在緣中,以是故,菩薩摩訶薩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中不退,亦不取漏盡證。」(大正8,350a19-24);《大智度論》卷36:「今是觀時,非是證時。」(大正25,323a8);《大智度論》卷76 (大正25,592a-594c)。
^27參見 印順法師著《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p.647~p.664。
^28《小品般若波羅蜜經》卷4(大正8,554a22~23)。
^29《小品般若波羅蜜經》卷2(大正8,542 c17~19)。
^30《小品般若波羅蜜經》卷4(大正8,553c24~25)。
^31參見 印順法師著《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p.658~p.661。
^32《小品般若波羅蜜經》卷1(大正8,538c23~25)。
^33《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21(大正8,372a7~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