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內容

序樂觀法師《奮迅集》

巨贊法師

「奮迅」這兩個字,在佛經上常和「獅子」連用,以形容大乘菩薩超邁進取的作為。自來我國佛教界中的高僧大德,真能當得起這兩個字的,除了西行求法的法顯,玄奘,恐怕要數東渡傳律的鑑真。鑑真雖只到日本,但經過幾次重大的失敗,而終于達到目的。這決不足沒有弘法的熱情與毅力,或者不夠水準的人所能做到的。

抗戰以前,樂觀法師早巳游歷過印度,緬甸,暹羅,日本,從佛教雜志上,友朋書信中,知道他在海外活動的種種消息,每次想著他,總有一個短小精悍而又非常天真的個子。影現在我腦海里。有一次樂觀法師在南京組織「暹羅留學團」,團員等慈法師要我和他到暹羅去,我因為華文佛教的研究沒有告一段落,未接受他的美意,因此未能和樂觀法師相見。但對于他們,尤其是樂觀法師的那種取法于玄奘、鑑真的志行風度,再接再厲,艱苦卓絕的精神,除了衷心的欽佩之外,只覺慚愧。

「八一三」之後,活躍在東戰場上的「上海僧侶救護隊」,替佛教爭了無限的光榮,樂觀法師犧牲一切,從萬里外印度地方趕回來參加,那時我正養病在湖南寧鄉回龍山上,接到朋友們的報道,興奮得「不知手之蹈之,足之舞之」,無奈病體虛乏,沒有辦法行動,直到二十七年,我才有機會在湖南南岳率領華嚴研究社的學僧,組織「佛教青年服務團」,出發長沙一帶,雖然成績不多,而不能不歸功于樂觀法師的引發。

「上海僧侶救護隊」起落的前因後果,樂觀法師在上海僧侶救護隊組織經過一文中,很坦白的詳述了,賴他收拾殘局,絕不至于糜爛不堪,以後他獨個兒在軍政部第一七O後方醫院為傷員兵服務了一年零兩個月,又到重慶組織「陪都僧侶救護隊」,其英勇的成績,得過口口口口的嘉許。不久,他又在陪都組織「中國佛教國際步行宣傳隊」,于二十九年十一月十一日,從陪都出發,向緬甸挺進。雖足奉命出國,據說他們為了要表現僧徒苦干的精神,所有草鞋錢,還是賣去自己的衣單湊來的,即此可以知道他干的宏願和魄力。前年冬天,他從緬甸回國,向中央各有關方面報告工作,到毗明的時候,我們才開始通信,他告訴我們許多經驗,我則勸他凡事從容些,直到我今天寫這篇稿子時,我們還沒有見過面哩!可是,我們足無話不談,最近他還來信說,「在復興中國佛教的任務上,我們要繼續流點汗水」,我很佩服他的勇氣。

我覺得李唐以後,到現在一千多年,生龍活虎,活潑潑地的佛心,老早被打混的惡魔吞吃了。看,佛教界內無論足出家僧眾,在家居士,有幾人豎起脊骨梁,提起精神來學佛的。

我說他們簡直是在打混,這種人,在今日佛教徒中要占十之五六。因為大多數佛教徒在打混,佛教高深的真理,和真實修行方法,不能為他們所了解與接受。

其實我們並不是不堅信念佛可以生西,是一種三根普被的方便法門,結壇灌頂,持咒,修觀,我們也認為可以引發神通,成就悉地,但我覺得基本條件足先要脫俗,能脫俗才能有胸襟肝膽,才能豎起脊骨,提起精神認真學佛,才能有弘法的熱情與毅力。及至有了弘法利人的熱情與毅力,則決不會再有打混的行動,他們的心是莊嚴聖潔的,他們的行為是超脫進取的,縱有萬難當前,他沒有什麼顧慮,也不會計較得失,勇往直前,但求心之所安,此之謂菩薩,真佛弟子。所以法顯、玄奘、鑑真三位大師,值的我們崇拜了。

當然:樂觀法師並不是果位中人,一定還有缺點,但他有弘法利人的熱情與毅力足決定的。那他至少有胸襟有肝膽而脫俗。也就是說他真具足了學佛的基本條件。即此已值行我們的愛護,此外一切是非毀譽,儘足身外之物,可以不管。老實說:管那許多的就是俗人,但願看完了奮迅集的人,體取此意,和我們攜手同行,乘大願船,從薩婆若海,復興中國佛教,續慧命于將絕。

民國三十二年七月一日巨贊于廣西桂平之西山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