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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慧與解脫《維摩詰經》釋論 第四章 正宗分

第四章 正宗分

  在第二章中已將序分的證信序和發起序詮解,從本章起講正宗分。

  一、說淨土因果:   1、長者發問: 爾時長者子寶積,說此偈已,白佛言:「世尊!是五百長者子,皆已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願聞得佛國土清淨,唯願世尊,說諸菩薩淨土之行。」   正宗分開始,寶積就請問淨佛國土的因果,因為要取證淨佛國土的清淨果德,就必須先修淨佛國土的淨因。所以,寶積一方面「願聞得佛國土清淨」,一方面「唯願世尊說諸菩薩淨土之行」。發心,是發取得無上正等正覺的心,不僅是寶積,還有五百長者子,都已發無上心。   當時,長者子寶積,說完這個偈頌以後,呈佛說。世尊,這五百長者子,都已經發了取得無上正等正覺的心,都想聽佛國土的清淨莊嚴,也祈請世尊演說諸菩薩淨土如何修行。   2、答淨土因果:   佛言:「善哉寶積!乃能為諸菩薩,問于如來淨土之行,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吉藏義疏說,這段文字是「誡聽許說。」諦聽是聞慧,善思是思慧,念之,是念念不忘,為修慧。當為汝說,這是允許,許諾。   甚注說,寶積問淨土之相,所以也以淨相答之。淨相,就是淨土因緣。淨土因緣有三事:一、菩薩功德,二、眾生,三、眾生功德。「三因既淨,則得淨土」。   通解便是:「善」是好,「哉」,是文言語助詞。合起來是:好啊,好啊!佛讚許寶積問得好。   這里暗含二點深義:一、大乘淨土法門難信難行,義理甚深無量,而寶積卻能發問,所以佛給以讚許。二、淨土法門,修行不易,須要系心一念精進不舍才能做到,如法藏比丘因發四十八願,勞苦勤修,才能實現果上的極樂世界。現在寶積和五百長者子能啟問淨土因果,所以嘆為善哉。聞、思、修是學佛的通途,「諦聽、諦聽,善思念之」一句話當中便全部包含了。   佛說;「問得好啊!寶積!你能為這些菩薩們,問如來的淨土如何修行,那麼,請你們認真聆聽,仔細思維,我現在便為你們述說。」   于是寶積,及五百長者子,受教而聽。   吉藏義疏說此句是「受旨一心」,即承受佛命,一心靜聽。   于是,寶積和五百位長者子聽受佛的教法。   3、正說淨土因行:   佛言:「寶積!眾生之類,是菩薩佛土。」   菩薩和眾生是對待立名,菩薩以利樂有情,化度眾生為其責任,菩薩之所以成其為菩薩是和「覺有情」有關系,如果離開眾生,菩薩就無行可修,無淨土可證。眾生化度得功行圓滿,也就是菩薩的淨土圓成。吉藏義疏說,這段文字是「正酬其問,總談佛土」,佛土共有五種:一、淨。二、不淨。三、不淨淨。四、淨不淨。五、雜土。所謂淨,菩薩用善法化度眾生,眾生具受善法,結善緣,得純淨佛土。所謂不淨,如果眾生造惡業、緣感穢土。所謂淨又不淨,最初是淨土,這類淨業眾生緣盡,後來惡業眾生再來,則淨土變成不淨。所謂不淨淨,不淨緣盡,後淨眾來,則土變成淨。雜土,是因眾生造善惡二業,所以感生淨穢雜土。淨穢都以眾生業緣而起,所以叫眾生土,佛有教化之功,所以又叫佛土。故,菩薩是隨化過去,現在,未來所已化、化會化,所當化的眾生是什麼樣的眾生,就建立它什麼樣的淨土,因為菩薩所成立的各種淨土,完全是隨眾生之類的機緣所宜而生成,正是「成就眾生,淨佛國土。」   佛說:「寶積啊!所有各類眾生,都是菩薩的淨土。」   所以者何?菩薩隨所化眾生而取佛土;隨所調伏眾生而取佛土;隨諸眾生,應以何國入佛智慧而取佛土;隨諸眾生,應以何國起菩薩根而取佛土。   第一句什注解說,「隨以何法化眾生,若施若戒等,各隨彼所行,來生其國。亦隨三因深淺,以成嚴淨之異。若因持戒,則其地平正,若因行施,則七珍具足,略舉二法,余皆類此。」   折衷疏概論此句說,八地已上的菩薩「照佛獨立,神無方所,用土何為。」所以,太虛大師講義說,佛土不是穢,也不是淨。唯以隨可化眾生以「類」業為感,而建立佛土。《華嚴經》有「普賢身相如虛空,依真而住非國土」的讚句,正可以作這句的證明。第二句,吉藏義疏說,這是標明以滅惡的多少,取「佛土之精粗」。甚注則說,「……善治眾生,令棄惡行善。隨其棄惡多少,行善深淺,以成其國。」肇注說,隨所調伏眾生之深淺,而取佛土之好壞。如娑婆凡聖同居,土石諸山穢惡充滿,用以調伏剛強眾生,西方凡聖同居士淨,七寶莊嚴,寶池瓊苑,調伏純善根眾生。第三句,入佛智慧多指實報莊嚴土而言,所以此土純法身大士所居,要想入究竟佛慧,必然此土眾生能入,所以經中這樣說。第四句,起菩薩根,多指方便有余土而言。二乘灰身滅智,入無余涅槃,全都生在此土。菩薩在此土宣演大乘法,令回心向大,發萌菩薩根。第四句,適合造立宮室成就眾生,適宜得空地教化眾生,菩薩便造立宮室,劃以空地,因沒有佛土,在虛空中終不能成就。暗喻二乘瀋空滯寂,不度眾生,不能莊嚴佛土。   《華嚴經》中說:「如曠野中有大樹王,若根得水,枝葉花果悉皆繁茂,生死曠野菩提樹王,亦復如是。以大悲水饒益眾生,則能成就諸佛菩薩智慧花果。」   串講四句大意,應知:「隨所化」是指人天眾生,「隨所調伏」指二乘眾生,「入佛智」是指發大心的眾生,「起菩薩根」指修大行的眾生;以上泛指菩薩所教化的一切眾生。至于常寂光土,是以究竟證入所居,不是隨機而取,所以經中不提。   為什麼呢?菩薩是隨應自己所教化的眾生機宜而顯現佛土;隨順自已所調伏眾生的善惡因緣而顯示佛土;隨適一切眾生應以什麼樣的國土因緣證入佛的智慧而顯現佛土;隨應眾生,應該用什麼國土因緣使其發起菩薩根而顯現佛土。   所以者何?菩薩取于淨國,皆為饒益諸眾生故。譬如有人,欲于空地造立宮室,隨意無礙,若于虛空,終不能成。菩薩如是,為成就眾生故,願取佛國;願取佛國者,非于空也。   甚注說,這是如來「從物所宜」,因為法身無定,有什麼淨穢可言?「美惡斯外」,有什麼淨可取?取舍淨土都是為了眾生,隨眾生相應而取國土。如來「自無造國,又不在彼疆,然後能成就眾生。」在此以比喻說明法義:比方說有人想在空地上造起一個宮殿,他可以隨意無礙的去營造,如果想在虛空中,終是不能成功的。菩薩心如虛空,無所依住,他便以眾生為「空地」建立佛國淨土的「宮室,」如果離舍眾生就象在空中造房,是不可能的。二乘人但修空觀,不為眾生,所以沒有淨土。最後文句合解比喻,得出結論。   復此,虛空的「空」,是二乘沉空滯寂的「空」,不能教化眾生,和在空中不能建立宮室一樣;而空地的「空」,正如菩薩的真空不空,真空而有妙有,所以能從空出假,教化眾生,故能莊嚴淨土。   為什麼這樣說呢?因為菩薩建立淨土,都是為了方便利益一切眾生。就象有人,想在空地營造建立宮殿房舍,他可以隨其心意,如在虛空中,終是建立不成的。菩薩就是這樣,為成就眾生的原因,立誓要建立佛國淨土,立誓要建立佛國淨土,不是在虛空中呀!   寶積當知!   這是佛醒眾的一種方法。特別叫寶積大士要留心注意聽,並應該知道以下內容,實則也是提醒法會大眾。寶積你應當知道!   直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不諂眾生來生其國;深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具足功德眾生來生其國;菩提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大乘眾生來生其國。   起信論說:一者直心,正念真如法故;二者深心,樂集一切諸善行故;三者大悲心,誓拔一切眾生苦故。由此可見淨土因由,必具以上三心。楞嚴經里面說:「十方如來,同一道故,出離生死,皆以直心」。本經菩薩品也說:「真心是道場」。依《涅槃經》,直心有兩種解釋;一、自行直,自己起行真直不虛偽;二、化他直,是菩薩教化眾生利物不曲。所以,直心和不諂是因,淨土和成佛是果。折衷疏中說,淨土地平如掌,豈諂曲能夠成就;七寶莊嚴,豈淺行之所致;乘寶蓮花,普應群機,豈獨善之所治,非此三心不成淨土。「直心正念真如,不起余念,當下即是寂光淨土,一切眾生能具是心,則同居是土」。深心,是信佛的心達到一定的深度,因有這個因,果上就具足無量功德。菩提心也即是大乘心,大乘的乘,即是運載的意思。菩薩發此菩提心,上求佛道,下化眾生,方能運載眾生從生死此岸到涅槃彼岸,所以學修大乘佛法,首要的是發出離心和菩提心,有此菩提心的大乘因,就有大乘眾生來生其國的果。   布施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一切能舍眾生來生其國;持戒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行十善道滿願眾生來生其國;忍辱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三十二相莊嚴眾生來生其國;精進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勸修一切功德眾生來生其國;禪定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攝心不亂眾生來生其國;智慧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正定眾生來生其國。   上文闡明三心,這段經文中明菩薩的六度。六度是萬行的根本,六度萬行又是菩薩道修學的根本,所以放在正式酬唱的前面。六度即:布施度怪貪;持戒度毀禁;忍辱度慎恚;精進度懈怠;禪定度散亂;智慧度愚癡;每六度前面是聖藥,後面是眾病;前面是此岸,後面是彼岸。一切能舍,舍是給也,便是布施,布施又有三義:一、財施;二、法施;三、無畏施;在三施中以「法施」為最。因為法施是給一切眾生的良藥,病者皆可服用。同時,這三施又相互融攝,比如財施本身就是法施的具體表現。無畏施,就是菩薩以無我的犧牲精神救度眾生,本身就奉行了佛法。持戒,可以感生福德莊嚴,因其不亂眾生。雖然戒有沙彌戒,比丘戒和菩薩戒等,但猶如一棵大樹,其毛根雖多,主根唯幾。五戒十善便是一切戒的始基,所以經文中說「行十善道滿願眾生來生其國。」嚴持根本戒行方能滿願,方能感生佛國淨土,共同善業是其生往佛國淨土的資糧。柔和,是忍辱的別名,修忍辱柔和,一定得到相好莊嚴的善果。   相好的究竟位有三十二種:   一、足嚴安相。   二、千幅輪相。   三、指纖長相。   四、趺高好相。   五、足根滿足相。   六、手足柔軟相。   七、手足網縵相。   八、手過膝相。   九、鹿王腸相。   十、身端直相。   十一、馬陰藏相。   十二、身縱廣相。   十三、毛孔紺青相。   十四、身毛上靡相。   十五、身金色相。   十六、常光一丈相。   十七、皮膚細滑相。   十八、七處平滿相。   十九、兩腋滿相。   二十、身如獅子相。   二十一、肩圓滿相。   二十二、四十二齒相。   二十三、齒白齊密相。   二十四、四牙白淨相。   二十五、頰如獅子相。   二十六、咽中津液相。   二十七、廣長舌相。   二十八、梵音深遠相。   二十九、眼色紺青相。   三十、睫如牛王相。   三十一、眉間白毫相。   三十二、頂上肉髻相。   勸修一切勤修聖道即是精進;攝心不亂,即是神定。正定是持戒的結果,同時因正定便能引發無上智慧。折衷疏說,即慧之定名正定,即空之慧為真慧,所以定慧有互相彰明的意思。關于此可以學思今人能海上師所著《戒定慧三學》和印順法師《佛法概論》。   四無量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成就慈悲喜舍眾生來生其國;四攝法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解脫所攝眾生來生其國;方便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于一切法方便無礙眾生來生其國。   吉藏義疏說,小乘也有四心,但只能攝化欲界和色界眾生,不是真正的無量。大乘四心,周被無際,是真正無量。四心即是慈悲喜舍。義記說,「愛憐名慈,惻隱名悲,慶悅名喜,亡懷稱舍」,菩薩對眾生或教化眾生起這四種心,是廣大平等,周遍無際的,不可以限量其功德,所以叫做四無量心。第二句,四攝是布施,愛語、利行、同事,「行此四法,攝取眾生,令其住理,故名為攝」,菩薩用所修的四攝法攝取眾生「令其入道,目之為攝」。同時,眾生因學修四攝法而得解脫,所以,未來成佛時還得這些出世解脫法所攝眾生來生其國。愛語,是說隨喜柔和的話,令人聽聞得益。利行,是做種種與眾生有利益的行門。同事,為使眾生得度和眾生共同從事作務,老子所謂「和其光,同其塵」,菩薩和眾生相處不露其鋒芒,從而達到化度目的。第三句,吉藏義疏說,方便,權巧方便慧,「積小德而獲大功,處有不乖寂,居無不失化,無為而無不為,方便無礙」就叫方便。菩薩因因地修行方便善慧,所以果上自然感生方便無礙的眾生來共生其國了。   三十七道品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念處、正勤、神足、根、力、覺、道眾生來生其國。回向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得一切具足功德國土。說除八難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國土無有三惡八難。   三十七道品是三四、二五單七、只八、共計三十七。   三四是,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   二五是,五根、五力。   單七是,七覺。   只八是,八正道。   道品,道,就是菩提,品為品類。菩薩以三十七道品得淨佛國土,所以如三十七道品所說修行的眾生來生其國是必然的,所謂如是因,如是果。回向心者,回己善根,向于眾生,用以獨善其身則福少,兼以利濟則利多。又「回己善根,向于實相」,叫做回向。如果小如一毫毛的善,「向于實相」,實相是理,善解實理,則福等虛空,是真正的回向。又,回向心有三種:   一、菩提回向,用自己所修自功德,求大菩提。   二、眾生迴向,用自己的善根功德,回向一切眾生。   三、實際回向,用自己的善根功德回向真如實際。   真如實際便是無念、無求,猶若虛空,不著一絲功利,是無上回向,其體空無,其用無方。疏讚說,「回向即願,願向菩提,具眾德故」。因中有了這三種回向心,果上所得的國土,自然功德具足。   第三句,八難等,八難:   一、地獄。   二、餓鬼。   三、畜生。(以上又稱三途)   四、盲聾喑啞。   五、世智辯聰。   六、佛前佛後。所謂,「佛在世時我沉淪,今得人身佛滅度,懊惱自身多業障,不見如來金色身。」   七、北俱盧洲。   八、無想天。生這八處的眾生雖然苦樂有異,但都不易見聞佛法,所以叫做難。   這八種難可以用天人四輪摧破。   一、住善處,就可對治前三和後三的五難。   二、依善人,可對治佛前佛後難。   三、發正見心,就可對治世智辯聰難。   四、宿植善根,就可消除盲、聾、喑、啞難。   菩薩自行,也教化眾生,在因地修除八難,在果地自然得沒有八難的莊嚴。   自守戒行,不譏彼闕,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國土無有犯禁之名。十善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命不中夭,大富梵行,所言誠諦,常以軟語,眷屬不離,善和淨訟,言必饒益,不嫉不恚,正見眾生來生其國。   第一句說,自己嚴持戒律,不譏毀他人過失,因這二種因緣菩薩所修國土連犯禁的名稱也沒有,更何況犯禁之事。肇注說,「犯禁惡名,出于譏彼,而不自守」。自己嚴持戒律注重委持很難,說他人過失則很容易,現實中很多是非人我皆出自于口,在三業中口業是最易造的,所以淨佛國土,乃至所依住的環境,首要的是嚴持戒律淨化自己,不惡口,不兩舌,不綺語,這是修成淨土的重要內容。第二句,修行十善是佛國淨土的資糧,十善最基本可以使眾生福慧不失。十善是,一、身不殺、盜、淫;口不妄言、綺語、兩舌,惡罵;意不貪、嗔、癡;合稱身三口四意又三,共十類,不造十惡便是十善,反之便是十惡。十種都以思心為體,思有三種:一、審慮思,審慮所作;二、決定思,決定將作;三、動發思,正起動作。身不殺生,便感得命不中夭。對生命來說死是最可怕的了,正在活著半中間死亡這更是意想不到的可怕。殺生,一般人以為不直接傷害生命就不是殺生,實則殺因、殺緣、自作、教他、見作隨喜皆屬殺生的內容。又有人用現代生物學譏難佛教徒說,植物乃至蛋白質也是生命的存在方式,若此也不能食用了。在此,除將植物和生物的內涵和外延搞混淆外,對佛教殺生的「生」亦應知其指的是有情識的生命。沒有任何一種生命不願活,包括殺生的人,這種以人為宇宙、地球為中心的思想學說以及行為,已給人類自己和地球帶來了不可逃避的災難,所以勸人不殺生其意義微妙而又博大。大富梵行是不偷盜不邪淫的果報,也就是說貧窮邪淫的遠因是偷盜和邪淫。人間只所以穢惡充滿和人本身不擇手端的偷盜不加節制的邪淫有必然聯系,尤其是隨著商品經濟對人的剌激和以放蕩為解放人性的學說,無不是在給人間社會雪上加霜。當然,佛教的業果學說,不是單一的直線聯系和簡單的邏輯推理,既有必然聯系也有變異、交叉的關系。梵行,就是清淨行。所言誠諦,是不妄語的果報。誠,誠實,諦,真實可信。在現實生活中一個常說假話的人,即便是有一次說真話,人們也不以為「所言誠諦」。軟語,是不惡口的果報。眷屬不離,善和淨訟,是不兩舌的果報。不嫉、不恚、正見,是不貪、不嗔、不癡報。因中不造十惡,果上招得十善的果報   自己嚴守戒律注重行持,不譏毀他人的過失,就是菩薩的淨土,菩薩將來成佛的時候,他的國土沒有犯禁的惡名。十善道也是菩薩的淨土,菩薩成佛時,生命不會半途夭折,具足大富清淨之行,所說的話真實可信,還經常用軟語調順大眾,眷屬和睦,善于調和淨法,出言必然利益他人,心性不嫉妒,不嗔恨,具足正知正見的眾生都來感生這個國土。   4、闡釋心淨則所教化土淨:   如是寶積:菩薩隨其直心,則能發行;隨其發行,則得深心。   肇注說,「心直則信固,信固然後能發跡造行」。前面幾段經文從正面闡述修淨土行的因果,從此段始辨明修行次第。第一句,隨其心直,是說正信心,有正信心,就能發起各種向道之行。因為正信心是萬行的根本,所以可以發動萬行。經中說,「菩薩妙法樹,生于直心地。」又說:「諸佛同一道故,出離生死,皆以直心。」所以以直心正念真如,不以直心正念真如,縱然有修行有作為,全成有為法,不是菩薩行。第二句接上句文意以次漸進。深心,是廣修萬行的心,從思維甚深妙道生,從無量善根生。所以,萬行沒有正知正見就不能確立,妙理必須經過實踐才能真正落實。故此,深心也是解行具足的心,理智和善行,是相輔相成的互生關系,精修萬行,法性便深入了。依次第說,這是十地中初地歡喜地菩薩的境界。   寶積是這樣的:隨著菩薩發起質直心,他就能發起萬行;隨他發起萬行,他就能生起深心。   隨其深心,則意調伏;隨其調伏,則如說行。   肇注說:「道情既深,則意無粗獷。」其意說,對道法的體會既然生起深心,那麼他的意念便馴伏了。意念之所以調伏是因為對諸法實相生起深心。吉藏義疏對此句的解釋說,觀心既明,則棄惡從善,就叫調伏。就是說以觀照的功夫發明了自性,修道人自然會斬斷惡流,增長善法,如若不以寂照功夫識心達本,無論如何也是不能「降伏其心」的。因為只有達本之人才在平常日用和生死緊要關頭作得主。正如折衷疏所說:「六識妄意,如狂象野馬,凡夫不能調伏者,不得其本也。今既得深心,如金丹一粒,點鐵成金,狂象野馬,轉為露地白牛矣。」第二句,肇注說,既然調伏了其心,聽聞了道法便會如法修行。凡夫眾生有緣者也會聽聞佛法,但不能依說修行,是因為妄識分別障蔽慧性。智慧和欲念交攻之際,智慧力弱不能戰勝欲念和妄情。現在既然調伏了思想,聽聞了佛法便能如說去實踐了,沒有滯礙才會這樣。   意調伏,是十地中第二地菩薩的行境,是修待戒行離過絕非的結果;如說行,是第三地菩薩的行境,是除卻昏沉掉舉而得到真正理智並如說修行而得名。   隨著修行人對佛法生起深心,就會降伏自己的心,隨著其心的降伏,就會如佛所說去修行。   隨如說行,則能迴向;隨其迴向,則有方便;隨其方便,則成熟眾生。   肇注說,既然聽聞了佛法,能如所聞而去修行,也就能向大向勝回向其所行。吉藏義疏說,回其所行「趣向佛道。」能回向佛道,就不墜三有,所以叫權巧方便。甚注說,方便有三種,一、善于自行而不取相,二、不取證,三、善化眾生。從六度中加上「大慈、悲、覺悟、轉不退法輪成十方便慧行。   回向亦有三種:一、回事向理。二、回已功德向眾生。三、回因向果。   折衷疏說:「既如說修行,則不著事而向理,不著己而向人,不著因而向果」。   隨著如佛所說去修行,就能回小向大;隨著修行人回向日增,那麼就增長方便慧行,有了方便,就能成就眾生。   隨成就眾生,則佛土淨;隨佛土淨,則說法淨;隨說法淨,則智慧淨;隨智慧淨,則其心淨;隨其心淨,則一切功德淨。   折衷疏說,土無淨穢,淨穢由機。現在既然成就了眾生,眾生清淨了,眾生既然清淨,佛土自然清淨。這句也是從正面回答寶積所問的淨土之行。因為廣修萬行,成就眾生,佛土得以清淨,所以,欲修淨土之行,不離萬行度眾生。第二句,比如娑婆穢土,說有「剛強苦切之言,不淨苦空之教」,而西方淨土,則唯一乘清淨教法、更不雜以二乘。第三句,「辯論日益精明,則智慧日益開朗」,能觀的智慧不淨,所說的法也就無法清淨,所說的法不淨,智慧真體也被遮障。又,智慧是始覺的智,心是本覺的理,智慧得其清淨,就能悟入金剛心。這金剛心既然清淨瑩澈,就能含容一切清淨的無漏功德,直趣無上清淨佛果。   成就了眾生,佛土就能清淨;佛土清淨了,所說的法也清淨;說法清淨,智慧也隨之清淨;智慧清淨,其心也清淨;其心清淨,那麼,一切功德都無穢污了。   5、結論:唯心淨土:   是故寶積!若菩薩欲得淨土,當淨其心,隨其心淨,則佛土淨。   肇注說,此句是總結淨土的真義,即「心淨則佛土淨」,淨土是心的「影響」,所以要「響順必和其聲」要「影端必正其形」,這是報應的定數。所以《地經》云:三界五道,皆由心作,故欲得淨土,宜淨其心。又說:最極自在,淨識為相,故識淨時,佛土便淨。又如《華嚴經》所謂:「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因為淨土是心識上反映出來的影子,所以只要心淨,淨土自然也清淨了。   從三心起,共十七行。行行徹果,果果該因。最初三心是根本心,也是大乘心,其次有六波羅密心,其次有四無量心,四攝法,其次為方便及道品,結歸在回向心。其下除八難自守不譏,修十善三心。最後融行歸心,一切唯心,淨心為因,淨土為果。淨眾生心,得佛土淨,因果不昧,如是如是。

  二、因疑顯淨:   1、疑念佛土不淨:   爾時舍利弗,承佛威神作是念——若菩薩心淨則佛土淨者,我世尊本為菩薩時,意豈不淨,而是佛土不淨若此?   舍利弗,佛十大弟子之一,智慧第一。佛把心淨佛土淨的道理說完之後,舍利弗就生起懷疑:我們世尊行菩薩道時,心意難道不清淨,而他的國土這麼不淨?肇注說,佛土淨穢,非二乘人所能夠知道。這是世尊想顯現佛土常淨「淨穢由機」,所以用威神力令舍利弗生起疑念,以生起教化言端。情見凡夫,法執聖眾,對佛之聖境不能不疑,但又深藏心底,不敢起問,佛才以威神力加持,舍利弗才敢起問,以斷眾疑。   當時舍利弗,承蒙佛的威神力加持生起這樣的念頭——如果說菩薩心淨佛土就能清淨的話,我們世尊在因地做菩薩時,難道心不清淨嗎,你看他的國土這麼不清淨呀?   2、如來正告:   佛知其念錘嬤裕骸壩諞庠坪危趙縷癲瘓灰慷傆卟患!倍栽唬骸安灰玻雷穡∈敲傆吖》僑趙戮獺薄!吧嶗傿褐諫錒剩患繢垂裂暇唬僑繢淳獺I崠賰B∥掖送輛唬瓴患薄   在此比喻中,日月比喻淨土,盲人比喻罪業眾生。所以,肇注說,「日月豈不明,不見,自由瞽目;佛土豈不淨?罪穢,故不睹。」暗含語意是,佛土實在是清淨的,而舍利弗你們二乘人看不見,是你等的過失,不是此土不淨,也不是他方另有淨土呀!   在二十唯識論里說,譬如一條河,人見到是水,天人見到是琉璃,餓鬼見到是膿血,魚龍見到是宮殿。同是一條河所見如此不同,這完全證明各自心力罪業的不同,所致結果各異。正所謂:「眾生心垢淨,菩提影現中」。   佛知道舍利弗在想什麼,就告訴舍利弗說:「舍利弗,你的意思是怎樣呢,日月難道不白淨嗎?但是瞎子卻看不見它的明亮。」舍利弗回答說:「不是的,世尊!這是瞎子的過失,不是日月的過錯」。佛又說:「舍利弗呀!眾生罪業深重,看不見如來國土本來莊嚴清淨,這不是如來的國土不淨。舍利弗,我的國土清淨,但是你們看不見。」   3、梵王助證:   爾時螺髻梵王語舍利弗:「勿作是念,謂此佛土以為不淨,所以者何?我見釋迦牟尼佛土清淨,譬如自在天宮」。   螺髻梵王,是初禪天的天主。螺髻,因他頭上有髮髻如海螺絲紋盤旋式得名。梵,清淨義。自在天宮,有人說是欲界他化自在天宮;有人說,是色界大自在天宮;有人說,是初禪之上,即中間禪自在天宮。吉藏疏說,佛土真淨,超絕人天,舍利弗在人間,而看到是人間丘陵坑坎不淨之土。梵王居住禪天,而看到是天宮。《法華經·壽量品》中說,此淨穢同處而不相雜,猶如下一器中有二種食,應二種眾生。肇注解釋說:「夫同聲相和,同見相順,梵王即法身大士也,依佛淨慧,故所見皆淨。」按理說舍利弗證四果,具慧眼,應見于空,而現在所述邱陵坑坎不淨,說明其纏縛雖斷,果縛猶存,所以肉眼所見就是這樣。   當時螺髻梵王告訴舍利弗:「你不要這麼想,認為這佛土不清淨,為什麼這樣呢?我看見釋迦牟尼娑婆國土非常清淨,就象自在天宮一樣」。   舍利弗言:「我見此土,邱陵坑坎,荊棘沙礫,土石諸山,穢惡充滿。」   吉藏義疏說,舍利弗自已敘述所見,以答梵王。自述所見的目的,欲顯二乘,是罪垢之人,「人小心之流,令欣大道」。舍利弗和螺吉梵王各以所見為證,舍利弗四果之人以觀空為勝,而殃在所見,邱、陵、坑、坎、荊、棘、沙、礫、土、石、諸山,是因為「子縛雖斷,果縛猶存」。   舍利弗說:「我看見這娑婆國土,邱、陵、坑、坎、荊、棘、沙、礫、土、石、諸山,充滿了穢惡」。   螺髻梵王言:「仁者心有高下,不依佛慧,故見此土為不淨耳。舍利弗,菩薩于一切眾生悉皆平等,深心清淨,依佛智慧,則能見此佛土清淨」。   肇注說,萬事萬形,皆由心成。心有高下,不依照佛的平等智慧觀待,所以,就看見娑婆國土不清淨,丘陵坑坎由此產生。若能以平等心觀待眾生,深入佛慧,「淨業既同,則所見不異。」二乘人心既然不清淨,所以所見國土不淨,大士得于淨觀,故則見土清淨。如果說論二人得失,共有四種情況:一、二人各有所得,舍利弗得穢方便,梵王得淨方便;二、二人各有所失;舍利弗失淨執穢,梵王失穢執淨;三、舍利弗失梵王得,符合淨土教門;四、舍利弗得,梵王失,有時須現穢土,不宜顯淨。   太虛大師總結說,示現淨土,證實此佛土淨,使在法會大眾共見共聞。于是乃知見不淨的人,確實是由自己的罪業;而隨分見淨者,亦由自己的福力,這正如諸天共一寶器食,隨其福德飯色有異。佛土嚴淨,尚非螺髻梵王所能想像,何說執為穢惡充滿啊!佛現身于閻浮提人同業招感,同分妄見之穢惡充滿閻浮提,亦為大悲願力,現同塵事,攝化罪業深重志趣下劣之人。這和法華經窮子喻品,可相引證。所以,此佛土本常清淨,不是假造作而後清淨。故一人心淨,即一人見佛土嚴淨。   螺髻梵王說:「仁者,你心存高下的想法,不依照佛平等智慧,所以看見這國土是不清淨的。舍利弗呀,菩薩對于一切眾生全都平等,深心清淨,依照佛的智慧,就能看見這佛土清淨。」   4、如來現淨:   于是,佛以足趾按地,即時三千大千世界,若干百千珍寶嚴飾,譬如寶莊嚴佛,無量功德寶莊嚴土,一切大眾,歎未曾有!而皆自見坐寶蓮花。佛告舍利弗:「汝且觀是佛土嚴淨!」舍利弗言:「唯然,世尊!本所不見,本所不聞,今佛國土嚴淨悉現。」   甚注說,淨穢二土,同處而不相礙。現在隱穢現淨,用以證明佛語不虛。寶莊嚴土是淨土之最,所以以此為喻。折衷疏則說,現淨土的意趣是:雖然顯佛土常淨,淨穢由心。亦是用以策進小乘,並因用三心眾行,種種功德莊嚴,所以舉佛說:寶莊嚴佛,舉土說:無量功德寶莊嚴土。從「本所不見,本所不聞」的口吻中,隱現出舍利弗企慕大乘、接承佛旨、體佛心境的意思。   于是,佛就以足趾按地,當下三千大千世界,若干種百千珍寶莊嚴,就象寶莊嚴佛,無量功德寶莊嚴土,出現眼前,所有在會大眾,歎未曾有!而且全都看見自己坐在寶蓮花中。佛告訴舍利弗說:「你現在看這佛土莊嚴清淨嗎?」舍利弗說:「是的,世尊!這是我從來沒有看見,也從來沒有聽說過的,現在這佛國土莊嚴清淨全都看見。」   佛告舍利弗:「我佛國土,常淨若此,為欲度斯下劣人故,示是眾惡不淨土耳。」   甚注說,如果隨著眾生的罪福「自致淨穢」的話,就不必說是「示」了,「諸佛能為眾生現淨,而隱不淨,現淨而隱不淨則無益眾生。「所莫若以丘陵坑坎,穢惡充滿之不淨,令其生起厭離之心,向淨之心。穢土有二種:一、報:如果從佛所得報土而言,是常淨的,為度下劣,示現不淨。二、應:從應土來說,「佛真土常淨,為度下劣,作不淨耳。」   佛告訴舍利弗說:「我所教化的這娑婆世界,常淨如剛才所現,為了教化這些根性下劣的人的原因,示現這眾惡不淨國土的樣子啊。」   「譬如諸天,共寶器食,隨其福德,飯色有異。如是舍利弗:若人心淨,便見此土功德莊嚴。」   肇注說,剛生天的修道人,為了知道其功德大小,要共同使用一種寶器,在其中受食,福多的「飯色不異」,如果福少,舉飯向口,飯色變異。所以,「慧心明淨,則見功德莊嚴。」故結合化喻可知:實際是一淨土,菩薩因依照佛慧的原由,就見土淨,二乘人不依佛慧故,見土不淨。   「就象諸天,同在一種寶器中吃飯,但因他們福德有多少,飯的顏色也會有差異。所以說,舍利弗:如果人的心淨了,便看見這娑婆國土功德莊嚴。」   當佛現此國土嚴淨之時,寶積所將五百長者子,皆得無生法忍;八萬四千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佛攝神足,于是世界還復如故,求聲聞乘者,三萬二千諸天及人,知有為法皆悉無常,遠塵離垢,得法眼淨;八千比丘,不受諸法,漏盡意解。   無生就是不生不滅,不增不減的諸法本體,菩薩于此安住不動,假名無生法忍。《護國仁王經》中說,忍有五種:一、伏忍,是解行位上的菩薩深伏煩惱。二、信忍,初二三地的菩薩,對于地外法體,深信不壞。三、順忍,四五六地的菩薩趣順于無生理性。四、無生忍,七八九地的菩薩,見諸法起而實則不起,「深忍欲樂」。五、寂滅忍,十地和佛地,斷盡煩惱,證得涅槃。所以到八地以上,才是全然清淨的無生法忍。五百長者子看見這神力現淨,妙達唯心之旨,「進斷無明,悟入法性」,斷八十八見惑,見四真諦理,證初果須陀洹。並三界諸漏已盡,意得解脫,證四果阿羅漢。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