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心·開心 第15章 輕安與不放逸
第15章 輕安與不放逸 ·安適與不苟且 ·調暢身心、輕快、安樂 ·清風明月心安然 ·心轉境優大自在
一、安適與不苟且 《般若心經》云:「心無罣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 「輕安」是心中沒有掛礙,心里沒有陰影。「不放逸」是不放縱身心,隨時隨地自我省察,決不讓身心有趨向于不正當不道德的方面發展,稱為「不放逸」。 社會欲得安寧,人民生活欲得安逸,端看我們是否能調適身心健全,是否能以身作則,以慈心悲願來引導喚醒人的本性良知。 星云大師說:「以輕松的心情處理忙亂的事,定能有條不紊,以不苟且的精神度過每個空間,定是成功有望之人。」 接前章的「三善根——無貪、無嗔、無癡」之後,今將討論十一個善心所中的第八「輕安」與第九「不放逸。」 《大乘百法明門論》云: 善十一者:一、信,二、精進,三、慚,四、愧,五、無貪,六、無嗔,七、無癡,八、輕安,九、不放逸。 (《大正藏》第三十一冊卷三一·八五五頁中) 二、調暢身心、輕快、安樂 (一)輕安的定義與作用 「輕安」,梵文prasrabdhi,「輕」是輕快、輕松,「安」是安然舒適,這個心所,是由禪定的力量所產生的一種對所緣之境,修游自適的感覺作用。此心所可以對治昏沉,成就一切世間的善法善事,而以無貪、無嗔、無痴等三善根為本。 蕅益大師的《百法直解》云:「輕安者,遠離麤重雜法品,調暢身心于善法中堪任修持,而為體性。對治昏沉轉舍染濁身心,轉得清淨身心,而為業用。」 此中「輕安」的體性是要遠離「麤重」(即指貪、嗔、癡等染污法,會擾亂,厭迫行者的身心)調暢心身,輕快安樂。所謂「身心而安後道隆」,身心輕安,道業才能進步。 「雜染法」是指一切煩惱的總稱:「于善法中堪任修持」,善法是指五戒十善六度萬行之法,意謂身心輕安者對于一切自利,利他的善法,易于修持實踐。 「輕安」的作用,有二:(1)是對治「昏沉」;修行人的心,易為外界所動而昏昧沈重,一旦昏沉即不能攝心諦聽真理,不能修觀行,不能參話頭,若得「輕安」,則昏沉就無從生起,頭腦清晰,能勝任一切事情。(2)是「輕舍染濁身心,得清淨身心」,得身心輕安時,一些煩惱身心的障礙馬上轉舍而去,身心清淨的意境隨即獲得。 (二)輕安的種類與相狀 依《阿含經》、《舍利弗阿毗曇論》、《俱舍論》、《成唯識論》和南傳尼柯耶所載,輕安的種類如下: 1、有漏輕安——遠離煩惱粗重而得, —| 與有漏定相應之輕安。 |共使身心通暢溫和而隨緣 2、無漏輕安——遠離有漏粗重而得, |之境安適而轉、共在定位。 與無漏定相應之輕安。 —| 3、想似輕安——欲界眾生在入定之前,由于煩惱暫伏,身心有調暢之感,謂之「想似輕安」(修此行可參照天台宗二十五修禪方便行)。 4、身輕安——是色、受、行三蘊,輕觸境界、四大調適,沒有困倦或粗重的感覺,是前五識的輕安。 5、心輕安——是識蘊,與意識相應。是內心的輕快安樂,沒有一些沈重的負擔或煩燥的感覺;此種心所的輕安不唯限于禪定,也與善淨心相應。 關天輕安的相狀、依《法蘊足論》所述如下: 輕安六相 初禪——言語靜息,與言語有關的各種外緣亦止息,名第一順輕安相。 二禪——尋、伺靜息,與尋伺(各種思緒)有關的各種心理活動亦止息、名第二順輕安相。 三禪——諸喜靜息,與諸喜有關的各種心理活動亦止息、名第三順輕安想。 四禪——入出息靜息,與入出息有關的各種心理活動亦止息、名第四順輕安。 滅受定——受想靜息,與受想有關的各種心理活動亦止息、名第五順輕安想。 無上菩提——我們的心從貪、嗔、癡三毒中離染著得解脫、名第六順輕安相。 (三)不放逸的定義與作用 「不放逸」,梵文apramada,「放」作放縱,「逸」是奔馳;十一個善心所的第九條善當就是不放縱身心,隨時隨地的約束懶散的身心,使其步入規律化的生活,決不讓身心趨向于不正當、不道德的方面發展。 《百法直解》云:「不放逸者,即精進及無貪、無嗔、無癡三種善根。于所斷惡、防令不生;于所修善、修令增長、而為體性。對治放逸成滿一切世出世間善事,而為業用。」 從以上引文可知,「不放逸」是藉著精進和三善根和合而成之體。 「所斷惡」,是指對于殺盜淫妄等一切惡業,和貪嗔癡慢等一切煩惑,要小心防備,勿使其生起。 「所修善」,是指對戒殺放生等善行和信、精進、慚、愧等一切善法,時時盡心去修持,令其日益增長茁壯。 修此善心所有二個層次,第一是「防」,于所斷惡防令不起。第二是「修」,于所修善修令增長。 「不放逸」的作用有二,一是「對治放逸」,使心不肆無忌憚,不胡作非為。一是「成滿善事」,守護此心不放逸,即能斷惡修善成就圓滿世間各種善法、善事。前文提到「精進」的善心所有成滿善事之作用,今「不放逸」,亦有此用,可見「精進」與「不放逸」關系密切,相互為體。 三、清風明月心安然 《雜阿毗曇心論》卷二云:「身心離惡,名為猗息(輕安)。」 《雜阿含經》卷二十七云:「有身猗息,有心猗息。彼身猗息即是猗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 《成實論》卷六云:「心行時,能令身心安靜,除滅粗重,爾時名猗。」 《成唯識論》卷六云:「輕安,遠離粗重,調暢身心,堪任為性,對治昏沉,輕依為業,謂此伏除能障定法,令所依止轉安適故。」 《中阿含經》云:「若有無量善法可得,彼一切以不放逸為本。」 《增一阿含經》云:「云何為無逸行?所謂護心也。」 《品類足論》卷三:「不放逸云何?謂于斷惡法,具足善法中,堅作、常作、修習,不舍,名不放逸。」 南傳佛教對不放逸的定義是:「對諸善法之欲,精進,勇猛、努力、不退、正知、熱心、精勤、決意、勤勵、不放逸。」將精進與不放逸等作類似的說明。 其他,《俱舍論》卷四,《成唯識論》卷六,《舍利弗阿毗曇論》卷二一等皆有論及。 「不放逸」就是時時刻刻防護自己的心念,不讓它放逸懶散向,不正當的方向發展。從前釋迦與彌勒同時在底沙佛所,勤修梵行。然而,就因釋迦菩薩以極精進的精神意念修持梵行,所以超越了九大劫,而比彌勒菩薩早成佛。(參照《大毗婆沙論》一百七十七卷) 又早晚課時誦念普賢菩薩警眾偈云:「但念無常,慎勿放逸。」就是告訴我們人生苦短,要及時努力,當勤精進,才不會像一條在乾涸池中的魚奄奄一息,毫無生趣。 《付法藏因緣傳》中記載第九祖〈脅尊者〉的精進修行事蹟。脅尊者最初是一個梵志師,年近八十才舍俗出家,當時城中有一年青人便譏諷他說:「愚夫朽老一何淺智?夫出家者有二業焉!一則習定、二乃誦經,而今衰耄無所進取,濫跡清流,徒知飽食。」脅尊者,聞此譏毀,心有所感而發誓曰:「我若不通三藏理,不斷三界欲,得六神通,具八解脫,終不以脅至席!」從此日夜經行、盡習教理、夜修禪定,經過三年,如願以償,學通三藏,斷三界欲,得三明智,時人敬仰,因其精進修行不放逸,未曾脅臥,故人尊稱他為「脅尊者」。(出《大唐西域記》卷二,《大正藏》卷十一·八十頁中下) 其他如阿那律尊者的不放逸,精進行而證得天眼通,大迦葉尊者的不放逸,修頭陀苦行而得佛咐囑予他正法眼藏,成為禪門初祖。 「不放逸」是隨時觀照自己的心念勿令其懈怠、懶散,才能與佛法相應。所以星云大師說:「每天能念佛一支香,你的身心即與阿彌陀佛合而為一。每天能禪坐一支香,會感到人格升華,心胸擴大。每天能虔誦一卷經,如飽餐法味,其樂無窮。」 「輕安」是一種心中坦蕩無物,自在灑脫的修游境界,就如同無門和尚的一首詩偈: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 若無閒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 晉代陶潛作彭澤縣令時,常常自覺責任沉重,身不由己。有一天他體悟到貪戀權位于己無益,亦不願為五斗米而折腰,毅然遞辭呈,辭職之後,當下便覺「無官一身輕」。又現今的社會人士,常把公務帶回家,弄得自己日夜為公務煩心不得片刻安寧,若能放下刻刻煩心的雜務,欣賞一下周遭大自然的湖光山色,清風明月,鳥語花香,身心自能得到輕快舒適,怡然恬淡之境由然而生。 所謂「心中有事三界窄,心中無事一床寬」「我自無心于萬物,何妨萬物假圍繞。」輕安的心境能讓我們心無煩惱擾亂,而體常舒泰安然。 四、心轉境優大自在 自在與不自在完全在我們的一念之間;假若我們的心念常保持在「輕安」的狀態中,對世間事無貪,無嗔、就能達到心轉境優而獲得大自在。 當身心得大自在後,對世間法的五戒、十善和出世間法的戒、定、慧三學的薰修,均能奉持不懈怠,使善根日益增長,修行有所成就,就是「不放逸」。 「輕安」與「不放逸」都是善心所與三界一切的善心相應,可以成為德行的根源,可導致我們為合理化、生活規律化;心中的煩惱得以降伏,身心舒適安然。 前一章的「三善根——無貪、無嗔、無癡」是修一切善法的最初工夫與究竟目標。這一章所討論的「輕安」、「不放逸」是修行者所必需具備的心態與所證悟的定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