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內容

大佛頂首楞嚴經講記 卷一

大佛頂首楞嚴經講記(卷一)

湛山倓虛大師述

誠祥法師錄

首楞嚴會

請菩提道

演究竟法

七處徵心

一、執心身內

二、執心身外

三、潛伏根里

四、內外兩在

五、隨合隨有

六、心在中間

七、一切無著

乞奢摩路

二種根本

一、生死根本

二、菩提涅槃

辨析心目

十番顯見

一、顯見是心

二、顯見不動

大佛頂首楞嚴經卷一

唐中天竺沙門般剌密諦譯

唐清河房融筆受

首楞嚴會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室羅筏城。只桓精舍。

這是一科之文,此經分為三大分:有序、正、流通,一是序分、二是正宗分、三是流通分,這三大分。佛說一切經都是要分這三分,這序分就好比一個人的頭腦,眉目要清楚;正宗分好比一個人的身體,五臟六腑得具足;流通分好比人的兩只足,可以能夠行動,行動于後世,所以這是固定的序、正、流通。這個序分之中,有通序、有別序,怎麼叫通序呢?佛說的一切經,普通的都得這麼樣先序說,序說這個眉目得要清楚,所以這個序分有通序、有別序,當文中這是一個通序,普通的,什麼叫通序呢?所以呀,佛說的一切經,他都是一樣的序說這六種成就,這六種成就呢,都得具足,依著這個可以證人之信,證明這個聽經的人的信心,所以,這是必須的,一切經都得讓人信,所以,這是一個要緊的通序,要緊的通序有六樣:一、信成就,二、是聞法的聽聞的人,這一個我成就,也叫聞成就,「如是我聞」嘛,三、是一個時成說,四、是說法的主成就,就是佛,為說法的主,五、處成就,講經說法的處得要成就,這缺一不可,六、是聽經的大眾要成就,所以這六種成就,一切的佛經都得如此,這六樣不成就,這法會不能成。所以呢,佛說的一切的經,先得以這個如是二字當頭,這是佛臨入滅的時候,這是阿難尊者請教,這是佛吩咐的。所以我說的一切法,集成了卷幟,傳于後世,也不論是大乘經、小乘經,一切都得要安如是這兩個字,這如是這兩個字名字叫法體,佛說法的一個具體,也不管是大乘經、小乘經,都得有如是這二字,這種道理很深微。佛說法說了四十九年,統統地就說這一個字,這一個字是什麼呢?就是如呀,說如就是、不如就不是,說這個如字怎麼講呢?

如字就是不可說,要一說就錯,這事怎麼辦呢?得以這個說顯這個無說,以能說顯這個不可說,這是聽經的一個要務,最要緊的一種事務,你要把這個話記住了,你說我會講經了、你說我會聽經了,就錯啦!你得由說的地方會到不可說的地方,這就叫如,如法如說,這個如字怎麼個理呢?他怎麼叫不可說,這個如字當體就是不可說,怎麼個理呢?如者,是各如本位,世間上一切的名、一切的相,他都有對待、比較出來的;你假比說吧,我管你叫人,我自己就叫我,你說是人,因著人才說我、因著我才說人,這是對待,有了名字了,你要不對著外面的那個人,這個我就不必說了,就沒有名字了。因是分別開了,你呀!你就是人,我呀!就是我,所以嘛,我要是不對著你這個人說,各如本位,我這個我不許藉著人說,這個我說沒有;你這個人要不藉著我說,你這個人也沒有,世間上的一切法都如此,拿這個做比方,你要是沒有長,什麼名字叫個短呢?所以,這個經本子大、經本子小,你要沒有個大,你怎麼說這個經本子小呢?你沒有小本的經,你怎說這個經本子大呢?這都是對待起來的,對待是假借的名詞,自己本身上沒有名字,你要這個大不對著小說,你們諸位想想,這個大的名字沒有了,這是各如本位,你坐你這個位子,你別借重旁的,大的你別藉著小說,這個大就沒有了,你們諸位聽聽,是這麼個意思不是呢?說富藉著窮說的,他要沒有窮人,他這個富都發了財,這個富的名字就沒有了,諸位想想,是不是?所以世間上沒有惡人,顯不出善人來,這都是善人,都叫善人呢,有這個惡人就顯出善人來了!一切法都是藉著外緣,你才立這個名字,你在本位上你要各如本位,你這個名字就沒有了,沒有名字還說什麼話呢?所以這叫如就是!你不如說不是!這個如呀,佛說法統統都是說這個如字,這個如是這就是理成就、說是信成就,這是佛法說的具體,說如則是、不如則不是,這是阿難尊者他所聞的這個法體。底下說如是之法能啟人的信心,我聞,我親從佛口所聞的,這個我,假名為我,阿難尊者隨著世俗上這個話說就得說這個我,這是假定的名詞叫我,他要是佛證到究竟的佛果,才夠上個我,所以,人想著離開這個妄為的我相,所以,就得說這是一個假我,知道是假借的名詞為我。佛證到常、樂、我、淨這四德,這才夠上個我,我們這個人呢,怎麼說是沒有我呢?我們這個人認錯了,拿什麼當我呢?拿著四大假合的身體就叫我,皮肉筋骨是地大成的、血脈精液是水大成的、溫熱燥暖是火大成的、氣力動轉是風大成的,地、水、火、風化成了四肢百骸、五臟六俯,這四肢百骸、五臟六腑,這都是地大成的,有形質的東西,這血脈是水大成的、這周身的氣就是風大成的、人的熱度就是火大成的,這都是假借的,假借四大以為身,假借地、水、火、風,拿著我就是我-我的身體,這地方根本上就錯認啦,所以這個地方是假名為我。「如是我聞」,說如是的可信的法體,是我親從佛口所聞的,所聞的是哪個時候呢?這是聞成就,上邊是信成就,以這如是為人人可信的地方,一時是時成就,怎麼叫做時成就?是機緣成熟了,佛看這個機緣成熟了,弟子們的根性到了什麼地步上了,可以說小乘的時候就說小乘,也是時候成了,這地方可以引小入大了,可以讓他入大乘,這個時候,也就是機緣成熟了-師資道合!所以能說、能接受,在這個時候成了這叫時成就。佛是說法的主成就,佛為說法的一個主人,所以,這是如嘛,如是是信成就、我聞是聞成就、一時嘛是時成就、佛呢是說法的主成就,這還得有個弟子、說法的一個處所。怎麼叫佛呢?佛者覺義,自覺覺他、覺行圓滿謂之佛,我自己覺悟了,怎麼覺悟呢?認得我自己這個知覺了,我就自己認得自己的知覺,認得自己的知覺,這就叫覺悟了,大家知道了。我們這個人哪個人都承認,不錯!我有個知覺,你有知覺都是所知覺,你耳朵所聽的、眼睛所見的、你聽見人家說的,這是個我,這是我的知覺,你這都是在人的言語之中,那個聲音里頭,拿著這個你就當了知覺,他所說的話,你要我所說的話吧,你們諸位都知道了,心里也覺悟了,不錯!是這麼的,這都是所知覺呀,所知所覺啊!那麼哪個知覺才對呢?得有本知覺,有這個本知覺你要不明白,還得當中聞著一個能知覺,假比我說,你都知覺了我所說的話,你所知覺了,你那邊就有個能知覺,我所說的是什麼,你就能知道是什麼,這在能知覺上,由所知覺才顯出你的能知覺來,這個能知覺還沒到家,還不足,究竟呢?「能所雙亡」,能知覺、所知覺,你都把他銷滅了,這個地方這個知覺,把能知覺也去了、把所知覺也去了,這地方是個本知覺,這個覺字在印度話說呀,名字就叫佛,這叫成佛了,你明白了佛,你好成佛,你自己不認得佛,你怎麼成的這個佛?是不是?所以,這個知覺是人的本知覺,這就叫佛。佛他自己覺悟啦,「自覺覺他」,再讓世間上一般人都覺悟了,都認得自己的知覺,這叫覺他,把這一切人度得都機緣成熟啦,緣法已盡啦,佛就入滅了,這是圓滿了-「自覺覺他」,覺呀,行的道理都圓滿了,「覺行圓滿」,這個地方名字叫佛,統統都是一個覺字,你知覺了就是、不知覺說不是,與所說的這些話有什麼用處呢?說這些話都是世俗上的話,世俗上的話,拿他可就發明出世的法,由出世的法說了,發明這世出世間法,這是三層,我們人都是所知覺,你要是當中明白了,似明白不明白的時候,這說叫能知覺,你到究竟的明白,這就叫本知覺,這就叫成佛,這個佛者你自己覺悟,我讓一切人也要覺悟,「自覺覺他,覺行圓滿」,你行這個道行得圓滿啦,謂之佛。

「佛在室羅筏城,只桓精舍」,這個「室羅筏城」就是「金剛經」上說的舍衛國,這兩個意思都是語音,南北不同的關系,所以,翻就翻豐德,他這個國倡道德,物產豐富,是這麼個意思,這是佛說法的地方,叫室羅筏城,室羅筏城,那時候在這個竹林精舍,那時候常說法。這祇桓精舍是以後,所以這里頭有一段因緣,只桓,這是只陀大子他舍的這個樹林子,精舍是須達多居士給佛修的這個房舍叫精舍,什麼叫精舍呢?先講講這個精字,不一定就是精美,修的華美叫精,精者是精純,純粹的這都是佛、法、僧住的地方,旁的事情不做,不參雜旁的事情,這個名字叫精舍-精純不雜,不摻雜旁的事情。當下的齋堂、寺廟,多有說這個精舍、那個精舍的,都是采取這種意思。這就說只陀太子舍的樹,須達多長者他給佛修的精舍,有一段因緣,怎麼個因緣呢?須達多要做官說,叫長者,要按信佛呢,他是個在家的,是個居士,這位居士給他兒子求婚,他到室羅筏城這兒,也就是佛的靈鷲山竹林精舍這個地方,來求親,住在三檀那家里,也是一個大臣,住在他家里頭,那個夜晚之間,三檀那家里頭就預備這些桌椅、板凳、杯盤這些東西,預備就像請這個最高的貴客來赴席的,這個須達多他就問三檀那,說是你明天請什麼貴客?是國家的王爺?還是大臣啦?做這樣的席位預備著,三檀那他說,不是!我明天是供佛供齋,請佛!這須達多就沒聽見過這佛的名字,佛才出世年頭不多,總是他們都隔著國,他問,一聽這個佛呀,這心里都有一點沖動,問佛這個意思,這三檀那就學說佛的道德,怎麼說法讓人明心見性、讓人離苦得樂,這一說,他心里頭從那兒信仰心就充足啦,他要給介紹去見佛,簡單說了。天一亮,請佛以後,他又特別去見佛,去請教,佛給他一說這個道理,佛一說這個道理,他這麼一聽,當時就證了初果的聖人了,所以這個佛法,人的根性不一樣,一聞就明了道了,不但明了道,而且還證了果,證了初果聖人,證了須陀洹果,因什麼呢?他是善根來的深,所以他就請佛說你到我那國里去吧,就到他那個室羅筏城,這後頭說這段因緣,請佛去,佛說我不能隨便去,因什麼呢?說我們這出家人得有一定的,必得純粹的、精純的是一個出家人的處所,我們僧人才上那去住,要不然,隨便的一個房屋,做旁的用,我們不能去住,住了不合法。他這麼一說,他說可啊,我給現選這個地基,現修個房舍,請佛你去,佛說那行,須達多誠心最懇切了,就隨跟著就是要去人選地方,佛就吩咐舍利弗尊者,說,你去吧!舍利弗尊者就隨著他就去了,去了各處都沒有合適的,怎麼叫合適呢?離這個城還得不遠不近,離得太近,繁華了、擾雜了;離得太遠,佛說法,人家住城的人、在鄉的人,四下就不方便,也不容易來聽,所以選最合適的地方,就是這個祇桓,只陀太子的花園子最合適,就這個地方!舍利弗尊者說,旁的地方不相合,就是只陀大子的花園子還行。須達多他這個心很誠,他說那可以!他是位大臣,他親身去見太子去了,一見太子,說你把這個花園讓給我,我有用處。祗陀太子說說,我是為國的儲君,我什麼也不缺,我也用不著把產業讓給你、賣給你,他就說佛的這個好處。祗陀太子也不懂這個,我也不知道這些事情,說是那麼吧,這是支唔他,說:「我用不著錢,你要願意用,行!你拿黃金把我的花園子擺滿了,我就換給你。」須達多說:「好哇,就這麼的吧!」隨後他就把家里(他有敵國之富啊!)的黃金鋪他這個園子,這只陀太子一看,把這個園子都鋪滿啦,一看這個人的心太虔誠啦,這個佛必是有好處,說得啦!外頭這些樹算我舍的,你就不用再鋪金子啦,就算我舍的,他又給修了個大門,在樹那兒做個門,所以,他把這個名詞留于後世,才有「只桓精舍」。祗陀太子舍的樹,這個桓就翻譯樹木的意思,只陀太子舍的樹木,精舍是須達多給佛修的,修精舍的時候,這里還有一段很警覺人的逸事-就是舍利弗尊者到那個地方去監工,挖地基,挖得很深,是為的好堅固,挖來挖去,地基里頭有許多螞蟻(也有叫螻蟻),一看見這些螞蟻,舍利弗尊者就皺了眼眉啦,把眼眉皺著就覺得很難過,須達多就問尊者,你怎麼回事?為難的意思?他說不是,我看見這些螞蟻,我這心里頭所以難過,怎麼個難過法呢?他說,這些螞蟻在這個古佛以先就在這個地方,毗婆尸佛出世的時候,離著這個時候有九萬大劫,你說這一個劫是多少萬年?他就在這里當螞蟻,現在釋迦佛出世啦,又是你給他修這個精舍,你在這個以先的時候,你給那位古佛也修過精舍,所以這些碼蟻有九萬大劫,這個時候,年頭都算不過來了,這一大劫有多少萬年呢?它說當螞蟻,它就到這時候釋迦佛出世(七佛第二尊佛,到釋迦牟尼佛是七佛第七尊佛,這是九萬大劫的時候)。舍利弗尊者對須達多說,你當初給古佛修過精舍,這時候又給釋迦佛修精舍,說這段因緣是怎麼個意思呢?就說這個人「一失人身,萬劫難復」,要不這個人總得要做善做德呀,不失這個人身,就是生到天上享天福,那都靠不住。天上有二十八層天,他把天福要享盡了,轉下來不定轉在哪一界,不定轉在畜生界,這螞蟻都在畜生界里頭,不定轉到哪個地方去了。說「一失人身,萬劫難復」,所以說人在世間上,你別說在人間,在天上享了極重極大的福,也是很危險的,這里頭就有這麼一種因緣。所以,佛法說的太高,世間人,沒有善根的人是決不肯信,信不及,距離他的知識太遠,所以佛法難聞就在這兒。在這里頭我還常說這個比喻,這假定這個螞蟻,它在這里待多少萬年,總沒脫這個螞蟻身,就這麼苦!這螞蟻之中假定說,要是有一個有知識的螞蟻,說世間上的動物太多啦,不是我們這一類,這個媽蟻對媽蟻假定這麼說話,說有一種動物名字就叫人,說這個人個頭太大,我們沒法比,也不知有多大,就說他要吃一頓飯,我們這一國人一年都用不盡,你說這個人,這個動物有多麼大,這個動物的名字叫人,旁的螞蟻沒知識的,一聽就不信,哪有這麼大的動物?他吃一頓飯,我們一國的螞蟻一年也吃不完,我不信!我看不見,我不信!那當然是!你假比要把它領到人身上,它也看不見整個人,大家要知道!想想這個理是不是?人的眼見是真、耳聞是虛,我不信!我眼看著算,那螞蟻爬到人身上,你們諸位打打算盤,它能看見整個人嗎?所以它就不信了,拿這個做個比喻,說是這個佛法不容易信,要沒有極大的善根的人,信不及,他距離的太遠。所以這個地方,我常說這一段因緣,這個地方,所以,因後頭取名字嘛,只桓是指著只陀太子,他是個君,這個精舍是須達多修的,他是一位臣,這個表演,叫「只桓精舍」。

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

此一科文是引大眾同聞,引起法會眾人同聞「楞嚴經」。說「與大比丘眾」,與者是共在一塊,「大比丘眾」,比丘是梵音,因什麼沒翻?他里頭意思含著很多,所以,要翻這一種意思,余者兩種、三種都漏去,就不翻。這里頭,比丘含著三種意思,頭一種,就是比丘翻做乞士,怎麼叫乞士呢?乞求,上乞佛法以滋養慧命、下乞求飲食以滋養生命,所以叫乞士;二種翻為怖魔,一受比丘戒的時候,這地行羅剎、飛天的夜叉,把這音聲傳到第六層欲界天以上,傳到魔王的宮里頭,魔王一聽見佛給比丘受戒,受比丘戒,他心里就害怕、恐懼,怕什麼呢?都學了佛法,他魔王的眷屬就少啦,因著這個叫怖魔,恐怖魔王,魔王就害怕!第三種叫破惡,怎麼叫破惡呢?人有惡習氣就是一個貪心、一個瞋恨心、一個愚癡心,貪、瞋、癡,這三樣是最害人,這是人的惡習氣,這惡習氣人人皆有,有輕有重,破這三種貪、瞋、痴,破這個惡,含著這三種意思,所以就叫比丘,這上頭怎麼會多個大比丘呢?受比丘戒本來就是小乘,大比丘到了這時候,說「楞嚴經」為方等經的時候了,弟子們都能夠回小乘向大乘,佛這時把「阿含經」已經講了十二年,已經講過了,這時候講方等部,這里頭有大乘經的意思,所以能回小向大,就稱大比丘,由小乘能學大乘的意思,余者就是相共,共大比丘眾,有多少?「千二百五十人俱」,數目有一千二百五十人,俱都在座,所以這一千二百五十人,是略了五個人,應當是一千二百五十五個人,這光說個大數。所以,這一千二百五十五個人哪!佛先度鹿野苑有五比丘,有五個人;第二度耶舍長者,他是外道,師徒有五十人,三度三迦葉弟兄三人,連師帶徒弟一共有一千人;四度所度的就是目犍連、舍利弗兩個人,他們那時都是學外道,師徒每人一百,兩個人二百人;鹿野苑五比丘擱在一塊說呢,一共是一千二百五十五個人,這是佛起初在鹿野苑里頭所度化的。這一科文是說聲聞眾,怎麼叫聲聞眾?他聽佛說法的聲音,他拿耳朵聞到就記住了,明白這個理,他悟這個理,由這個理會到不可思議的地方,他記住了佛的聲音,拿耳朵聞的,所以聞不超聲、見不越色,超不過聲色去,仍然還沒離開聲色,這個佛法講的是離開聲色,所以還沒離開,所以他這叫聲聞眾,這是標出這類的數目,一千二百五十五個人。

皆是無漏大阿羅漢

這一科文,這叫顯位歎德,顯出他證的果位、讚嘆他的道德,所以他這麼說。說「皆是無漏大阿羅漢」,怎麼叫做無漏呢?這個漏就是墮落的意思,好比器皿、盆子、碗,要有了裂痕了、有了窟癃了,當下就漏了,拿這個做這麼個比喻說,這個漏啊!不上哪兒漏呢?不能外漏,漏在三界以內,這世界有三界:有欲界、有色界、有無色界。欲界有男婚女配的,我們世間上的欲界是下界,天上是上界,有六層欲界天,也有男婚女配,這是叫欲界,連上界、下界,叫一個欲界;色界天有十八層,修四禪的功夫,光有形色,都是男子沒有女子,修行到那個地方,統統都是男子,他們生人是蓮花生人,是植物生人,所以是色界,色界有十八層天;再向上說還有個無色界,這個無色界有四層天,所以一共叫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界都是凡夫,大家要知道,你看他這麼樣的修行,還沒脫離凡塵,沒證聖果。「皆是無漏大阿羅漢」,證到四果阿羅漢就超出這二十八層天以上,這都是聖人了,剛才說的這二十八層天,大家要知道,這仍然還是凡夫啊!還有生死啊!他的壽命很長啊!都活多少萬歲,幾千萬歲、幾百萬歲,他仍然還有生死、仍然還是凡夫,這二十八層天啊!不知道呢!你在這外道修行成了仙了、成了神了,到了欲界天里,在最低的欲界天里還有男婚女配的地方,完了封個神,完了當差,要有了過了嘛,還降下來,由神降成為鬼,這算個什麼呢?你再高還有幾十層以上,一共有二十八層天,這還都是凡夫。「皆是無漏」,一般證到四果阿羅漢了,不能再墮落漏在三界以內,超在三界以上,這是聖人了,大家要知道!這還是由小乘跟著佛弘揚大乘的佛法,這叫「大阿羅漢」;無漏,不能漏落在三界以內,比三界的人都高上以上去了,比二十八層天的人高出以上,這還是跟著佛,小乘習學大乘的人就這麼樣的高,這叫「無漏大阿羅漢」,這怎麼叫大阿羅漢呢?這阿羅漢有小乘的,他光獨善其身,不度化人,不隨著佛教化人,那叫小乘阿羅漢,這大乘的阿羅漢,隨著佛度化眾生,而不住在小乘的果位,雖然是這麼高,超出二十八層天去了,還不住下,還要行菩薩道,雖然是在小乘果里頭,還要行菩薩道,隨佛教化眾生,所以,這稱為「大阿羅漢」。阿羅漢怎麼講呢?因他不翻,也含有三種意思,阿羅漢頭一種翻應供,應供從哪來的呢?從比丘乞士,他托缽化齋,討飯吃,去向人家求乞,證到阿羅漢就翻應供,這時候有人供養了,就不用化齋了,這是高著一頭了,證了果了,早先的比丘那才發心修行,這是證了果位了,頭一樣就翻應供,能應人天的供養了;第二樣是證到無生的果位,不生不滅了,到了這個地步,這又比這個比丘高一層,比丘是因,阿羅漢是證了果,比丘由怖魔,就證到無生的果位了-無生無滅的果位了;第三含著意思是殺賊,殺什麼賊?殺煩惱賊,人的煩惱賊,打哪里來呢?打貪、瞋、癡,你在一入手修行的時候,先得破貪心、瞋恨心、愚癡心,把這個破淨了,煩惱根去了,這煩惱賊就殺啦,都銷滅了、都死了,就不能再發動貪、瞋、癡啦!這是這麼個講,所以阿羅漢翻這三義,這是比丘三因,證到阿羅漢,有這三層果位,到這兒,這煩惱就淨啦!

佛子住持。善超諸有。能于國土。成就威儀。從佛轉輪。妙堪遺囑。

他隨佛揚化,不住在小乘果里頭,就稱為「佛子」,將來就成佛;小乘人光成聖人,不能成佛,大家要知道,佛子隨著佛教化眾生,「住持」是住在世間上任持佛法、教化眾生,「善超諸有」,超過世間上一切所有的,所有的有廣、有略,這略而言之,有欲、有色、有無色,還有男女之欲,超出去了,沒有啦,沒有男女之欲了,然而,還有這個形色的十八層色界,還有無色界,都超過去啦,「善超諸有」,這是三有:有欲、有色、有無色,都超過去了,要向多處說,這二十五有都超過去了,四洲-四大部洲,四惡趣: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這是四惡趣,六欲天也超出去了,梵天、魔王也超出去了,還有四禪天、四空天,也都超出去了,這都是有,有欲、有色、有無色這是分開說了,究竟呢?還有外道無想天也超出去了,還有鈍那含也超出去了,一共是二十五有,略而言之是三有,叫「善超諸有」,都超過去了,超過他們以上,「能于國土,成就威儀」,能隨著佛教化眾生,在各國里頭演說,在各國里教化眾生,「成就威儀」,成就什麼?有這個威德、有這個儀表,給人做模范,這就是「成就威儀」,「從佛轉輪,妙堪遺囑」,隨從著佛轉法輪,佛說法就叫轉法輪,這轉法輪也可以簡而言之,能可以轉凡成聖。佛說的法是輪流不息,這叫轉法輪,隨從著佛轉輪,這個轉輪決不是外道那個轉輪,外道也是打佛經上抄去這個名字,轉法輪在身上轉,任督二脈,打這後頸上一轉,轉到腦瓜頂上,轉到上嘴唇,下邊任脈轉到下嘴唇,結在一塊,結任督二脈,將來長生不死,就這麼一套,這也叫轉法輪;還有在肚臍子上轉過來轉過去,也叫轉法輪。外道還真靈臉,還真轉,他所以人鍊什麼有什麼呀,他這也是打佛經里摘下去的,都弄錯啦、誤會了、顛倒啦。轉法輪就是佛說法叫轉法輪,輪流不息、永遠不斷,這佛法輪流沒有歇的時候,是這麼個意思,「妙堪遺囑」,佛說的法都是不可思議的大法,堪者可也,可以能夠,佛說的這個大法,能囑咐這些弟子們,這些大阿羅漢,能遺留于後世,可以囑托,度化眾生-「妙堪遺囑」。

嚴淨毗尼。弘范三界。應身無量。度脫眾生。拔濟未來。越諸塵累。

此一段文是接著上邊,上面這一段文,這名詞叫顯位歎德,顯出來阿羅漢證了四果,由比丘修成的,顯他證的這個果位、讚嘆他的德行,是這麼個意思。說「嚴淨毗尼」,嚴是嚴肅、淨是清淨、毗尼就是佛的戒律,戒律能調服身心,以佛的戒律能可以把人的身心都調和好了,身呢,沒有殺、盜、淫,口里頭沒有妄言、綺語、惡口、兩舌,心里頭呢,沒有貪、瞋、癡,所以,能夠這樣才叫「嚴淨毗尼」,要嚴格的清淨佛的戒律,毗尼這二個字翻中國話叫調伏,以佛的戒律能調伏人的身心,身不妄做、心不妄想,是這麼個道理。所以依著戒律就能「弘范三界,應身無量」,弘者是廣大之義、范是做個模范,給誰做這個大模范呢?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這是天上的人,欲界有六層天,有男婚女配;色界有十八層天,有四種禪定的功夫;無色界有四空天,這一共是二十八層天。這都是修行沒開正式的醒悟,都是依法修行,別說是見性,連心都沒明白,都沒明心見性,所以這阿羅漢證了四果,雖然沒成佛,這也是證了聖人的果位,可以給二十八層天的凡夫、天人做個大模范,所以說「嚴淨毗尼,弘范三界」,給欲界、色界、無色界天上的人做個極大的大模范,「應身無量,度脫眾生」,隨著佛教化佛法,隨佛應身度化眾生,無量無邊是度脫眾生,「拔濟未來,越諸塵累」,不但是度化當時的眾生,還能拔濟眾生,提拔,能濟度他、能度脫他,于未來世,未來世還是將來的人,要一輩傳一輩,傳到後來,我們那個時候,照現在說,我們就算未來人,所以這些大阿羅漢都可以作模范,「拔濟未來」,提拔濟度未來的眾生,干什麼呢?「越諸塵累」,越是超越,超越出去諸般的塵累,我們人在世間上受苦,因什麼受苦呢?就是有六種塵勞連累,累贅的,塵勞是什麼塵勞呢?六樣,六塵:色塵、聲塵、香塵、味塵、觸塵、法塵,這叫六塵,人要想學佛,先得把這六塵離開,大家知道這是要緊的,這六塵是什麼呢?眼睛愛觀美色、耳朵愛聽好聲音、鼻子愛聞香味、舌頭愛嘗好滋味、身體怎麼舒服怎麼做、心里頭隨便打妄想,一點規矩也沒有,所以有這六樣,這叫六塵,這六塵是誰承認呢?有六種認識,這六種認識是什麼呢?就是人的天性變化的,眼、耳、鼻、舌、身、意,眼有見性,他就貪這個色塵;耳朵有聞性,就貪聲音;鼻子有齅性,就貪香味;舌頭有嘗性,就貪著飲食美味;身上感覺,就貪著身上的舒服;心里頭就分別妄想,任意妄想,一點規模也沒有,這叫法塵。所以色塵、聲塵、香塵、味塵、觸塵、法塵,這六塵魷把人累住啦!你要想修行先得離開這六塵,所以這個大阿羅漢,他能給人作模范,他先早早離開了,給人作師父,你要不離開,旁人誰跟你學,所以他自己「越諸塵累」,于未來世,也讓人「越諸塵累」,說這些個有道有德的人都是誰呢?底下就標出名字了。

其名曰。大智舍利弗。摩訶目犍連。摩訶拘絺羅。富樓那彌多羅尼子。須菩提。優波尼沙陀等。而為上首。

一共是六個人,這六個人做代表,代表一千二百五十五個人,他們人太多,只舉出六個人來代表,有德行的都是什麼人?說舉出這六個人,「其名曰,大智舍利弗」,大智是他,是智慧第一,舍利弗是印度話,翻成中國話叫鶖鷺子,連他母親的名字,他母親的名字叫鶖鷺,這鶖鷺的眼睛最明利,因為他母親的眼睛明利,名字叫鶖鷺,他是他母親生的兒子,就叫鶖鷺子,弗字就翻為兒子的子,舍利弗就翻鶖鷺子,他在佛的法會上是智慧第一,在小乘里頭,在聲聞乘里頭,他的智慧第一。佛在「法華經」上,在法華會上講「法華經」,開法華高會,授記作佛,三周說法,頭一周先給「大智舍利弗」授記作佛,就他一個人,你看這難不難?所以第二周,四大弟子,第三周才給一千二百五十五個人都授作佛的弟子,頭一位就是舍利弗尊者授記作佛,所以叫「大智舍利弗」。

「摩訶目犍連」,這也是一個人的名字,摩訶這兩個字因什麼不翻?這意思含義很多,要在普通講摩訶這兩個字有三種意思:摩訶翻大、翻多、翻勝,大、多,就勝過一切,說大,若在阿羅漢里頭,神通廣大;多是智慧多;勝是辯論能勝過一切,這是說摩訶這兩個字,在這兒是普通的說法,後來就翻大的時候多,說「摩訶目犍連」,目犍連三個字也是印度的音聲,翻采菽氏,采,人在山上采藥,采是采取的采,菽是叔父的叔字加上草字頭,那個字就當豆類講,就是蠶豆、小豆、赤小豆、黃豆,就是這些豆類;他的先人發明這個道理,在山上采這個種子,發明這個豆類,那個字念菽,采菽氏,他依著這個姓也就做了名字了,因此他說叫「摩訶目犍連」,叫大采菽氏,他是以姓做了名字,不是提另還有個名字,這個人神通第一,他神通最大,這是第二個。

第三個,「摩訶拘絺羅」,這五個字,就翻大膝,翻成中國話,摩訶就翻大,拘絺羅就翻膝,是什麼膝呢?是磕膝蓋,我們人的腿上都有個磕膝蓋,叫磕膝蓋,他就叫這個名字,佛經上也沒有旁的講解,他這個名字就叫大膝,就叫大磕膝蓋,就這麼個名字,說個外國話音聲叫「摩訶拘絺羅」,這個人辯論第一,辯論佛法屬他第一,是各有所長啊!他因為什麼呢?他是在家人!這些人所有的一千二百五十五個人,大家要知道,統統都是外道。佛沒出世的時候,在印度那個地方外道最多,他那個地點國也多,有名時大國就七十多,小國的名都說不過來,印度國極大,國的名字很多,他那個地點,佛沒出世,國王都互相重道理,誰論的高、誰說的道理說的透澈,這都可以請來做國師,因著這個,那個地點外道就多了,道門就多了,各有各的研咒,「摩訶絺羅」,他的家就是外道的地方,印度人信道的人差不多都是外道,外道這兩個字也不是罵人,不是壞話,怎麼叫外道?他是心外求道,他不知道人心就是道、人心就是佛,他不知道,他拼命要求個道、要求個佛,因此,這個名字就叫外道,大家要知道。人的知覺的心是最寶貴的,人都弄錯了,所以人人都能成佛,心就是佛、佛就是心,都用的不對,用錯了!佛出世給人正當過來,把這個道理給人說明白了,並沒有藏著佛法傳給你道理,沒有這個道理,就讓你自個兒認得自個兒的心,你認得心,你別胡思亂想、別亂用,慢慢地自然就是自個兒認識自個兒的心了,明心見性!這個心是一個用,人有一個天性,性是一個體,一體一用,按說是一體二用,這個性他有一體二用,二用呢?頭一個用就是心、第二個用就是相;心有知覺沒有形相、形相有形相沒有知覺,這兩樣都是什麼成的呢?都是性成的,一切的性、一切的知覺,都是人的性根本成就的,這個地方得要知道!這個性,人都忽略了,我們人把這個性整個忽略了,把這個心錯用了,都用在身上了,這是人的受苦的根就在這兒。人在世間上受苦,不能成佛、不能成道,所以就是錯了,釋迦佛出來就是告訴人,你要認你自己,頭一樣要認自己這個天性,他說天性不認得,也要認得自己這個真心。這個人三樣就認得一樣,認得這個形相,都是光認得這個身體,所以這個身體就受了苦了,就有生死啦!有了生死的痛苦了,是這麼個道理。佛法沒有什麼希奇的事情,就告訴人的真心,讓人自己認得自己的天性,一個性、一個心、一個相,這三樣才成一個人,人就承認一樣,說認這一個相,有形相這是我,這個知覺從哪來的呢?知覺是打性里頭來的,一個人先要明心,明白自己的心,後要見性,見著自己的性就成佛了;你光明白心沒見性,就成聖人,也比凡人強;你要是也不明心、不見性,用這些把六塵去了,可以升天,享天上的福,不能究竟,這是我說的這麼一個次第。再說這個拘絺羅啊!他辯論第一,他那個時候,當初,他姐姐就是舍利弗尊者的母親,家里頭常常辯論,他向他姐姐辯論,他姐姐辯論不過他,枸烯羅智慧大,一辯論他就占上風,以後他姐姐懷孕,就是懷舍利弗,懷孕以後,他又向他姐姐辯論道理,他就辯論不過他姐姐,他自己疑惑這是怎麼回事呢?早先她不如我,這時候她比我強,他明白了,他姐姐身上有孕,懷著這個小孩子,將來必是個聖子,一定是個聖人;拘絺羅好勝,他說將來我外甥生下來時,要是智慧第一,我們這都不行,我得早早去學,他再加料去了,他就去南印度學外道法了,學「四維陀典」,一去多少年,他一回來,他外甥大了,長大了就認佛為師父,就是大智舍利弗,他一看就不願意,他是外道底子,他說我們家里這個道德很高,國家都尊重,怎麼認他這個大沙門呢?反正,出家人叫沙門,沙門兩個字是「眾善奉行、諸惡莫作」,印度稱僧為沙門,稱佛叫大沙門。說我外甥是有智慧的,給他做徒弟,我不要!我去要回我的外甥,拘絺羅就去見佛去了,見了佛就說:「我們家里素常講究高尚的道理,國王都尊崇,我外甥不能跟你做徒弟,我們得回去,還得回我們的道門。」佛就問他:「你的道門,以什麼為宗旨?」他說:「我們家里講不法,不受一法,一法也不接受,不受一法!」佛一聽,他以無法,不受一法為宗旨,佛說對他說:「你不受一法,受知見否?知見也是一法,有名有相的都叫法,你受知見不受?你有知見沒有?」他一聽沒話說,怎麼個理呢?他一心思錯啦!不受一法,這個知見也算一法,要說這知見我也不要,那你怎麼知道受不受?不受一法,你沒有知見,你怎麼知道受?怎麼不受?這個理說不過去!你要說不受,自己就倒了,這個宗旨立不住,不受嗎?你怎麼說受呢?你不受一法,你怎麼受知見?你要說不受知見,你怎麼知道不受?知道不受的是誰?知道不受就是個知見,你能說一法不受嗎?一下子推倒了,推倒了,自己慚愧,打那兒認佛為師父,跟著佛修行,就證四果阿羅漢,我說的話這是過去的事情,「摩訶拘絺羅」他是辯論第一。

「富樓那彌多羅尼子」這八個字是一個人名,富樓那翻圓滿的滿字,彌多羅尼翻慈女,彌多羅翻慈悲的慈,尼,就是一個尼字,印度說尼字都說是女子的意思,子啊,是他父母生的他這麼一個兒子,是這麼個意思。富樓那是他父親,彌多羅尼是他母親,他生這個兒子,也是他父親跟他母親取的一個名字,他這個兒子把他父親母親的名字都表示出來,這是印度有這個風俗,我們中國也有!沒有帶母親的名字的,帶父親的號是有的,他父親叫什麼泉,他兒子叫小泉、少泉、稚泉,咱們中國沒有帶著母親名的,印度就有這個風俗,「富樓那彌多羅尼子」,這個人他說法第一,說法除了佛說法以後,就屬他說的好,他這個說法屬于第一,叫「富樓那彌多羅尼子」。

「須菩提」這三個字是個人名,翻空生,他一降生的時候,都有特別的祥瑞,家里的倉庫一切都空了,家人都疑惑,找一個相士占卦,算一算,一算說這是好事情,屬吉!屬于吉祥,又屬善!所以以後他這個名字有三種意思,「須菩提」,他家一生他就空了,叫空生,也叫善現,幾天以後他家的東西又都現出來了,所以他這一個人有三個名字,又叫善吉,屬吉祥,又叫空生,也叫善現。「須菩提」他解真空妙理,屬他第一,各有所長,底下「優波尼沙陀等,而為上首」。

優波尼沙陀翻塵性空,他一悟道以後立的名,怎麼叫塵性空呢?他明白,觀諸法性空,世間上一切法當體皆都是一個真性,性是個空的,怎麼個意思呢?塵性空,這塵是什麼?說是色塵、聲塵、香塵、味塵、觸塵、法塵六塵,世間上總不離開這六塵,他觀這六塵當體都空,當體都是空性,所以,他由這上頭成的道,就很可以了,他所以名字叫優波尼沙陀,他叫塵性空,六塵的性他都空了,他不執著這個六塵,等,等者就代表一千二百五十五個人等,「而為上首」,他們這六個人代表作上首。

復有無量。辟支無學。並其初心。同來佛所。屬諸比丘。休夏自恣。

前邊說的這些,大家要知道,這都是小乘人,佛弟子分三乘,這小乘都說完了,由凡夫的比丘證到四果的羅漢成小乘聖人,後來到「法華經」上回小向大,那才成大乘聖人,將來能作佛,這個地方大家要分析開來。這底下說「復有」,還有二乘人,二乘是中乘聖人,「復有無量,辟支無學」,辟支是簡略的名稱,叫辟支迦羅,翻什麼呢?翻緣覺,他由佛說的十二因緣法才覺悟成道,他的道理比小乘人程度還高,叫中乘聖人,叫辟支迦羅,簡略的名字叫辟支;無學,他修成啦,不用再學,證了無學的位子,若有學,他還沒修成,還得要學,這經文上都是這個意思。「並其初心,同來佛所」,他還有收了些徒弟,初發辟支佛心的修十二因緣法,還沒成道的,跟他一塊來的,「同來佛所」,佛所這個地方,就是休夏,三個月的工夫用完啦,今天是解散,休夏要休息了,要解三天:七月十四、七月十五、七月十六,七月十五作盂蘭盆會,這一天是佛歡喜日,這一天是人做善的日子、布施的日子、施舍的日子,都在這個日子上,在後首又引出目犍連一段因緣來,現在不暇說這個了。

「屬諸比丘,休夏自恣」,到這時候,是佛歡喜日,弟子們工夫都用完了,所以外場里這些人們已經休息了,都可以來這里聽法,都可以請教,這是外邊的中乘人,佛叫他領的這些弟子們,不離開這些小乘人;小乘人好比小孩,不能離開他母親,是這麼個意思,資格高的,個人都自修,到解夏的時候都來請教請教,「同來佛所,屬諸比丘」,屬這個字念注,當遇合講,這些緣覺就是辟支佛,辟支迦羅,他們都帶著弟子們都來啦,在休夏的比丘這里,遇合在一塊了,「休夏自恣」,遇著什麼時候叫「休夏自恣」?怎麼叫休夏呢?夏天這三個月,用完了功啦:休,當休息講,夏天這時候完了叫休夏,休夏怎麼還自恣?這個恣字當任意講,他到圓滿的時候,就要解散,今天這些齋主們都做功德上的布施,他們這個自恣,怎麼為自恣?隨他自己的便,他可以互相求懺悔,好比我們有幾個人在一塊修行,跟著佛住了三個月,我有什麼毛病,犯了什麼病,你說說我,我好認罪,我求懺悔,你也求我、我也求你,互相隨便,這是佛立的這個規矩,這是讓人可以免過,可以知道求懺悔,有這些名字叫「休夏自恣」。

十方菩薩。咨決心疑。欽奉慈嚴。將求密義。

這個時候不但中乘人,還有大乘菩薩,「十方菩薩」也知道,這時候是休夏,休息的時候,十方菩薩也來了,來到這里「咨決心疑」,咨是咨請,他在外面山洞里修行,有疑惑的地方,讓佛給他解決疑惑,「欽奉慈嚴」,他欽佩佛、侍奉佛,如同慈母嚴父,就像自己的父母一樣的,「將求密義」,他到這里來領求秘密的道理、真實的意義。

即時如來。敷座宴安。為諸會中。宣示深奧。法筵清眾。得未曾有。

這一節文還是佛安居三個月,安居已終,「即時如來,敷座宴安,為諸會中,宣示深奧」,就在這個時候,如來安居三個月,領著弟子們修行已經完了,這時都閒暇了,「敷座宴安」,這責任歇下來,心里頭很歡喜,又「為諸會中,宣示深奧」,這是遠方的十方的菩薩,都「咨決心疑」,佛就在「敷座宴安」的時候,為諸會中「宣示深奧」,深微奧妙的道理,這時候,「法筵清眾,得未曾有」,所以佛的法會,佛一說法,就如同法筵,清眾就是清修大眾,專求佛法的,大家聽佛宣說深奧的意思,所以「得未曾有」,從來未曾聽過,現在也得已聽見啦,稱為「得未曾有」。

迦陵仙音。遍十方界。恆沙菩薩。來聚道場。文殊師利而為上首。

這又是影響眾,大家聞著佛的聲音,遠處來集,這是因為佛給大眾宣說密義的事情,佛的音聲是「迦陵仙音」,什麼叫「迦陵仙音」?印度有一種雀鳥,叫迦陵頻伽鳥,這種雀鳥叫的音聲,超過一切雀鳥的音聲以上,所以佛說法就拿迦陵頻伽鳥的音聲做比喻,這個仙就表示不是泛泛的音聲;又者,佛翻為大覺金仙,稱為大覺-大覺大悟,稱為金仙,也可以含著這麼個意思,他這個聲音「遍十方界」,說佛的音聲能遍十方世界。上面的菩薩都是常隨佛聽法的菩薩,大乘的菩薩,是一個世界上十方的菩薩,十方的菩薩是十方世界的菩薩,「恆沙菩薩,來聚道場」,有恆河沙數之多,有這麼多菩薩來聚道場,這表示佛的音聲,無論是多遠都能聽見,只要是有善緣的,都能聽見,多少萬里遠也都能聽見,所以稱為仙音,才能遍十方界,這些大菩薩們一聽見都來了,就稱為影響眾,影響而來,都來聚道場,「文殊師利而為上首」,他帶領著大眾來的。

上來所說的都是通序,所有一切佛說的經典,都是三大分:序、正、流通,有序分、正宗分、流通分;這個序分里頭有通序、有別序,上來說到「文殊師利而為上首」叫通序,普通的佛經必須都有這六種成就,這是一個通序。

時波斯匿王。為其父王諱日營齋。請佛宮掖。自迎如來。廣設珍饈。無上妙味。

這是別序,別序是個特別的因緣,由序分引出正宗分,說這「大佛頂首楞嚴經」的道理。「時波斯匿王」,這位波斯匿王是印度話,翻中國話叫月光,他一降生時,屋里有很多月亮的光明,他與佛同歲,同時降生,這都是貴人,他是釋迦佛的一位大護法,這個波斯匿王的這一天「為其父王諱日營齋」,為他過去的父親,稱他父親為父王,諱日呢?諱是個忌諱的日子,就是普通民間老人、父母去世的日子,也叫忌日,人都忌諱這天,不肯聽這個日期,就因父母去世的時候心里難過,為人子都是這麼個意思,這一天稱為諱日,諱日就給他父親修福,營齋就是給佛設備齋飯,「請佛宮掖」,他親自請佛,宮掖就是后宮兩邊最深靜的地方,「自迎如來,廣設珍饈,無上妙味」,這是恭敬佛的意思,他自己親身來迎釋迦如來佛,「廣設珍饈,無上妙味」,當然設這山珍海饈,無上的很微妙的滋味菜蔬。

兼復親延諸大菩薩。城中復有長者居士。同時飯僧。佇佛來應。

「兼復親延諸大菩薩」,不但請佛,相兼著又親自延請陪著佛的諸位大菩薩,「城中復有長者居士」,這都是信佛的人,「同時飯僧」,說在這一個時候,飯僧就是請僧人用齋飯,「佇佛來應」,這個佇當做站在那里,侯著佛來應供。

佛敕文殊。分領菩薩。及阿羅漢。應諸齋主。唯有阿難。先受別請。遠游未還。不遑僧次。

「佛敕文殊」,佛吩咐文殊菩薩作頭行人,代領著,「分領菩薩,及阿羅漢」,分派開了,好「應諸齋主」,「唯有阿難,先受別請,遠游未還,不遑僧次」,唯獨阿難尊者,他是佛的常隨眾,是佛的侍者,這一段文,到了阿難尊者遇難,他因平等心乞食,遇見這分災難,打這里就引起說「大佛頂首楞嚴經」,「唯有阿難,光受別請」,他在解夏的時候,一共三天,在頭一天他就先受旁人請他供齋,或是供他穿的衣服,這個日子是做善做布施的時期,道場做完了,在家信佛的人都很歡喜,所以阿難「先受別請」,「遠游未還」,遠是道路遠,遠游還沒回來,所以「不遑僧次」,才沒暇宜在僧人的位次以內。

既無上座。及阿闍黎。途中獨歸。其曰無供。

阿難尊者今天自己回來的,「既無上座,及阿闍黎」,這是佛立的規矩,出家沒過五夏(五年)以上,不許自己一個人出去,要出去的時候,必須有上座-高參上座,還必須有阿闍黎,就是規范師,翻成中國話就是管教學生的老師,印度話叫阿闍黎,必得有這兩種人跟著,要是初參、新出家、新學佛的人,然而阿難尊者,他怎麼獨去獨歸呢?他已經出家超過十年以外,十夏以外,他有自己獨行的資格,出家人若不過五年就沒有獨行的資格,非有人跟著不可,恐怕他失威儀,因此這個「途中獨歸」,他在路途之中單獨一個人回來,「其日無供」,他這一天城里都沒有備齋,沒趕上波斯匿王之請,當然沒有供養的,他就自己托缽化齋吃飯。

即時阿難。執持應器。

「即時阿難」,就在這個時候,阿難尊者托著缽,僧人吃飯的碗,俗語叫吃飯的碗,僧人正式的名字叫缽多羅,我們普通人說出家人吃飯的碗叫缽,正式叫缽多羅,翻中國話叫應量器,簡單說叫應器,怎麼叫應量器呢?缽的原質得要相應,得要相合,不許用金子、銀子、鋼做,就許用鐵、用瓦做這種質,不許用貴重的、不許用華美的,燒出來的樣還得拿黑煙燻黑了,像哥鳩色,黑不黑、灰不灰的色,所以不需要華美,讓人起貪愛心,使用的物也不讓他華美,這叫「執持應器」,應量器,你自己有多大的飯量,你才可以做多大的缽,不許再隨便造一個大缽,不要起這個貪心,這是一定的,所以叫「執持應器」,應量的這個器皿,就是托的這個缽多羅。

于所游城。次第循乞。心中初求。最後檀越。以為齋主。無問淨穢。剎利尊姓。及旃陀羅。方行等慈。不擇微賤。

「于所游城,次第循乞」,就在所游走的城外,他就想次第要乞齋,「心中初求,最後檀越」,他也知道今天有人供齋,他趕不上,人家早設備好啦,人家當然都有供了,他所以次第化齋、循乞,照著規矩,挨著門口化齋,「心中初求,最後檀越」,他心里說,人家早預備好的齋,我化齋,也就是求最後的一個施主了;檀越簡單說就叫施主,外國話叫檀那,越是超越,這在佛經上說,這個人要是行布施,將來生生世世的就不能受貧,越過貧窮海,這是簡單的這麼兩個字叫檀越,所以當時出家人有稱呼施主的,說稱為檀越,檀是檀那、越是超越,你要施舍,這個人有施舍的心,他將來總是要富裕的,這在經文上有這麼講,最後的檀越,「以為齋主」,最後的這個,他做我的齋主吧,因此這個,他就「無問淨穢,剎利尊姓,及旃陀羅,方行等慈」,他這個時候是以一個平等、不桃揀人家,遇著窮的就是窮的、富的就是富的,化齋吃,「無問淨穢」,不管這個人家是一個清淨人家、是一個不清淨的人家,不管那個,「剎利尊姓,及旃陀羅」,剎利是皇族,為皇上的本家,都是王爺們,尊姓都是做大官的富貴人家,「及旃陀羅」就是最下賤的人,旃陀羅翻殺者,就是咱們中國的屠夫,殺豬宰羊、殺牛宰馬的這一類,這叫旃陀羅,這都是下等人,上等人就是國家的皇族大臣,他這時無問高低、也無問淨穢,也不管是清淨人家、是不清淨人家,也不管是貴賤,隨便了,遇見了,到了門口就化他的齋,這叫「方行等持」,方便行持平等的慈心,所以與人結這個善緣。「不擇微賤」,也不擇選這家子是個微末的人家、是個下賤的人家,不揀擇這個。

發意圓成。一切眾生。無量功德。

所以阿難尊者在這個時候發這個心意,圓滿要成就一切眾生無量的功德,所以化大家的齋,結結緣,讓他也結上學佛的緣。

阿難已知。如來世尊。訶須菩提。及大迦葉。為阿羅漢。心不均平。

「阿難已知」,阿難尊者發意圓成一切眾生無量的功德,他心里早有成見,他早就知道,阿難已經知道「如來世尊」,如來世尊指著佛說啊,「訶須菩提,及大迦葉」,訶斥須菩提尊者,又訶斥大迦葉尊者,因什麼訶斥呢?他們兩人化齋選擇,須菩提化富裕人家的齋,他想化窮人的齋不容易,他自個兒都吃不上,我化他的齋,不是讓他為難嗎?他也是份好心!大迦葉尊者化齋,誰越窮他越化誰,富人他不化,因此這兩個人各有挑揀的化,不平等的化齋,所以,阿難尊者就知道世尊訶斥他們兩個人,說你們「為阿羅漢,心不均平」,你們已經證四果阿羅漢,證了聖果了,超出分段生死,你們心里頭不均平,因什麼不均平呢?所以阿難尊者知道佛訶斥這兩個人,他因此-

欽仰如來。開闡無遮。度諸疑謗。

阿難尊者他欽佩仰望如來這個道理,開誠布公的闡明了沒有禁止、沒有這些分別,以做這個無遮的大道理,「度諸疑謗」,度過一切的疑惑、毀謗,須菩提尊者讓人毀謗,小戶人家窮人就毀謗他,說他瞧不起我們,不來我們這里化齋,不來結緣,他盡去富貴人家去啦,令人謗!大迦葉尊者讓人疑惑,誰越窮他越化誰,他沒飯吃,他一定要化他的齋,大迦葉尊者根本是見窮人前世從沒施舍過,都是慳吝的人,都是受窮的,做受窮的因,所以我化他一頓、兩頓齋吃,將來他就不致于受窮,這都是阿羅漢知道前因後果,這都是成了道的人,他才發這個心。雖然是這樣,佛還訶斥他們兩個人,你遇見窮的化窮的、遇見富的化富的就對啦,就平等了,為阿羅漢,你心里不均平,還挑揀,一定化窮的、一定化富的,所以阿難尊者就是「欽仰如來,開闡無遮」,他自己心里欽佩,總仰望著跟著如來學,如來就做示開試布公,闡明無遮的大道理,「度諸疑謗」,度脫過,不讓人疑惑、也不讓人毀謗,因此這個,他心里有這麼個底子,他就不選擇,後首再表現他不選擇,就墮落了,這也不是他特意地轉到那下賤人家去。

經彼城隍。徐步郭門

經是經過,「經彼城隍」,對著這個城,這城隍就是護城濠外邊干了,說叫城隍,打這里路過,「徐步郭門」,徐步是慢慢地走,總是要威儀,去化齋吃,郭門就是外羅城的門,里邊城才叫城門,所以在外羅城外邊,是「徐步郭門」。

嚴整威儀。肅恭齋法。爾時阿難。因乞食次。經歷婬室。遭大幻術。

「嚴整威儀」,嚴恭肅敬,整頓了威儀,「肅恭齋法」,以表示恭敬這個齋法,化齋吃,更得給人種福,總也得有威儀,「爾時阿難,因乞食次」,就在這個時候,阿難尊者,他因化齋吃,在這個次序上,「經歷婬室,遭大幻術」,經過這麼一個下賤人家,淫室就是下賤的人家,「遭大幻術」,遭旁門外道的、邪魔外道的妖術,幻化的邪術,阿難尊者也是犯了一種毛病,他好多聞,不愛用功修行,所以他才遭著這個難。

摩登伽女。以娑毗迦羅先梵天咒。攝入淫席。淫躬撫摩。將毀戒體。

有一個外道人家,有一個閨女,叫「摩登伽女」,摩登伽翻本性,根本的本、天性的性,就叫本性女,「以娑毗迦羅先梵天咒」,他用娑毗迦羅先梵天咒,他家里是個外道底子,叫黃發外道,娑毗迦羅都是弄一塊黃布把頭髮蒙住,表示他是這個道門-黃發外道,他用這個咒,他這是外道的妖魔鬼怪的邪咒,阿難尊者光是聽經不修行,沒有抵抗力,這邪咒叫「先梵天咒」,梵天是天上最高的清淨天,還加上個先字,比梵天咒還在先,「先梵天咒」,他這種邪咒也是靈臉,「攝入淫席」,就把阿難尊者攝到屋子里去,「淫躬撫摩」,這個下賤的女子叫摩登伽女,他模索阿難尊者,「將毀戒體」,將要毀阿難的戒體了,如來早能知道有這種因緣,有這種必須的經過。

如來知彼婬術所加。齋畢旋歸。王及大臣。長者居士。俱來隨佛。願聞法要。

佛都知道了,佛應供去了,在那里吃齋,知道這個外道人家,他用邪法把阿難尊者迷住啦,「知彼婬術所加」,所以「齋畢旋歸」,佛往常在誰家用齋飯,那是一定的,用完了齋就得要說法,財、法二施嘛,你布施齋,我說布施佛法,這是財、法二施,等與差別,是一樣的布施,這時候吃完了齋沒說法,「齋畢旋歸」,剛用完了齋飯,旋轉就回到精舍里去,這時候,「王」,就是請佛的齋主,「及大臣,長者居士」,這都是信佛的人們,「俱來隨佛,願聞法要」,說佛今天必有要緊的事情,必有究竟的道理要演說,我們都得去聽,「願聞法要」,都隨著去啦!

于時世尊。頂放百寶。無畏光明。光中出生。千葉寶蓮。有佛化身。結跏趺坐。宣說神咒。

「于時世尊」回到他這個精舍,入了座了,這個時候,佛就要救阿難尊者,趕回到精舍,頭頂上就放光,「頂放百寶,無畏光明」,放出這個光明來,有一百個樣子的寶色光明,怎麼叫「無畏光明」?他這光與日月光不同,日月光,畏怕有陰云都遮住、高山就擋住,他這是無所畏,高山、陰云都遮不住,就稱為「無畏光明」,所以這個時候,世尊頂放百寶無畏的光明,「光中出生,千葉寶蓮」,由這個無畏的光里頭放出有一千種葉子的寶蓮華,這寶蓮華里頭有佛的化身,「結跏趺坐,宣說神咒」,這是要降伏這個邪魔外道啦,所以這個千葉的寶蓮「有佛化身」,這個佛有三身:有清淨法身,遍滿一切處;有圓滿報身,有大因克大果;佛這時候是丈六金身,這是應化身,應身是應著眾生來,那時候的人一丈一、二高,佛的應身是一丈六,他就從寶蓮華里又化出一位佛來-「有佛化身」,有應身、有化身,應機說法的時候,就有變化身體的時候,這都是為警告法會將來大眾,讓他們發這個誠心,「結跏趺坐」,由這個應身里頭,頭頂上出生這個寶蓮華,由蓮華里又化出一尊化身佛來,這化身佛是「結跏趺坐」,怎麼叫「結跏趺坐」呢?這兩個腿盤起來到一塊兒,右腿加在左腿上,左腿又翻上來加在右腿上,趺坐呢?趺是腳面朝下坐著,腳心朝上,這是一定的道理;多數的僧人腿要硬了是半跏趺坐,腿要軟了是整個的跏趺坐,這是必須的,佛就這麼著坐著,他能降伏諸魔,所以這叫「結跏趺坐」,「宣說神咒」,就是這個時候,從寶蓮華里頭的化身佛宣這個神咒,宣出這個神咒就是「楞嚴咒」,這在後邊文里頭,這先不說。

敕文殊師利。將咒往護。惡咒銷滅。提獎阿難。及摩登伽。歸來佛所。

「敕文殊師利」,隨跟著,佛就吩咐文殊師利菩薩,「將咒往護」,領著這個咒,到摩登伽女用惡咒的人家那里去,「惡咒銷滅」,文殊菩薩一到那個地方,佛說的咒一到,他的邪咒自然就銷滅了,這時候,「提獎阿難,及摩登伽,歸來佛所」,怎麼叫「提獎阿難,及摩登伽」呢?阿難尊者讓摩登伽女用邪咒迷住啦,不能自主,這得提拔他,獎是獎勸摩登伽女,摩登伽女就在這個羞臊的時候,文殊菩薩也得給他說個道理,他好跟著來,要不那就不相當、不合適啦,所以,文殊菩薩必得要獎勸他,提拔阿難、獎勸摩登伽女,所以這叫「提獎阿難,及摩登伽,歸來佛所」,文殊菩薩把他們兩人都領到佛的處所。

請菩提道

阿難見佛。頂禮悲泣。恨無始來。一向多聞。未全道力。殷勤啟請。十方如來。得成菩提。妙奢摩他。三摩禪那。最初方便。

這一科文是到了正宗分上了,佛說一切法,就在這集成的卷幟,都分三大分:頭一分就是序分、第二分就是正宗分、第三分是流通分。序分有通序、別序,已竟,通序就是所說的六種成就,統統都是一個樣的,別序是阿難尊者遇難,讓佛把他救出來,因什麼遇難?這都是尊者有缺點的地方,他多聞但沒有發心修行,起觀念的時候,這是他的錯處。佛把他救出來了,讓文殊菩薩提獎阿難及摩登伽女,把他二人都提到佛這里見了佛,「阿難見佛,頂禮悲泣」,他自己慚愧,見著佛,給佛頂禮,悲泣,他自己悲哀,泣就是有淚無聲為泣,他自己恨他自己,「恨無始來,一向多聞,未全道力」,無始以來,一向竟是聞了些佛法,「未全道力」,一點道德的力量也沒有,他要有道德的力量,為什麼讓人家拿邪法把他拘了去?所以這是他慚愧的地方,底下就有所啟請了,說是要修行了,「殷勤啟請」,這時候他心里頭發誠心,殷殷勤勤地對著佛啟請,他說「十方如來,得成菩提,妙奢摩他,三摩禪那,最初方便。」「十方如來」,十方是四正、四余、上下,一共是十方;東、南、西、北為四正;東南、西南、東北、西北為四余;加上上、下,這是十方。說十方的如來,這十方統統都有佛,如來是佛的一個通稱,佛有十種通號: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這是佛的十種通號。頭一個通號叫如來,我們人間所稱呼的,多稱頭一個佛號叫如來,最後,第九個佛號就是佛,這是通稱,我們普通人也不管信佛不信佛,都知道這個名目,最後第十就是世尊,過去世、現在世、未來世,這都是最能尊重的這位佛,所以這是頭一個通號叫如來,他說,十方的如來都是怎麼修行的?「得成菩提」,得成就了菩提的佛果了,菩提這兩個字是佛證的果位,如來是佛的通號,這地方得要清楚了,答提這兩個字怎麼講呢?翻覺道,就是人知覺的這個覺,道是道理的道,道就當通達講,四通八達都有道,道就是道路,通行了。所以你這個道要不修成,你不能通行,要修成了,佛的果位就叫菩提,這菩提就翻覺道,知覺的覺已經成立了,四通八達,這是阿難請成佛的法子,菩提是從哪兒來的呢?他得有個根據,佛怎麼就成了菩提果呢?是依著什麼呢?依著世界上的人,人人都如此,都有這三種根性,這三種根性是什麼呢?正因的理性、緣因的善性、了因的慧性,人人都具足,不但是人,飛禽動植物都有,無非是他的知識達不到,還就是我們這個人能聽佛法,可以才能學佛,余者的知識達不到就沒有用了。這三樣說人人都有,正因的理性就是人的天性,天性就是一個,怎麼說三樣?他是一體有二用,他光是一個體,不是一個死的嗎?他是在活動,有兩種作用,這兩種作用:正因的理性是體、緣因的善性是用,是事上的用,這了因的慧性這是一個智慧,這也是用。這三性雖然是三樣,三而一、一而三,大家要知道,我們人在世間上不研究佛法,說一是一、三就是三,何必是三而一、一而三呢?到底是一?是三呢?凡一切事情都如此,有一就有三、有三就有一,一三不二,說在哪里才見出來的呢?世間上一切事都如此,一種事情總得三樣才能成就,怎麼個理呢?你就說假定一個人吧,這是一個身體,一個身體就有兩種用處,要起作用,眼睛是看路的,必得兩條腿走,如果有眼睛沒有腿,路也不好走,有腿沒有眼晴也不行,腿和眼睛就在這個身體上,這所以說一而三、三而一,拿這個一比喻,不是挨著樣說,都有這麼個理。所以,人具這個天性也是如此,簡單說就是一個理性-正因的理性,正正當當的因,有因必有果,證到菩提是結果了,我們人都有成佛的因,他沒證到成佛的果,是這麼個道理,他是成佛的因,也是一體二用,他沒發用就是了。所謂緣因的善性,你得結善緣,你不結善緣,聞不到佛法,你要結上善緣、聞著佛法,當然就起了智慧,就有了因的慧性,心里就明了了,就有了智慧了,大家想想,這不是一而三嗎?你要光是一個理性,等于不起什麼作用,他是一體,一切世間上一切事都如此,佛法到後頭講一切法都是一而三,他都是一體二用的,都是這麼個意思,這個地方得多說幾句話好知道,要不人悶得慌,倒是一?倒是三?又是說一又是三,三就是一,這是怎麼回事情呢?這是天然之勢,不是特意造作的這麼個意思,是必須的。他所以這三因證了菩提呢?就是三菩提,這三種菩提是什麼菩提呢?頭一樣是真性菩提、第二樣是實智菩提、第三樣是方便菩提,這是三種菩提;這三種菩提就是一種、一種就是三種,一而三、三而一,這三種菩提是從哪來的呢?就是剛才說的話啦!這三種菩提這是結的果啊!他有什麼因由結這個果呢?當然有因才有果、有果必定有因,就是剛才說的,這是三性:正因的理性、緣因的善性、了因的慧性,他是證三種菩提果,三種菩提果是一而三、三而一。這菩提有真性菩提,就是個理性;第二種是實智菩提,真實的智慧才證這個菩提:第三種是緣因的善性,是方便菩提,這是一定的

道理。所以,這三菩提啊!就是因之有因才有果,三菩提是果啊!這三樣就是一樣。所以,你有真性菩提,真性菩提是個死的,有知覺,知覺就是實智,真實的智,有什麼用呢?有種種方便的作用,這是方便菩提。所以,大家都知道這個意思了,這三菩提能是由這個三種性證的,正因的理性、緣因的善性、了因的慧性,他怎麼就成了菩提了呢?這個道理得追求,不能儱儱侗侗地一說,把這個名字解一解就下去了,因什麼成的菩提?他由三因的理性,證得三菩提,怎麼證的呢?道理就在這里,就是用這個「妙奢摩他,三摩禪那」,這得有一定的交待。所以阿難尊者問的成佛的法門,不是中乘,也不是小乘,是「妙奢摩他」,這一個妙字他貫穿著三種:妙奢摩他、妙三摩、妙禪那,這是三個名字,這三個名字就是一體,這三種名字都是梵音,要說我們東方話,這是什麼話呢?這「妙奢摩他」是一念三止,一個念就是三種止;妙三摩是一心三觀;妙禪那是一境三諦;境就是一個環境的境,人人個人有個人的環境,你一開口說,我這個環境很好,或說我這環境很不順,這是人人都知道的,在口邊上的一句話,這就叫境界,境界把你圍起來了,就像那環子似的,周圍都是,哪個地方不是環境?早上起來,冷了,這也是環境;腳底下道好走不好走,也是個環境;東、南、西、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十方把你圍起來了,大家都知道,這都叫環境。就這一種環境你要想修行,要想學佛法,得知道他有三諦之理,有真諦理、有俗諦理、有中諦理,真、俗、中,諦是哪個諦呢?就是帝王的帝加個言字邊,就是人要把道理研究真實,一點不錯,這就叫諦,把這個理研究明白了,這就叫諦。所以,我們人處在這個環境上,哪個人都有環境,不管富貴貧賤、男女老少,統統都有個環境,環境有個順、有個逆;有一個好、有一個不好的境界,所以這個地方叫一境就有三諦。你在這境界上悟出這個真理來,你也不管是什麼樣的境界,凡是總是離不了依正二報,要知道身體也是個環境,身體強壯,我這環境就好;身體常鬧病,這個環境也算不好,是有形有相的都叫境,都叫境界。所以在這個境界上悟這個理,你明白這個理,你很會修行,你不明白這個理,怎麼個修行法呢?怎麼入手?他所以一境就有三諦,也不管這個境界是好是壞、是順是逆,你可知道都是這個理成的?這三種意思成的,就是真諦理,俗諦理,中諦理。真諦理呢?把這個理求真了,就照著真諦說吧,怎麼叫求真了?我們這個身體是從哪里來的?你再說我們這身體以外,衣、食、住,吃的、穿的、住的,這都是環境,吃好的、穿好的,環境就好;吃不濟、穿不濟,環境就不好,這不在這擺著嗎?這里頭都有佛法的道理,大家要知道,你要是會修行的人,也不管環境是好是丑、是順是逆,他一定是有三種的理境。頭一樣就是真諦理,把這一切事情,把這真諦理研究真了,就是人人都有個天性,這是個真諦,旁的都是假的,真的,因為什麼叫真諦呢?他永遠也不壞、永遠也不死,大家要知道,就是這個道理;俗諦理呢?就是世俗上的風俗,這里頭都有個真理,不管是什麼風俗,好風俗、壞風俗,他要沒有個真理也不能成就,這真諦理和俗諦理合在一塊做什麼?取其中道,也不偏于真、也不偏于俗,這是個中道,所以這才到究竟。一境就是三諦、一念就是三止、一心就是三觀,三止、三觀、三諦。談到這個地方,他不是次第的法門,這上頭有個妙字,這個妙字,這是佛法,你要是中乘法、小乘法,他有次序、有次第,你假比先修這個空觀,再修假觀,修完了假觀,再修中觀;他這是一塊下手,他有個妙字,是妙奢摩他,這個奢摩他就是一念三止,也可以說一念、也可以說一心,這一念有三種止:體真止、方便隨緣止、息二邊分別止,他這里頭就含著三樣;三觀呢?空觀、假觀、中觀;三諦呢?是真諦、俗諦、中諦,這是九個,這麼一說,這功怎麼個用法?有這麼些個分別,他有一定的道理,所以佛一說大乘法,他不離妙,談玄論妙嘛!是妙奢摩他,不費這些個事,有什麼事呢?怎麼個作法呢?就是一個妙,怎麼叫個妙呢?這個妙就是不可思議,講出來,你心里頭不是思想的,議呀!不是你拿嘴議論出來的,連佛他也議論不出來,何況我們這個嘴呢?說這種道理,佛法到了究竟大乘法,這個妙字,不是你拿心可以思想出來的,我想起來了,對了!是這個,不是這個道理,不可思,思的就不對,就不是佛法;議呢?拿嘴說,議論!你把嘴說破了,越說越錯,也不是佛法,你這話說在這兒,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嗎?對不對呀?你嘴說破了也不是佛法,釋迦佛說了四十九年,是不是?他說是曲引旁徵,他不直接著告訴你說這叫佛法,他要說出個佛法,就不成佛法了,在旁邊徵明了,曲折著引導你,他直接著沒辦法,一說就錯了,說到這里,這不是難題嗎?怎麼叫一說就錯呢?你要悟了這個理,悟到了,你是心服口服,佛也沒法說,他要不這樣,佛把這個道理傳給他爹,他爹不也就成佛了嗎?他不是成了孝子嗎?他爹還是他爹,也不稱為佛,傳給他母親也是個孝子,要傳給他兒子也是個慈父,不能傳吶,這個道理,還得你自己醒悟了,他拿這個話引來引去,「曲引旁徵」,打旁邊給你徵明了,是這麼個道理,這中間慢慢地再研究,要是容易事,不都成了佛啦,是不是?這地方雖然不容易知道,可是人人都有份,因什麼?在人研究的深淺,善根有深有淺,善根淺研究的就慢,善根深研究的就快。人能聽聞佛法、辦點佛事,這都不是一世的善因,多生多世的善因吶!沒善因,你請他他也不來,他跑來你這兒聽這個呢,所以這地方得要知道,這就是一個貴重的地方,最難!難中可有易,總而言之,就是止觀兩個字,所以向哪個地方止呢?哪個地方是所止之處?將才說的就是那個理性,理性就是那個環境,說這個環境就是有所止,人的習氣不能止,你得時時地觀照,這才用觀。總而言之,是妙境、妙止、妙觀,這地方大家要知道,這是一個題目,他不能再多講,光說妙的這個意思,到後邊佛就是巧言善說,不能說的地方,佛就曲引旁徵,都把這個理都給你說清楚了。這道理若是好明白好說,佛光這一部經就說了十卷,就是說讓人明白這個理,佛的心慈悲得到了究竟上了,耐著煩地給你比例說,你這麼不懂,又給你想法說,再不懂,還給你想個法說,說來說去的,若干的弟子們都了然了、都明白了,他所以就是一個妙止、妙觀、妙諦。妙諦就是我們這個環境,這就是個理諦,他得有個真理,無論好壞的環境,那里頭都有個真理,沒有個真理不能成,所以你要觀這個理性,你就得用這個妙止,不思議的這個止,要是怕止不住,你再加上一個妙觀;這個觀念-妙止、妙觀、妙境,這種道理是一個題目,這個地方不能多說,拿我這張嘴也說不圓通,到後邊彿有說的,後文上,就是七處徵心、十番辨見,這都是為發明這個理,所以徵心辨見。還有五蘊、十八界,還有七大,藉著這些個名目,都是發明這個妙字,不思議的心觀不思議的境,怎麼叫不思議?所以這個道理是難,你假比不思議,我給你講你還不會聽嗎?你心里也別思想、嘴里也別議論,這就對啦,可你這就給他添了病了,他不思議嗎?你說的話這都是思議的話,大家想這個理,他這個難說,難下嘴,就在這個地方,所以宗下有這麼一句話-「蚊子叮鐵牛,無有下口處!」這一個大鐵牛,蚊子想吃它的血,看著是個鐵牛,下不去嘴,是不是?所以這種道理要說,你就像蚊子到鐵牛身上了,下不去嘴,叮不進去。要是叮進去,明白怎麼回事,那是非佛的這種道理,那是善于巧說,曲引旁徵,把這種理才證明了,法會上有多少萬人,天上的、地下的,都是佛嘴里說明白了,要知道拿我們這個嘴說不到,所以這個文是個題目,哪能立時就明白了呢?你說到這兒,要明白這個道理全都在後文上。

于時復有。恆沙菩薩。及諸十方。大阿羅漢。辟支佛等。俱願樂聞。退坐默然。承受聖旨。

此一段文,這是大眾都願意聞聽,這大眾都是什麼人?「于時復有,恆沙菩薩」,有恆河沙數菩薩,「及諸十方,大阿羅漢,辟支佛等」,恆河沙數這麼多的大乘菩薩及諸十方大阿羅漢、辟支佛等,「俱願樂聞」,大家在這個法會上都願意聽一聽,「退坐默然,承受聖旨」,因什麼大家都願意聽,就為上文阿難尊者他啟請,他因遇難,佛把他救出來,他自己很發慚愧心,他自己上來就說了,「一向多聞,未全道力」,以前我常跟著佛聽經,我光聽,沒照著經修行,所以這個道力不完全,我要是修行有道力,為什麼讓摩登伽女用邪法子就把我迷住了呢?這是因為我沒有實在地修行,于是他就殷勤啟請,殷殷勤勤地在佛前頂禮,請佛說法,說這個修行的法,修行的法他問的是什麼呢?是「十方如來,得成菩提」,我問佛,你慈悲說一說,十方的如來,十方是四圍、四正、上下,這十方都有佛,說「十方如來,得成菩提」,菩提就是佛的果位,如來是佛的一個名號,最初的方便是什麼呢?妙奢摩他、三摩、禪那,他這個話說的就在這一個妙字上,早先佛給弟子們說法,他說三諦、三止、三觀,這是次第的法門,修行得這麼修行呀。三諦悟了真諦理、俗諦理、中諦理,悟這三種理,頭一樣先要明白真諦理;第二步,俗諦理,真諦理明白了,你還得要合這個世俗,讓世俗人都得叫他明白,這就不容易,自己自了漢還行,要大家都明白,這一步就難了,俗諦也有理;最後還有個中諦理,中諦理、真諦理和俗諦理合在一塊,這算究竟,這是佛普通的給一般人都這麼講。說這三諦理得有三止:體真止、方便隨緣止、息二邊分別止,他沒悟了這個理,你就照真諦理說吧,你得用這個體真止,把這個理悟明白了,悟明白了你止于此,明白這個理,以此為止,以此為止,你不能老止,不能常常的止住,心有活動的地方怎麼辦呢?當然得修觀,觀看的觀,念觀(音貫),你得觀照他,他這個止住的心,他當然就不流動了,所以三止、三觀、三諦,用這三觀是空觀、假觀、中觀。

三止是體真止、方便隨緣止、息二邊分別止,這三部法是九個名目,這都是次第,你要修觀,觀體真止,你就要用空觀;你要想觀方便隨緣止,得用假觀;息二邊分別止,得用中觀,這是佛素常講的道理,修行這麼個修行法。今天阿難尊者一問,問得特別,問的是最上乘的大法,怎麼知道是最上乘呢?是妙,有一個妙字,妙奢摩他、妙三摩、妙禪那,他這一個妙字貫著這三個名詞,怎麼叫妙奢摩他?他是一念說三止,現前這一念,不用次第,就是三止,就是體真止、方便隨緣止、息二邊分別止,都俱足了,就這一個妙字;說是三摩就是修三觀,空觀、假觀、中觀,就是一心三觀;三諦呢?一境就是三諦,不管是什麼環境、什麼境界,我一觀就是三諦之理。這地方他問的是成佛的法門,不是由凡超聖、超凡入聖的法門,所以大家都要聽,都退坐一邊都聽,是這麼個道理。所以要緊的,這個佛法都在這一個妙字上,妙奢摩他、妙三摩、妙禪那,妙奢摩他就是一心三止,就是一念三止;三摩就是一心三觀;禪那就是一境三諦,一種環境就是三諦的理都具足了,不用次第所修,次第就是費事了,因什麼要修費事法呢?人的根性不能領受,就得由次第而入,由淺入深,就像上學,由小學、中學再入大學,今天問的就好比學校里問最後的大學的法門,這就叫一心三止、三觀、三諦,就是這麼個道理,這道理就在妙字上,妙怎麼講呢?心,不能思想!口,不能議論!你議論出來的就錯,你思想的也就錯了,都不對!說以不思議的心觀不思議的境界,大乘法就是這麼個意思。

阿難尊者研究的道理,他聽得很多、學得很深,他問的都這麼深,他這個人的毛病就是光聽,他不修行,他所以不能以正治邪,他沒有修行,沒有功夫,今天他知道非修行不可,光聽不行,他才問佛這個成佛的法門,是這麼個道理。問成佛的法門最初的方便,也是三止三觀,可就是妙止、妙觀,都加一個妙字,是這麼個道理,大家都注意要聽了。阿難尊者問佛的是妙法,所以法會的三乘聖人,一聽這個問法,大夥都願意聽一聽,都退在本座上默默然然的,承受聖旨,好承領接受佛說的聖明的這個宗旨,這個妙法怎麼個妙法?這是大眾願意聽,是因阿難尊者請示的,佛一聽他這麼一問,佛就搜他的根,如來就轉過來問他。

演究竟法

佛告阿難。汝我同氣。情均天倫。

佛對阿難說,「汝我同氣,情均天倫」,你和我同氣連枝,怎麼叫同氣?阿難的父親叫白淨王,佛的父親叫淨飯王,是親弟兄,所以佛和阿難是堂兄弟,是一個爺爺的,所以稱為同氣連枝,一個氣脈,這叫同氣,「情均天倫」,論人情、論五倫,這個時候不講這個了,古時候都講五倫八德,按情理說,均者是一樣,咱們都是一個天倫的弟兄;這五倫是什麼?是古時候,不是這個時代,君臣、父子、兄弟、夫婦、朋友,這時候是帝治,不講君臣了,雖然不講君臣,也有個輩份在的,總得有個做主的人吶!「情均天倫」,這都是天然的理性,倫者類也,咱是一類,佛向他說近代話,「情均天倫」是天然的這個倫類。

當初發心。于我法中。見何勝相。頓舍世間。深重恩愛。

佛先問阿難,你發心出家是因什麼?你看見什麼了?這個地方才說,咱們倆可是弟兄,「當初發心,于我法中,見何勝相?」說你當初發心的時候,你在我佛法之中看見什麼好相了?看見什麼好事了呢?「頓舍世間,深重恩愛」,你頓然間就舍了世間的恩愛,深重的恩莫過于父母,深重的愛莫過于妻子了,說這樣的重恩、這樣的重愛,你都舍了,你是看見什麼好處了呢?佛問他。

阿難白佛。我見如來。三十二相。勝妙殊絕。形體映徹。猶如琉璃。常自思惟。此相非是。欲愛所生。何以故。

阿難就對佛表白說:「我見如來,三十二相,勝妙殊絕,形體映徹,猶如琉璃」,佛問我見著什麼好相?把父母恩也舍了、把妻子的愛也舍了,我當然是看見了,說看見如來有「三十二相」,三十二種貴相,這就不暇宜說了,從頭頂數到腳底板,頭上有無見頂相、腳底下有千幅輪,大家完全要知道,看看「教乘法數」就都明白了,「勝妙殊絕」,我看見佛你有三十二種貴相,勝妙,這妙者是沒法可說,想也想不到、說也說不到,不可思議的,上頭加個勝字,是優勝的、不可思議的貴相;殊絕,是世間上的絕倫,殊是多廣、是特別的絕倫,怎麼個好呢?說佛你的「形體映徹」,說佛你的身體、形相,有光能可以照人,怎麼個照人呢?「猶如琉璃」,這個琉璃不是當下化學的那個琉璃珠,這是山里頭那個土木金石釀成的這種琉璃寶,叫琉璃,正式名目叫吠琉璃,我們東方人說話簡略都叫琉璃,把那個吠字去了,是一種寶石之類,也就像水晶一類,它的色氣發青,說佛的身體猶如琉璃,能照人,因此這個,我「常自思惟」,我自已心里常常的想,想佛這個相是怎麼個意思呢?我想到啦!「此相非是,欲愛所生」,佛你這個相貌不是人間的欲愛,生兒生女生下來的,「何以故?」我怎麼見出來的?底下這解釋,說是世間的欲愛所生,就不同了。

欲氣粗濁。腥臊交遘。膿血雜亂。不能發生。勝淨妙明。紫金光聚。是以渴仰。從佛剃落。

「欲氣粗濁」,要是普通人家生出來的,他當然是這欲氣,這愛欲之氣是極粗的、渾濁的,「腥臊交遘,膿血雜亂」,「不能發生,勝淨妙明」,不能發生這個勝淨的妙明,像你這個身體放光,這麼清淨,你這個光明是思想不到、議論不到的,這叫妙明,這像什麼樣的?「紫金光聚」,你這個身體就像拿放光的紫金聚了這麼一個人,這是阿難表示對佛的貴相,「是以渴仰」,就以著你的相貌,我拿眼睛看見的,我仰望你,就像渴而思水那樣的,就叫渴仰,「從佛剃落」,所以我就隨從佛,剃除須髮,我就出家了,當了僧人了,這是阿難回答佛的話。

佛言。善哉。阿難。汝等當知。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

佛看阿難這眼睛,總算看出好歹來呀,這是贊成他,他知道佛的相不是泛泛的,「佛言,善哉!阿難!」這地方他一問,佛又轉回來問他,佛叫阿難,就回答他早先問的,「汝等當知」,你既這樣問上邊這個妙法,妙奢摩他、妙三摩、妙禪那,三止、三觀、三諦,這是你問的,說「汝等當知」,你應當要知道,「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這是佛先說人的毛病,所以不能成佛的意思就在這,說你等應當知道,發問上一切人,就是一切眾生,「從無始來」,追從、向上追,打沒有頭的那個地方來,是「生死相續」,生了死、死了生,總接續著,死了就接續著生、生下來就接續著要死,不是死就是生,人在世間可不就是這麼兩個字嗎?生了死、死了生,因什麼呢?生了死、死了生,因什麼毛病呢?「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皆因不知道你自己有個真心,你不承認「常住真心」,這個真心是永遠常住,也沒有生、也沒有死,他這個體質是「性淨明體」,這個性是一個天然的性,淨是天然的自體清淨,不但是清淨,而且還明明了了的,沒有不明白的,這叫性淨明的一個體,這三樣是表示人人都具足,具足什麼呢?這三種性就是一性,這三種性是什麼?是一個正因的理性,不管什麼人都具足,正當的一個真因,有因才能結果,是一個理性,這一個理性里頭還有兩種作用,有個緣因的善性,能可以結善緣;還有一種是了因的慧性,能明白這個道理,這三而一、一而三,這三樣就是一樣,一樣理性含著這二用:一個緣因的善性、一個了因的慧性。所以,你這個性里頭,天然的人人都如此,所以證明是一個理性,我們人都是一個天性,有個天理,也叫理性,他這個理性有什麼用呢?他有兩種作用,有緣因的善性,人要有個善性,善性人人都有,他有發現的時候、有不發現的時候,發現的時候他就要研究佛法,他就有善友引進他,讓他聽聽佛法是怎麼個意思,這就叫緣因,由這種因緣,緣因是一種善性;你要明白了佛法,你心里就有一個智慧-了因的慧性,了是明明了了,這個明就是明了,了因的一個慧性,三性這就是一性,就一個正因的理性、一個緣因的善性、明白的一個慧性。所以,這是人人本具,「常住真心,性淨明體」,這三樣聚成是一個體,一體就有兩種作用,是這種道理,人人都不知道了,佛出世得說,說「用諸妄想」,不用這個性淨明的體,迷了,自己也不知道,用這個種種的妄想,諸妄想就是不應當想的想,這就叫妄想,說「此想不真」,說這樣的思想不是真實的,「故有輪轉」,所以才有輪迴周轉,生了死、死了生,這是人的病。

汝今欲研。無上菩提。真發明性。應當直心。酬我所問。

這是佛對阿難尊者說,上來你所問的妙法,一心三止、一心三觀、一心三諦,說「汝今欲研,無上菩提」,你問的是無上的菩提,你當然是想要研究無上的菩提了,菩提就是佛的果位,沒有比他再高上的,到了成佛的地位,菩提就是到了究竟,可有一宗,這個「無上菩提」是什麼?是「真發明性」,就是你自己的性發明啦,這個明就是明白了、明了了,這個無上的菩提沒有旁的,發明性得要真實不虛,這「真發明性」不是世間人泛泛的,說這個事情我明白了,你這就叫明性啦?不是!什麼叫「真發明性」呢?得真實的發這個明了的天性,得怎麼樣呢?「應當直心,酬我所問」,以後我要問你的話,你得拿直心回答我,慢慢你這佛法、菩提果位,你就容易了然啦,「應當直心,酬我所問」,酬是酬答,你回答我所問你的話。

十方如來。同一道故。出離生死。皆以直心。心言直故。如是乃至。終始地位。中間永無。諸委曲相。

「十方如來」,你可知道直心是最要緊的,別說是你、我,已經成了佛的十方的如來佛,「同一道故」,就這一條道,沒有第二條道成佛,「出離生死」,才出離這生死的苦海,用什麼?轉過來還說,「皆以直心」,這十方的諸佛,沒有第二條道,皆都是用這個直心,底下說「心言直故」,怎麼叫直心呢?「如是乃至,終始地位,中間永無,諸委曲相」,這是佛給他解釋這個直心,所以十方的如來都是一條道,沒有第二條道,都出離了二種生死:變易生死、分段生死,我們人承認的就是一個分段生死,變易生死不知道,分段生死打變易生死上來的,不暇宜講這些,就是說「出離生死,皆以直心」,怎麼叫直心?直心是怎麼個用法呢?這個直心要一用,就用頂到成佛,打你一發心就用頂到成佛,沒有二樣,就是個直心,說「心言直故」,這個心說直的緣故,是怎麼個直法呢?這一直到底,「如是乃至」是超略辭,「如是乃至」,就言你要發這個直心,到什麼地步呢?「終始地位,中間永無,諸委曲相」,說乃至是超略之辭,當中的階級多了,多少的階級也不離直心,說「終始地位」,終,到了成佛為終;始,一發心,我要學佛,你從今天聞妙法,這是成佛的法門,這是起始,你知道這種地位多了,這怎麼叫地位多呢?我略略的說一說,這成佛的法門,光中間的地位就有五十五個階級,是什麼呀?十信,信心有十個階級,發信心,最要緊的要信,十信有十種;十住,你這個信心不改動,一定站住腳跟了,他有十個階級。十行,你已經站住腳跟了,你還得自立立人,度化眾生,行是行持,行持菩薩道,自利利人,你明白了也讓旁人明白,你別吝法;十迴向,到了回向的地方,迥自向他、回因向果,回我這因地用的功夫趣向佛果,這十回向,也有十個階級,十迴向就容易了,就到了十地,地是心地,人人的真心之地,這當中還不容易,還有四個加行,由十迴向到四加行-暖地、頂地、忍地、世第一地;你用功,用的這個心里頭這個熱心,度化眾生成啦,說是我成佛,讓一切眾生都要成佛,得有這種熱誠,這就是煖位子;頂,用到極頂了;世第一,世間法到了第一上了;還有個忍,第三個是個忍位,分三種:上忍、中忍、下忍,不暇宜細說,細說在教義里頭太多,得有個忍耐,你要沒個忍耐心,你達不到;世第一,世間的法就算第一,這還沒到家,這叫四加行,加上這四種緊要的實行,這叫四加行,然後這才能到初地,由初地才到十地,地的位子也有十個。十信、十住、十行、十迴向,還有四加行才到了十地,這就五十四個了,還有一個等覺,沒到妙覺佛果,這還有個階級,與妙覺佛果相等了,差不多了,這是當中的位子,兩頭呢?終是佛的果位、始是乾慧地,像這個人吧,心里頭有這麼一個因,有這個真因,或是前世帶來的慧命,叫乾慧,什麼叫乾慧?就像那個花的種子,五谷的種子,是個乾的,沒有水潤,沒有水潤不能生芽,不能發生,所以這個人要是想學佛法,當然前世有個善根,有善根就有個種子,可是乾的,沒有滋潤,拿什麼滋潤呢?得常常念經、常聽經、常看經、常研究經,這就是理水,拿這個理水把你這個善,多生多世的種子潤開了,它就要發芽了,是這麼個道理。

阿難。我今問汝。當汝發心。緣于如來。三十二相。將何所見。誰為愛樂。阿難白佛言。世尊。如是愛樂。用我心目。由目觀見。如來勝相。心生愛樂。故我發心。願舍生死。

這一節文,徵起緣心,什麼叫徵起緣心?徵是考徵明白了,起是發起,發起什麼心呢?發起他攀緣的心。我們人用心,大家要知道,都是攀緣的心,怎麼叫攀緣的心?拿這個心攀緣世間上一切的形形色色,所有的形相,這個名字就叫攀緣,緣者,是連絡之義。你看人這個心,眼見什麼色、耳聞什麼聲、鼻子齅什麼香、舌頭嘗什麼滋味、身上感覺什麼冷熱、心里頭分別什麼是非,這都叫攀緣的心,拿心向環境,環境總不出六塵:色塵、聲塵、香塵、味塵、觸塵、法塵,拿這六塵當環境了,拿心攀這六種塵,這就叫攀緣心,大家知道,你向他連絡去,連絡什麼呢?連絡色、聲、香、味、觸、法,眼攀緣著什麼形色;耳朵攀緣,聽什麼聲音;鼻子攀緣,聞什麼氣味;舌頭攀緣,嘗什麼滋味,身上攀緣,感覺什麼病癢;心意中攀緣,分別什麼是非,這能叫攀緣心,大家要知道,你要想修佛道,這都是曲折心,這心里有彎彎,攀緣嘛,東攀西扯。

這段文是接著上邊,阿難尊者他一問佛,出離生死,脫離生死的苦惱,這就說脫離苦惱的道理。所以佛給他答說,這個佛法是無言說道,沒有可以言說的,為什麼說了這些個話呢?佛說了四十九年呢?這都說這個無說,不可表示的這個說,是沒法可以向外表示,把你領到這個道上,讓你自己醒悟,是這麼個道理。說你要想著研究無上的菩提,菩提就是佛證的果位,就是覺道,覺得你自己心里頭覺悟,要我告訴你的話,你要聽了記住了,那不是你心里的覺悟,我是領你這個道,讓你自己覺悟,我說的不是,所以這上邊說,「汝今欲研,無上菩提,真發明性」,你現今欲想要研究,沒有比他再高上的菩提的佛果,菩提這兩個字是佛證的果位,所以叫菩提,菩提這兩個字翻覺道,你就知覺,這個道路你通啦,這麼句話,這就叫菩提,就是佛證的果位,你心思還有什麼呢?就是一個知覺,你要一拿彎了就成了知識了,就不是知覺,就錯啦!說「汝今欲研,無上菩提,真發明性」,真實的發明了的那個天性,你得怎麼樣呢?「應當直心,酬我所問」,用你那個直心,你別繞彎,酬答我所問你的話,你若心里一拿彎,那就不能明白佛法,這個理說到這里,說是我怎麼和你說這個話呢?這就叫佛法。

說「十方如來」,這如來是佛的十號中,頭一個號就叫如來,菩提就是佛果,說十方的諸佛就是十方的如來,「同一道故」,統統是一樣的一條道的緣故,沒有二種道,說是一條道,都是什麼東西?「出離生死」這一條道怎麼才能出離生死呢?「皆以直心」,就是用這個直心,你要是用這個正正直直的、正正當當的這個直心,你要用這個心,我問你的話,你拿這個直心回答我,這就算對了,這底下就解釋了,說「心言直故」,說這個心讓你用這個直心回答我,心言直的這個緣故,是怎麼個直法呢?「如是乃至,始終地位,中間永無,諸委屈相」,就是這個直心,說「心言直故」,如是就是指這個直心說,「乃至終始地位」,終是最後、始是起頭,所以這個終從頭到尾,最後這個終,就是成佛了;始呢,是你才發心,你要學佛,由這個起始行到終了,由發心到成佛,成佛有一定的地位,說這個終始的地位啊!要成佛,從你的發心要成佛,這就是個始,到成佛的時候,就是個終,當中的地位呢?「中間永無,諸委屈相」,從你發心頂到成佛,這算兩頭,當中這些個位置,你不要看位置說的多呀!「永無諸委屈相」,一點屈折也沒有,一點委委屈屈的折,沒有!有委曲相,就不直了,從始至終有多少地位呢?五十五個位子…說這麼多啊,沒有二樣,就是一個直心,「中間永無,諸委屈相」,一有委屆相就是有了彎了,你這個心就不直了,要不直就與佛法不相合,話說到這里,將才我念的這段文,佛叫一聲阿難,「我今問汝」,我告訴你得直心,你看這些個位子,不出一個直心,佛就知道,我一問你,你的心就拿彎,所以佛就審定他,一定要把他問實了,說「阿難,我今問汝,當汝發心,緣于如來,三十二相」,這都用攀緣的心,你看見本如來我有三十二個貴相,你才要跟著我出家,這地方我問問你,你得拿直心答我,「將何所見?」將就當拿字講,你拿什麼所見的我呢?佛這麼一問,是「誰為愛樂?」你見我是用眼睛囉?你與我親愛,又歡喜我,這是用你的心囉?你用眼見,你用好樂的心,問你是拿什麼看見我?拿什麼你對著我起歡喜心?就是這麼一句話,「將何所見,誰為愛樂?」這是佛問的話,底下「阿難白佛言」,對佛表白說,他稱了一聲「世尊,如是愛樂」,我對佛,我發這個歡喜心,「用我心目」,用我這個心、我這個眼目,「由目觀見,如來勝相」,由我這個眼目觀見如來你面目的勝相,你的勝相勝過一切,你這個相貌好啊,是這麼個意思,「心生愛樂」,我心生向佛親愛,「故我發心」,我就發了歡喜心,這是阿難回答的話,阿難尊者他回答佛,由目觀見如來的勝相,我這個心里頭就生愛樂歡喜的心,「願舍生死」,故我發心願舍這個生死,我就把這世間上的生死,我就發心舍離開了,從此以後我就不生不死啦。因他這一回答佛,佛底下就告訴他,說了個比喻,你終日所用的這個心,統統地都是不直的心、都是虛妄的心,這地方是要緊的地方。

佛告阿難。如汝所說。真所愛樂。因于心目。若不識知。心目所在。則不能得。降伏塵勞。

「佛告阿難,如汝所說」,就像你剛才回答我的這個話,「真所愛樂」,真實的你從心里頭親愛歡喜,「因于心目」,因你這個眼目看見了,心里頭歡喜,還有一宗,你可得要知道,「若不識知,心目所在,則不能得,降伏塵勞」,你回答我的那個心,那里頭含著(佛沒說他,你這個心不直啊!)不是直心了,你說「如汝所說,真所愛樂」,是因著你的眼睛看見,心里頭知道,你可知道,「若不識知,心目所在」,這句話說的厲害,大反個啊!說你若不認識、不知道你的心在哪里?目在哪里?說「心目所在」,這句話說的有多硬氣,哪個人不知道眼在臉上長著、心在肚皮里頭,你看佛說的這個話,「若不識知」,對著阿難說,你要不認識、不知道「心目所在」呀!「則不能得,降伏塵勞」,你要想世間塵勞,就是生死,你不知道你那個真心在哪兒?眼睛在哪兒?你就不知道心目所在!你就不能得降伏塵勞,你就不能夠脫離生死,你要舍生死,你怎麼能舍?你都不知道你的心在哪兒?你哪能舍生死?「則不能得,降伏塵勞」,這個塵勞就是生死,塵世上這些勞苦,底下佛給他說了個比喻,說你要用直心回答,我給你說個比喻,你得降伏你素常的這個,心你也不知道、眼目你也不知道,你不知道哪兒是你的心?哪兒是你的眼?這話里含著這個,「若不識知,心目所在」,設若你不認識知道你的心和眼目所在的地方,「則不能得,降伏塵勞」,你就不能得降伏塵勞生死,你要舍生死,你怎麼舍?佛就給他說了個比喻。

譬如國王。為賊所侵。發兵討除。是兵要當知賊所在。

「壁如國王」,我跟你說個比喻吧,這個國王,他是一國之主,他管著這些地土,他這個疆土「為賊所侵」,這塊地給侵略了,國家的邊界讓賊侵略,就得「發兵討除」,你得用兵去討這個賊,但有一點,你要想發兵,「是兵要當知賊所在?」你得知道賊在哪里?你發這個兵才有個用處,這比方你要想降伏你這個妄想心,你得知道你這個妄想心在哪里?真心在哪里?這個地方你要不知道,你哪能行呢?就像那國王發出兵去瞎碰,不知道那兒是賊?那還行了嗎?降伏不了,說了這麼個比喻,「發兵討除,是兵要當知賊所在」,說你發出兵去,就好比你想要降伏你這個妄想心,不直的這個心你要降伏,這都是賊,你發出兵去,要當知賊所在,在哪個地方?你才能夠降伏,你可知道-

使汝流轉。心目為咎。吾今問汝。唯心與目。今何所在。

「使汝流轉,心目為咎」,使你流轉于生死,就是你錯認了心、錯認了眼目,是這種過咎,使你流轉于生死,是什麼毛病?是你錯認了你那個心和眼了,說你認得心也就認得你的眼目了,這個目還是個陪襯,心是要緊的,目看見心就知道,心知道就得拿眼睛去看,說是心目的過咎,說「吾今問汝,唯心與目,今何所在?」你這個心和你這個眼睛,現今在什麼地方?這話問得有多硬!誰能知道呢?「今何所在?」你的眼目和心在什麼地方?佛這麼一問,阿難覺得可有理呢?

七處徵心

一 執心身內

阿難白佛言。世尊。一切世間。十種異生。同將識心。居在身內。

阿難對佛表示說,「一切世間,十種異生,同將識心,居在身內」,這個事情誰不知道呢?說世間上,別說我們這個人,十類的眾生:有色生、無色生、有想生、無想生、非有色生、非無色生、非有想生、非無想生,一共是十二類眾生,他怎麼說「十種異生」?異生就是十二類眾生,拋去無色生(沒有形色哪能知道?)、無想生(沒有思想)這兩種生,這兩種眾生是什麼?沒有形色,世間上摸虛空,這東西散了、銷滅了、沉沒了,這也是一類眾生,大家要知道,所以說,沒有眼睛、沒有形相,哪還有眼睛?還有心?還有無想生,就是沒有思想的,無色生是沒有形相的,十二類眾生,把這兩種眾生除去,還有「十種異生」,異當眾字講,十種十類的眾生,「同將識心,居在身內」,阿難他還有理,這十類眾生有形相的、有知覺的,哪個都知道,知道什麼呢?「同將識心,居在身內。」

縱觀如來。青蓮華眼。亦在佛面。

「縱觀如來,青蓮華眼」,佛的眼是貴相,如青蓮華,那眼睛紺目澄清,那輕虛的色,像蓮華瓣似的,不是開的蓮華,那蓮華有個瓣,稱為蓮華眼,阿難他還有理,說「縱觀如來,青蓮華眼,亦在佛面」,也在佛的臉面上。

我今觀此。浮根四塵。祇在我面。如是識心。實居身內。

「我今觀此,浮根四塵」,我現今我觀察我自己的四塵,浮根有四塵,浮根是什麼?我的眼目、我的心,這叫浮塵根,浮塵根這四塵是什麼呢?地、水、火、風四塵,所以才成就我這個心、我這個眼睛,「只在我面」,我這個眼睛,浮根就是浮塵根,這不是勝義根,勝義根是見、聞、覺、知,浮塵根是有形相的,我們這眼睛是四樣成的,眼晴里有水,是水大成的;眼睛的形相皮肉,是地大成的;眼里的熱度,是火大成的;眼睛的動轉,就是風大成的,這叫浮根四塵,「祇在我面」,我的眼晴就在我的臉面上,佛你的眼睛也在你的臉面上,這還用問嗎?「如是識心,實居身內」,我這個知識心在我的身子里頭、在我的肚皮里頭,這話倒像有理似的。

佛告阿難。汝今現坐。如來講堂。觀只陀林。今何所在。

這是佛問阿難,「汝今現坐,如來講堂」,你現今坐在如來的講堂里頭,「觀只陀林」,你觀見只陀林是在講堂里頭,還是在講堂外頭呢?這是佛特意這麼問,「今何所在?」只陀太子舍的樹林子在哪兒?他覺著這還不明白、這還不知道嗎?說-

世尊。此大重閣。清淨講堂。在給孤園。今只陀林。實在堂外。

阿難說,給孤獨長者,給佛修的這個講堂,這樹林在花園子以外,「今只陀林,實在堂外」,只陀太子舍的樹林子,在咱這個講堂以作,這是佛特意的問他這個地方,拿這個做個比例,好問你這個心在哪兒?眼睛在哪兒?是這麼個道理。

阿難。汝今堂中。先何所見。

佛問阿難說,你在講堂里頭先見著什麼?他一聽也覺著明白,說-

世尊。我在堂中。先見如來。次觀大眾。如是外望。方矚林園。

他覺得理直氣壯,對著佛說,世尊!「我在堂中,先見如來」,我在講堂之中,先見著如來,你和我在一塊坐著,這還不知道嗎?「次觀大眾」,我再觀見大眾,「如是外望,方矚林園」,向外頭一看,我也就看見只陀太子舍的樹林子,須達多長者修的花園子,我這都看見了,佛底下就問-

阿難。汝矚林園。因何有見。

佛說:「你這眼睛矚目于樹林子、花園子,你因什麼有見?因什麼看見?」阿難尊者一回答,他覺著理正氣壯說:

世尊。此大講堂。戶牖開豁。故我在堂。得遠瞻見。

你看這個門戶開著,門開著叫戶、窗開著就叫牖,說戶牖開的豁豁亮亮的,「故我在堂,得遠瞻見」,所以我才看見,底下佛才駁他,先說這段。

爾時世尊。在大眾中。舒金色臂。摩阿難頂。告示阿難。及諸大眾。有三摩提。名大佛頂首楞嚴王。具足萬行。十方如來。一門超出。妙莊嚴路。汝今諦聽。阿難頂禮。伏受慈旨。

此一節文,是懸示定名,怎麼叫懸示定名?這個懸就是事情還沒落實,究竟的意思還沒說,先把名詞先說出來,預先先說,這叫懸示,懸示什麼呢?定名,佛法講戒、定、慧三學,定是修行的法門、戒是初入的法門、慧是智慧的法門。這一段文在這個地方突然而說,這是怎麼回事情呢?上來因阿難啟請這無上的菩提佛果,怎麼能證到佛果?因此,他這麼一啟請,佛就給他說,勸他要先修這個直道,直心是道場,要知道直心是道場,當然是以這個直心酬我所問,你用這個直接的真心,你酬答我問你的話,用這個直心回答。我現今問你,當你發心的時候,你一心攀緣如來的三十二相,你見著本如來有三十二種佛相,你那時候將何所見?你是拿什麼看見我有三十二相呢?這話問的就奇特,怎麼個理呢?明明誰不知道拿眼看見的?怎麼還問?你將什麼所見的我有三十二相?阿難尊者當然是回答,說我看見佛有三十二相,「用我心目」,我眼看見的,我心里頭就羨慕佛。佛又問,這個心目在哪個地方?這話問的又是稀奇的話,阿難尊者回答,說拿我這四塵的眼根,「祇在我面」,這個知識的心居在我身內,這不是一定的道理嗎?你問我,拿什麼見著佛的相,見目呢?心在哪兒?眼在哪兒?這個事情誰不知道?這話問得稀奇啊!阿難就照著他心里就回答,這個時候佛就立下一個比例來,「汝今堂中」,說你在我這個講堂之中,先用什麼所見的呢?阿難尊者就回答,先見如來,後見大眾,如是外望,方見堂外樹林子、花園子。佛又問,說你見這個樹林子、花園子是從哪兒見的?阿難回答說:「戶牖開豁」,窗戶門都開著,我在屋里坐著外頭就看見了。佛說藉著他這個話就做這麼一個比喻,就是先要預先事情未到,先把他宣說出來,這為的是什麼呢?這是一段佛說法的因緣,阿難尊者是一位當機眾,他問,佛對著他一個人說,讓旁邊大家聽。這種道理,就是問佛的道理,要問到究竟處,破處說是顯處!你說我問你的這個話,我駁你不對,都給你破說開了,這個地方,我就是告訴你了!這是顯出這個佛法,顯出什麼呢?顯出「大佛頂首楞嚴王!」這就是一個直心,他上來不是說你拿直心答我所問,你這個心別轉彎,你這才能行,佛問的話都是稀奇,所以上頭我把這個意思說一說。

爾時世尊在這大眾之中,「舒金色臂」,佛的身上有金光、有金色,「摩阿難頂」,所以這表示安慰他,「告示阿難」,佛就告訴他,指示阿難尊者,阿難尊者他是替大眾的代表,他是一個當機眾,佛告訴阿難「及諸大眾」,這才出這個定的名字,「有三摩提」,怎麼叫三摩提呢?這是印度的梵音,他這里頭含著三種意思,翻中國話就是正定、正受、等持。正定,佛的這種定力,不是小乘人的偏定,不是外道的邪定,這是個正定;有這個正定,就有正當的享受,說有相當的相應處;還有一個等持,你要認識這個佛法,你就遵著一切法都平等,有這種觀念,所以這才說「有三摩提」,這三摩提旁的經上有說三摩地的,也可!這就是禪定的一個名詞,三摩提含著三種意思,「名大佛頂首楞嚴王,具足萬行」,這個名字就叫「大佛頂首楞嚴王具足萬行」,這就說出來了,三摩提這個名字含著三種意思,這個名字三摩提是普通的名字,在經上就叫「大佛頂首楞嚴王」,大佛頂上來在「五重玄義」上也略略說過,這個地方也不要細講,這大佛頂三個字,略略地說一說,這個「大佛頂首楞嚴王」,這在經文上表示三德秘藏,怎麼叫三德秘藏呢?法身德、般若德、解脫德。這個大字說是表佛的法身遍滿一切處;佛者覺也,就是個知覺,表的就是般若德,這三德,大表法身德,佛的法身遍滿一切處,佛的般若德是無所不知,都知道;這個頂表解脫德,怎麼叫解脫呢?是一塵不染、萬法皆空,這個佛法用功夫用到極頂,就是這麼個樣子,一塵不染、萬法皆空。這大佛頂這三個字叫三德秘藏,這三樣剛才說了是三德,怎麼叫秘藏?秘就是秘密、藏就是含藏,這是人人都具足這三德,就是見不著、秘密,不明白、見不著,就是這麼個意思,就稱為三德。這三德,這是三種好處:法身德、般若德、解脫德,然而世間人都不知道,就稱為三德秘藏,因什麼成這三德秘藏?依著什麼呢?這是我們世間上眾生、一切人、一切物都具足,本具的性。我們人本具的是什麼性?是正因的理性、緣因的善性、了因的慧性,正、緣、了,正因的理性就能夠成法身德,就是對這個大字說的;這個緣因的善性,就是解脫德,對著頂字說的,了因的慧性,說是般若德,般若是智慧,對著這個佛字說的。大佛頂這三個字,這是三德:法身德(大)、般若德(佛)、解脫德(頂),這三德是我們人人本具有的,人自己迷了,不知道了,佛出世就是告訴人這三德。

所以這三因,都是佛性,原說是三而一、一而三,都是佛性,就是一,正、緣、了三樣不同就是三,總而言之,就是一體二用,他是離不開的,是不分而分,他原來是不可分,分開就是三樣,你說分開還有不可分,怎麼個理呢?他是一體二用,不但以這個文上是這麼說,世間上一切法都如此。我們這個人的一個身體,這是一體,這一體就有二用,兩種用就是一個知覺、一個形相;這個體就是一個性,不可見、不可思議,起了兩種用,就顯出來有一個本性。這個人就照著形相說吧,這一個身體,眼睛就能看路,這是無形相,眼睛的見性沒有形相,不是人的肉眼,大家要知道,人要是把靈性一走、一死,肉眼不能見,他有一個本知本見,所以這也是一種用;腿得聽眼的使喚,你走路,要你邁到哪里去說邁到哪,要你走就走,要你能看出路來,要沒有眼睛,道也不能走,所以你要沒有腿有眼睛,也不能走,眼睛和腿都在這一個人身上,所以說三而一、一而三,這是不分而分、分而不分,要說起來世界一切一切都如此,所以這話就叫不可思議。拿這個表示出來,世間上所有的一切法都是你思想不到、你議論不到,你要說出哪一種事情,說出來就錯,開口就錯,這是追到究竟的佛法這個真理上,就是這麼個樣子,所以是不可思議;說你要可以思想,這個心就不直啦,直了就不會思想;你要可以議論,這心也就不能直了,所以,你直,還有什麼話說呢?這就叫不可思議,所以這個地方,說到不可思議上,是怎麼個意思呢?這就叫直心,這都是對上文說的。佛說你要想求佛法,總得拿直心酬我所問,你拿直心也可以說是清淨心,也可以說是不思議的心,你拿出直心來酬答我,這才算對;你要是不拿這個心,你心里頭一犯了這個思想、一犯了合計,你來回答我,那不是直心,

那是世間心,那不合佛法,所以這說個不可思議。

剛才說的是大佛頂,怎麼叫首楞嚴王呢?在我們中國話說,就是說一切法永無破壞,世間上種種樣樣,哪一樣也沒破壞,我們人所經驗的,哪一種事情說破啦、說壞啦,怎麼說不破壞呢?這事情都是說不過去的事情,所以首楞嚴王是怎麼回事情呢?翻中國話就是一切法、一切所有的種種樣樣,永沒有破壞,永遠也不許破壞的。這個話說的,你說沒有破壞,這個碗擱地上摔了,就破了,怎麼一切法都不破壞呢?是不是?一張桌子使用年頭到了,慢慢地也碎了!人到了時候、到了歲數就死了,怎麼說永沒有破壞呢?所以要看你向哪里看,你要在這個理上看,永遠沒有破壞;你要在形相上看,當然是有破有壞了。你說盤子碗掉在地下摔破了,怎麼沒有破壞呢?你看它破壞了,在理上說它沒破壞,怎麼個理呢?這個性都是泥土性,是磁器,所有地下出的將來還是化成土,還是一樣,你說它是破壞了嗎?你當時拿你的眼光用,所以這東西叫破了、壞了,佛法講明心見性,講的是性理,你要是總在這形相上論,哪一種東西都會壞,釋迦佛到了時候就死了,他八十歲死的,是不是?他那個身體也是像我們這個身體一樣的,他到了時候得死,他說的那個道理,他說的是佛法,佛法是什麼呢?佛者覺也,是知覺的這一樣,照這樣說,你要不認得你自己的知覺,你總認得形相,就錯了,這個形像到了時候就得壞,你怎麼保護它、怎麼衛生,你也活不了一百年,我告訴你說吧!你的這個性,永遠活著、永遠也不許死,你自己就不承認,你要沒有性,你這個身體從哪里來的?他是從性發現出來的,大家要知道,他是有一體有二用,一體就是個性體,常言道你這個人性體好不好,這不是都是個性嗎?他這體還有二用:一個知覺、一個形相,這都是他用的,哪個人沒有知覺?哪個人沒有形相?沒有形相還成個人了?沒有知覺也不是個人了,是打哪成的呢?打性上成的,他說是一而三、三而一,你不好分別,你按人的心,眼前所見的,那就可以分別了。所以說到這個究竟處,就是說到這個首楞嚴王,首楞嚴王就叫一切法永沒有個破壞,他究竟堅固,就是說這個理,不但究竟堅固,還究竟堅固之王,究竟堅固就夠結實了,他還是堅固的王,所以這個名字就叫首楞嚴王,這個名字就這麼講。所以才剛說的首楞嚴王,從哪兒起的呢?道理就在這兒,無故你就說這麼一套干什麼呢?所以將才所說的這些話,這是為什麼呢?這段意思,這是佛最注意的、最要緊的,還沒等到說到那個地方,先把這個好處先說出來,怕人到臨時忽略過去,先早告訴你,說有一個名字叫大佛頂,這種三昧的名字很多,這個名字叫「大佛頂首楞嚴王」,這個文預備在後邊讓人注意,因什麼這麼個說法呢?「大佛頂首楞嚴王」有什麼好處呢?預先前懸示,沒到那個地方先告訴你,讓你注意!說「具足萬行」,你要行這一法哪一法都具足了,說「十方如來,一門超出」,不是一佛、二佛、三、四、五佛,十方的如來,一方就有無量無邊的佛,都是打這一個門徑里頭超出去的,超出這個世界的,這是一種「妙莊嚴路」,這個妙是不可思議,就是人的直心,要不是「應以直心,酬我所問」,這段前文,重在「應以直心,酬我所問」,就在這個直心上,所以,這是一種不可思議的莊嚴路,不可思議就是直心,「汝今諦聽」,佛說到這里,你們要審實諦聽,「阿難頂禮」,這時阿難就頂禮,「伏受總旨」,你心思還說什麼話呢?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身在講堂。戶牖開豁。遠矚林園。亦有眾生。在此堂中。不見如來。見堂外者。

佛對阿難說,「如汝所言」,這是如汝所說的話,前文阿難講的,「身在講堂,戶牖開豁,遠矚林園」,身在講堂,戶牖開的豁豁亮亮的,要向遠方矚目,看見樹林子、花園子,這把阿難的話又引出來了,拿他做個比例,比較比較,怎麼比例法呢?這就問了,「亦有眾生,在此堂中,不見如來,見堂外者」,看這句話問得,這多特別呀,說世間上也有這種人嗎?眾生當個普通的人講,說世間上也有這個人,在本如來我講堂中坐著,看不見如來我,他看不見我,「見堂外者」,他就能看見堂外頭,堂里頭看不見,我在堂里頭坐著,他看不見,堂外頭的事,他都看見,世間還有這麼個人嗎?這是問阿難,阿難這時隨著就回答了-

阿難答言。世尊。在堂不見如來。能見林泉。無有是處。

這哪有對的地方?在屋里先得見著如來,然後再看見外邊,這才對呀,佛是要他說這句話,佛就是破他這個迷惑,佛就轉過來叫一聲說-

阿難。汝亦如是。

阿難啊!你說世間沒這個人,你就是這麼的!「汝亦如是」,你就是這個人,在堂外頭,不見如來,你就見著外邊的那些事情了,你心思心思,有這麼個理嗎?你就是這麼個人吶,說到這兒,「阿難!汝亦如是」,這底下給他解釋,這個話說完了他就給他解釋。

汝之心靈。一切明了。若汝現前。所明了心。實在身內。爾時先合了知內身。

說你那個心,是一個靈明的一個知覺,一切明明了了的,若汝現前所明了的心,「實在身內」,若實實在在的在你身內的話,我前邊問你,你說你那個心在你的身體以內,「實在身內」,若果然是這麼著,「爾時先合了知內身」,你要是心在身內,你這時候光應該(合字當該字講)明了知道你內身里的事情,你不是說先見內、後見外嗎?拿這個比較,說是這個明了的心「實在身內」,「爾時」,就在這個時候上,先應該了了然然知道,「了知內身」,你的身子里的事情你得知道,要是身子里的事應當知道-

頗有眾生。先見身中。後觀外物。

要是這個,心要是實在身內,這個時候就先應該了知內身,你就覺著你的身子里頭五臟六腑、腸子、肚、心、肝、肺什麼樣?你得知道了,在哪里擺著?哪樣挨著哪一樣(腸子連著肚子,肚子連著大腸、小腸)?你都得明白,是不是?你的心你不是說在身子里邊嗎?你若在房子里頭,你能說是不見如來嗎?這房子和你住在一塊,你不能明明白白的見著我嗎?你這個心不是明明白白的嗎?心是個明明了了的心,你若在身內,你要知道,在堂內見著如來,就像在身內見著五臟六腑了,這不是一定的理嗎?「頗有眾生,先見身中,後觀外物」了,若照著你這麼一說,可能有眾生,也得光見身中,後觀外物了,這是可能性,怎麼個理呢?你明明了了這個心在身內嗎?你怎麼不知道呢?所以這個道理,心在身內,五臟六腑太深啦,一時見不到,也縱著你說,所以嘛,不能見心肝脾胃。

縱不能見心肝脾胃。爪生髮長。筋轉脈搖。誠合明了。如何不知。

向淺近的,容易看見的地方,這指甲向外生、頭髮向外長,你這個筋在骨頭上肉的當中動轉、血脈流動,「試合明了」,誠當實字講、合當該字講,實實在在也該明明了了,你看的真,你這淺處都看不見,深處更看不見了,你看不見,你怎麼說是你的心在內?在內你怎麼一點也不知道?「如何不知?」心內的事情你一樣也不知道,你連身上的事情你一點兒也不知道,你怎麼這個心還在身子里頭呢?

必不內知。云何知外。

若是必定的不能夠里面知道,不知道一切都不知道,「云何知外?」你這個心在身子里頭,你不知道,不知道全不知道啊,你外邊的事情卻都知道,你怎麼說心在身內呢?這個理不是明明在這里擺著嗎?

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內。無有是處。

你這個心在身子里頭,卻不知道其里頭的事,你外邊的事情卻都知道,你怎麼說心在身內呢?這個理不是明明地在這里擺著嗎?「住在身內,無有是處」,這個地方是要緊的地方,「無有是處」,就是不對,你要說是心在身內,你說的就是完全地不對,怎麼才算對呢?所以這個地方說這個直心,「酬我所問」,我問你的話,你拿這個直心回答,直心是什麼?是不思議的心、不轉彎的心,問你,你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你別強知道,你要一個勁總繞著彎,那你就越說越糊涂、越說越不明白。所以,這個地方是要緊的地方,就在這個「無有是處」,就是沒有對的地方,說到這里是怎麼回事呢?佛說法,破處就是顯處,你說這個道,給你破除了,不能成立,不能成立!你說的那個道對,你給我說說,佛就不說啦,佛要一說也錯,我告訴你吧!這種道理,這說「無言說道」,他顯這個無言說,他說來說去盡說這個格澀的話,讓你自己說,說來說去,你把自己關在大門里頭,出不來了,所以他這個道,就在這兒,全都在這個「無有是處」,這個「無有是處」是什麼?就是由「大佛頂首楞嚴王,具足萬行,十方如來,一門超出妙莊嚴路。」「汝今諦聽」,你就聽聽,為的什麼呢?就是為的這個「無有是處」,怎麼叫個「無有是處」?所以,這個地方就是在佛說到這兒,你也沒有話說了,所以,這個地方就對啦,那個直心就顯出來啦;你要說是這麼的、那麼的,你再說出個法來,你那個心不就是不直了,是彎彎了嗎?他不可思議嗎?這不是說了多少句了,把嘴都說破了,說不可思議,這個地方哪可思議呢?你一定說住在身內,那個一點也不對,照你說,在內不對?不對,底下佛你得說個對的,佛再說個對,也錯了,所以這個道理就在這個地方,這個地方就叫什麼呢?這是佛最貴重的,先要表示出來,「大佛頂首楞嚴王」就是這個,我這一問你,說的你沒有話說啦,大家要知道,這自己的真心,現量的境界都露出來了,你就發楞了!就在這個地方!你要心一轉彎就錯了,就在這個地方上,人要修行,你得認得自己,這是人的真心,你學的又是這個、又是那個,你自己把自己給騙了,你要在這個地方明白了,在這個地方起上觀念,這才叫「大佛頂首楞嚴王」,所以一切事究竟堅固,永遠也不壞,這個地方得慢慢地研究、慢慢地考察。

二 執心身外

阿難稽首。而白佛言。我聞如來。如是法音。悟知我心。實居身外。

上來這頭一次辨別人的真心,到底在什麼地方?佛問阿難尊者,你的心到底在什麼地方?他說心在身子以內,人人都如此啊,哪個人不知道心在身內呢?所以佛又問他,你在如來講堂坐著,你先見什麼呢?他說先見如來你呀,後又看見大眾,都在這兒坐著,你看見外邊了?外邊從窗戶門開著,又看見外邊的樹林子、花園子,都看見了,把這內外的比例說到這兒。佛一問他,他就說心一定是在身內,佛說剛才說了個比例,你在屋里頭,應該先看見近處的人,然後你從窗戶門才看見外邊,你說心在身子里,身子里的五臟六腑怎麼不知道呢?實在不能知道,太深了,淺一點說,乃至爪生、發長,筋動、脈搖,你也得知道,這不都是內里的事情嗎?這還不是太深啊,你怎麼一樣都不知道呢?這一樣就把他問住了,是不是?你的心要在內,你得先知道內里的事情啊?內里要不知,全不知也可以,你怎麼心在內還偏知道外邊的事情?外邊的樹木、花園子你都看見了,這是怎麼個道理呢?佛說得有理,大家在這個地方要注意!阿難一聽,對呀!心在內,五臟六腑都不知道是什麼樣,里邊的事情不知道,外邊的事情都知道,這個事不對!阿難一聽,對囉!明白啦!這個心在外邊?是不是?所以,阿難稽首而白佛言,說:「我聞如來,如是法音」,剛才我聽見佛說的這個比例,我明白了,在外才知道外頭,在內好知道內,一定是心在外邊,「悟知我心,實居身外」,我知道我這個心實實在在在身體以外。這是阿難尊者,他這麼一轉個,這是人之常情,你一說這個理,要不在內、一定在外,我們人都是對待法,不在此、就在彼,不在東、就在西,這都是人之常情,佛問到這里,你說心在內,無有是處!「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內,與有是處」,沒有對的地方!他因著這個,他又一轉個,心就在外,這個話能在這兒,這地方不怕多說閒話,這個理要弄清楚,大家好了然。在前文佛告訴他,你要想明白這個修行的法、明白佛法,怎麼證的佛果?我問你,你得拿直心答我,你那個心別轉彎,你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你別瞎猜,是不是?佛早告訴他了,你拿直心回答我,這個時候阿難尊者,他老習慣,心不拿彎行嗎?他心思著,你這麼一問我,我心思這個心在里邊,這個理說不過去,不在內就在外,是不是?他這個心一轉彎,一轉彎不要緊,就錯了!這個心,依我一聽,一定是在身子外頭。說這個道理,大家聽這個經,想研究這個經,這是個要緊的地方。所以這個佛法是無言說道,他是沒有言說的一個道理,沒有言說的道理怎麼說呢?這就用著這句話了,叫曲引旁徵,繞著他引到這個地方,引他,打旁處把他考徵起來,旁處一考徵,你這個地方就得-要了悟啦,了悟什麼?了悟這個不可以說的地方,要緊在這兒!說的全不是,大家要知道。這個佛經大乘法,你要開佛的心印,大家要注意,他說的這個地方全不是,他把你引到這個不可說的地方,這個不可說的地方在哪兒?能在這個徵心的地方,佛把他問住了,說:「阿難,你不是說心在內,你怎麼不知道里頭的事?心在內,外邊的事情都知道,這個道理說的過去嗎?」當然是說不過去了,在說不過去的地方,我們大家想一想,你們諸位聽這個經,聽到這個地方,你這個心還向哪想?可不是嗎?過不去啊!這個地方,這個心在這兒一定,這是問住啦!大家要知道,這個心就不活動啦,不在內在哪呢?這個地方,這是個直心,我今天把這個地方說一說吧,大家想一想,這個心就一點思想也沒有了,這不都圓了嗎?沒有地方說了,到沒有地方說的這個地方得承認,他不認得,這個地方不能住目、不能住心,他一轉彎心思在外頭,可這又錯啦,是不是?這個道理就在這兒,所以這個佛經的道理在哪?佛說這一句話「無有是處」,這正是把他那個心里問住,素常人人都如此,都知道這個心在身體以內,拿這個理一比喻,他就沒有說的了,你說不在內,在哪呢?所以就在這個地方,大家要想想,你就沒法想了,想不出來了,就在這想不出來的地方,這是自己的本心,大家知道。所以我們這個人,都把心都用錯了,說我這個知道、那個又知道,你所知道的事情,心里一定有個對相,不是有什麼話,我知道了;要不就是什麼形態,我知道了;要不就是什麼氣味,是香、是臭,我知道了,這都是對相;這個東西吃到嘴里,好吃不好吃,你知道了;要不就是感覺身上是痛是癢、是冷是熱,你也知道了,這都是這個對相。再者,心里一轉個,外頭眼見、耳聞、鼻子齅、舌頭嘗、身上感覺、心里頭了知,都連在一塊堆了,這就迷惑得更深了,你說更深在哪兒?這都成了影子,所以色、聲、香、味、觸這五樣,眼見的色,耳朵聞的聲,鼻子齅的香,舌頭嘗的味,身上感覺的觸覺是冷是熱、是痛是癢,這都在心里頭,但是所有的人就是知道這個,所以這個人迷惑,這就叫迷惑的地方,都在這上頭注意,你自己的本心呢?自己的本心沒有這些色、聲、香、味、觸,哪還有這六樣法塵呢?這五樣都擱在一塊堆,, 心里就這麼個影子,大家要知道。所以佛的這個破處,就是顯處!把阿難尊者這個心,給他破了、給他推倒了,他才心服口服,沒地方說了,佛把他領到這里,他不肯認,你那個心就沒有路走了,沒有路走,這個地方直心就現出來了,這是無言說道出來啦,這個地方佛沒開口,把他引到這個地方了,這里大家要注意!你假如不信,你起早起來,什麼事情也沒有,你心里頭,洗洗臉、漱漱嘴,坐在那里,夜間也沒做夢,昨天也沒有煩心的事,就在這個時候,你心里一想,什麼事也沒有,這個地方是人的良心發現的地方,這是人的良心,大家要知道。佛法的這個佛字,翻中國話就是人的知覺的覺,知覺能代表六樣,見、聞、齅、嘗、覺、知,眼見、耳聞、鼻子( 773;、舌頭嘗、身上感覺、心里頭知道,把這個理要明白了呢?你就開佛的知見,你要把世間上的習氣毛病都去淨了,你直接著就成佛了,這里頭一點客氣、一點夾帶也沒有。要這麼一說,剛才說的糊涂題,是不是?一聽,人的這個知覺,大家要知道,我常說,有聽見的、有沒有聽見的,分三種,說佛者覺也,我們哪個人沒有知覺?怎麼不成佛呢?他這個知覺分三層呀!哪三層呢?都在這擺著,人人得承認,有所知覺、有能知覺、有本知覺,我們人人都具足三種知覺,我們人只承認一樣,每個人活這一輩子就用這一樣,這三樣就用一樣,所以就是凡夫,凡者是普通人,都是這麼的,我們這三樣:本知覺、能知覺、所知覺,我們都用所知覺,怎麼叫所知覺?眼里所見我知道了、耳朵聞聽的也知道了、鼻子齅的也知道了、舌頭嘗的什麼味也知道、身上感覺也知道了、心里又分別是非邪正,一共這六樣都弄到所知覺上去了。要在所知覺上,就分開三層,這個所知覺就分善惡,你要是善,你所知道的和這個所知覺一樣,然而你這個所知覺還是個善心、是好心,積功、立義、作德、說好話、存好心,這就能生天,上天上享福去了;說你這個心平平常常的,我也不占便宜、我也不害人,一天有工作就這麼著,混死了算一輩子,來世還是這麼一個普通的人,這是在人道里頭;這個心一作惡,損人利己,統統的沒有利人的心,做出事來也不怕害人,這種心就到了三惡道里頭去了,就不必細說了,工夫很寶貴的,這個時間很寶貴的,所以分成地獄、餓鬼、畜生,這叫三惡道,作極惡的事情,就是地獄;坑人、騙人,就托驢變馬,給人家好還債;你要片善不為、刻薄慳吝,這樣的說是成了飢餓的餓鬼,萬劫不得水漿,你別說吃飽飯,這一萬劫,你連一口水都…別說喝了,看都看不見,耳朵都聽不見這個名字,那可苦極了。這都是說,所知覺上還分好丑,有善有惡、有不善不惡的平等,就是我們這個平平常常的人,就在一心所造,這是說所知覺,要是能知覺呢?你要明白了,你要能站的住腳跟,這就能成聖、成賢,這是在能知覺上,怎麼叫能知覺呢?由這個所知覺上,我一轉個,說這個也知道、那個也知道,是非邪正、善惡好丑,明明白白的,這個知道的是誰?他怎麼能知覺呢?這個我也知道、那個也知道,你真能知道,就是這一個字,不沾所知覺的邊,這就叫小乘的聖人;所知覺的邊我把他撂下啦,我就知道我能知覺就是了,能知覺知道認得自己,我這個能知覺,我不沾染所知覺的事情,能夠這個樣子,你淺了,就是賢人,你做到究竟處就是聖人,就超生了死,這就叫小乘。小乘法能可以自了漢,我不能度人、不能救人,我能救自己;大乘法得明白了這個本知覺,怎麼叫能知覺、所知覺?大家要把這個理,算盤要打開了就對了,世間上所聽的、所見的、所有的,都叫所知覺,說你所有的事情,你怎麼都知道呢?我能知道!你要把所知覺撂下,這才夠上乾乾淨淨的、清清淨淨的能知覺哇!你就得到能知覺的受用了,因什麼呢?他怎麼沒有苦處呢?他無形無相,就是一個知覺,他不受這個所知覺所累,我們這個人在世間上受苦起煩惱,鬧得驚魂落魄、廢寢忘餐,氣的捶胸躁腳,為什麼呢?就為的所知覺不遂心,就為的這個。你要知道有能知覺在著呢,我就把這個全撂下,所知覺就不算回事情了,隨緣度日吧,窮也過、富也過、賤也過、貴也過,怎麼這幾十年過不去呢?你要在這里坐了本位,時時心就安樂了,就可以能成聖成賢,你要到本知覺,把這個能知覺、所知覺都放下了、明白了,說這些話不是廢話嗎?這是經文上的事情,不這麼說人不容易明白,所以這就要多說,多說就得耽誤時間,所以說到這個本知覺在哪里?剛才所說的所知覺也好明白、能知覺也好明白,就這本知覺不好明白,要不說無言說道呢!「但有言說,都無實義」,這在經文上後邊,佛一層一層的告訴,別說你多說,你單單的有點言說,這一點真實的意思都沒有,那到底怎麼辦呢這個事情?是不是?所以不好辦了。佛出世,弟子可度了不少,可也有賢有愚、有聖有賢,可也有開佛知見的、也有不開佛知見的。雖然不開佛的知見,一歷耳根永為佛種,他總算是沾著佛法的邊啦,那就容易了,你就怕一點也不知道,苦死了,自己把自己就悶死了,悶大了勁,投河的、上吊的、自殺的,這太多啦,這都是糊涂人,他把自己世間上有形有相的都看重了。所以這個地方說了一大堆,這還好明白,說到這里,你要說心住在身內「無有是處」,沒有對的地方,說到這里就沒有辦法了。說是這個地方,阿難尊者,他心里知道的事情,佛都給他奪過來了,全不對!這奪處即是與處,我把你那一套,你那個心里的思想給你奪過來了,我這就給了你啦,佛的真心就給了你啦,就怕你不認得,不認得你就不能接受,就在這個「無有是處」,沒有你說的那一套,一點對的地方也沒有,這個地方阿難尊者要是接受了呢?說我這麼一想都不對,是什麼呢?這就想不著,想不著哪一樣也想不起來,哪一樣也就不著了,佛法就怕執著,所以就這個著字最厲害,我們這個人都有著處,要不一來,我這個心沒有著落了,這怎麼辦呢?你要是果然真沒有著落了,那就對了,說怕有著落,有著的地方、有落的地方,你這個心落在哪兒?擱在哪兒?吊在哪兒?在這個地方,大家要這麼說,說的這個話還倒明白,說這個地方究竟是怎麼回事情呢?是不是?到究竟你得說出個所以然來呀。我說這個所以然,大夥還得自己思量、自己悟呀,你就設身處地,才剛一說說了一大套,最後這一句話,就解決了,「無有是處」,一點對的也沒有,就在這個「無有是處」,我們這個人聽的、看的、講的、學的,你就在這個地方你的心就停住了,那是說什麼事呢?我們這個人得找個是,其實不但沒有是,連非也沒有,他沒有是非,就是你的心里頭沒有著落了,不知道怎麼好,這是怎麼回事?你在這里要認,當下就認,你思索不得,你要一思索,就錯啦!就不是那個心,又到所知覺上去了,就在這里,這個心一楞,一楞就不知道了,這說是自己那個本知覺,大家知道,我這個地方,我說是說在這里,你讓我做,我還做不到,我告訴你說吧,我就是研究的,研究到這里,我不能夠說是我對、我不對,大夥在這個地方,你拿這一切的佛經考查,遇見善知識可以指正指正,可以表示表示,就是對不對。

所以,上文佛就先告訴阿難尊者,說你要想求成佛的這個道理,我問你話,你要拿直心回答,就對了!佛問到這個地方,他那個彎曲的心,他又轉了彎了,他怎麼才叫直心呢?他沒有所答的了,他這個心就住下啦,他在住下的這個時候,他要是思維思維,要認得自己,那就是認得自己的本心了,他所以不能在這個地方住下,他就一轉彎,這個直心就在這兒,他心里頭他沒有彎轉的地方啦,到了這個地方就住下了嘛。所以阿難尊者,這也是大權示現,他這個心里頭一轉彎,他就不是直心了,他一心思不在內,我又明白了,必是在外邊呀,隨後「阿難稽首,而白佛言」,說:「我聞如來,如是法音」,你說法的音聲,我開悟啦,「悟知我心,實居身外」,我悟了我這個心實實在在居在身外頭了,他說在身外頭,他也得說個道理,他說了個比喻,說什麼比喻呢?他說-

所以者何。譬如燈光。然于室中。是燈必能。先照室內。從其室門。後及庭際。

「所以者何?」我說這個心在外頭,所以然處,在哪個地方呢?他說了個比喻,「譬如燈光,然于室中」,把這個燈在內屋里點著了,「是燈必能,先照室內」,在屋里點著了,先照屋里頭,屋外頭,當然照不著了,不能照外頭,「從其室門」,從內屋里,「後及庭際」,後首到這外屋里,所以這個燈當然是照不著了,說-

一切眾生。不見身中。獨見身外。亦如燈光。居在室外。不能照室。是義必明。

拿這個做比喻,世間上一切眾生,自己身內的事情看不見,因什麼身外的事情都看見了?「亦如燈光」,也就像燈光,屋里頭沒點燈,點在外屋,「居在室外」,外邊都看得明明白白的,室里頭黑著,沒見著嘛,「不能照室」,所以不能照內屋,「是義必明」,說到這兒,阿難尊者自己還信得及,說我說這個義理,公定是明白啦。

將無所惑。同佛了義。得無妄耶。

「將無所惑」,將為拿著這個就沒有一定的迷惑啦,這不是早先我說的那個心在內,那是迷惑,這回我不迷惑了,說到這兒呢,這還覺著很得意,「同佛了義」,我明了這個實義,像佛一樣,佛你頭回說在內不對,我就甘心佩服了,一定是不在內,一點也不虛妄了,他說到這兒,佛就隨跟著就駁他了。

佛告阿難。是諸比丘。適來從我。室羅筏城。循乞搏食。歸只陀林。我已宿齋。汝觀比丘。一人食時。諸人飽不。

佛對阿難先說一個比喻,這事情沒有個比喻他不承認,佛說我給你說個比喻,你說心在外邊,這話佛也說的不對,說「是諸比丘」,就是佛的這些弟子都稱為比丘,比丘就是僧人,「適來從我」,適才回來,他們從我去化齋吃,來到「室羅筏城」,這個城里化齋,「循乞摶食」,循乞是挨著,不能桃貧撿富,挨著窮的也化、富的也化,挨著門口化;循者是佛立的規矩、乞是求化齋吃,摶食,印度吃飯都是拿手抓著吃,摶在一塊吃,早先我看到這兒我還不好懂,怎麼叫做摶食呢?我見著印度人在我們弘法精舍住了有兩個星期,他就拿手抓了吃,給他筷子吃,他不會拿,我這親眼看見的。印度吃飯,印度那個地方天氣比這里還熱,都得晾涼了吃,有點溫氣不燙手,燙手就不行,拿手摶在一塊送到嘴里吃,都是拿手吃,這是印度人,我親眼看見的,就是這麼個樣子,所以,佛就說「循乞摶食」,乞是化齋,拿手抓著吃叫摶食,普通吃飯的話,「歸祇陀林」,回來啦!「我已宿齋」,我已經把飯吃完了,「汝觀比丘」,你再觀察觀察那個沒吃完的人,你觀察那些僧人,「一人食時,諸人飽不?」先說個比喻,說一個人吃飯,余者那些人都飽不飽?這話問得很稀奇,一個人吃飯怎麼會讓大夥飽?這就是拿這個做比例,佛問阿難,一個人吃飯,諸人(眾人)飽不飽呢?

阿難答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是諸比丘。雖阿羅漢。軀命不同。云何一人。能令眾飽。

佛心思他必說這句話,阿難答佛說,「不也,世尊」,不是這樣,「何以故?」什麼緣故呢?「是諸比丘」,說這些僧人,「雖阿羅漢」,他們都證了果了,證了小乘聖人的果位,小乘就不知道大乘的事,大家要知道,「雖阿羅漢」,雖證到四果阿羅漢了,了了一層分段的生死,他不在世間上受生死了,「軀命不同」,一人一個身體,軀是身軀,生命不相同,「云何一人,能令眾飽?」一個人吃飯怎麼讓大眾飽呢?佛問到這里,他已經入了佛的陣勢了,佛就把陣勢擺著,一引他就進來了,這正是問他,他心里還不知道,佛說你剛才說心在外頭,是不是?你心思心思,那個人在你的身子外頭、你在那個人的身子外頭,你們兩個人的心都在外頭,是不是?都在外邊,要一飽一切飽,這心都在外邊嗎?外邊的心和外邊的心就成了一個心了,你要吃飯覺飽,他也就飽了,你要不飽他也不飽了,是不是?心都在外邊嗎?這一人一個心,那當然是了,這個理說不過去了,佛在這個地方一說,這一個人吃飯,能令大伙飽嗎?阿難尊者還不知道呢,他所以說,「云何一人,能令眾飽?」一個人吃飯,那能讓眾人飽呢?

佛告阿難。若汝覺了。知見之心。實在身外。身心相外。自不相干。則心所知。身不能覺。覺在身際。心不能知。我今示汝。兜羅棉手。汝眼見時。心分別不。阿難答言。如是。世尊。

佛又給他說,正式要破他了,「若汝覺了,知見之心,實在身外」,設若是阿難你的知覺,明明了了的這個知見的心,實實在在的在這身體外面,心若在身體作邊,「身心相外」,心在身外邊、身也在心外邊,互相而外,身心互相在外,「自不相干」,心和身就兩不相干了,「則心所知,身不能覺」,你那個心要知道,身體就不能知覺了,怎麼個理呢?心在身子外頭了嗎?是不是?這是一定的理,「則心所知,身不能覺」了,「覺在身際,心不能知」,感覺在你的身上呢,心也就不能知道了,心在身子外頭、身在心的外頭啦!「我今示汝,兜羅棉手」,佛手軟如綿,印度有一種棉子,叫兜羅綿,是軟的,佛是一種貴相,手就叫兜羅棉手,手就像棉子那麼軟,說「我今示汝,兜羅棉手」,佛就把手伸出來了,「汝眼見時」,你拿眼晴看見,「心分別否?」你心里知道不知道?「阿難答言,如是,世尊」,阿難說:「我知道。」

佛告阿難。若相知者。云何在外。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外。無有是處。

佛問他這句話,當然他得說知道,佛告阿難,「若相知者」,我舉出手來,我這個手在你的身子外頭呢,你這個心都在外邊,與你那個身心就不相干了,我這個手伸出來與你那身體有什麼相干呢?眼睛在你身上,你既然說眼晴看見,心里就知道,「云何在外?」在你那個眼睛,你拿眼睛看見我的手,我的手在你的心外頭,問你的眼睛看見的嗎?你說眼睛看見了,眼睛看見那個眼不在你身上嗎?你怎麼說心在身子外頭呢?說到這兒,云何在外呢?「是故應知」,是所以故你應該知道,「汝言覺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外,無有是處」,這個地方說也是不對,你說在身子里頭不對、你說在身子外頭也沒對,這個地方又把真心又閃出來啦,阿難尊者一味地還是糊涂不明白,底下還要轉彎。

三 潛伏根里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言。不見內故。不居身內。身心相知。不相離故。不在身外。我今思惟。知在一處。佛言。處今何在。阿難言。此了知心。既不知內。而能見外。如我思忖。潛伏根里。猶如有人。取瑠璃椀。合其兩眼。雖有物合。而不留礙。彼根隨見。隨即分別。然我覺了能知之心。不見內者。為在根故。分明矚外。無障礙者。潛根內故。

這段經文,正是七處徵心,這是到了第三處,怎麼叫徵心呢?考徵這個人心,到底在哪個地方?這個題目就是這麼個意思。阿難尊者,由一起初頂到最後,七處考徵這個心,也沒考徵對,這是到在第三處,這第三處是破轉計潛根,他因什麼叫轉計呢?頭一回佛問他,說你的知覺心在哪兒?他說人都知道,這個心在身子內,這還用問嗎?讓佛給他破除了,因什麼破除呢?你的心在內,五臟以內的事情你怎麼不明白呢?你怎麼說心在內?拿這一比例,他心思不對,明白了,心必是在外,他還說了個比方,好比點燈,內屋點燈,內屋明亮,要在外屋點燈,里屋都不明亮了,說人的心在外邊,才能看見外邊的事情,佛又給他破除,你要說在外邊,這個理也說不下去,「身心相知」,不能在外。佛第二次徵心的時候,把手舉起來,你見著沒有?他說我見著了,可你見著了,是哪見著?你不是眼見著的嗎?眼不在你身上的嗎?你怎麼說心在身外,這一問又問倒了!一看在內也不對,在外呢?身心又相知,可要在外,身心不相知了,那外邊,佛一伸手,你說知道了,拿眼看,你知道你說心在身外頭,這不在身上的嗎?又不對了,其實說不對的地方,就對啦!佛原來就告訴他,我問你,你拿直心回答,不要燒彎子,你要一彎轉就錯啦,那就不是你的本心了,他不知道哪兒叫直心?哪兒叫彎心?他一個勁地繞彎,這一繞彎,繞了七處全不對,這個道理就在這兒。這是第三番上了,他又一轉計-,這是佛拿話把他引起來的,他明白了,心要說在內,不知道五臟六腑也不算在內,要說在外,身心又相知,在外,身心就不相干啦,心在身外頭,外邊有事情,身上就知道,佛一伸手,眼睛看見,在外也不對。他因這一轉彎,佛一伸手,他拿眼睛看見啦,明白了,這個心一定是在眼上,一定是在眼根里頭藏著了,他得說個道。阿難白佛言,稱一聲世尊,「如佛所言」,佛你剛才把我這個意思都給我駁倒了,「不見內故」,不見身內的緣故,就「不居身內」,當然這個心就不居在身內了,「身心相知」,身心要相知,身要知道、心就知道;心要知道、身就知道,這不能在外了,「不相離故」,身心不相離,「不在身外」,又不能在身外,他都承認啦,那不在內、不在外,到底在哪?他就想著這個意思,佛一伸手,他拿眼睛看見啦,他想起來了,對了!「我今思惟,知在一處」,說我現今心里一思惟,我知道了,知道這個心在這個地方了,「佛言,處今何在?」說你知道那個心到底在哪?你說一說,「阿難言」,阿難就說了,「此了知心,既不知內,而能見外」,說明明了了的知道的心,既然是佛你說這個理,要說是既不知內,「此了知心,既不知內,而能見外」,阿難言「此了知心,既不知內」,然而能知道外邊,這是他說佛的這個意思,說「如我思忖」,要在我心里頭一思想、一忖量,一付度呀,我知道啦,知道在哪了,「潛伏根里」呀,說潛藏在眼根里頭,所以他說出個道理來,怎麼潛在眼根里頭呢?「猶如有人」,他就說個比喻,怕你不知道,說「猶如有人,取琉璃碗,合其兩眼,雖有物合,而不留礙,彼根隨見,隨即分別。」他說出個理來,「如我思忖」,在我心里頭一思想、一忖度,「潛伏根里」,這個心潛藏隱伏在眼根里,就是這麼一句話,他說到這里還得說個比喻,「猶如有人」,又如有這麼個人,「取琉璃碗,合其兩眼」,取這個琉璃碗,合在兩個眼睛上,就像現在人戴眼鏡樣的,那時沒有眼鏡,他說比喻就得說個琉璃碗,這個琉璃是個透亮的,也就像現在的水晶一樣,說又如有人,取這個琉璃碗,「合其兩眼」,扣在眼上,像現在戴眼鏡,也就是這麼個理,「雖有物合」,雖然有這個琉璃碗合在眼上,「而不留礙」,一點也不障礙,看什麼還是看什麼,這個理說的像有理似的,這個心在眼里頭呢?說是「雖有物合」,這個琉璃碗是個物,合在眼上「而不留礙」,一點滯留障礙也沒有,「彼根隨見,隨即分別」,彼根就是人的這個眼根,隨見,隨跟著他眼睛一看,「隨即分別」,這心里就分別、就明白了,眼睛一看,心里就明白了,所以拿這個理這麼一比喻,就可信了,「然我覺了能知之心,不見內者」,因什麼我第一次說在內,佛你說不在內?說對啦,「然我覺了能知之心,不見內者,為在根故」,因見不著五臟六腑,不能見身內,所以說這個心在眼根上,當然他見不著身子里頭,這說得有理,「分明矚外,無障礙者」,這眼睛分分明明地矚目于外,這個矚是拿眼睛看外邊,矚在外邊,「無障礙者」,看外邊一點障礙也沒有,因什麼呢?「潛根內故」,他潛藏在這個眼根之內,這個心當然是在眼根里頭,在這兒藏著,「佛言,處今何在?」這是佛問他的話,說你思惟,你知在一處,佛言你知道這個「處今何在?」這地方到底在哪兒?底下阿難就回答了,「阿難言,此了知心,既不知內,而能見外,如我思忖,潛伏根里,猶如有人,取琉璃碗,合其兩眼,雖有物合,而不留礙」,說這個人「彼根隨見」,人的眼根隨看見(拿琉璃碗合上),「隨即分別」,分別的清清楚楚,雖然有琉璃碗合,分別的清楚,這是說了個比喻,「然我覺了能知之心」,我這個知覺明了的、能知道的這個心,「不見內者」,看不見身內,因什麼呢?「為在根故」,這個心在眼根里頭藏著,當然是不見身內,「分明矚外」,分分明明地在眼根里頭,他又能夠矚目于外,「無障礙者」,一點也障礙不著,是「潛根內故」,他是潛藏在眼根以內的這個緣故,他所以,這就合乎兩邊啦,又不能知內,又讓他身心相知,這兩處你難不住,「潛根內故」,他說到這個地方,佛說得駁他了。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潛根內者。猶如琉璃。彼人當以溜璃籠眼。當見山河。見琉璃不。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就像你剛才說的這個話呀!「潛根內者,猶如琉璃」,你說心潛藏在眼根里頭,就像琉璃碗合在眼上,「彼人當以琉璃籠眼」,好比這個人,正當拿琉璃釦在眼上,好比人戴上眼鏡,「當見山河,見琉璃不?」這是佛的問題,正當你拿琉璃碗扣上,能看見大地山河,能看見這個琉璃碗嗎?看見看不見?阿難就回言了:

如是。世尊。是人當以琉璃籠眼。實見琉璃。

拿琉璃籠在眼上,外邊見著山河,可也得見著琉璃碗,這是一定的,這比方人戴眼鏡看見外邊山河大地了,也看見眼鏡了,這是應當的事,就拿這句話問他,說是當你拿琉璃籠在眼上,實實在在地看見琉璃了,這是阿難承認的,「當以琉璃籠眼,實見琉璃」,這是阿難回佛的話,他一回復佛,佛就告訴他了,正式地破除他這個迷惑。

佛告阿難。汝心若同瑠璃合者。當見山河。何不見眼。

說你那個心,就如同拿琉璃碗合上,這比喻眼睛如同一個琉璃碗,所以這個知覺扣在琉璃碗里頭,就是這個心在眼睛里邊,這一比喻,眼晴好比琉璃碗,知覺的心在琉璃碗里邊,這又合于內、又合于外。佛告阿難,說「汝心若同琉璃合者」,這是順著他說,說完了好駁他,「當見山河,何不見眼?」說正當你藉著琉璃碗,心在眼里頭,就如同琉璃碗扣上,正當見著山河大地,你怎麼見不著眼呢?先前我問你,這個人把琉璃碗扣在眼上,看見山河大地,也得看見琉璃碗,你這眼就像琉璃碗一樣的,「當見山河,何不見眼?」正當看見山河的時候,你怎麼看不見你的眼睛呢?這是你說的一個比喻,這個說法、這個比喻,法喻相齊,比的一樣才對,你這個比喻不相齊呀,不對呀!「何不見眼?」當看見山河的時候,為什麼看不見眼睛呢?你怎麼說如琉璃合呢?這是說這一面,轉過來呢?

若見眼者。眼即同境。不得成隨。

你這個心看不見眼,「若見眼者」,你那個心就算看見眼,這個比喻,拿這個法合這個比喻,說「若見眼者」,設若你真看見眼,這個理也說不下去,因為你要是看見你的眼,「眼即同境,不得成隨」,這個眼就如同外邊那個環境似的,這個眼是眼、心是心,你雖然說眼如同琉璃碗,卻把這個心也扣在里頭了,是不是?這個琉璃碗同外邊的環境啦,這個眼睛不是成了個境界嗎?成了外邊的境界,沒有知覺了,他「不得成隨」,頭一回你說的話,眼睛隨見隨能知道,隨見隨即分別,這是前文上,這個事情你不合,你不能隨看見,所以就能知道,這個地方也說不過去。

若不能見。云何說言。此了知心。潛在根內。如瑠璃合。

這是說,設若你那個心看不見眼晴,就如同你戴上眼鏡,你得看見眼鏡,你這個眼就成了眼鏡啦,你怎麼看不見眼呢?「若不能見,云何說言,此了知心,潛在根內,如琉璃合?」云何又說這麼個比喻?此了知心潛藏在你的眼根以內,就像琉璃碗合上呢!

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潛伏根里。如瑠璃合。無有是處。

所以這個緣故,你應當知道,所以就在「汝言覺了,能知之心,潛伏根里,如琉璃合,無有是處」,這里是要緊的地方,七處徵心,七個無有是處!到了這個地方,這是佛給他顯出這個真心來了,真心就是個直心,這個地方他不承認,我們人人都如此,佛與阿難尊者大權示現,佛說互相酬唱,一問一答,所以這個地方,就在這個「無有是處」,在這個地方他要能接受,這就了然了,這地方是不可說的地方,要不然我再引出一種事情來,大家就可以相信了。當初臨濟祖師,他參訪上座黃蘗禪師,請教佛法,簡單說,他一問,黃蘗祖師把眼睛一瞪,拿著劈柴棒子把他打一頓,他一心思,我必是問得不對了,不是時候了,就悶得慌了,挨了一頓打,什麼話也沒說,第二次又問、又請教,頭一回必是禮貌不周,打了一頓,這又去請教,他拿劈柴棒子預備好了,又打一頓,這是怎麼回事呢?悶得慌呀,問了兩回挨了兩回打,這回心思心思,我還得問,我來到這里不是求佛法嗎?他不告訴我,這是什麼事呢?他又問,拿劈柴棒子又打了一頓,連打三頓,心里煩了,不乾啦,走!在他這個地方,他一句話也不說,一問就打、一問就打,這有什麼待頭,告假!走!這就向黃蘗禪師告假,這是臨濟一代的祖師呀,告假要走了,黃蘗禪師問:「你上哪去?」他心里不高興:「我還不知道上哪里去?我就要走了。」黃蘗禪師說:「你要走,你參學參學那個大愚禪師,那個地方也是個明人,他這個人傻勁太大了,說是愚傻,你去參大愚禪師。」他心里不歡喜,他想也像你這個樣的吧,你叫我參學他去,我問你三回,你打我三回,你叫我去找大愚禪師,他必是向你學的,是不是?他還有第二個法嗎?也是打吧!他心里不高興,他哼哈哼哈的,也沒說去不去,他把衣單包袱背起來就走啦!一出山門,自已也知道,沒有地方去,到底上哪去呢?又一想,他讓我找大愚禪師,我倒要試驗試驗,不然也沒地方可去,真還像他那麼打嗎?他把心就轉回來了,他就去了,找大愚禪師去了,見了個禮,見完了禮,大愚禪師問:「你從哪里來?」他心思半天不高興,「打黃蘗禪師那兒來」,「你在那兒參學幾年了?」「參學了有一年多,」「他傳給你什麼法?」「咳!傳什麼法呢?我問了三回,他打我三頓,他傳什麼法呢?」大愚禪師一聽,打了個咳聲說:「咳!黃蘗他愛你!」你聽聽,打他三頓,他說愛他,「如老婆娘愛兒子似的,就這麼親熱。」他在這個時候上,就楞了!他打我三頓,你還說像我母親愛兒子樣的,這個話怎麼講呢?心里就楞了,就在這個上,這不明白!大愚禪師說:「要認當下就認,你思索不得!」這一句話提醒,磕頭謝法,這才接受他。所以佛說到這里,宗下、教下,宗、教是一個理了,他那是個簡單法子,所以教你念佛。

四 內外兩在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今又作如是思惟。是眾生身。腑臟在中。竅穴居外。有藏則暗。有竅則明。今我對佛。開眼見明。名為見外。閉眼見暗。名為見內。是義云何。

這一段文是第四番破他的妄見,破轉計見內,上回他用合計的心,回答佛說心在內,佛給他駁了;第二次又說心在外,佛也給他推倒了;第三次又說心不在內、也不在外,他一心思,說在眼里,他說了一個比喻,如同琉璃碗籠在眼上,眼好比一個琉璃碗,就像現在人的眼鏡一樣,眼好比是眼鏡、心比做是眼,他這麼一說,佛說在內、在外都不對,當然是在眼根里頭就算對囉,他一個勁的拿他這個心猜測這種事,其實這個事情,你連思索都思索不得,何況你還拿這個心、拿這個話來猜呢?這不是錯上加錯了嗎?阿難尊者特意現這個相,大權示現,他因知道世間人都是這個心,都是對待心,要不是有、就是無,不是善、就是惡,不是好、就是壞,不是高、就是低,凡我們世間人心都是這個,其實是全不對,他這個地方,佛顯這個心,顯的是真心吶!人都是這個連妄想心都夠不上,那麼是什麼心呢?要按根本上說,就叫緣影心,怎麼叫緣影心?我要一說,大家也就得承認,要不說,心里頭悶得慌,總得這個地方多說幾句話,怎麼叫緣影心呢?我們說內也不對、說外也不對,說在眼根里更不對,底下還有三個不對,一共是七處徵心,七處全不對,將才我念的文正是第四回,在這個道理我要不多說幾句話,大家研究佛經的人,那就沒話說了,不常研究佛經一聽就煩啦,這個也不對、那個也不對,哪個對呢?說這個不是人的本心,哪個是本心呢?當然是心里頭得懷著這麼一個意思,若拿佛經這麼一斷,這個人連妄想心都夠不上,那是什麼心呢?以緣影為心,什麼叫緣影呢?那個影就是影子,拿心里頭起的影子當了自己的本心了,大家這個地方要注意,怎麼叫緣影呢?緣不就是結緣嘛!上一塊連絡,這個緣字也當幫助講,這個地方得把他講清楚了,怎麼叫緣影呢?攀緣的影子,怎麼叫攀緣的影子?人這個眼睛,有一個看見的見性,這叫見性,看見的都是有形有色的東西,大家這是都承認的,耳朵他能聽聲,你叫耳朵看有形有色的,他辦不到,眼睛你叫他聽聲,他也是不行,他是可以看見有形有色的東西,眼見色塵,隨著色塵人就迷惑了,這迷惑了還不要緊,你迷惑在色塵上,還迷惑在色塵的影子上,怎麼叫迷惑在影子上呢?有時看見一種形相,看得對心思,或者不對心思,發厭煩心,這是兩面說,看完了,他心里一明了,說這個是好是不好、對心思不對心思,心里這麼一心思,這個地方叫法塵,把這個心要過去了,一轉個,不定何時會想起來,他心里還有影子,大家這個地方要知道了。假定看見一個飛機,在天上飛的客機,這飛機比旁的飛機不同,一看有個影子,你看見影子啦,你看見飛機的時候,你這個心里頭一分別,這個地方這就叫法塵,這是人的心意的意對著這個法塵對相,他這打哪里來的呢?打眼看見來的,他這個地方這叫攀緣,拿這個心連絡色相,色相在空中有飛機,這一個形相,這一看的時候,這名字就叫法塵,這里都有分寸,要看完了,他不定何時才想起來,我看見那個飛機太大、太快,與旁的不同,拿這個做個比例,這個名字不叫法塵,這個名字叫緣影,你緣起你舉他那個飛機的形相,攀是高攀,攀著看,攀完了呢?你心里一明白,這個名字就叫法塵,他過去了,你又想起來了,還有個影子,這名字叫緣影,這個地方你不把他弄清楚了,你沒法明白這個東西,所以這個地方就叫緣影。我們這個人都拿著緣影當自己的心,大家想想,你不定幾時想起個什麼事來,那就是個影子,你拿這個當心了,這個地方就是人根本上的錯誤,要不怎麼叫迷惑呢?要不人在世間上怎麼受苦呢?要把這個佛法的理明白了,說這個話說得太突然啦,全世界都太平啦,沒有爭的,你讓他爭,他也不爭,他打根本上解決了,這個人你簡直可以說連妄想心都夠不上,弄了一心的影子,拿這個當了自己的心了,這一錯到底。除非釋迦佛有慈悲心,他特意地在世間上,他特意的裝個有身份的人,在皇上家,在王宮里投胎,這很有價值呀,他出家現身說法,還得有身份說,才有人信,他沒有身份,他說的話跟我們一樣是完全都是騙人,是怎麼個理呢?我們沒聽到過、也沒看見過、也沒做過,這個事情,可是騙人嗎?你要知道,他是皇太子,他父親讓位,他就是國王,他還騙什麼?騙我們老百姓什麼呢?他沒有可騙的地方,他瘋了、傻了,一說說了四十九年,他落點什麼呢?他什麼也沒落著。

所以這個道理,說到這里,說是怎麼叫做緣影為心?這個人的心,要一研究下來,追究到那個正經的那個心上,有四層,這個緣影還不在這四層以內,要不這個經文,佛怎麼都說不是?他這麼猜也不對、那麼猜也不是,那怎麼是呢?還有個理在里頭,我這個地方先把他說明白了,大家聽著好放心,要不這麼也不對、那麼也不對,聽煩了,這有什麼意思?這不是耽誤了!這是個好機會,咱們大家,我也是好機會,你們諸位也是好機會,都是好機會了,有一個講的,大夥還贊成來聽,要是沒人聽,你給誰講?你心思心思!你要願意聽,你上哪聽去呀?這不容易,這個機會湊的很巧,有愛聽的,還有愛講的,這個地方,這就好辦了。說這個心有四層,我們都認心,這個緣影還不算,這是到了第五層上了,第四層怎麼才算對呢?頭一層是人的第六意識,他在第六上,所以打五上起的,五、六、七、八,因有五個數,五個是眼、耳、鼻、舌、身,這五樣都有認識,他的眼看見形色,也認識了;耳朵聽到聲音,也認識了;鼻子聞的什麼味,也認識了;舌頭嘗的什麼滋味也認識了;身上感覺是冷是熱、是痛是癢也認識了,這叫識心。認識這是一層,這一層頂重,比這一層再輕一點的,就是第七識,是個思量;這個思量的心,是個能思量的心,不是那個所思量的影子,能思量的心,我這個心里頭能思量,這個就比那個分別心就輕了,比那個分別心污染的地方就輕了。在第三層,他這個分別心是第六識,這個思量心就是第七識,恆審思量,第八識就是個了別心,他一了一別,他是審而不恆,他一審就沒啦,就過去啦,所以,這是三樣(第七思量識、第六分別識、第八了別識),那麼這究竟的心在哪里?要認識呀,是個現量境,是個現量心,怎麼叫現量心呢?就是現前你這麼一量,你好比看見一個表,這個東西就在這兒,你這一見你也沒分別它呀,你可就看見啦;你要說這個表是美國的表、是英國的表、是日本的表,這一下子,就是到了第六識上了;第六識和前五識一塊起,耳朵一聽聲、鼻子一聞味、舌頭一嘗滋味、身上一感覺,這個地方就是第六意識,這是一個分別心,我分別,他分別完了,比他輕一點的,分別完了還思量;到了根本上,根本識第八阿賴耶識,這個根本識,他一了別就完,這是個長的、是個短的,是個好的、是個壞的,就沒事啦,他就裝起來了、就藏著了,那叫含藏識。說到究竟處,這個真心打哪里顯出來呢?真心在前五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叫前五識,他怎麼就顯出來呢?這個眼識是藉著第六意識才叫眼識,他要是在他那個本位上,他是個現量境,現前這麼一量就過去啦!才剛說的見著這個表,也不分別是哪一國的,就這麼一見,這個地方這是人的本心,你要是隨著這個相一轉,你又是分別、又是思量、又是了別,那就錯啦,這錯了還有點妄心、妄想,頂厲害的,這個心著在影子上了,完了他總想那個影子,想影子也不要緊,他拿著就當心了,錯就錯在這里。所以這個層次得說,要不阿難他說的這個理,他是不對中的不對,佛都說他不對,他心里沒有章程了,我們在旁邊聽著,也沒法入手,怎麼算個對呢?所以這個現量心不容易顯,現量心就是人的真心,怎麼叫個現量心呢?就是眼見、耳聞,就這麼一見就是了,一見著、一分別,一分別就到了第六意識上了,那就不是現量境啦!再加上一思量,也錯啦!最後那一了別就藏住了,將來還再發現,再傳出來,這都是不對的地方。他因此這個現量心,對著觀這個現量的境界,才剛說的,看見這個表啦,拿眼睛看見的,這是一見,這就對啦,你說這個表好不好?是美國的?日本的?那就到了第六意識上了,他跟著就走啦,那叫識了,再加上思量,再一了別,我知道了,這個東西是日本表,記住了,拿這個就當心了。所以,早先在「五重玄義」上我不是常比較說,釋迦佛悟道,怎麼悟的?就拿眼晴一見,就悟了道,我們怎麼見而不悟道呢?是不是?觀世音菩薩怎麼成的道呢?他耳朵聽聲,聽海潮音,他怎麼就成了?我們也聽,我們也看見了,怎麼不行呢?就是你拿心來分別了,隨著他轉了,這個地方就錯了,那麼著明白這個道,怎麼叫明白?釋迦佛夜睹明星,一看見光明有多少萬里,他這個地方顯出來了,誰看見的?眼見,這是個見性,眼晴見著的,眼晴的能力有多大呢?看見這麼大的光明,多少萬里都看見了,這就是人的天性,人自己不認得。這個地方是現量境,拿這現量現前這麼一量,量一量,這個量也不是比量、也不是較量、也不是思量、也不是忖量,把這些個玩意兒都得拿了去,就是現前有什麼就是什麼,你別起名、你別分別,這個地方,這個名字叫現量心,觀現量境,這就是對一切法心里要這樣起觀念,這就叫真修行,誰能行?我研究到這里,我也沒做到,研究到這里,我只可以說到這里,所以要做到了我也成佛了,人人都能做到,你可得要實行實做,可得做到時候,你不能說你一下子明白了,你就行啦,那除非是佛再來就行了。所以佛就為這種事情,讓他認得自己的現量心,這個阿難尊者,不但不認得了別心,他也不認得思量心,也不認得這個分別心,他認這個緣影心,拿心里這個影子當了自己的心,你看這個離得太遠了,所以,他這個地方怎麼測量怎麼不對。要緊的地方就在上文,佛已說過了,「潛伏根里,如琉璃合」,前邊都給他說破了,都給他推倒了、推翻了!就拿人情的分別都說不過去,何況這個現量的境界呢?說「無有是處」,就在這個無有是處的這個地方,他要是迴光返照,觀照觀照自己的心,不就對了嗎?他不能接受,又轉了個了,怎麼轉個呢?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今又作如是思惟」,我又有個思想,我這麼一思惟,我這個思想也不錯,他就這麼猜吧,這就是大權示現,為的是引導我們這個人,就照我們人心這個意思現的這麼一個相,說「我今又作如是思惟,是眾生身」,一切動物都叫眾生,眾生的身啊,「腑臟在中」,五臟六腑在身中,「竅穴居外」,竅是什麼呢?人的眼睛、耳朵、鼻子統統都有個穴路,這個竅啊,眼竅、耳竅、鼻竅這就不用說了,在身子外面,該怎麼樣呢?說「有藏則暗,有竅則明」,說五臟藏在里頭叫暗,眼、耳、鼻有竅則明,「今我對佛,開眼見明」,現在我看見你,我睜開眼啦,我就看見光明,說看見光明怎麼樣呢?「名為見外」,見著明亮了,這就算看見外邊了,「閉眼見暗,名為見內」,我這個人一合眼,見著里邊,要不在前邊破他,他說心在內,佛說你心在內,你怎麼看不見那里頭五臟六腑呢?他心思對,又模不著頭來,哪個對呢?他就瞎猜吧,他說我們這個人開眼就見明,「名為見外」,這個名字是見到外邊了,就是見外,「閉眼見暗」,閉上眼就黑暗了,「名為見內」,這就算是看見內了,「是義云何?」我看見人開眼見明就名為見外,合眼見暗名字就叫見內,我說的這個意思,佛你看怎麼樣?這還是與佛商量,佛一聽,正式的就給他誰翻了。

佛告阿難。汝當閉眼。見暗之時。此暗境界。為與眼對。為不對眼。若與眼對。暗在眼前。云何成內。

你正當把眼睛合上,你看見黑暗的這個時候,「此暗境界,為與眼對?為不對眼?」佛問他這個話,都是正在這個要緊的地方,讓他沒法回答,「此暗境界」,黑暗的境界,你說見暗名字叫見內,這是阿難他說的,「為與眼對?為不對眼?」這是兩面的問題,對眼不對眼?「若與眼對」,這黑暗要與你的眼睛要對,暗就在眼前邊,因為黑暗在眼前,你這才見,你怎麼說,眼晴見黑暗,這叫見內?就算你見著內,那個暗也應當在你的眼前,這不是一定的理嗎?「若與眼對,暗在眼前」,若在眼前,「云何成內?」你怎麼說見暗就是見著內了?你想一想,在眼前怎麼到了肚子里頭呢?哪有這個理呢?這是佛頭一句把他破了。

若成內者。居暗室中。無日月燈。此室暗中。皆汝焦腑。若不對者。云何成見。

你要是強辭奪理,不管他對不對,凡合眼就算見內,你要這麼說,就叫硬抬槓,佛縱著阿難說,阿難還沒等說,佛就替他說了,「若成內者」,你合眼就算是見著內了,「居暗室中」,你居住在這個黑暗的屋子里頭,「無日月燈」,也沒有日、也沒有月、沒有燈,沒有光明囉,沒有光明的地方,你就說見內,見著你的五臟六腑啦,「此室暗中」,這個黑暗的屋子里頭,那麼這都是你的肚子,「皆汝焦腑」,都是你的三焦六腑啦,佛問的這個話,你說對不對?說這個話太不對了,這個地方佛把他問住了,底下,佛又替他轉個,不用阿難轉,佛就替他轉,你橫豎地轉,你這個理說不通,這是說對著「合眼見暗,名為見內」,就給他推翻囉!「若不對者,云何成見?」說若不對著你這個眼睛,又怎麼成見呢?這一段文就算完了。

若離外見。內對所成。合眼見暗。名為身中。開眼見明。何不見面。

「若離外見,內對所成」,佛又替他說,就算你揣度這個理,離開外邊看見,向里面對,成就你眼晴的見了,「合眼見暗,名為身中」,你要合眼,看見黑暗了,名叫身子里頭,當然是黑暗,哪能看見五臟六腑呢?「開眼見明」,睜開眼看見明,「何不見面?」你怎麼不能見面?你說合眼見內、開眼見外,你開眼要是見外,當見明時,何不見面?

若不見面。內對不成。見面若成。此了知心。及與眼根。乃在虛空。何成在內。

「若不見面,內對不成」,若不能見你自己的臉面,你說內里的對不能成就這個理,「見面若成」,你說不能見面,我說見面也能成,你要這麼說呢,這是佛替他說,這個道理還是說不過去,「此了知心,及與眼根,乃在虛空」,你因為「見面若成」,你說的了知心「及與眼根」,「乃在虛空」了,若不在虛空里,眼睛怎麼看見你的臉面呢?是不是?「此了知心,及與眼根,乃在虛空」,既在虛空,「何成在內?」你何故說在內呢?

若在虛空。自非汝體。即應如來。今見汝面。亦是汝身。

「若在虛空」,你說你的心、你的眼睛在虛空也說不過去,「若在虛空,自非汝體」,當然也就不是你的本體,你若說一定是你的本體,那也更不通了,「即應如來,今見汝面,亦是汝身」,說當下本如來我,在你的身子外頭,看見你的臉面,那麼這也算是你的身體嗎?這可算看見了,這個理可對了,你這個理對了,那個理又不對;那個理對了,這個理又不對,所以說「即應如來,今見汝面,亦是汝身」。

汝眼已知。身合非覺。必汝執言。身眼兩覺。應有二知。即汝一身。應成兩佛。

「汝眼已知」,就算你這個對,說見暗名為見內、見明為見外,是不是?「汝眼已知」,你的眼睛已經知道了,這是前面說的話,「開眼見明,名為見外」,你別忘了前面他說的那個話,你就合不上見內了,「身合非覺」,合當個該字講,身應該不知覺了,你只用了一面,「開眼見明,名為見外」,這個身內應該有知覺囉!眼睛見著外了,心里頭你也知道嘛,心在身子里頭,也知道嘛,你怎麼分開說呢?「開眼見明,合眼見暗」,見明就叫見外、見暗就叫見內,明合上見外不能合見內,這不是一定的理嗎?「必汝執言」,你要是說到這兒,你沒話可說,這是佛從著阿難說這個意思,「必汝執言」,你若一定執著是你這個理,「身眼兩覺」,身體一個「開眼見明」的一個眼,你心里頭「合眼見暗」還有個心能見內,這不成了兩個心嗎?身一個知覺、眼一個知覺,身、眼就兩個知覺了,「應有二知」,你有兩個知覺,佛者就是知覺,一個知覺成一個佛、兩個知覺成兩個佛,你這一個身體起兩個知覺,將來你要成佛,「即汝一身,應成兩佛」,這是佛冤他的話。

是故應知。汝言見暗。名見內者。無有是處。

你要承認你那個不對了,那就明白了,你怎麼說你不對,你又轉一個道,所以這個地方得著實思索。

五 隨合隨有

阿難言。我嘗聞佛。開示四眾。由心生故。種種法生。由法生故。種種心生。我今思惟。即思惟體。實我心性。隨所合處。心則隨有。亦非內外中間三處。

這是七處徵心第五番,阿難尊者因著上來他誤解「見明名為見外,見暗名為見內」,所以佛把他說的話都給他駁了、都給他推倒,不能成立。所以,他這麼一轉計,又轉計隨處而生,阿難白佛言,說「我嘗聞佛」,我常常的聞聽見佛說法,「開示四眾」,你開導指示這四眾弟子:出家兩眾、在家兩眾,佛你說「由心生故,種種法生,由法生故,種種心生」,「我今思惟,即思惟體」,就是思惟體,「實我心性」,實是我的心性,「隨所合處,心則隨有」,我這個心向哪個地方一合,哪個地方就是我的心,「亦非內外中間三處」,這也不在內、也不在外、也不在中間,不在這三處,這是阿難尊者自己心里頭所思想的,佛都給他推倒了,不能成立,他心思我說的不對,佛你說的應當對了,所以他就引出佛所說的話來。說我嘗聞聽見佛,開導指示四眾弟子,說「由心生故」,一切法都從心生,心生就種種法生;「由法生故」,種種的心生,這是佛時常對著弟子們常說的這個法,阿難尊者他聽見,他也沒領會這個意思,他光知道這個話,不知道這個義理在哪個地方,他這個時候想不到了,心思佛說的這個話當然是對了,豈不知他光知道這個言句,他不知道這個義理,怎麼個意思呢?佛常說這個法有四種料簡,是料量、選擇、揀選,倒是怎麼個意思?佛說法是四種料簡,四種他總說了兩句,原來他是「由心生故,種種法生;由心滅故,種種法滅。由法生故,種種心生;由法滅故,種種心滅。」他光說:「隨所合處,心則隨有」,說了這麼兩句,這兩句他也是重在這一句上,佛也知道,他重在哪一句上呢?重在「隨所合處,心則隨有」,所以「由法生故,種種心生」,他是重在這一句上。佛說法四料簡,這是四種料量揀選,就是哪個對,所以這四料簡里頭,就是一個因緣,因緣即空、因緣即假、因緣即中,這是四種。所以這個心生,你就不用全說,這是教義里頭的事情,要說這個,這個經就不能講了,說遠去了,就越說越多,把這個意思得說一說。說是這個世間上一切法,都是因緣生的,因由緣起,因是因由所起、緣是助緣,不論哪種東西都是因緣生的,這是藏教的意思,這是隨著人情說。他有因必得有緣,好比菜子,他這是個因,底下助緣就多了,緣是幫忙的,是助緣,他自己不能生,菜子在那擱著,若沒有助緣能生出菜來嗎?得地、水、火、風這四樣,缺一它也長不成,需要好土地,把菜子埋上,這是一個助緣,因是菜子,光地也不行,得有水滋潤,光水還不行,幫忙的就多了,得有太陽的火曬,得暖,還得風,風大了也不好,沒有風也不行,所以這個菜就長成了;拿這個比例,說心生種種的法生,這個心為因、法就為緣;要法為因、心就為緣,所以簡單說,這個心生,「由心生故,種種法生」,他這是個對待,你假定說這個心,我先說這個意思,心是一個知覺,沒有形相,這個法當個樣子講,世界上無論哪個樣子他得有個形相,他這個法就是做了這麼一個樣子,就是一個法則,心是有思想,他沒有形相,這個法在這個地方說就算是有形相,他沒有知覺,這是兩對的。這兩種東西他是生則互生、滅則互滅;心要生、法就生,心要滅、法就滅;法要滅、心就滅,他所以是怎麼個意思呢?我一說大家就了然了。假定這個世間上一個有知覺的心、一個有形相的法,這個法代表一切形相,這兩種東西,心生法就得生、法要生心就得生,怎麼個理呢?他要有一樣不成立,說光心生,沒有法,沒有形相、沒有知覺的,這個心就不能成立,你沒有寄托的地方,他沒有法,什麼樣也沒有,你這個心也沒有使用的地方。法要是滅、心就滅;心要生了、法就生,世間上的事情統統就是這個樣子,所以有因有緣,因的在先、緣是助緣,世間法就是這麼個樣子。他得什麼是助緣?得用法做助緣,他上頭說心法,法就是形相、心就是有知覺沒有形相;法是對著心說,有形相他沒有知覺。假定說,光有知覺,沒有形相,你沒有所知之處,也沒有所寄托的地方,你有知覺也不能成立了,你要說是心生就得法生、法生還就得心生,有因就得有緣,法生是沒有知覺的有形相的,成立了,有了,他那個心就隨著來,那個知覺啊,他要沒有知覺,誰管他叫形相?光有個形相,沒有知覺不成立呀,要不當下有這種學問,有唯心論、唯物論,都說不通了,世間上說光有物,光有物不能成立,你沒有知覺誰承認他是物?誰使喚他?他所以有物有心,你唯物就得唯心,物要生、心就得生;心要生、物就得生,你要說光要物不要心,這個物也就沒有人用了,沒有知覺的,也不成用了、也不成物了。所以你有個有形相的,就得有個知覺的,有知覺、有形相的,他才一生一切生、一滅一切滅,你說先有哪樣,不行!所以這個地方就得略略地說一說,所以這個地方說是因緣法,世間就是一個因、一個緣,一幫忙就成立了世間;要沒因就沒有緣,因緣當體即空,說因說緣又何妨呢?這統統都是假名字,說因也是假名字、說緣也是假名字,究竟假名字也不徹底,因緣就是空、因緣就是假,因緣還「互在其中」,因緣即空、即假、即中。這種道理,我略略的一說,大家也有明白的,恐怕也沒有明白的,他這是提另一種教義的研究,這是阿難尊者他引出來,這個地方得略略地說上這麼幾句。這個地方他引出來了,他不知道這個本意,他不知道這個話,照著他心里這麼解說,他就是著在一面上了,著在法生心生。他說了兩面「由法生故,種種心生,由心生故,種種法生」,佛也知道他的心,就是說「由法生故,種種心生」,他這底下說,他說我明白了,佛你說過這個話,照你的話,我就領會了,我就知道了,說是我這個思惟體,這就是我這個心的本體,顯我這個心,就是思維體,就是實是我的心性囉,「隨所合處」,他這是「隨所合處,心則隨有」,這就說他執著在法生、心生上,「隨所合處」,所合的地方就是物了,拿這個知覺向物上一合,這就是心,他因有物才顯出個心來、因有心才知道有物,所以他再這麼一解說,他這是向他上頭合,說是這個要是「隨所合處,心則隨有」,也非內、外、中間三處。頭回我說的那個不對了,不是中、也不是內、也不是外,不是這三處,這是「隨所合處,心則隨有」,他說這是他藉著佛說的這個話,他歸他這個心理,他思想的,這時佛一聽他這麼一說。

佛告阿難。汝今說言。由法生故。種種心生。隨所合處。心隨有者。是心無體。則無所合。

「佛告阿難」,佛就疊著他說的這個話,重述他這個話,「汝今說言,由法生故,種種心生」,佛知道他著在相上了,佛也不給他說那些個囉嗦,因緣即空、即假、即中,得說四樣,佛就繞著他問的地方,就給他略略地把他給推倒了,「隨所合處,心隨有者」,不管是什麼,你拿這個心向這個法上一合,你這個心就生出來了,這是個長短方圓、是個大小,這都分別這個名相了,這個心隨著就有了,我以這個為心吧,佛這是破說他,「汝今說言,由法生故,種種心生,隨所合處,心隨有者」,佛把他的話一重述,底下好給他破除,這個話就不能成立,「是心無體」,文來得簡略,他應當是問兩句,是心你道是有體?是無體?是這麼個意思,這文簡,直接著就說無體,無體說完後說有體,開頭就不必提這個題目了,這所以說「是心無體」,這是佛先假定說,這個心要沒有體,你說你這個心「隨所合處,心隨有者」,你這個心到底有體?沒體?就是這麼一句話,說「是心無體」,先破他這個無體,你說無體也不對、說有體也不對,說是心沒有體,「則無所合」,你這個心沒有個體,你上哪合呢?「則無所合。」

若無有體。而能合者。則十九界。因七塵合。是義不然。

「若無有體,而能合者」,這個理說不通,心若沒體我還能合,沒體拿什麼東西合呢?你要是勉強著強辭奪理,「則十九界,因七塵合」囉?若照著你這個說法,原來這個佛法都是對起的,對待而起,所以有十八界、有六塵,怎麼說十八界、六塵呢?這是佛常說的法,六根、六塵、六識,這都是雙,他好合,六根向六塵一合,就生出六識來,這都是對著起來的,這是雙的,六根、六塵、六識就是十八界,這個要你一說這個心若無體,這個說不通,「則十九界,因七塵合」,我這個說法說的是定例,那一定是十八界:六根、六塵、六識,指著這個說,他是十八界,你還有一個合,心要是沒有體,這得是七塵合囉?提另有一個塵,還沒有個體,還有個界,這就得十九界「因七塵合」,這就是冤阿難尊者,他說的這個理不對才駁他,「是義不然」,你要合的話「隨所合處」,你要一合就得有個雙,不能有單,有單怎麼合呢?這是說無體的話,你沒體,拿什麼合?你要合,「則十九界,因七塵合」,「是義不然」,沒有這麼回事,這哪對呢?這無體說完了,底下就說有體。

若有體者。如汝以手。自挃其體。汝所知心。為復內出。為從外入。

他前邊說的無體,「是心無體」,佛給他推倒了,他這個話立不住,「若有體者」,設若你說你這個心「隨所合處,心隨有者」,你這個心有個體,你得比量比量吧,怎麼比量呢?「如汝以手,自挃其體,汝所知心,為復內出?為從外入?」這話問的是地方,你說「隨所合處,心隨有者」,你這個心來合,還有個體,「若有體者」,你自己試驗試驗,「如汝以手,自挃其體」,你把你這個身上自己挃一下子,就是打一下子,不注意試驗一下子就叫挃,打就是實實在在的打了,拿拳頭在腿上略略地打一下子叫挃,如汝阿難用你的手,「自挃其體」,你把你的身體挃一下子,或是挃在哪個腿上,「汝所知心,為復內出?為從外入?」你這個心不是個知覺嗎?你把你的身體隨便地挃一下子,就是打一下子,「汝所知心」,你所知道的這個心,從哪來呢?「為復內出?」從你身子里頭出來的心,心就是知覺了,「為從外入?」是從外邊來的呢?這是兩個問題,打這一個問題上又出了兩個問題。

若復內出。還見身中。若從外來。先合見面。

你心里有體,從身內里頭出來個知覺,這個心就代表知覺,「若復內出」,若還是你這個心打身內出來的,「還見身中」,你還得要先看見身內的五臟六腑,你前邊不是說看不見就不能在內了嗎?那就不用再說了,能見嗎?這里藏著一句話,不能見!這是說不是從內出來的,若從外來的,這個理也說不通,說你把身子挃一下子,這個心就從外邊來了,「若從外來,先合見面」,你心若從外邊來的,心是一個知見,有知見就叫心,先來見你的臉面。

阿難言。見是其眼。心知非眼。為見非義。

阿難尊者還有話跟佛說,佛說你要是外來的,你得先看著臉面,「阿難言,見是其眼」,阿難說的見不是見了面嗎?見得眼見,我這講的是心,「心知非眼,為見非義」,佛你照著這樣說,義理說不過去,他這是反過來對著佛,駁佛的話,佛隨跟著又言。

佛言。若眼能見。汝在室中。門能見不。

若是這個眼才能見,心不能見,「汝在室中,門能見不?」佛說一個比喻,這文上來得簡略,設若是眼睛能看見,這里頭含著眼睛里頭也得有知覺的心,沒有知覺的心,光眼睛也不能看,說是好比這個眼晴,你的身好比是個屋子,眼睛好比就是一個門,「汝在室中」,說汝在內屋里頭,外邊這個門口沒有人,你能見著外頭的事嗎?你這個活人就當個心說,「門能見否?」門能見嗎?門里得有人,你假比這個眼睛,眼睛里頭得有心,沒有心,眼晴也不能見,阿難反對佛說「見是其眼,心知非眼」,佛就駁他這個,這轉過來怕他還不信。

則諸已死。尚有眼存。應皆見物。若見物者。云何名死。

這個地方說,這個人「則諸已死,尚有眼存」,這個死人有睜著眼的,他能看見什麼?能有用處嗎?「應皆見物」,死人眼能見物嗎?這是比喻那個門口里頭沒有人,打門里頭能看見外面的事情嗎?眼睛總得有心,你說眼睛可以見,心不能見,這個事情就錯了,說若是這麼一言,那個人死了,有眼睛也看不見物,「則諸已死,尚有眼存,應皆見物」,死人應當看見物,沒有這個事情,「若見物者」,眼睛若能見物,「云何名死?」就不是死人了,就是活人了,說到這里,佛又對阿難說一個理。

阿難。又汝覺了能知之心。若必有體。為復一體。為有多體。

這底下轉過來,又是這個問題。所以佛破阿難尊者的執著,「隨所合處,心則隨有」,上哪一合就有,所以佛問他有體無體?都把他破了,你若有體,是從里邊出的?從外邊來的?從外邊來的應當見著臉了,怎麼見不著呢?他說見是眼,心不能見,佛也給他推倒啦,這底下隨跟著又說,阿難我剛才說的,你的心有體無體?我再問問你,你這個心既有體,是一個?是多個?你這心啊!是遍于周身之體啊?是不遍于周身之體?這又發生四個問題,「阿難,又汝覺了能知之心」,你執著的這個地方太不通了,「又汝覺了」,你這個有感覺、明了、能知道的這個心,「若必有體」,設若必定還有一個體質,這里給他說了四個問題,「為復一體?」你這個體是一個體?「為有多體?」是多個體?

今在汝身。為復遍體。為不遍體。

「今在汝身,為復遍體?為不遍體?」在你這個身上,心是個知覺性,是遍于周身?是不遍于周身呢?四個問題,他在這個「隨所合處,心隨有者」,這事怎麼也說不通,這底下,這是四個問題呀,這一個個地給他解釋。

若一體者。則汝以手。挃一支時。四支應覺。

說你這個心的這個體,這個知覺的心,「隨所合處,心隨有者」,這個事怎麼也不通,「若一體者」,設若有體是一個體,「則汝以手,挃一支時」,你拿手把四肢挃,拿左手挃右手,或是拿著手挃這兩個腿,這是二肢,一共是四肢,「則汝以手,挃一支時,四支應覺」,這個道理這一句話就問倒了,你要是一個體,你這個知覺的心是個知覺性,他就是一個體,沒有二個體,要沒有二個體,這通身就是這一個知覺了,這個道理就在這里,說「則汝以手,挃一支時」,你把這個腿,左腿、右腿挃一下子,你身上「四支應覺」,兩個胳臂、兩個腿都得有知覺,他是一個體嘛,一知覺,一切知覺,你怎麼不能覺呢?挃哪兒你哪兒知覺,不挃你不知道,你不能說是一個體,一個體就是遍體,普遍身上都是這一個體,這是說「四支應覺」,你怎麼不能呢?

若咸覺者。挃應無在。若挃有所。則汝一體。自不能成。若多體者。則成多人。何體為汝。

「若咸覺者」,你要是挃這一下子,通身都知覺,是一個體,也說不通,「挃應無在」,說這個挃的地方,就沒有一個所在之處,說你挃一下子,通身都感覺啦,你不知挃在哪個地方了?這是一定的道理,「挃應無在,若挃有所,則汝一體,自不能成」,可要挃哪兒,你說知道是哪兒,你說通身都這一個形體,這不能成立,一體既不能成立,多體呢?「若多體者,則成多人」,心就是一個知覺,多體者則成多人,「何體為汝?」一個人他一個知覺,多體是多知覺,則成多人,「何體為汝?」哪個體算你呢?這又把他推翻了。

若遍體者。同前所挃。若不遍者。當汝觸頭。亦觸其足。頭有所覺。足應無知。

「若遍體者,同前所挃」,前面挃一肢的,那是一體,一體和遍體是一樣,普遍的都是一個心的本體,周身都屬于心體,「若遍體者,同前所挃」,像前面說的挃一肢時是一樣了,不用再說了,「若不遍者」,說挃一下子,不能夠普遍周身,這也說不通,怎麼說不通呢?「當汝觸頭,亦觸其足」,當時在你這個頭上挃一下子、觸一下子,「亦觸其足」,把你這個腳也挃一下子,「頭有所覺,足應無知」,頭有知覺,那個腳上應該不能知道,要是都知道了就普遍啦,你若說是「若不遍者」,也說不通,所以這個地方你說遍也一體,像一體是一樣,也說不通;你說不遍,你這個理也說不通,所以嘛,這個不通的地方-

今汝不然。是故應知。隨所合處。心則隨有。無有是處。

「今汝不然」,我說的這個事情你都不是,「是故應知」,是所以故,阿難!你應當知道,「隨所合處,心則隨有,無有是處」,沒有對的地方。

六 心在中間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亦聞佛與文殊等諸法王子。談實相時。世尊亦言。心不在內。亦不在外。

這段文總題目是七處徵心,什麼叫七處徵心呢?七處是七個地方,徵是徵求,徵求、追求這個心倒是在哪里?怎麼叫個真心?怎麼叫個妄心?說要認得真心,即心即佛!你就認得自己的這個成佛的根本了,阿難尊者,佛問他,他已經追求到第六處上了,前邊在第五處徵心,最後這一句還沒解完,就到了鍾點了,就下座啦,最後這一句在哪個地方?就是這個「是故應知,隨所合處,心則隨有,無有是處」,這是阿難尊者他所猜求的心,佛都給他駁了,完全的不是,所以佛的結論說,你自己應當知道,你說的「隨所合處,心則隨有」,你是因為我說的那個法,然後你覺著你說的這個理,好像是對的,其實絲毫也不對,完全地全不對,怎麼個理呢?這是說的第五處徵心,最後這一句話,要緊的說這四個字「無有是處」,前邊就不用說了。你說這個心「隨所合處,心則隨有」,這個心隨時都有了,他這是依著佛上邊所說的那個話,所以他就回佛這個話說的,這還不對嗎?其實佛都給他推倒了,這些話都不能成立,所以,你說的這個「隨所合處,心則隨有」,這個心合在哪兒,哪兒就是你的心,「無有是處」,就在這一句話上,大家要注意!他七番徵求心,到了第五番上,最後這一句,這個「無有是處」怎麼就算對了呢?要緊就在這個地方,「無有是處」,完全地你說的這個佛都推倒了,已經這五處都是這一句話,你說這些個哪樣也不對,沒有對的地方,「無有是處」,那麼哪個地方是呢?是不是?就在不說處,你一說出來的,都全不對!你這個理說不通,佛給他駁這一句話,說「無有是處」,這底下怎麼就成立了呢?大家要聽這個經得設身處地呀!阿難他猜仿這些話,我們耳朵聽著似乎都像有個理似地,佛隨時都給他駁了,都給他推倒了,不能成立,佛要說出個道來,連佛也不對,佛說哪能說呢?你說的那個事相我給你駁了,你要讓我說哪個地方是心,釋迦佛他決也不說這個,他要說出來,他也就不對了,那麼說不對的這個地方,這怎麼讓人懂呢?是不是?這個地方就大為難了,這個地方大家設身處地,就像我們在那個地方,阿難替我們代表,我們也就隨著聽,這個話是佛說的,說這個「無有是處」,我們聽著就像對了似的,佛按著這個都給他駁倒了,都駁倒了也好,你說出個道,哪個對呢?最後這一句話收場就一個「無有是處」。

你們諸位想想,連你們的心里也不安,就在這個地方,怎麼個不安?找不著了,這怎麼算對呢?其實這個地方就對了,誰能承認呢?這個對是從哪說呢?怎麼叫個對?是大家這個心在這兒聽經,阿難尊者在那個時候問,那時候法會的人比我們多得太多,這心里都悶的慌了,說這個也不對、那個也不對,哪個算對呢?這個心里頭也找不出對來,找不出對來就對啦!這話是反過來說,倒是怎麼個意思?這個意思在哪?就是人人這個心都沒有路走了,這個地方,俗話說,這個心就楞下來了,這個心就停住了,這也不對、那也不對,哪兒對呢?心就沒有路走了,這個地方人的真心就現出來啦,大家要知道,要說在這個地方,我這麼一說,你要把我這個話記在心里頭,又錯了!你得對著這些話,你設身處地,我們這個心也沒有地方可想,就在這個時候,你沒有可想的地方,那自己的本心就現出來了,說這個心是無所不在的,你要說在哪個地方、一定是怎麼個樣子,掛一漏萬,他這個人的真心是普遍的,盡山河、遍大地,是豎窮三際、橫遍十方,無處不是人的心吶,大家要知道,無處不是人的心、無處也不是佛的心,沒有一個地方不是佛心,我們這個心像佛心是一樣,就是自己不承認,「識得本心,立地成佛」,你要認識你自己的本心,當時你這個佛就成了,就是人一個不承認,因什麼不承認?就是我們這個人的心都是兩個,一個有、一個空,這個空不是虛空的空,什麼也沒有,有和空就對著吧,我們人在有上,打無始劫來,永遠是著在有上,總得有個什麼,心里就有個什麼思想,有思想這就是著相,這就把自己的真心污染了,你不是說人心里想這個世間的事情,還有對的不對的!你完全對也是染了,無非是這個染,有拿惡心染的、有拿善心染的;善心染的還好一點,惡心染的就不堪言了。所以佛對于自己的心,佛算自己認識了,他怎麼認識的呢?上來我已經說過好幾回了,他不是夜睹明星悟道嗎?他也是不明白這個理,這麼也不對、那麼也不對,怎麼算對呢?他在菩提樹下,按中國的年歷追求,就是十二月,叫臘月,天明臘月初八,在後半夜,他在樹底下靜坐的時候,他一看見東方出了一個明星,這一觸動,明白了!明白什麼呢?就是這麼一觸動,他見這個明星,哪個人沒見著過?我們怎麼不悟道,他怎麼悟道呢?他怎麼就當下說悟道了呢?哪個時候沒見過明星呢?他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間這麼一觸動,他了然了,他了然什麼?拿這個明星這麼遠,多少萬里啊!大些了、遠些了,遠大無邊了,誰知道的?誰見到呢?就說我這個眼見著的,我眼的這個見性也是擴大無量無邊囉!若沒有這麼大的眼光,哪能看這麼遠的星星呢?這是這麼講,一講出來這個味就錯了,在這個地方大伙可會這個理,他這個心一觸動是遍滿一切處,盡虛空、遍法界,這個地方他說,奇喔!人人都行!說「奇哉!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皆有佛的智慧,也有佛的德行、也有佛的相好,因什麼就不成佛呢?犯什麼病呢?不犯旁的病,但以這個心起了妄想了,妄想執著!我們這個妄想執著,心思世間上所有的這些事情,執著住了,都是有形有相、有聲有色,我們這個心大家想想,哪個不是想這個心呢?你把這個撂下,還有心嗎?佛說「無有是處」,知道沒有是處的,這不還是心嗎?大家想想,那說是就對了、說不是就不對,這地方說是,也是你的心,在這里知道;他說不是,也是這個心知道;可就是這個知,你別著在是上、也別著在那個不是上,這個地方,你要沒有個心,你怎麼知道?我就想不著了,你說的沒辦法了,哪里也不是,怎麼是呢?你著急的時候,心里就沒有章程,你不知哪個是,你不知道的時候,那就是你的知,你要是知道是這個、是那個,就錯啦!就不是了!這個地方,大家得慢慢地會,常常地有一個靜心,一點點的有這麼一個影子,他就容易明白、容易會到的,你看佛說到這里,七處徵心、十番辨見,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後頭還有七大,這一個名詞就得說個十天八天的,把這個都說完了,這個經一共七卷,說了三卷,這心才明白,還算不錯。

所以這個「無有是處」,這個人心就一處也不著了,要是的地方,哪個地方是,就是著在哪個地方;說沒有是處,這個心里頭說沒有著落啦,沒有著落的地方了,這就是人的自己的真心就現出來了,在這個地方得要會一會。阿難他不能領會,心思這個不對,我還有法,我聽見佛你說過呀!阿難白佛言,底下就說了剛才念的這段文,這是破轉依中間,他又想出個主意來,阿難白佛言,說世尊,我也聞聽見佛你說過,與文殊等諸大法王子,文殊菩薩是一切大菩薩的首座,文殊菩薩等于這些大乘的菩薩,這都為法王子,將來都能成佛,都有佛的知見,說我聽見佛你與文殊等諸大菩薩都是佛的法王子,你說過這個話,談實相時,佛法里頭究竟的一句成話說「諸法實相」,人不得求實嗎?求真嗎?你要明白這個理,哪個地方都是實相,都是真實不虛的相;不明白這個理,你執著這個真實,也就是虛妄,也不是真實。我聽見佛你對諸大菩薩說過,談實相時,你說世間上這一切的諸法都是實相,要都是實相,哪還有個非呢?所以世尊亦言,這個心不在內、也不在外,說我這麼一揣度。

如我思惟。內無所見。外不相知。內無知故。在內不成。身心相知。在外非義。今相知故。復內無見。當在中間。

「如我思惟」,要在我心里頭思惟,我這麼一想,你說不在內、不在外,我也明白了,「內無所見」,所以你要說心在內,心又見不著身內的事情,「外不相知」,心要在外頭,外頭有事,心里都知道,心怎麼在外頭呢?也說不通,「內與知故,在內不成」,內里的事情,我也見不著內里的腸肚心肝肺,要說心在身內,這也不能成立,「身心相知,在外非義」,若說心在外邊,也不對,怎麼說不對?心要在外邊,身上的事情就不知道,但是我身上痛癢,我都知道,你說在外邊,就不能相知了,「身心相知」,在外邊這個義理也不合,我今天一想,也不在內、也不在外,「今相知故,復內無見」,也不在內、也不在外,「當在中間」,應當在中間,說內也不對、外也不對,在中間就對了,他這是泛泛地這麼一說,這個中間在哪個地方呢?佛一聽中間,隨著他的話就破說他-

佛言。汝言中間。中必不迷。非無所在。今汝推中。中何為在。為復在處。為當在身。若在身者。在邊非中。在中同內。

「佛言,汝言中間」,你要說中間,你也得有個地方,哪個地方叫個中間呢?說心在中間,「中必不迷」,不能迷亂,不知在哪個地方?你說中間你得說出個地方來,「非無所在」,這個中間必有個所在的地方,你說一說,「今汝推中」,你推求推求這個中,在哪個地方?「中何為在?」為在哪個地方?「為復在處?為當在身?」你說這個當中,是在身外頭有個當中是你的心?還是在你的身上有個當中?「若在身者」,若這個心在你身上,「在邊非中」,若在你的身邊上,那不算中,「在中同內」,你若說在你的身體當中,就像在身內一樣,前邊我已經破說了,不能成立。

若在處者。為有所表。為無所表。無表同無。表則無定。何以故。

若是不在身中,也不在身內、也不在身邊,「若在處者」,若有一個在外邊的一個地處,「為有所表?為無所表?」說心在身外,在身內說不通,在身外邊能表示出來、表示不出來呢?「若在處者」,有個地處,你這個心,「為有所表?」能表明的出來呢?「為無所表?」是表示不出來呢?要說沒有表示,「無表同無」,這就找中著中了,你沒有表示,拿什麼說中呢?「表則無定」,你要說有所表明了,這也沒有一定的中了,怎麼沒有一定呢?「何以故?」佛就給他解說,怎麼沒有一定呢?

如人以表。表為中時。東看則西。南觀成北。表體既混。心應雜亂。

「如人以表」,比如有人吧,說咱立個當中,這里立起一個竿子,這算當中,「表為中時」,就把他拿這個竿子立上,就算是他表示當中,「東看則西」,人在東邊一看,這竿子到了西邊,「南觀成北」,你要到了南邊,就成了北邊了,你在南邊一觀這竿子,立的這個標竿,有所表了,倒成了北邊了,東、南、西、北這都是四方,這也不算當中,這個當中,哪個地方算數?「表體既混」,你連這個當中的表明的本體混亂了,你找不出哪個地方是當中?「心應雜亂」,心也就雜亂了,心在當中,你找不出中來,心向哪兒擱呢?心也應當雜亂了。佛這麼一說,底下阿難還有話說,這是他心里所計度的,他泛說,佛就泛泛地給他破說。

阿難言。我所說中。非此二種。

我說的中,不像佛你剛才說的,不是你說的這兩樣:在身內也不應當、在邊也不算中,外邊表示東觀成西、南觀成北,也不算中,我說的這個中不是佛你說的這個意思,「非此二種」,不是這兩種事情,我說這個中,我是照著佛你當初說的話。

如世尊言。眼色為緣。生于眼識。

「如世尊言」,如世尊你說過這個話了,「眼色為緣,生于眼識」,眼和外邊的有形有色的相,緣是連在一塊,拿眼看見形色是長短方圓,這也叫有形有色的,青黃赤白也是有形有色的,這都叫色,「眼色為緣」,你眼看見有形有色的東西了,這是結了緣了,這是互相幫助,眼助這個外邊的青黃赤白、長短方圓這個形相,「眼色為緣」,就「生于眼識」了,眼就生出認識來了,說這個物是長的、短的,是黃的、白的、黑的,這就認識了,說「眼色為緣,生于眼識」,就生出眼的認識來了。

眼有分別。色塵無知。識生其中。則為心在。

「眼有分別」,眼是個知覺性,他能分別青黃赤白、長短方圓,他都分開了,「色塵無知」,色是色、聲、香、味、觸、法,六塵之一,頭一個有形有色這就為塵,佛法講一塵不染,才萬法皆空。說這個色塵是一個無知的,有形有色的桌子板凳、房廊屋舍,這都是有形有色的東西,它哪有知覺呢?這個眼睛它是有知識的,「眼色為緣」,使眼上生出知識,說眼有分別,眼晴有分別的這個知覺,「色塵無知」,這個有形有色的東西,它沒有知覺,「識生其中」,人的知識就生在這里頭,我聽見佛也這麼說過,其實佛不是為這個事情說的,所以「色塵無知」,眼睛有分別的心,色塵它不會分別,沒有知覺,說一個有知覺的、一個沒知覺的,這當中「識生其中」,這個人的眼的知識生在其中,這個知識不就是心嗎?「則為心在」,我就依著這個當中,就在這個有知識的眼根-眼睛,在沒知識的形色-色塵,就在這兩個:一個有知覺的、一個有形相的,有形相時沒有知覺、有知覺的沒有形相,依著這個,「識生其中」,人的知識,這個心識生在其中,「則為心在」,我這麼一心思,這個心就在這個地方了。

佛言。汝心若在根塵之中。此之心體。為復兼二。為不兼二。

「佛言,汝心若在根塵之中」,你剛才說的,你這個心若在眼根和有形有色的色塵,在這兩樣之中,「此之心體」,你這個心的本體,「為復兼二?為不兼二?」你這個心,是一個有知識的眼睛、一個沒有知識的形色,你是兩樣相兼著?是不相兼著?說你的心,是不是?一個有知識的眼、一個沒有知識的形色-色相,是兼著一個有知識的、一個沒有知識的?是不兼著一個有知識的、一個沒有知識的呢?是「為復兼二」?是「為不兼二」呢?

若兼二者。物體雜亂。物非體知。成敵兩立。云何為中。

「若兼二者」,若兼著一個有知識的眼睛、一個沒有知識的色相,若兼著兩樣,若是這樣的,「物體雜亂」,這個時候你說知物的這個體,那就雜亂了,怎麼雜亂呢?他一個有知識的、一個沒知識的,從當中怎麼取中呢?「物非體知」,物是一個物,他沒有知識,「物非體知」,眼的本體是個有知識的、這個物是個非知識的,一個有知識的和沒知識的,怎麼上一塊摻合呢,「成敵兩立」,他豎起敵來了,有知識的和沒有知識的,哪能合在一塊堆呢?不能合在一塊,哪還能有個中呢?「云何為中?」這怎麼算中?

兼二不成。非知不知。即無體性。中何為相。是故應知。當在中間。無有是處。

「兼二不成,非知不知」,既是要兼著二樣,不能成立,怎麼不能成立呢?有一個非知的眼、還有一個非不知的識,「即無體性,中何為相?」找不著體性來,這個中以什麼為相呢?怎麼叫個中呢?「是故應知,當在中間,無有是處」,你要知道,你說當在眼根和色塵中間,這里就有個心,這個地方一點對的地方也沒有,就在這個地方又推倒了,其實,這七處都在這一句上,就沒有是處!這個地方你量一量,這個沒有是的地方,這就是了,你自己都承認了,你不承認吶,佛這個地方就是我們解釋這個經是這麼說,佛就不能再說了,佛再說,又給他心上又添了多少的麻煩、又添了病,最後這個「無有是處」,在這個「無有是處」給他說出個理來,讓他承認這個「無有是處」,這個地方就是了,這就是他的本心就現出來了,這個地方他不能接受,他又轉了個了。

七 一切無著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昔見佛。與大目連。須菩提。富樓那。舍利弗。四大弟子。共轉法輪。

世尊,你說這個不對,我又心思個道來,「我昔見佛,與大目連,須菩提,富樓那,舍利弗,四大弟子」,這是佛的四個大弟子:目犍連,神通第一;須菩提,解空理第一;富樓那,說法第一;舍利弗,智慧第一,這四個大弟子,「共轉法輪」,度化眾生,就叫轉法輪,把這個佛法推轉了,讓人人都可以明白,這叫轉法輪。說這個時候,我也聽見佛與四大弟子一塊勸人,給人說這個佛法。

常言覺知。分別心性。既不在內。亦不在外。不在中間。俱無所在。一切無著。名之為心。則我無著。名為心不。

「常言覺知,分別心性」,常常地言說這個覺知,這個分別的心性,說這個心性不在內,「既不在內,亦不在外」,既然已經說是不在內,前邊已經說過啦!這個心不在內、也不在外、也不在中間,「俱無所在」,哪個地方也不在,「一切無著,名之為心」,哪一樣也別執著,名之為心,「則我無著,名為心不?」我要不執著,這算是心、不算是心呢?

佛告阿難。汝言覺知。分別心性。俱無在者。世間虛空。水陸飛行。諸所物象。名為一切。汝不著者。為在為無。無則同于龜毛兔角。云何不著。有不著者。不可名無。無相則無。非無則相。相有則在。云何無著。

「佛告阿難,汝言覺知,分別心性」,你剛才言說你的知覺,能分別的心性,「俱無在者,世間虛空,水陸飛行,諸所物象,名為一切,汝不著者,為在為無?」你這個不著的,算是為有所在?為無所在?你這個不著的,一切不著,這就是你的心,「無則同于龜毛兔角」,說你這個心要無所在,這有名無實,「無則同于龜毛兔角」,這個龜根本上就沒有毛,你能說它有毛嗎?兔也沒有犄角,這是說空話,「云何不著?」你怎麼說有個什麼不著呢?「有不著者,不可名無」,這話說是一句真話,你要有一個不著的,不可以名之叫無,怎麼個理呢?「無相則無」,甚麼形相也沒有了,這是叫無,「非無則相」,要不是無,當然有相囉,「相有則在」,你要有一個相,他必得有所在的地方,有所在就是著在那兒了,「云何無著」呢?

是故應知。一切無著。名覺知心。無有是處。

這個地方,你要知道,到這里是第七處考徵,說了七個「無有是處」,阿難尊者是一概也不能接受。(七處徵心已竟)

乞奢摩路

爾時阿難。在大眾中。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

這一科文,這是當機申請,怎麼叫當機申請?就是佛說法對著一個人說,對著一個人的機緣,旁人都是旁聽的,所以這就叫當機的人,機就是機緣成熟了,他這個機會正當在這個時候,佛就給他正正當當說這個法,所以,這就叫當機的人,正當這個機緣成熟,他申請,為什麼申請呢?他因上邊七處徵心,在七個地方上徵求這個心的具體,都是在哪個地方呢?這七處徵心,前三處是阿難尊者,他自己心里頭照著他緣影之心回答的;後三者,他是借佛說的法回答,前者都是他心里頭的緣影,這個人的這個心,所以有真心、有妄心,還有這個緣影的心;真心是本來的具體,妄心呢?不應當用的地方妄用,這是一個妄心,這個攀緣的影子的這個心叫緣心-攀緣的心,阿難尊者他這個心,他連個妄想心也夠不上,完全的就是一個攀緣的心,怎麼叫攀緣的心?他拿這個心向外攀,攀就是連絡,緣就是湊合幫助,互相幫助叫緣,攀緣的時候就指望,就是不應當攀緣,這一拳緣就是個妄心了,這個時候,他怎麼是個影子呢?緣影為心,他是找過去的事情,現在的心里的影子找過去的事情心里的影子,他依著這個做他的心了,連個妄心還都夠不著,就是一個緣影為心。所以,我們這個世間上人,都是以緣影為心,不但是阿難尊者,經上不是有句成話嗎?「圓覺經」上說過:「以六塵緣影為自心相」,拿六塵攀緣的這個影子算自己的心,「以四大假合為自身相」,六塵的緣影呢?色塵、聲塵、香塵、味塵、觸塵、法塵,眼睛所觀的形色,這是一種塵;鼻子呢?耳朵呢?聞的這個聲塵,眼、耳、鼻,鼻子呢?聞的這個香塵;舌頭呢?嘗的這個味塵;身呢?感覺的觸塵,這個意呢?他就是分別的法塵,法塵是個什麼呢?他是前面攀緣的心,色、聲、香、味、觸,他那個名相都擱在一塊了,取了個名字就叫法,其實呢,色法、聲法、香法、味法、觸法這都叫法呀,他這個不能夠分開命名了,整個地都叫個法塵。這個心當攀六塵的時候,這就是妄了,攀完了呢?心里頭還有個影子,這就叫緣影的心,還不光這個呢,還妄做、妄想。人都是以四大假合(地、水、火、風)的就當自己的身體,人身上有形相的皮肉筋骨是地大成的,人身上的血脈津液是水大成的,人身上的溫熱燥暖是火大成的,人的氣力動轉、呼吸氣是風大成的,大家要知道,地、水、火、風這四樣成的,拿這四樣成的就當了自己的身體,所以拿著六塵的影子,已經過去了,他心里還有這個影子,說當了心了,所以這是根本上的錯誤。他簡單舉出這個心,以這個心回答佛所問的話,佛都給他推倒了,不能成立,他沒有章程了,他再也無法可想了,這個時候他才申請,「爾時阿難」,這時阿難,就在他用這個緣影的心,佛都給他推倒了,不能成立了,所以他就申請出他自己的心意來,對著佛啟請,「爾時阿難,在大眾中」,這爾時就在佛他說不對的時候,他說這個心「一切無著」,這就是我的心,他也聽見佛給四大弟子說法的時候,「一切無著」,他所以破這個執著,他不知道是因著什麼說的,他就得了這句話,就說我也是無著,可佛就破他這個意思了,佛說你這個無著是有個體、沒有個體呢?以無著為體,你這個無著的心,是有體、是沒體?佛給他說了兩面的話,對待的,說是你要是無著,你也沒有個體,那是一句空話,那無所謂著不著了,連個體都沒有嘛,你還說個什麼著、說什麼不著呢?這是說無體,不能成立;你要說是有體,你不著,你是不著什麼?你要有一個體,你就不能說無著,你要沒有體,你說無著是一句空話,是不是?什麼也沒有嘛,還論著不著干什麼?你要是有一個體,我不著,這個話就說不通,怎麼個理呢?有不著者,就不能不著,你有個體,你說我哪兒也不著,問問你這個體向哪放,你擱在屋子著在屋子里、你擱在院子里頭著在院子了、你擱在虛空里又著在虛空了,你要有體,你就不能說是不著,你要是無體,那就是說一句空話,你還說無著干什麼呢?你怎麼說一切不著呢?那也沒有著也沒有不著了,你要是有個體,不能說不著,你總得要找個地方,還得著在虛空里呢,是不是?這個話你不是自己跟自己反對嗎?因此,佛最後這一句,所以「是故應知」,佛告訴他,是所以的緣故,你應當要知道「一切無著,名覺知心」,你拿這一切無著,就算是你知覺的心,「無有是處」,一點對的地方也沒有,這是佛給他推的乾乾淨淨,其實他這個道理、他心里頭的思想,佛說這個「無有是處」,這比方一把就把他的妄想心都把他拽出來了,整個地把他一肚子的妄想都給他拽出來了,他呀還不知道,是怎麼個理?就在這個地方,佛說是「無有是處」,這佛法是超倫絕待,無是無非,你要有個是就有個非、有一個非就有一個是,說「無有是處」,你總得有個「無有是處」,阿難尊者他要是機緣成熟了,這個地方就接受了。著與不著這都是一句空話,你這個地方,心里頭沒有思想了,你就這麼一句話,這簡直是一點對的地方也沒有,你這個心里不就停了嗎?停的這個地方,大家要知道,這就是自己的真心就現出來了,你還向哪找真心去?他說他不能接受嘛!他就在這個時候,他就要申請啦,這個地方佛已經告訴他了,他不接受!「爾時」,就是在這個不接受的這個時候,阿難在大眾中,他就重新又申請,佛也沒有辦法,他要申請,「即從座起」,他從那個座位上就站起來了,「偏袒右肩,右膝著地」,這個偏袒右肩,就是出家人搭的衣,都是搭在左肩上,怎麼是偏袒右肩呢?偏袒是露著這個右肩,你看現在南洋群島那些出家人,還是佛的老儀式,都是露出右肩、袒著左肩。佛法忌諱左,都用這個右,右邊為上邊,露著右肩,這是表示開權顯實,這是實在的人身上的本體,這衣服不是把身體遮住了嗎?這表示真實的意義,所以又是「右膝著地」,也是用這個右膝著地,他這不是雙腿跪著,單腿跪著,一個正腿的磕膝蓋著在地上了,這個時候是「合掌恭敬」,兩手合著掌,「而白佛言」,對佛表白言說。

我是如來最小之弟。蒙佛慈愛。雖今出家。猶恃憍憐。

他自己說自己的毛病,他自己說我是如來最小之弟,佛的父親兄弟四個,他小弟兄有八個,阿難尊者,他是個最小的,佛的堂兄弟一共八個人,佛是居長,是個長兄。阿難尊者是在佛成道的那天出生,佛在三十歲時阿難降生,阿難兩個字華言就叫慶喜,又吉慶、又歡喜,生他那一天是佛成道的日子,正是三十歲,夜睹明星悟道,成了道了,這是吉慶,阿難降生添人口,這是喜事,又慶又喜,所以印度話就叫阿難,是這麼個意思,他自己就說,「我是如來最小之弟」,實在是最小的一個兄弟,「蒙佛慈愛」,我蒙佛的這個恩德,你慈悲我、你親愛我、看得起我,「雖今出家」,雖現今我已出家,「猶恃憍憐」,還就是在家那個神氣,仗勢著兄長們憐愛我,我就是隨便耍驕不聽話,因什麼不聽話呢?這里頭含著,阿難尊者從來也不起觀念、不修行,他是干什麼呢?他就是光記佛說的這個經、這個道理,他都記下來,他一點修行也沒有。這個修行的法是三個字,聞、思、修,你聞聽,你就得思惟,這就叫修,這叫三種慧-聞慧、思慧、修慧;拿耳朵一聞聽見了就種下種子,你就得思惟,思惟就是微細的觀念,這就是修行。阿難尊者光記住了,他也沒有思、沒有修,就是一個聞,這是他的短處,他自己說出來了。

所以多聞。未得無漏。

佛你說的,我都記著,「未得無漏」,我也沒得著這個無漏的果位,這個漏字怎麼講呢?這個漏是墮落之因,好比這個碗、盆子,他要有了縫子、有了窟窿就漏了,漏是個因,底下要墮落下去了,那就是果了,向哪兒漏呢?以佛法講,修行人只要是墮落,漏落在三界以內,這三界是什麼?欲界、色界、無色界。欲界有上界、下界,六層欲樂天是為上界,我們也在欲界里頭,是下界,這算欲界,怎麼叫欲界呢?有男婚女配,不但我們人間,天上有六層天,都有男婚女配,這叫欲界;色界呢,光有男子,沒有女子,有十八層天,修四禪定的功夫,所以叫色界天,沒有男女之欲了,然而還有形色還沒忘了,還有這個身體呢,帶著呢,等他把這個身體也忘了、也撂下了;無色界,有這個身體就有形有色了,到了無色界有四空天:空無邊處天、識無邊處天、無所有處天、非非想處天,這是四空天。所以呢,色界天,十八層天有四種定力:定生喜樂地、離生喜樂地、離喜妙樂地、舍念清淨地,這是四禪,用禪定的功夫。四禪也罷、四定也罷,這都是有功夫的人,到了那兒就純粹的孤修呀,這還有個色身,這還要不得,把他也得修沒了。以後到了四空天上來:空無邊處天、識無邊處天、無所有處天、非非想處天;觀身空,觀來觀去這個身體就觀化了,就沒有了,光落著一個知識了,空無邊處天;光落著一個知識,識無邊處天,我這個知識貫滿那個世界,貫滿乾坤,沒有邊際,這還不行;無所有處,沒有所有的地方,連這個空無邊處、識無邊處都不要,無所有處,這還不對,這還有思想;就非想,非想還不對;非非想,你看這個地方,功夫用得很好了,理呀很厚的,很不錯了,其實還是凡夫,還沒明白,這個佛法就在這了,你要不把這個路數知道,你怎麼能學佛?你怎麼能明白超凡入聖呢?這都是凡夫呀!你把這二十八層天:六層欲樂天、十八層色界天、四空天,一共不是二十八層天嗎?這二十八層天擱在一塊,大家要知道,這都叫凡夫呀,像我們世間人一樣,你看這功夫都可以了,再到非非想天,到這有頂天上,那位天主多大歲數?你說說,八萬四千大劫,大劫是多少呢?四個中劫是一個大劫,中間怎麼成的呢?是二十個小劫才成一個中劫,一個小劫是多少年呢?八萬四千年做本位,一百年減一年、一百年減一年…八萬四千年減完了,又增上去,二十個增減這叫一個小劫,所以二十個小劫才叫一個中劫,四個中劫叫一個大劫,你們諸位拿算盤,你算這是多少年?一個大劫,非非想天的天主,大家要知道,他活八萬四千大劫,這八萬四千大劫,這個壽命很長了,拿算盤都算不過來。還有一種,還是凡夫,還沒脫離生死,到了八萬四千大劫的時候,還得死,死的時候,八萬四千大劫以前,他要做過壞事,一樣還下地獄,你升到天上也是危險的,所以你要不研究佛法,你哪能知道這個理?你自己要都弄錯了,自己不知道錯,所以佛法要想不修行難說了,要想修行,你非把佛法研究明白了不可,要不然你就走錯路,要不是你不研究教,光知道參禪,說十禪九錯路,十個參禪的保定有九個走錯路的。

不能折伏。娑毗羅咒。為彼所轉。溺于淫舍。當由不知。真際所詣。

這是阿難尊者他自己述說,對著佛通知大眾,「未得無漏」,未得著無漏樂,在三界以內,有這個漏樂,就沒有究竟的修行,佛法究竟的修行超出三界以外,這還是小乘,不用細說了所以要沒得無漏,就「不能折伏,娑毗羅咒」,上文有,娑毗迦羅是印度黃髮的外道,怎麼叫黃發外道呢?他那個道門出來,拿一塊黃布把腦袋包上,把頭髮包上,頭髮不是黃的,布是黃的,那黃布把頭髮包上叫黃發外道,也叫娑毗迦羅;咒是真言的意思,佛法里有真言、有咒語,他那個邪法子也叫咒、也叫真言、也叫娑毗迦羅咒,阿難尊者自己說,我不能折伏黃發外道的咒,所以「為彼所轉,溺于淫舍」,溺是陷溺,就墮落在那個下賤的屋子里頭,「當由不知,真際所詣」,當時我不明白究竟的道理,光是多聞記名詞不能修行,所以被邪咒所轉;真際這兩個字是略說的名詞,正式的就是三德秘藏,三德秘藏的真際理地,也叫真際;這三德是法身德、般若德、解脫德,這是成佛的實際,也叫真際,就是究竟的性理的地方,是這麼個意思。阿難尊者完全是個凡夫,旁的注解上,還有說他證了初果了,那沒道理,小乘里頭分四果,大家念過「金剛般若經」就知道,須陀含、斯陀含、阿那含,到了須陀含是個初果,那個外道的咒就不好使喚了,阿難尊者,他根本也沒證初果,他完全是個凡夫啊!才讓外道邪咒給轉了,「當由不知,真際所詣」,當初就因為我不知道三德秘藏的去向。

唯願世尊。大慈哀愍。開示我等。奢摩他路。

這是求法,這才知道要修行,早先知道光多聞,不能折伏邪咒,非有真修實煉,不能有效驗,他又說實話了,「唯願世尊,大慈哀愍」,請佛發大慈大悲,哀愍就是說得很痛切了,憐愍我,「開示我等,奢摩他路」,奢摩他路是略著言說,不能把這個文都說全了,上邊他求過佛,妙奢摩他三摩禪那,這是三止、三觀、三諦。三止就是體真止、方便隨緣止、息二邊分別止,這個奢摩他,就翻三止;三觀,前邊也說過,不再說了,起觀就是修行;止,心有所止,你止說得修觀,你要不修觀不能見效果,不能常止,這一條路是超生了死的一條路,「哀愍開示我等,奢摩他路。」

令諸闡提。隳彌戾車。

「令諸闡提」,闡提叫斷善根,這個人沒有善根,善根斷了,彌戾車是印度話,就叫惡知見,極惡的這種知識、見識,這地方說,令我明白了修止觀的這條道路,能使令這個斷善根的人,「隳彌戾車」,隳就是銷滅的意思、破壞的意思,這個隳字念碎,彌戾車說是惡知見,能令這一切的闡提、惡知見,把這些都給他破壞了。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及諸大眾。傾渴翹佇。欽聞示誨。

「作是語已」,把這個話說完了,「五體投地」,兩個磕膝蓋,不是單腿跪下了,雙腿跪下,兩個胳臂肘和一個頭頂都住在地上了,這叫「五體投地」,這個禮是很重的了,「及諸大眾,傾渴翹佇,欽聞示誨」,不但阿難尊者願意請佛開示這個修行的道理,還有無量無邊的大眾,就是法會大眾這些人,傾心渴仰都候著佛,請佛開示,「欽聞示誨」,大夥都很欽佩,聞聽佛的指示、佛的教誨。

二種根本

先演說幾句佛法的大綱,佛法的大綱就是宗、教、律,這是三大綱領。宗字是個尊貴之稱,最尊、最貴稱為宗,才擱在頭;教是佛演的教;律就是戒律,修行入手便是這個。這三大綱領:一個教、一個宗、一個修(律就是修),學佛這三種,一樣也不可舍,都是最要緊的,怎麼宗字擺在頭一個呢?佛一出世,夜睹明星悟道,一起頭先開講,講就是講教,也就是讓人明宗,佛說的那些言說、章句,你記住有什麼用處呢?你得知道宗旨,說話就是一個引導,告訴你修行的法,沒有宗旨,瞎修盲鍊就不行了。所以嘛!我把教擱在前面,說教謂是顯宗,明白宗呢,怎麼進行呢?這第三樣就是律,律就是戒律,不管出家人、在家人,你要修行、要入手,要不持戒,等于不修!這個律呢?就是戒上起的律條,你要治國得有法律,你要學佛是修身,修也得有法律啊!所以,這個地方不叫戒,叫律,這是讓人知道,戒是個種名,你把這個律,看成是法律,一條一條的,你要犯戒,犯戒不是一樣,有輕有重,所以,律是律條,是一條一條的,這個宗字就是佛出世研究立上一個法律,為什麼?為的讓人修行,什麼叫修行?所以,這個地方就得立下個宗旨,旨就是不許更改的,要你知道是尊貴的意思。要學佛,正式的要想入手,非得先持戒不可,不持戒,沒有入手的地方,戒也是為貴的,戒里頭是為什麼呢?為是歸到宗旨上,宗是由教來的,這三樣都是最尊、最貴的事情,一樣不可缺,不管出家、在家。所以,今天我演說這麼幾句,大家可以知道,每天來聽經,為的是什麼呢?是不是?這大熱天,遠道來,也不容易啊!為的得宗旨,得宗旨

入手要持戒。

爾時世尊。從其面門。放種種光。其光晃耀。如百千日。普佛世界。六種震動。

此一節文,這是瑞表真常,是如來開示,「爾時世尊,從其面門,放種種光」,佛講要緊的法,必須有個驚人的地方,從面門上放光,這個面門,就是人的臉面,是六根都聚之處,眼、耳、鼻、舌、身、意在這個地方都會在一塊,所以「從其面門」,在臉面上放出種種的光明,「其光晃耀,如百千日」,說佛由這個臉面上放光,就是一個日頭(太陽)就夠光明了,「如百千日」,說像百千個日頭(太陽)照射這個光明,佛現這個瑞相,這是為警覺世人,佛現這個瑞相表示這個真常,怎麼叫表示真常呢?真是真實不虛、常是永遠常在,人人都有這麼一種天性,是永遠常在的,人都自己不承認,只承認自己現在的這個有形有相的身體是我,俗人都承認這身體是我,因為這是習慣性,只承認有形有相的,人的性光拿眼睛看不見,因什麼看不見?他著相已經成了習慣,就現不出光來,佛就特別的,在面上放這個光,「其光晃耀,如百千日」,光上加光就像百千個日頭(太陽),這是表示真實常在的本心,人人皆有,人都不認識,說這光明一放,「普佛世界」,這佛的世界很多,我們人的眼光很小,釋迦佛出世說法,我們才知道,佛的世界比我們人的世界多得多,前面常有個比例,比這個恆河沙粒還多,印度那個恆河,河深就四十里,支流就有兩千里,就說河深,里頭的沙子像面粉那麼細,有佛的世界比這河里沙子還多,若沒經過沒聽過,就不肯相信,雖然佛世界這麼多,人人都普遍,人人這天性都這樣,不但自己不承認,而且在這上頭起觀念也付諸度外。佛放光現瑞警覺世人,特意放光讓人看看,人人都是這麼大的光明,自己都染污了,都黑暗了,佛這光是普佛的世界,這一個佛的世界是無量無邊的國土,你看我們這個娑婆世界有百億四大部洲、有百億日月,是一位佛掌教,如恆沙諸佛,這麼多的佛,算不過來,這個世界無量無邊,說普佛的世界這個光,怎麼普遍,是「六種震動」,這六種事情都要震動,怎麼叫「六種震動」呢?震有三種聲:震、吼、擊,動有三種相:動、湧、起;這以震動就響了,就像那個風,貫在山谷里頭那個響聲,就像吼似的,就像擊出什麼來。那個震動,這個動也有三種相:動、湧、起,往往我們這個世界上有地動,那叫地震,叫動,地突然高出來叫湧,又發起來,這就是聲色的大變相,這是警策人,佛能從面門放光,人人都可以,人自己放棄了。

如是十方微塵國土

就像這個世界一樣的微塵數國土,然則這個國土有多少呢?數量就像世界上虛空的微塵,我們的眼晴看不見,有日光照進來,一照就見到那個微塵在空中很多,世界微塵就是那麼多。

一時開現。佛之威神。令諸世界。合成一界。

「一時開現,佛之威神」,不是前後的工夫,而是一齊都現出來了,就在這一個時候,就開現佛之威神,「令諸世界,合成一界」,就是這麼多的世界就是一個世界,有多大呢?所以佛要化世勸人,假比說,他得讓人生信,這個地方是讓人不可信的地方,要沒有善根的人一聽說煩了,這簡直是什麼大話麼?其不知道是實實在在的,人要是不明白這個理,沒有修行到這個地步,容易不信,人要做到了這才知道,釋迦佛不是說瞎話,他說瞎話騙人為的什麼?你想他是國王的太子,他還有什麼可騙呢?我騙個官做、騙有財發,他不為發財,他也不為做官,你們諸位想想,他這不是騙人,這是真實的事情告訴人,人人都容易做得到,不但人世間一切萬物都能做得到,迷惑的太深,自己不承認,所以這「一時開現,佛之威神,令諸世界,合成一界」,這諸佛的世界合成一個世界。

其世界中。所有一切。諸大菩薩。皆住本國。合掌承聽。

「其世界中,所有一切,諸大菩薩」,各世界有佛,都有跟著佛的這些眷屬,就是佛的學生,好比是學堂一樣的,跟著佛學的那都是大乘的菩薩。這佛法里頭有三乘:大乘、中乘、小乘,都是說發大乘心的菩薩,大乘的菩薩「皆住本國」,都在他本國里頭住著,沒來這個世界,「合掌承聽」歸成一個,這距離有多遠,你說是幾百萬里?幾千萬里?幾萬萬里?遠的算不過來,一時大夥都看見啦,一時還做到了,就是這麼大的神通,「所有一切,諸大菩薩,皆住本國」,身心不動,個個都恭恭敬敬的都合著掌,承聽釋迦牟尼佛說法。

佛告阿難。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種種顛倒。業種自然。如惡叉聚。

上邊因阿難尊者啟請,佛就回答這種事情,不是平凡的一種小事,所以佛回答的時候,光要放光動地讓大家的精神振作起來,發至誠心來聽,這時候佛就開始說話,佛說話是對著阿難尊者說,因他啟請問佛,對他一個人說讓大夥聽。佛告阿難,說「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種種顛倒」,不光指著人說,這是佛當時指著人說的,說一切眾生六道之中,天上的人,世間的人,天不天、人不人的阿修羅,三惡道的地獄、餓鬼、畜生,在六道里頭都叫眾生,再上廣處說連聖人也叫眾生,為無上的眾生,沒有比佛再高上的,怎麼叫眾生?眾多成分,不是一樣兩樣成的,而是具足一切,菩薩為發大道心的眾生,發大心自己要成佛,還讓世間人人都成佛,這就叫大乘的菩薩;緣覺是中乘聖人,他叫孤調的眾生,他自己把自己調好了,獨善其身;其次小乘的聖人,是四果眾生,他有四個階級:初果、二果、三果、四果,他們是獨善其身,但還有回小向大的時候,這四種都稱聖人。在佛回答的時候,阿難總是現個人道事相,佛就對著他說,佛告阿難,說「一切眾生」,包括三乘聖人、六道的人都叫眾生,說「一切眾生,從無始來」,這無始呀,佛要說法,他不能說有頭的地方,說有頭說不過去,自己不好講,你說說從哪里起頭?什麼人也沒有看見,也沒有表示,也沒有證據,是怎麼個理呢?他就是沒有頭,這個世界是個圓理,你要說頭,邊邊都是頭,就好比一個圓球,你說哪里算頭?也找不出頭尾來。所以這個地方,世界就是這麼個樣子,從這個無始,從那個沒有頭的那個地方算,從那個地方來,有種種的顛倒,人在世間上就是夢魂顛倒,

就像做夢似的,把這個事情都做顛倒了,怎麼叫顛倒呢?大材小用!人人都有成佛的資格,自己卻做的頂小的事情,這不是顛倒嗎?你放著佛不做,還要造業的轉成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這是自造自受,所以佛說一切眾生從無始來,有種種的顛倒,這顛倒太多了,什麼是顛倒呢?說了個比喻,說「業種自然,如惡叉聚」,這人在世界上一糊涂,不認得自己,錯認了「業種自然」,造業!造什麼業呢?善業、惡業、不動業三種業,善業在世間上還算不錯,做善事有善報,將來還不至于大苦,你要比較,看向哪里比,比那受苦的人,當然是不苦了,就樂了。究竟你發多大的財、你做多大的官,你做了大皇帝,在天上你做了玉皇大帝,比玉皇大帝高的還有二十幾層,一共是二十八層天,這都是凡夫,都叫眾生,都有苦惱,有輕有重,拿著輕的向重的比,他就算沒有煩惱,其不知向佛法一比,都在煩惱里頭,你說哪個人沒有煩惱?

天人壽命頂長,也有生死苦,生到無色界,壽命八萬大劫,這一個大劫說是四個中劫,四個中劫是八十個小劫,多少年算一個小劫呢?八萬四千年做本位,一百年減一歲,減至人壽十歲,再往上增,一百年再增一歲,增到八萬四千歲,這叫一小劫,二十個小劫是一個中劫,四個中劫是一個大劫,這是增減劫的說法。所以佛把根本都說出來了,說是從無始以來,種種的顛倒,沒有一種事不是顛倒的,人人都有顛倒想,怎麼叫顛倒想?我常說,自己不認得自己,人人都認得身體是自己,應該我的身體,我是我、我的是我的,這地方大家要分開,好比這個房子,這是誰的?這是我的房子,內里有住人的是我,我所支配的叫我的,這個身體是我們這個知覺使用的,這個知覺是我,人不認得自己的知覺,拿著自己的知覺,承認這個有形有相的身體是我,豈不知這個形相,這不是我,而是我的;知覺才是我,他是我;你知道我、我的,我是什麼樣子?他也有形有相,他也無形無相,你在有形相上,你再明白了自己的無形相的是我,這就妥啦,你就光認得一邊,這個無有形相,他有知覺。大家知道,我們這個人身上的這個知覺,這個地方說了個片面的理,他就算是個我,人要是不明白在哪里,拿這身體當我,你把這個知覺是我自己就違背啦,把自己就忘了,不管啦!這個人的身體在世間上,有數的,就照光陰說,人活不過百歲,普通的人說,這一口氣不來,不知上哪里溜去,也不知死了是怎麼回事,人人都如此。所以佛看見這世間上的人太苦啦,所以才出世告訴人,你自己明明白白的,你不承認,你無故的就東抓西抓、東跑西跑,你自己把自己支使得糊里糊涂,不知是怎麼回事。所以佛出世說法,有善根的人才能相信,人與佛法距離的太遠,我常說這個比喻,好比有知識的螞蟻對螞蟻說,這個世間大,怎麼個大法呢?說咱們走三年五年也走不過來,其實,就在香港,咱們覺著這才多大的地方,你要螞蟻走,他爬個三年五年也走不完,若說有這麼大的地方,那個螞蟻就不相信,說你胡說,哪有這麼大的地方?因牠眼光太小,這是說螞蟻對螞蟻的知識,就說香港這麼大,就不信,你要說廣東一省,它更不信,你再說全國二十九省,再說還有五大洲,它更不信,這五大洲擱在一塊堆,按佛的眼光看,說像虛空中一粒微塵似的。大家知道人人都能成佛,有這麼大的能力、有這麼大的享受,你自己放棄了,說這個地方可憐不可憐?除非是佛有這麼大的慈悲,旁人你就不信,這麼一說,螞蟻對螞蟻說起話來,有知識的螞蟻給那沒有知識的螞蟻說,他就不信,那是怎麼回事?這是他的眼光小,這人的眼光就了不得,所以這個地方,我略說幾句。這個地方說,他是造這個業,造的也太小,造業往大處造也行,最小的這個業力,抓住了這個身體,這就是我,我吃好的、我穿好的,你管我的名譽叫好的,哪一樣不好就不行,就來了煩惱,碰頭碰命的,就講這個,這是人自己不認識大體。往往有人說話,人要顧大體,這個話是好話,最好的話,連自己都不承認自己的大體,要承認大體,世界上絕沒有戰爭,也沒有你害我、我害你,也有做惡的人,要統統是這個樣,那就成了佛世界,他是認得自己了。佛出世說法,就是告訴人,沒有旁的什麼巧法,不像那些旁門外道,又是這麼修、那麼鍊,長生不死,哪有長生不死的?誰也沒看見他師父活幾千歲,有些人還相信他那些說法。釋迦佛絕不能說這話,說讓人明白這個理,這是佛很歡喜的事情,說的造業就造這眼前自己所知道的這個業,業是什麼?無非是衣、食、住,為吃的、穿的、住的,就為這三樣,沒有這三樣,這色殼子就不能活,所以這個身體就不能存在,就因此,在這上頭人人就爭,人要知道這個大體,有這麼大的家當讓他爭他也不爭、他也不信,也沒有人說。除非佛說,這也是兩千幾百年的光景,總算站的住,不像旁門外道,幾百年就銷滅了,不是那個事情,足見是個真理,歷代的名人、歷代的帝王,都是要承認的這種道理,說業種是自然的,自己大材小用,這個大材小用是怎麼回事?底下說「如惡叉聚」,這是個比例,這個惡叉是一個果木的名字,印度有這種水果,有這種樹,這樹長的果子,中國沒有,所以不翻譯,就照他原來名字的意思說,這個果木他一出就是三個,三個在一塊出,聚是聚在一塊,它這果木的名字,就叫惡叉聚,說人造的業,業種是自然的,就如同什麼呢?如同惡叉聚,它不出就不出,一出就三個,代表三業苦,這三個在一塊聚著,離不開,這個聚就是中國話,惡叉就是印度水果的名字。

諸修行人。不能得成。無上菩提。

底下拿這個做比喻,佛說不要說不修行的人,就拿修行人說,「諸修行人」都修錯了,他「不能得成,無上菩提」,菩提就是覺道,知覺的一條道路,人人皆有知覺,但是把這條道走錯啦,所以就沒有道了,往往說人要修道,這是為這個知覺通達了,說不能成無上菩提,他顛倒了,顛倒這個惡叉聚,這是比喻什麼呢?這惡叉聚就比喻人,天然的惑、業、苦三樣,這個人迷惑不知道,自己不認得自己,造業就造惡業,造善業也不算究竟,就照著惡業說,因什麼造業?是迷惑,迷惑就造業,造了業就受苦,這三樣越迷惑越造業,越造業越受苦,越受苦越迷惑,這就沒有完,佛就拿這個比喻,「如惡叉聚」,你別說不修行的人,你照修行人說,這修行人就是要找個出路,世界上看著沒有意思,爭名奪利的轉眼成空,這說修行人要不明白佛法就容易走錯了路,他心倒是好心,然而這條路走錯啦,諸修行人不能得成無上菩提,他一修說修錯了,「無上菩提」是沒有比他再高上的,這是一種知覺的道路,菩提叫覺道,說我覺悟、我明白,我不迷糊啦,這麼一條的大路,照這條路走,這個名字就叫菩提,要不能成無上菩提,照修行人說,不修行的人就不談了,在這後半部上說那不修行的人。

乃至別成聲聞緣覺。

別成特別的他也修成了,他沒成佛,得少為足,聲聞是小乘聖人,怎麼叫小乘聲聞呢?佛說法的聲音他拿耳朵聞見,他記住這個話,他記住這個理,他也給人講一講,他說也叫佛法,然而不徹底、不究竟。佛說的法,拿言語,言外思義,教外明宗,在言語以外讓你想這個意思,在這教理以外明白這個個宗旨,這才是佛的意思,他叫聲聞,佛說的聲音我聞聽的名字也記住了,拿這個就當佛法,這就叫聲聞。小乘的人他比不修行的人強點,然而人有兩層生死,他就了一層分段生死,這兩層生死:一層分段生死、一層變易生死。我們這個人的生死,像我這個身體活到八十多歲,還不知道哪一天就死,這叫一段落一分,這個身體叫一分子,壽命活到七十、八十,三十、五十不定多大歲數,告一段落,一分子一段落,算一層生死,你活這些年不吸氣了就算死,這個名字叫分段生死,分段生死有個根,從哪來的?從這個變易生死,變易生死是什麼?就是我們心里頭,這個妄想心,思前想後,一回想完了善、一回又想惡、一回又想不善不惡,萬別千差,心里沒有休息的時候,這就是變易生死,你要是學佛,這兩種生死都離開,也沒有分段生死的苦,也沒有變易生死的苦。你要說小乘和中乘,他只了一層分段生,他心里妄想根還沒去掉,所以他這個名字叫聲聞緣覺,這是小乘和中乘。聲聞是聞佛說的聲音,他記住了這個理,他沒徹底證到四果何羅漢,了一層分段生死,變易生死他還未了;緣覺也如此,比聲聞高一點叫中乘聖人,他由十二因緣覺悟,此處不暇宜多說。因為佛經不是為說聲聞緣覺的道理,聲聞緣覺的道理也有修行的法,但我們說的是大乘,不暇宜說中乘,這都不究竟,但可以慢慢的由小乘至中乘以至大乘,要慢慢來,他直接明白佛法,修法他卻做不到,已經很不錯了,他已有聲聞緣覺特別的成就了,聲聞是小乘的聖人、緣覺是中乘聖人,這底下還有不如聲聞緣覺的。

及成外道。諸天魔王。及魔眷屬。

這外道講修長生不死,說出個道來,可以騰云駕霧,這「楞嚴經」後邊有十種仙道能成仙,所以長生不死活幾萬年,這是在人間,這里暫且不說,總之十種仙都叫外道。印度有九十六種外道,底下還不如這外道的是諸天,諸天是在世間上做德行做好事,這二十八天也有修行法,他的修行法也講禪定的工夫,這世間禪,這地方要分清楚;出世禪,有出世上上禪;天上有天上的禪,天上有四禪八定,也有禪定的功夫,一共有多少層天,二十八天,這都叫凡夫。在這時候,佛說他們都修錯啦,「別成聲聞緣覺,及成外道,諸天魔王」,外道比諸天還高,諸天有天王,不如天王的魔王天上也有,世間也有叫魔王,混世的魔王,搞亂世界,「及魔眷屬」,還有魔王的眷屬,這因什麼呢?他們也要修行,修錯了,怎麼修錯的呢?

皆由不知。二種根本。錯亂修習。

這是佛告訴,「皆由不知」,這個因由有「二種根本」,一個生死的根本、一個不生死的根本,這是二種的根本,是錯亂修習,他不知道怎麼叫個生死的根本?怎麼叫個不生死的根本?他心里頭不明白,是「錯亂修習」,他修也修錯了,怎麼修?怎麼習學?「錯亂修習」,錯修亂學,這像什麼?佛說一個比喻。

猶如煮沙。欲成嘉饌。縱經塵劫。終不能得。

以上說的天上的人,還有外道,還有魔王,還有魔王的眷屬,還有十種仙,都在里頭,像這比方什麼呢?他像煮飯,他把白沙子收來,就像飯米粒子似的,拿這白沙子做成白飯,拿沙做飯,這是個比喻,那東西還煮得熟嗎?能吃嗎?「錯亂修習,猶如煮沙,欲成嘉饌」,弄了一堆白沙子放在鍋里頭,他要煮白飯,你想那怎麼可能?白沙也像米粒子似的,也差不多,差的大遠,你要再怎麼修行,佛說的那不能成,拿沙子還能煮出飯來嗎?你修行沒得個正路,你還能夠入了正果嗎?你沒有個好結果,說「猶如煮沙」,就像煮沙子,要把他煮熟了白米飯,這事情哪能做的到呢?「縱經塵劫」,縱讓你一個勁的煮,煮的那個時間就像塵劫那麼久,你也不能煮出飯來,這是比方修錯了,拿沙當米要煮成飯「終不能得」。

一、生死根本

云何二種。阿難。一者。無始生死根本。則汝今者。與諸眾生。用攀緣心。為自性者。

這「云何二種?」是承著上文,說是「皆由不知,二種根本,錯亂修習」是承著這里說的,說「云何二種?」那是二種錯亂修習的,佛叫阿難,說「一者,無始生死根本,則汝今者,與諸眾生,用攀緣心,為自性者」,這是頭一種,是生死的根本,佛叫阿難這二種的生死根本,說頭一種說是從無始劫以來,生了死、死了生,由這里就叫生死的根本,說「則汝今者,與諸眾生,用攀緣心,為自性者」,說從這個無始劫來,生死的根本,怎麼叫生死的根本呢?底下就解釋這生死的根本,說「則汝今者」,是指著阿難說,就是你現今的這個是什麼呢,「與諸眾生」,不但是你一個人,一切眾生「用攀緣心,為自性者」,錯就在這里,怎麼叫「用攀緣心」呢?攀緣兩個字可以互相而用,這個舉就是用手辦這個事情,有能攀、有所攀,這個緣也是可以做能攀、所攀,在這個地方若是解釋,這個攀字就得做能攀,這個緣字就做所緣,這好明白。這攀緣兩個字,包括的很寬,一個能攀的心、一個所緣的心,他是這麼一句話,這個心承著上邊兩個字,一個舉、一個緣,攀就是人能攀能知覺的這個心、緣就是所緣所知覺的心,攀也是用心、緣也是用心,這分出一個能緣、所緣來;能攀、所攀,這個攀緣的心就是一個能知覺、一個所知覺,這本是一個妄想、一個緣影,這是人的心,所以這妄想上又迷惑,又加上一個緣影,這個人都是多用,用常了,拿著攀緣的心,就是一個所緣的境界,這就叫六塵緣影。你假使拿眼睛一看,什麼顏色、什麼形象,這是一個外緣或者聽著什麼聲音,這是六塵:色、聲、香、味、觸、法,修行法講的是一塵不染,才能萬法皆空,我們普通人的心,都拿著這個心攀塵,攀塵就算是一個妄想,說哪個色好看,我就拿眼多看;哪個音聲好聽,拿耳朵就願意多聽,這就叫攀緣。這地方你願意聽的這個時候,這是個妄動,這是個妄想心,你不應當隨著這個聲色轉,自己就沒有本位,隨聲色就轉啦,這個地方這是個妄心,妄想心有說是緣影的心,怎麼叫緣影呢?你那心里頭聽的聲音或看見什麼形相,你心里頭有這麼個影子,已經看過、已經聽過,看完了、聽完了,心里頭還有個影子,你不但不認得這個真心,你連妄心都忽略了,妄說是虛妄,不應當做的,這就叫妄做;這地方你心里頭光有影子,你把妄想心都迷啦,你別說是真心,這心里有個影子,就拿著當了心。阿難尊者七處徵心,前邊徵求這個心在哪里?把他徵實了,因什麼他就拿著緣影的心就當了真心?何況妄心?他連這個妄心都沒得著,何況真心呢?不是更錯了嗎?所以佛才不許可給他解釋,你前頭七處徵求這個心都不對,「則汝今者,與諸眾生」,不但你一個人,差不多都如此,「用攀緣心」,能攀的這個心,去攀這個所緣的相,這就叫攀緣心,這個攀緣的心,這里妄心又成了緣影的心,拿這個當什麼呢?當了自性,你看這錯不錯呢?這一錯到底,人的性是天然的,不光是人類,就是一切的動物、礦物、植物都有,他是天生的、天然的,人人本有的,他要不人人都能成佛,佛也是以這個成的,即使我們是用錯了,但一點也不缺少的,全部具足,我們本來具足的是什麼東西?三種因:正因理性、緣因善性、了因慧性,這是人人本具,生下來就有。正因的理性,人都是秉天理所生,要沒有天理人從何處來,研究起來就叫理,究竟他就是個性,這個性也是假定的名詞,是不可名不可相的,是天然的,人人都如此,這是個正因,這個正因養成了,才成清淨法身。佛有三身:清淨法身、圓滿報身、應化身,還有四智成就佛身,人人都具足,他因什麼他有這個種子?這個因好比五谷各有種子,再加上境養它就生芽,由因說能結果,這是一定的道理,所以這三因,就能成佛的三德秘藏,怎麼叫秘藏?秘者不可見、藏者收藏起來,人人自己不知道,自己不認得三德秘藏,正因成法身德、緣因善性成解脫德,怎麼叫解脫?你把世間上的塵勞妄想都放下,把它解脫開,不讓它拴住,這叫解脫德,因甚麼你能解脫?因你有智慧,這個智慧就是般若德,般若是梵音,中國話就是徹底的智慧,有這個智慧看破了塵勞,你才能放下這些塵緣,正因的理性就清淨了,就成清淨法身,清淨法身是什麼養成的?因有般若,般若就是智慧,智慧有什麼用?他能用緣因的善性,他能攀緣一切的善法,你假比諸位要研究佛經、看經、聽經、讀經這都叫緣,這叫善緣,把這工夫要熟了,你就生出智慧來;有了智慧,你就能夠把這所緣的世間上一切塵勞,完完全全的放下,若放下不受這塵勞所染,就成清淨法身,智慧到了究竟就成般若德;緣因善性,善事做圓滿,不相干的惡事都放下就成解脫德,這叫三德秘藏,成佛就從這上頭成,用攀緣為自性,所以這個攀緣心是從哪里來的?就是從了因的慧性變成的,用錯了這個緣心,就是緣因的善性化現的一個了因,一個緣因就做了這個攀緣的心,拿這個就做為自性,當為正因的理性,這三樣都錯了,這就是錯的地方,這是一者。

二、菩提涅槃

二者。無始菩提涅槃。元清淨體。

第二是從無始劫來,在果位上說就叫菩提、涅槃,菩提是智德,智慧成立;涅槃是斷德,善因成立的。菩提是了因慧性、涅槃是緣因善性,都是因地的變化,菩提是智慧、涅槃是斷德,斷是斷除世間一切迷惑。這菩提與涅槃「元清淨體」,正因的理性在三德上別論,就是三德秘藏,這是人人不能明白的、不知道的,所以都用錯了,「菩提涅槃,元, 清淨體」,清淨體就是法身德、菩提就是般若德、涅槃就是解脫德,把他說清了好明白,底下說「菩提涅槃,元清淨體」,到底是什麼?還怕不懂?底下簡單的說一說。

則汝今者。識精元明。能生諸緣。緣所遺者。

不是旁的,由深處向淺處說,「則汝今者,識精元明,能生諸緣,緣所遺者」,就給他指出來了,說你阿難就是你現今這個「識精元明」,蕅益大師解釋為八個心王,每個人有心王、有心所,其他經上解釋為阿賴耶識,不是說阿賴耶識有八個,蕅益大師說八個心王都在這阿賴耶識里頭含著,八個心王都是自證分,他都有能所,又分開兩分,一個自證分,分兩分:一個能、一個所,這是「識精元明」,就是這八個識元當根本,根本上就是明明了了,這地方就叫自證分,又分開兩分,所以顯這個自證分根本上就是明明了了的,他明了可是明了,是愈降愈下,你要說菩提涅槃,這是向上邊說,這是個證自證分,在這個識精上是自證分,底下才分出見相二分。這個「識精元明」底下說「能生諸緣」,是愈降愈下,「菩提涅槃」是證自證分,「識精元明」是自證分,能緣、所緣又分為兩分,這個緣,名詞就很多,很難說。能緣有四緣,所緣的這個相分有二緣,能緣的是見分,有四緣,四緣有親因緣、等無間緣、所緣緣、增上緣,這是在見分里頭,從自證分里頭開出來,這個地方有點囉嗦。底下這個「能生諸緣」這個相分里頭,他就一個親因緣相,這個增上緣,就是這兩緣,他這是個相分,這個見分的囉嗦多,這是能生諸緣,從這個「識精元明」自證分生出來兩分子,能緣、所緣上邊證自證分,就是「菩提涅槃,元清淨體」,這都在證自證分里頭,一層比一層高,向下說一層比一層低,這底下就說「能生諸緣」,見相二分生出諸緣,由這個緣就遺失了,「緣所遺者」,這個緣,由這個諸緣上,隨著這個緣就轉啦,愈轉愈低,所遺的是什麼?就是遺失這個「識精元明」,雖然是能生諸緣,由這個諸緣上就遺失了,在這個根本上,元清淨體就失了,這證自證分談不到了,這個「識精元明」也談不到。這底下是證自證分、自證分都迷啦,他由這個能生諸緣,所起一個能緣、一個所緣,就把上邊這些個三德秘藏的這個緣因,都就迷了,這底下就說-

由諸眾生。遺此本明。雖終日行。而不自覺。枉入諸趣。

「由諸眾生,遺此本明」,這個本明就指著「識精元明」,「由諸眾生」遺失了這個根本上自己的、明明了了的慧性,他所以遺失了,就照著這個明白糊涂說,本明就是人的智慧,就迷啦,這一迷不要緊,「雖終日行,而不自覺」,每天像我們這個人,行、住、坐、臥,這四成儀之中也是離不開的,「雖終日行」,人的四威儀,行、住、坐、臥做什麼事都有,雖終日所行起來的「而不自覺」,自己不能覺悟自己這個元明,也可以說是本明,本就當這個元字講,「遺此本明」,把這個本明一遺失,雖終日做事,身、口、意三業就隨著這個迷惑轉,「雖終日行,而不自覺」,終日行都是這根本上的「識精元明」,明里頭有了遮障、有了污染,「由諸眾生,遺此本明」,雖終日做事而不自覺,這個修行的法,你明白開這個理,要時時覺照,就叫修行人;要不明白這個道理,隨著環境轉,就叫迷惑,更沒有特別的說法,「雖終日行,而不自覺」,這個理要不覺悟,底下就冤枉了,自己把自己冤枉了。

諸趣,也可以說七趣,簡單說六道輪迴說七趣,加上一個仙道,修煉仙人成仙能活幾千年、幾萬年,到時候還得死,他不徹底、不究竟,佛把這些迷惑都說透啦。六道輪迴,有三善道、三惡道,三善道,頭一種善道是天上的人啦,天上就有二十八層,也修禪定的工夫,修世間禪連出世間禪都夠不上,何況世出世間禪,更談不上。這里的細相很多,要不這個參禪里說,十禪九錯路,光知道參禪不知道教理,你走在錯路上去,你自己還不知道;你要把教理明白了,把眼晴睜開,你睜著眼晴不能走錯路;有的睜開眼睛明白了,不好好修行,就好像眼睛看的明明白白的是個癱子吧,那兩條腿他不能行路;又比方有的人,不明白這個教理,就如同瞎子,他天天修行,瞎子走當然是走錯路,十人九錯路。所以說眼睛就是一個智德,再能實行才證斷德,如果光知不修或光修不知教理,所以說「雖終日行,而不自覺」,他行錯路就墮三惡道去,造殺、盜、淫、妄的惡業是墮落三惡道之因,要不造三惡業因就生人道,不但不造三惡業因,而且還做十善業,這就是天道,這統統在生死輪迴里頭,有苦樂的分析,「枉入諸趣」,冤不冤枉?

佛的家當,人人皆有成佛的根性,人人都能成佛,不是分外事,二者「無始菩提涅槃,元清淨體,則汝今者,識精元明,能生諸緣,緣所遺者,由諸眾生,遺此本明,雖終日行,而不自覺,枉入諸趣。」這段文是佛正當的指示二種根本,頭一層已經解釋,第二層經文讀下來,上次未曾解釋,這是第二,兩種的關系,二者就是「無始菩提涅槃」,菩提是智德、涅槃是斷德,智德有四智,斷德斷三種迷惑,這菩提四智是從前五識上說,是成所作智,第六識是妙觀察智,第七識是平等性智,第八識是大圓鏡智,這叫四智菩提證菩提果,這為智德,從智慧這方面證的,涅槃是斷德。簡單說,斷這三種迷惑,斷貪、瞋、癡淨盡稱謂斷德,斷惑證果,這四智菩提與這個涅槃的斷德,是「元清淨體」,這是一體二用,清淨體是人人本有的,這個元字說當根本上起,原來就是一個清淨法身,「菩提涅槃,元清淨體」,就是三德秘藏,怎麼叫三德秘藏呢?人人本具,人人都不明白,藏者藏也,自己就藏起來了,藏在哪里呢?都藏在四相里頭,人人都迷惑四相,把這個究竟的性理都迷昧啦,這是佛特意提出來,說二者「菩提涅槃,元清淨體」,根本上就是個清淨的,也不是現修出來的、也不是現煉出來的,就是人自己沒有智慧,所以迷惑啦,迷惑還不要緊,還有一切污染,就不乾淨了,就墮落啦,所以佛說是無始劫來,「菩提涅槃,元清淨體」,不是煉出來的,個個人本有的,你看經一說就說無始,沒有說打哪里起頭的,什麼道理呢?這個理是個圓的,你說這個地球也是個圓的,你看天然生的都是圓的,造做出來的有方的;人的身體都是圓的,臉面也是圓,連頭髮稍都是圓的,胳膊也是圓時,手指頭也是圓的,有長圓、有扁圓,這個圓不一樣,這是個天然的,所以這三德秘藏,秘是見不著、藏是藏起來,打哪里成的呢?就是由戒、定、慧所成,要不這個學佛的人,也不管是出家人、在家人,都有相當的戒律,你要不受戒、不持戒,你就不明白佛法,也得不著佛法的好處。他怎麼樣,你還有污染嗎?有沾污是你自己染的,你原來是個清淨體,你染了就不清淨啦,不清淨再怎麼辦呢?你把他再刷洗淨了,菩提佛果也不是造出來的、也不是修出來的,本來就有,人自己把自己都污染了,好比一個清淨的身體沾了一身的臭泥,就不象樣了,這是個比喻。佛說頭一樣用攀緣心為自性者,就是人正因的理性,上來已經說過啦,二者把這段文念過還沒解釋,就到了鍾點了。二者無始,方才說的那個圓,他沒有起頭,他那個圓是滾圓,也不是長圓、也不是扁圓,這是敘說前邊沒解釋的這個意思,再補充一下說這個,「菩提涅槃,元清淨體」,這本來就是三德秘藏,人人具足,不是煉出來的、也不是修出來的,那麼在我們人身上是什麼呢?他在哪個地方才是呢?這底下就指出來。

「則汝今者」,這就是你阿難,佛對阿難說,現今這個,現今的是什麼呢?說「識精元明」,這個識精若在旁的注解上,他還光說第八阿賴耶識、根本識,按天台教研究這個理,這是八個識都在里頭,前五識也常說,有沒聽過的,也得知道知道,不然馬馬虎虎的講過去,也不知講的什麼。這個前五識,就是打這個前五根上: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這說前五識,不說意根。這個識都叫心王,一共八個識、八個心王,余者心所就多了。說這個心王,這個地方表出來說識精,這八個王的這個精純不雜、不染的這個地方,沒有污染的這個時候,精是純而不雜,就是人的主宰呀!人的這個知識,這根本的知識,這個識精是從哪里來的?說識精是元明,這個元,無始劫來本來就具的,不能說打哪里說起頭,要說打哪個地方起頭,這個理說不通,你要說打哪里生的,生的那個地方從哪里生的?你說八萬名相也沒有頭,找不著頭,他這個理就是個圓理,你看這個圓球,哪面都叫頭、哪面也不是頭,他是這麼一種道理。這人人本具的天性,都是這個樣,這個天性要說起來人還不容易信,盡虛空、遍法界,連諸佛菩薩帶六道眾生,統統都是這一個,大家要知道,你才分開,你一個、我一個,因什麼分開呢?一個人一個身體,這個身體是我,他就忘了這個心性,身體是個物,自己不認得自己的性,不認得自己,拿這個物就當自己,身體不是自己是什麼?可以說是我的,我也常說,這是誰的身體,這是我的身體,你還有個我呢,那個我就是人的天性,那是主人公,成佛也是他,六道輪迴的眾生也是他,就在你明白不明白,做的事情污染不污染,就是這麼個意思。佛指出來對阿難說,上頭這三德秘藏,這個菩提是般若德,是智慧;涅槃是解脫德,世間上一切不受他捆綁、不受他纏縛;元清淨體是法身德,清淨法身這是人人本具的,不是釋迦佛他一個人有,因我們都迷惑了,自己不承認,這個地方是錯處。佛是可憐我們這些人們,與他同依一個本體,都是同體的,他所以才出世,勸化人們,人類很不容易勸,因為迷得太深了、太久了,所以這底下就解釋,佛對著阿難說,不是旁的,「則汝今者」,就是你現今的這個,現今的什麼呢?「識精元明」,這個精純的一個識,不污不染的這個識,這個地方就叫自證分,到了這個「菩提涅槃,元清淨體」,這是證自證分,這就成就了這個根本,你要把這八個心王成就了,要按台教說,這是完完全全的,就是個自證分,所以由這個自證分本來是元明的,無始無終、明明了了,就是一個明白,那怎麼辦呢?「能生諸緣」,這個識他不守本位,他能生諸緣,這個緣當連絡講,當參集在一塊堆,連絡在一塊就叫緣,這個識精,根本上就是一個光明正大的、明明了了的,就因他這個光明,就發生了知見,就成了見分啦,「緣所遺者」,緣就是所緣、能緣,就是一個知見的一分子,你看我們人的眼睛能見、耳朵能聽,你知道這個能聽、能見的就是心王,正式的大主宰,人自己都輕慢過去了。他是個大主宰,能生出諸緣來,諸緣所以有一個見分、有一個相分,見分是知見的一分子,見、聞、齅、嘗、覺、知,這六樣都叫見分,知見里頭所緣的地方,就是六塵,要不修行人講究一塵不染,這六樣塵是個總名,色、聲、香、味、觸、法,眼見色塵、耳聞聲塵、鼻齅香塵、舌嘗味塵、身覺觸塵、心分別法塵,這是六根染六塵,就化成心所,他就降下去啦,不能向上升,這是一定的理,他「能生諸緣」,見分能生四種緣,四種緣是親因緣、所緣緣、等無間緣、增上緣,連絡這四樣親因緣,他親自打這元明里發生出來的,這叫因緣。親因緣就現出有見來了,有知見一分子,就有了名字,知見一分子,所以底下就是等無間緣,等者就是多,這個階級沒有間斷,一緣一切緣。今天,你看我們眼睛愛看什麼、耳朵愛聽什麼,明天還是這麼聽,沒有閒著的時候,就墮于聲色,人都在聲音里分別,說的什麼話,好聽不好聽;形色里分別,好看不好看;鼻子分別是香是臭;舌頭分別好吃不好吃;身上感覺舒服不舒服;心里分別善惡好丑、是非邪正,說是這麼一套,就這樣忙活,越忙活越迷惑,越迷惑越墮落,這就是人吃虧糊涂的地方,受苦的地方就在這里。四緣在見分上、相分上就是二緣,什麼是相分?我上邊說的色、聲、香、味、觸、法,這是有形相沒有知覺,就叫塵,修行講一塵不染,誰染塵?就是這個無明,他能生出諸緣來,這個因緣就轉啦、就迷惑啦,「能生諸緣」,這個相分只有二緣,一個親因緣,指著這個相說這是一個桌子,這是一個相,親因緣打這里生起,這個桌子不錯,你就和他連合上啦,心里頭就有這麼個相就叫親因緣;你今天看這個桌子,明天又看見木頭又好,又緣上啦,等無間緣,沒有間歇著的時候,這是親因緣、等無間緣;這底下就是所緣緣,這又深啦,就著到所緣上。

我們人的心都在所緣上,要不這人在世間吃苦呢?所緣頭一樣執著這個身體是我,這個身體不能獨立,得幫忙的,衣、食、住,吃的、穿的、住的,你沒有這三樣,這身體不能存在,所以為這身體的存在,錯認啦,就拿著這個身體就當做我,就為衣、食、住一天奔忙。這時代活一百歲的不多,也就是活七、八十歲還覺著不錯,這個壽命還算很可以,還有活不到這個歲數就死了,他根本就是假借的嘛,怎麼假借的呢?地、水、火、風這四大,皮肉筋骨這是地大成的,有形質的東西,血脈精液是水大成的,溫熱燥暖是火大成的,氣力動轉是風大成的,地、水、火、風結在一塊,堆成這一個人,是誰拿這個結在一塊呢?就是這個知覺,就是這個心王知識,他打這里一迷惑而生諸緣,就讓這個緣,把你迷啦,「緣所遺者」,你這個見分是能緣,你說眼睛能看見桌子,這就是能緣,桌子是所緣,所緣的他打這里生起也叫親因緣,你看見桌子,桌子是所看見的、眼睛是能看見的,這兩樣擱在一塊堆,就叫所緣緣,所緣緣能緣、所緣,「能生諸緣」,這是個能緣,能緣底下「緣所遺者」,你就有了所緣,能緣是我們的知覺心,隨著所緣就轉了,隨著所緣一轉,「緣所遺者」,你這個能緣、所緣不要緊,把你本有的這個元明,「識精元明」就迷惑了,就不認得了,自己就不認得自己啦。你說這個身體,這是我,要分別開說是我的身體,這桌子是我的、這房子是我的,他當然有個主人,主人自己不認得主人,這叫反客為主;身體是客,不能常住,到了時候就得死,你活幾萬歲也得死,這是一定的道理,佛是說真理的,不是這麼一說就算了,我嘴大,我說的就對,這種道理沒有人相信,所以你得說出個道理來,這個地方說「緣所遺者」,你這「能生諸緣」,由能緣成了所緣,能緣就遺失了,把你自己的天然的「識精元明」就忘啦、就迷啦,要不怎麼叫迷呢?說「緣所遺者」,說到這里,「由諸眾生,遺此本明」,這個本明就是元明,原來自己這個明明白白的就弄錯啦,都著在所有的這個相上。世間上所有聲音也是相、形色也是相、聞的香味也是相、嘴里吃的滋味也是相、身的這個體完全也是相,心里頭還有前五塵的影子,一起頭的時候就叫法塵,這個法當什麼講呢?給你說不出什麼樣子來,這外邊這五種眼見色、耳聞聲、鼻齅香、舌嘗味、身覺觸,擱在心里頭這麼一分別,這個相的名字就叫法塵,也叫六塵,外邊五塵里邊一塵,「緣所遺者」,你這一生攀緣的心,你就把自已的天性,自己的「元清淨體」根本就失掉了,就遺掉啦,這叫「背覺合塵」,你把自己本有的知覺違背啦,與世間上有聲有色的事情合,把自己說忘了,就上塵世合在一塊,「緣所遺者」,這個遺者就是自己遺失的,「由諸眾生,遺此本明」,眾生是六道的眾生,天道比我們人高,福報壽命比我們長,他也是六道之一,我們人在中等,在人道以下還有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比我們人道苦得多,我們人在中等,所以佛出世還好教化,「由諸眾生,遺此本明」,你把根本的元明雖然失了,可不是沒有,還有,你自己不認得自己,「雖終日行,而不自覺」,像我給諸位講經,你們諸位聽,這是我們終日行的事情,行的什麼事情?就是行的這個事,可說忘了自己啦,就都在這個聲色貨利里頭,「雖終日行」,雖然終日沒有歇著的時候,「而不自覺」,迷啦!然而每一個人也不覺悟,自己不認得自己是誰,就拿這個有形有相的身體當自己,其實他一天一變,我們這個身體,你假比要是十年不見面,就不認得了,因他的身體都變了,他變大了勁,就變在地里頭去,就埋上啦,是不是?現在也有火化的,這就完了,這是個客嘛,他不是主人,這個主人是個常在的,客好比過路店,隨住隨走,就是這麼個意思,所以「由諸眾生,遺此本明」,這不是一步一步的挨著嗎?「則汝今者,識精元明,能生諸緣,緣所遺者,由諸眾生,遺此本明。」你這根本上就有,不是打哪生的,本來就有,明明白白的,我這心里明明白白,我們心里明白,明白里頭有個物,大家想想我也在內,你說我們這個明白,我說這句話,講經的義理,你們聽了心里說明白了,這不都在你心里頭嗎?這就染啦,染啦!你給我們講這個干什麼?我說這話就是讓你們諸位不染,就是這麼一句話,不要拿我說的話就當了道、就當了法,那就錯啦!「義在言外」,說的這個義理在言語之外,讓你轉過來回光返照,你認識自己就對啦,這就叫佛法,「由諸眾生,遺此本明,雖終日行,而不自覺」,說人生在世間上,這是從哪里來的呢?就是因「遺此本明」,根本上說是個明明白白的一個知覺心,「由諸眾生」這個地方就是六道眾生了,「遺此本明」,遺失了自己根本上這個明明白白的心,就是這個知識,指著這個精明說,「雖終日行」,雖然是終日行、住、坐、臥,這是本身能行、所行的事呢?世間上的人類都是國家的政民,士、農、工、商終日行的事情,「雖終日行,而不自覺」,然而你終日行,拿什麼行?就是你這個「識精元明」,根本上這個明白,哪天你都用他,你不在他本身上用,而不自覺他自己這個本明,他自己不知道是本明,然而他可不能自覺,該怎麼樣呢?受苦吧!「枉入諸趣」,這十類眾生,也說十二類眾生,他怎麼去了兩類:有這個無情的和無相的兩樣,虛空他就是無相,沒有形相,這也算一類眾生,和我們統統是並行的,他也是一樣,由這個本明所生的,虛空和土木金石,沒有知覺、沒有形相的兩類眾生,都是由本明自己迷惑得深啦,「由諸眾生,遺此本明」,把自己這本有的明明白白的知覺,「雖終日行,而不自覺」,轉過來一說,然而自己不覺悟自己,不知道自己就是一個本明,不知道該怎麼樣呢?「枉入諸趣」,枉就是冤枉,誰冤枉你?你自己把你自己就冤枉了,這個人人都是如此,冤枉怎麼入諸趣呢?「枉入諸趣」,冤冤枉枉的,大材小用,拿著安樂的事情不安樂,就受了一切痛苦,「枉入諸趣」,六道也叫六趣,有說七趣,六道加上仙人名叫七趣;趣是趣向,我要奔向這個地方去,趣向這種事情。我們現今這個世界上,不是講究修道的、煉神仙的,佛經上都有說,在「楞嚴經」最後有十種仙人,有十樣的修行,到後邊再詳細說,又說修成了能升天,這天上不一樣,有二十八層天:從欲界六天、色界十八天、無色界四天共二十八層天,修成仙位只在欲界第二層天,還不能作天王,他給人效力成了仙。中國人都常說、都承認的玉皇大帝,那叫忉利天,就在須彌山頂,現在的探險家看不著,到不了跟前,那有七重香水海、七重金山,此外還有鐵圍山,這離的太遠,到不了那個地方叫地居天,還在地皮上取住,在須彌山頂十種仙,有飛行仙、地取仙,都是修行錯啦,把本明失了,拿身體學修仙,最高修到第二層欲界天,還仍然未脫生死輪迴,這叫「枉入諸趣」,冤冤枉枉的自己把自己冤枉的入了七趣里頭,六道再加仙道叫七趣;仙人有十種方法修煉,有人說鍊長生不死,活幾萬年死後能可以升天,這都弄錯了。人人都有成佛的資格,那二十八層天,大家要知道,要在佛經上判別高低,那都是凡夫,連賢人都夠不上,何況聖人?佛在聖人以上,平常修行人修到好處,也只能升到四天王天或忉利天,升到色界天都有禪定的工夫,那禪定是世間禪,不是出世間禪,成佛的出世上上禪,那更談不到了,差得太遠。這是佛給阿難指點出來,說是「雖終日行,而不自覺」,他自己有一個真正的知覺,他自己迷惑了,不認得自己啦,「枉入諸趣」,冤冤枉枉的到了這個七趣里頭受苦。

辨析心目

阿難。汝今欲知奢摩他路。願出生死。今復問汝。即時如來。舉金色臂。屈五輪指。語阿難言。汝今見不。

此一節文是重斥妄計非心,怎麼叫重斥妄計非心呢?上面佛把阿難已經審斥一回,他是妄想計度,就拿著當自己的心,阿難聽佛一說,還仍然是妄計,所以佛又重新喝斥他,佛說你妄想執著,怎麼合計也不對,永遠也不能是你的心。這個佛法,心就是佛、佛就是心,若是認識本心,說立地成佛,大家要知道,因什麼他不能成佛?說是因為不認識自己的本心,就是這麼個意思。上面七處徵心,他徵求了七個地方全不是,他也是妄自計度了。上來他又請示,佛又告訴他說,這不是你的本心,他仍然還是妄想計度,到底也沒說出他的真心是什麼樣,在這個地方大家要注意。所以因他總沒有回答佛,說出真心到底在什麼地方,所以佛在這時候叫一聲阿難,「汝今欲知奢摩他路」,這是佛問他,因為以前你請示佛說「十方如來,得成菩提」是怎麼成的?是依著這妙奢摩他三摩禪那成的道,請佛給我解釋這個道理,從哪里開始?彿就向他一問一答,把七處徵心的地方都說到了,他也沒說對,在這時,佛又把他所問的話對他說:「阿難,汝今欲知奢摩他路,願出生死」,他怕生死輪迴,他所以求佛說這個道理,脫離生死之苦,佛把這件事提起來啦,奢摩他路是個簡單的名詞,上來是阿難問的,說十方如來成佛以這妙奢摩他、三摩禪那,他問的是三樣,三樣是什麼?修行的法,總不出這三樣:三止、三觀、三諦,這地方我也得略說一說,大家記住,記不住的也得讓他知道知道。他問的妙奢摩他就是三止,三摩缽提就是三觀,禪那就是一境三諦,這三諦是什麼?真諦、俗諦、中諦,怎麼叫真諦?真是真假的真,把道理求實了就叫諦,所以一境說是三種三諦之理,一境是指什麼?就指世間上所有的一切環境,這一切的環境是什麼?眼見的形色、耳聞的聲音、鼻聞的香臭、舌嘗的滋味、身上感覺的冷熱、心里分別的是非,你隨舉一樣,這里頭都有個三諦之理,都有究竟的真實義理,這真理有三樣:真諦、俗諦、中諦,真、俗、中三諦之理,你說時六塵的境界,我們都迷在這六塵上,不是迷在形色上就是迷在聲音上、或者香味上,身上貪求舒服、心里迷在是非邪正上,在這六塵境上你要把道理明白開了,隨舉一境就有三諦之理,你看這物件不是塵嗎?一塵不染,你知道這個塵就是佛法,離開這個塵,你上哪里去找佛法?你得認得,你把這個理得研究真了是這麼個道,你要不認得三諦之理,就成了六塵,所以說你舉出一境就是三諦,不論是哪種環境,你就是聲音形色、青黃赤白、長短方圓,這里頭都有三諦之理,真諦就在這個境界上,就是真實的道理,你上哪里找真理去?俗諦,跟著世俗人這個心理,給他解釋這個真諦理,世俗的心就是真諦,世俗人認識世俗上的環境-聲色貨利,這就是真諦,也隨著世俗上說;到了究竟,真諦、俗諦都歸中道,這就是中諦,究竟歸在這個中諦上,是一種環境有三諦之理,這個中諦理呢?真俗這是兩邊,由淺入深到究竟呢?歸這個中道,中道是真?是俗?所以這個地方的中道不是真不是俗,還不離開真俗二諦,說到這個地方怎麼講呢?也不可分別在這個分別相上,把你引到這個不可思議、不可分別的境界,到了不可分別的這個心,大家要知道,這個真心就現出來了。也不管是什麼境界,你要分別,說他世俗也不是世俗、說他真諦理也不是真諦理,你拿這兩邊比,世間上這一切的聲色貨利都擱在這里,都是不可思議,你掛一漏萬,你把這一樣掛上了,旁的都又漏下去啦,那麼這個不可思議是怎麼一回事情呢?這叫一境三諦,這一種境界就是真、俗、中,也可以說真也可以說俗,也可以說中諦,真諦、俗諦、中諦,這個真諦、俗諦,哪個算是對呢?這三樣合在一塊就歸到不可思議,你要著在真上也不對、著在俗上也不對、著在中上也不對,這三樣就是一樣,一而三、三而一,這一、三你要不可分別、不作思議的這個境界,就是你這一個心,就是三諦之理,所以這個名相不能不說一說,說我也知道,大家突然間一聽,很生澀的,到後邊,佛也知道法會上當時,一時也是解不開,他用人好明白的,所以一境就是三諦,以不思議心觀不思議境,以不思議的行修這不思議的止,一行就是三止。上邊一心就是三觀,一心三觀是空觀、假觀、中觀;一行就是三止:體真止、方便隨緣止、息二邊分別止。這個名目,我這麼一說,還歸到不思議上,你要把分別心歸在不思議心上,這也得很多的工夫,後邊佛可以顯出來,這經文上就得這麼說說。一心三觀就是空、假、中;一心三止:體真止、方便隨緣止、息二邊分別止;一境三諦:真諦理、俗諦理、中諦理,在這個地方必得這麼說一說,你要明白這個理,在下文都是說以不思議心觀不思議境,這簡單的文,以不思議心觀不思議境,起「一行三止」、「一心三觀」、「一境三諦」這就是不思議的心。簡單說,觀這不思議的境,心是個知覺、境就是眼前看見的環境,眼見、耳聞,就拿這兩樣比這世間上一切環境,說到這里,佛先說了這麼一個名詞,你阿難不是願出離生死苦海嗎?「今復問汝」,這就拿這個事實比量這個道理,佛也知道當時法會上的人也是不好明白,拿這個好明白的,明白這個理是一樣,佛說「今復問汝」,我今又得問問你,連問了好幾回了,「今復問汝」,再問問你,說完這話,「即時如來,舉金色臂」,佛的身體是金色放光,所以佛伸出這個胳膊、這個手,都是放光的金色,佛舉出金色臂,臂說是胳膊,就是膀子和這一個手都舉出來了,「屈五輪指」,一只手有五個手指頭,佛的手指頭都是圓滿的,所以稱五輪指,「屈五輪指」,俗語說就是個拳頭,把這只手攢一個拳頭,這是好懂的地方,「語阿難言,汝今見不?」就問阿難:「你看見嗎?」

阿難言。見。佛言。汝何所見。阿難言。我見如來。舉臂屈指。為光明拳。耀我心目。佛言。汝將誰見。阿難言。我與大眾。同將眼見。

阿難回答說我看見啦!佛說你看見什麼?阿難又說:「我看見佛,舉臂屈指為光明拳,佛通身都是放光,舉出來的光明拳,照耀我的心目」,這是阿難回答的話,要緊就在這里,佛特意這麼問,阿難明明白白的說出來這耀我心目的話,佛言:「你怎麼看見我這個拳頭放光照耀你的眼?」你和誰看見,底下阿難又回答:「不但我看見,法會大眾都看見啦!」「同將眼見」,都是拿眼睛看見的,還用問嗎?這還不懂嗎?

佛告阿難。汝今答我。如來屈指為光明拳。耀汝心目。汝目可見。以何為心。當我拳耀。阿難言。如來現今徵心所在。而我以心推窮尋逐。即能推者。我將為心。

佛告訴阿難,剛才你答我說,如來屈指作光明拳,你拿眼晴看見舉的拳頭放光,你的眼晴可以看見,你拿眼睛看見我的拳,當我的拳耀時,你拿甚麼為心呢?阿難說,如來現今又徵求這個心,倒是在甚麼地方?上邊問的七處,我回答都不對,現今問我以何為心?心在何處?我推求窮究這個理,尋找這個理,逐是一樣一樣向里推求,這「推窮尋逐」四個字,「即能推者」,我拿這個就當我的心,他說的就像很對,他說到這里,佛就要他這句話。

佛言。咄。阿難。此非汝心。阿難矍然。避座合掌。起立白佛。此非我心。當名何等。

佛是訶斥他,說咄,這又錯啦,你說「推窮尋逐」是你的心,這不是你的心,阿難一聽,矍然就一害怕,避座就站起來了,這才站起來,合上掌是恭敬,對著佛表白說:「要以我推窮尋逐的這個不算心,佛陀說『當名何等?』應當給他起個甚麼名字,這不叫心叫甚麼?」

佛告阿難。此是前塵。虛妄相想。惑汝真性。由汝無始至于今生。認賊為子。失汝元常。故受輪轉。

佛告訴阿難說,「此是前塵,虛妄相想,惑汝真性」,要緊就在這句話上注意,佛把真心告訴他就看他怎樣接受法,佛說「虛妄相想」就是前塵,前邊你所聽見的這個話,我問的、你回答的話,這名字都叫前塵,這里有個道理,你不是說,追求的這個心,你拿他當心,這就叫前塵,在前邊你知道這是一種塵相,塵相當然是虛妄,虛而不實、妄而不真,是一種形相,這個虛偽的這個形相,在虛妄的相上,起了個思想,就當是你的心了,說「惑汝真性」,他把你自己那個真正的心性迷惑住了,這地方要多說幾句話,可以多研究研究。所以佛表示每個人皆有心,有心就能成佛,就是自己不容易承認,怎麼不能承認呢?阿難說的統統的都是前塵虛妄的相想,像我們這個世界,不是佛給說開,不但阿難,人人都如此迷惑,拿阿難做樣子,佛問阿難,就等于問大家一樣,設身處地,就在這個時候,你聽來的話、我問你的話、你回答的話,這都叫前塵,這都在前邊,因前邊的塵,你心里才有想這個前塵,你知道是虛妄的,就別拿著當真的,這是虛妄相,你起了個思想就迷惑了你,不但你迷惑,世間上的人都這麼迷惑的,他迷惑你那個真實的心性,法會那時的聽眾,不但阿難不明白,法會大眾也不明白,就是現在,我這是學佛說這句話,我想大眾也不明白,這地方不是隨便瞎白、隨便亂說、隨便亂想的事,這要處處求真。說「虛妄相想」,大家要是研究這部經,佛說了多少經,就是一種事,不管你是橫說、豎說、塵說、剎說,都是一種事,早先我說過諸位有聽過的,說是釋迦佛夜睹明星悟道,我給大家說過這個道理,拿這個大圓鏡子,我們這個人一舉一動,統統都是影子,鏡子里的影子。全世界的人,常說心性是個甚麼樣,人都迷惑這個心性,也有說是在肚皮里的肉團,是我的心,這樣就迷惑啦,如果不對,甚麼是個心呢?這道理,我給大家說個證據,光我說的不可相信,依釋迦佛夜親明星悟道,臘月初八里看見一顆明星,就明白了,這就認得本心了,他一見到明星,說奇哉!人人都有心,人人都有知覺,這奇不奇?這心里一觸動還沒起分別,這地方就對了,一分別說不對,要知道我的心有多大,盡虛空、遍法界,都是自己這個心,你認為心在肚皮里頭,有的說在腦筋里頭,這也不能說不對,是對了一點,我告訴你吧,人的迷惑勁很大,這種事要不是釋迦佛出世,給你說明白了,都得糊涂死。夜睹明星悟道,他是見著自己的心啦,要不佛說這個也不對、那個也不對,他怎麼見著心啦,這個心就是這麼大,你看見,心就明白啦,明白是誰明白?不是心明白嗎?你們諸位想一想,旁人還能明白嗎?那不就是你的心明白,你看書上說那個明星,一照多少萬里,你那個知覺心,就是多少萬里大,這個地方還不承認,還不接受,上哪里接受佛法去?這個地方,要不給說明,人總是糊里糊涂的,怎麼回事啦?見了明星怎麼悟道呢?我們也看見明星,怎麼不悟道?是不是?這個地方沒人給點開,馬馬虎虎不去找真,這事情非求真不可,一步也不許讓過,若是馬馬虎虎就過去啦,這是自己把自己騙啦,要知道,這個「前塵虛妄相想,惑汝真性」,就好比大圓鏡子里的影子,阿難尊者所聽的那些話,他說的那些話,連佛所說的那些話,這都是鏡子里的影子,這鏡子是甚麼?說「前塵虛妄相想,惑汝真性」,真性好比是個大光明鏡子,大家在這里要注意,大光明鏡有多大-無量無邊,說是這麼大,普遍的都是,所以你要知道這個意思就好辦啦,這鏡子里的光,是盡虛空、遍法界,比喻就是人的真性,就是這麼個樣子。再說阿難他聽的話、佛說的話、記得旁人的話、回答的話,這統統都是鏡子里頭影子,要不佛告訴他說是不對,這個要義就在這里,向這里體會能對啦。

「由汝無始至于今生,認賊為子」,佛又說你從無始劫來,頂到現在,你活在世上,是怎麼回事?認賊為子,你拿著鏡子里的影子,就當了自己的心,這是認錯啦,「失汝元常」,把你本來的真常,永遠不變的那個真心,你就丟失了,「故受輪轉」,你才受六道輪迴生死,沒有了期,輪過來、轉過去的。

阿難白佛言。世尊。我佛寵弟。心愛佛故。令我出家。我心何獨供養如來。乃至遍歷恆沙國土。承事諸佛。及善知識。發大勇猛。行諸一切難行法事。皆用此心。縱令謗法。永退善根。亦因此心。若此發明。不是心者。我乃無心。同諸土木。離此覺知。更無所有。云何如來。說此非心。我實驚怖。兼此大眾。無不疑惑。唯垂大悲。開示未悟。

這段經文倒好明白,這是阿難尊者訴說這個原因,讓人疑惑,他以上說的本是真事,哪個地方不是用我這個心,佛寵幸的我,我敬愛佛故,才令我出家,我心何獨供養如來,乃至遍歷這恆沙國土,承事這諸佛及善知識,發大勇猛心,行諸一切難行的法事,皆用此心,「縱令謗法,永退善根」,我不學佛,毀壞佛法,也因此心,說到這里,再轉過來說,「若此發明,不是心者,我乃無心」,每人都以這個為心,我不是成了無心的人了嗎?沒有心的人不是同諸土木嗎?若「離此覺知,更無所有」,云何如來說此非心,這是阿難尊者自己說的,他的意思不但是自己心里迷惑,代表當時法會大眾,當初也應這樣問,現在大家聽到這段經文,阿難尊者,也就替現在大家這麼問,這個說話的,讓人太不平啦,是不是?所以要緊就在這個地方,大家沉下心去,要明白這個真心,就在這段文上,我先說到一個比喻,大家就容易領會了,前文也不用講不用說,說離此知覺,更無所有,不是知覺就是心嗎?怎麼說不是心啦?這地方就要研究,知覺二字代表六樣:見、聞、齅、嘗、覺、知,知覺二字代表六種勝義根,要向好處說就是六種勝義根,勝過一切浮塵根,勝義是真實之義,一點虛假也沒有,要研究出這個心來,知覺二字,說一個字也可代表六個字。這見、聞、齅、嘗、覺、知要明白了,就是入道的十個門徑,真心帶偏真的心、妄心、緣影心,這是四層,在這里不怕費事,要多說幾句話,大家沉下心去聽,慢慢的也能了解。六根就拿一個,眼見的見字代表,他這里頭有本見,本知見、本知覺,就照著知覺說,有本知覺、能知覺、所知覺,還有個緣影的知覺,這四層,不但阿難尊者如此,我們都是凡夫,阿難代表當時的人,代表現在研究佛經的,都是這麼個心理。我們凡夫,不要說真心,你就是偏真的也不明白,妄想心也不知道,都是緣影心,說這事情,拿甚麼分別,你得表示出來,說出個目標,好讓人研究。假定說,我們先拿看見的見字也分三樣,他說見著了,就好比眼前,你看著佛像了,這見著了,你這一見的時刻,所看見的是個物,你的眼一見這是能見,能所先要分開,見著了,你說明白了;這個了,正式代表知覺,了就是明了,見也不要著能見、也不要著所見,所見的是物、能見的是偏真,你不著物,這是一個偏偏在一塊是真的,我不著在所見的相上,這地方關乎目見,那個地方還有影子,這是一個本見、一個能見、一個執所見,這三樣就清楚了。甚麼是影子?就是你知見的見,好似個鏡子似的,明明亮亮的、明明了了的,外面有甚麼相,里頭就有甚麼影子,這個名字,就叫緣影,緣是向一塊連絡,這叫緣;你見到佛相,這是連絡上,在連絡一塊的時刻,你要不作分別,在能見的這邊,這是偏真,我見著佛相,不著在相上,相就是所見,能見、所見先分開,本來就有個明明了了,你要沒有個明了,你拿甚麼當能見?拿甚麼當所見?這能見所見都在後邊的了字上,這三樣:真心、偏心、妄心,就是真知覺、遍知覺、妄知覺。這個明了的心,不認得明了的心,自己不認識自己這個明明了了的心,認得甚麼啦?他把這個所見的相,他執著住了,說見著了,見著了,他不能說回光返照,我還有個能見的見,他就著在這個相上,他一著在這個相上,當時有相,有實在物那不算是影子,他把這個物見完了,他心里頭還有這麼個影子,大家這個地方明白了嗎?見、能見、所見,完了還有個影子,這四層分開了,這是要緊的地方。說真心,就是個了,明了就完啦,你要是所明了、能明了,就錯啦!你要著在所上,就是妄心,你看見了,雖然是個所見的妄心,你還有個相在那里對著你,但當你轉過臉來,你心里頭還有個影子,這是緣影心。你們諸位來此聽法,我們這是研究,大家在這個地方,分開這四層,把這四層分開了,說這個修行,怎麼叫修行?你明白這個本知覺,就是這個了字,說明了,就在這個本知覺上,你要能觀這個明了,就與見性的地方摸著邊了,明心見性分別覺觀所了知性,必為明者。在此這是阿難說,要依著佛陀這麼一說,我這成了沒有心的人,「同諸土木,離此覺知,更無所有」,是不是?我疑惑這個知覺心,佛陀說這不是心,我心里實在是恐怖,不但我一個人,「兼此大眾,無不疑惑。」

請求佛大慈大悲,開導指示未醒悟的人,這是阿難尊者,心里不了解,代表大眾求佛詳細的解釋,剛才說過能見、所見、本見、緣影都是這個。阿難尊者對佛說的這個話,「離此覺知,更無所有」,這就是錯認名詞,他不知道名詞里有深淺,他就拿著緣影,當了本知本覺,這不差的太遠麼,他當然是這麼說,「離此覺知,更無所有」,阿難尊者拿著緣影,當是本知覺,其實連能知覺都夠不上,他說是「更無所有,云何如來,說此非心?」佛怎麼說這不是心?「我實驚怖」,不但我一個人,兼著法會大眾,哪個人不疑惑?說到這里,這才請求佛,詳細的開示,唯垂大悲開示未悟,還得求佛,發大慈悲心,開導指示我們未醒悟的人,這是阿難代表大眾請佛說所以然處。

爾時世尊。開示阿難。及諸大眾。欲令心入無生法忍。于師子座。摩阿難頂。而告之言。如來常說。諸法所生。唯心所現。一切因果。世界微塵。因心成體。

「爾時」就是在阿難請求佛說法的時候,「開示阿難,及諸大眾」,佛開示是個甚麼宗旨,當然是心里有個宗旨,「欲令心入無生法忍」,佛的心理,都是希望說這個話,使令他們法會上的人們,入無生法忍,這五個字也是最要緊,這五個字分三層解釋;這個入字,本代表修證,怎麼修怎麼證果,先從修入,可以入到究竟果位,入字是修行的因果,無生法就是指人的性理,不但人,連世間上萬物,統統是一樣,受天然的性理,一點不偏,因為人不知道,佛要讓阿難及諸大眾,欲希望使令他們入無生法忍;忍字作一個地位講,在修道的地位上,佛經上都用這個忍字,入是修證的意思,修是入手,證要入理,這是修證的關系,無生法是性理,這個性理是不生不滅的,根本上就沒有生滅,人要都明白了究竟的性理,立地成佛,怎麼叫立地成佛?這指著上根利智的,根本就清淨,如果染污的深、迷惑深的,那就不容易,得慢來,要不怎麼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啦?這無生法是人人秉承的天然的理性,人、佛、萬物,統統是一個理性,大家要知道,不論是諸佛,無量的眾生、昆蟲草木都是一個性,就在你用得對不對、認識得真不真,要緊的就在這個地方。所以這個名字,就叫無生法,法字當個樣子講,就是不生不滅的這個樣子,這沒法起名字,他無形無相不好表示,表示出來,都不是你這個心悟這個理,悟到了就行。你心里有著個甚麼樣就錯了,你一著這個樣就是影子,這地方得要慢慢的,後邊經文上都有解釋無生法忍,這是說佛的希望,就是這麼個樣子。

佛的座位叫師子座,世間上帝治時代,皇帝叫龍位,大將軍大元帥叫虎位,佛坐的法座,稱師子座,在座上摩阿難的頭頂,這是佛安慰他,因他心里迷惑,「而告之言」,這個地方接著就向他說話,說你們素常不留心,不詳細的考查本如來常說,不是現今才對你們說。

這一句話,這就開總諸法都有啦,所有的世間上,盡其所有的宇宙、山河、大地、森羅萬象是總說,底下才分開,你怎麼說沒有心呢?阿難一聽,他認為無心,其實佛不是不承認他這個心,佛完全知道他錯認他心里頭的緣影為心,所以佛才駁他,他拿緣影就當了能知、所知、本知覺啦!其實連妄想心都夠不上,不但阿難,連我們世間人,統統都是這樣。假比你講經,我們一聽說話,大家記住了,這都是影子,我說的話你往理上會,這就能接受,你把這話記住,你們說的我學會了,學會了還是個影子,你再傳給他還是個影子,要緊的地方說在這里,很難明白。習慣性我們人都用常了,人人都用緣影心,他拿這一個心代表三個心:本知覺、能知覺、所知覺,就憑一個緣影心,代表三種知覺,這一錯永錯,佛先說,阿難一聽沒有心,說這不是心,這不是沒有心了嗎?佛說的哪能說沒有心呢?這是給他總起來,又分別開說一切因果,這是分別開說世界,大則世界,由因克果,小則微塵,這把世界上分別開說完了,「因心成體」,要沒有心,怎麼成具體?管你是甚麼物、怎麼成的,他就因無形相不好表示,人就不承認,人都著在相上,人的迷惑就迷惑在這里,自己的本知本覺就迷昧了,這是根本上的錯,在這里說是「唯心所現」,「一切因果,世界微塵」,這些東西,是「因心成體」,都是這個心成的體。

阿難。若諸世界。一切所有。其中乃至。草葉縷結。詰其根元。咸有體性。

以下又詳細說,就如同這個世界上,諸般樣形形色色一切所有,「其中乃至」,乃至是超略之辭,說世界所有的這個名字色相太多啦!乃至最微末的東西是甚麼呢?「草葉縷結」,一個草一個葉,那也有性,沒有性拿甚麼成的?那個布縷裁衣裳,絞下來的布條,那不是廢物嗎?你知道沒有用的也都有性,就怕你不追求,你要判問其元,哪個物都有體、哪個物都有性,說是一點布條、一點草葉,都有體性。大家還要知道,這地方一聽,恐怕就迷惑啦!草葉的性,同諸佛菩薩那個性一般大,這地方要不注意,在這里要不發疑,佛法就沒法明白,這是可疑的地方,常常的疑,就能了然,「詰其根元」,說你盤其他的根元來,「咸有體性」,統統的有體有性,只要有個體,就有個性,體是有所表、性是無所表,他這個無所表,才生出這個有所表的相來,底下又說。

縱令虛空。亦有名貌。何況清淨。妙淨明心。性一切心。而自無體。

就是虛空也有個名字、也有個相貌,眼前雖看不見虛空,他也有性,「何況清淨,妙淨明心?性一切心,而自無體」,說到這里是說有體,你怎麼說沒有心?這地方就怕不到根本上追求,你追求也追求不到。先說縱令虛空也有名、也有相貌,底下又一比況,「何況清淨,妙淨明心?」要緊就在這里,這個「妙淨明心」是指著三因的理性,這是形相,由法身般若解脫,那是三德的秘相,所以這個地方,這三層事情:人與萬物、飛禽動植,統統是一樣,何況是比喻清淨二字?都是清淨的,清淨的妙、清淨的淨、清淨的明,是這麼個簡單的名字,就是個心性。這個性是個體、心是個用,這體用是不離的,你那個性一變化發動就是心,心的具體就是性,這心性不二,這一體大用,分開來這說是甚麼?是妙、淨、明,是這三個字,這妙、淨、明從哪里來的?是由人人本具,一切萬物統統具足,就是妙、淨、明,指著修行說妙、淨、明,指著人人本具的,根本上人人皆有,正因理性、緣因善性、了因慧性,正、緣、了三因,這個人人都有,正因理性、緣因善性、了因慧性,這三性不但人人皆有,一切萬物都有,一點也不缺。清淨兩個字,貫著妙、淨、明三樣,這個妙要在三法里頭就證法身、緣因善性就是這個淨、這個明亮就是了因慧性,這是「三德秘藏」,修行來證果,要沒有妙、淨、明,怎麼能成三德佛果?這妙淨明、正緣了,人人本具來的,就是這麼個意思。其實就是這樣,不是從小往大處長,本來就是這麼大,就因人迷惑的有深淺的關系,說「妙淨明心」,拿這個心算個本位,發起這個作用,有了名詞,是「妙淨明心」,這里是「三德秘藏」的一個修法。三因是成佛的因、妙淨明是成佛的法、法身般若解脫是成佛的果,這地方都要緊,所以佛這麼一比況,「何況清淨,妙淨明心?」妙、淨、明這個心,這是個知覺,連體一齊說,「性一切心」,「妙淨明心」和這個性,他是連著心性不二,所以性是一切心、心就是一切性,這句話,這是說有體,這是佛說的明明白白的有體,你自己糊涂不悟,你就說沒有體,拿緣影就當了本來的知覺和能知覺,其實你連所知覺都夠不上。

若汝執吝。分別覺觀。所了知性。必為心者。此心即應。離諸一切。色香味觸。諸塵事業。別有全性。

此一科文,這是微細發明,分別無性的道理,說明人所用的這個心,你要是用這個分別心,他沒有完全的性體,這個題目就是這麼個意思。正文上說,「若汝執吝,分別覺觀,所了知性,必為心者」,這是佛陀承著上文,阿難請問佛法,他完全是以分別心為主,他聽聞佛法也是用分別心,以著這個為佛法,所以佛說,你是執著,「若汝執吝,分別覺觀,所了知性,必為心者」,這十六個字,這是一段文,這四句話,佛問阿難,說設若你執著住,吝是不舍,不舍你這個執著的分別性,你分別所覺、所觀,你所知覺的、你所觀照的、所觀察的,這都是用這個所知覺、所觀察的心,「所了知性」,你這個「分別覺觀」,這就是「所了知性」,怎麼叫「所了知性」?人心中的這個明了,明明了了知道啦!這里是個了知,我了然啦,這道理有三種分析:有所了知、能了知、本了知,簡單的說,所了知、所知道的這個事情,我明了、知道啦,是這麼句說話。你所了知、所明白的這是世間上有這種事物你才明白,所有的物,就是你所知道的,了然知道,說這個性,這是無著世間上的形形色色,這一切的形相,起的分別心,這不是究竟的真心,佛說「若汝執吝」不舍,你這個「分別覺觀」,這都是「所了知性」,所了知道的不是本知覺、也不是能知覺,你先知道所有的東西,不知道能知覺是個甚麼樣,再進一步,那本來的知覺是甚麼也不知道,這是佛對阿難說,世間上的人心都是所了知。大家要知道,這是我所說的話,你們諸位也都知道,所知道的是甚麼?我所說的話,這就算是聲音,這個聲音上的分別成一句話,所以這是形相上,有分別的也是一樣,你要再說,身上感覺是冷是熱,也是分別,你沒離開這六塵,眼見的形色、耳聞的聲音、鼻子聞的香、舌嘗的味、身上感覺的冷熱、心里分別的是非,這都是所了知,你要學佛把所了知放下,要明了本知覺才行,能了知還沒到家,這是三種分別。佛者覺義,全在個知覺上,知覺分所知、能知、本知、了知,你見的塵相,藉著六塵相,你就起了知覺,你要沒有六塵之相,你還有知覺沒有?就不知道了,這就是普通人,都是這麼樣,所以說,「若汝執吝,分別覺觀」,所分別的知覺、所分別的觀察,都是所了知性,所明了的知道的性,拿這個不是你的本心,人都以這個為心,說「必為心者」,你拿這個一定當心,你永遠是凡夫,你不能知道佛的心,成佛也是心,我們在世間上,都把聲色貨利當是心。你問世間上的心,這就多了,有善有惡,這個善惡里頭,就分多少層,善有多少善、惡有多少惡,這還是在人道里說,分善分惡,所以人道里頭有苦有樂,作善的人就樂、作惡的人就受苦,跑也跑不掉,佛對阿難說。

阿難是代表法會大眾,他就這麼問,佛就對他說,法會大眾就跟著聽,這地方是第一句,說阿難你這個心,若是執吝不舍,「分別覺觀,所了知性,必為心者,此心即應,離諸一切,色香味觸,諸塵事業,別有全性」,佛說你要一定執著不舍,你拿著了知性說當你的心,這里頭有條件,此心即應離諸一切所了知的心,即應當離諸一切,離開世間上的,諸般一切的甚麼呢?是色、香、味、觸,這是人所執著的,無非就是這六種事情:色、聲、香、味、觸、法六塵,這都是人所執著的六種塵相,拿甚麼執著呢?就拿見、聞、齅、嘗、覺、知,眼見、耳聞、鼻齅、舌嘗、身觸、心知,對著甚麼?他這個知覺,對著色、聲、香、味、觸五塵,心里分別是非,佛說你要拿這個所了知的心,必定認為是心,就是此心,即應離諸一切色、香、味、觸,你先要離開色相、滋味、觸覺,把這種所知覺都去了,這都是諸塵事業,謂諸塵、色有多少種色?香、味、觸有多少樣?這叫諸塵事業,每天在這些事情里頭造這種業,你要把這個色、香、味、觸,諸塵事業你都放下,你得「別有全性」,你特別的得有一個全性,這就可以算是你的心,你六塵放下,你就沒有抓手啦!你就疑惑你沒有心啦?這就是你的錯處,你離開諸塵事業,沒有抓手,沒有明白的地方,你要是離開諸塵事業,特別的還有完全獨立的性,那就對啦!

如汝今者。承聽我法。此則因聲。而有分別。

拿這個做比例,就如同阿難,你現今承聽我說法,拿耳朵聽,我說的明心見性的法,你要知道,你聽,拿甚麼聽?我說的法,那是甚麼法?你當知此是因聲而有分別,就因我說法的聲音,你心里就起了分別,心起分別,就是所了知、所分別的,因我說的聲音而分別,有所了別就不對,要意在言外,佛說法的這種義理在言語以外,佛說法不直接著說,要直接著說就錯,他得曲引,繞著彎的把你引到明心見性為止。佛說來說去,說到這里,不容易聽懂,我在文外,說上幾句話,他那個究竟的理,就是讓人認得真心,有一句成話:心就是佛、佛就是心。哪個人皆有心,心是知覺性,知覺是心簡略的名詞,廣說見、聞、齅、嘗、覺、知這六樣,再簡單說就是個覺,你覺悟不覺悟,這個佛字怎麼講?中國話就是覺字,這個知覺就是人的本心,印度話叫佛陀,我們中國就叫佛,佛是甚麼意思?就是個覺字,大家這地方得要知道,知覺的覺,有所知覺、有能知覺、有本知覺,這個真心是本有的知覺。聖人的心,他是了然能知覺,我們凡人的心都是所知覺,完全都是所知覺,世間所有的,我以著這個知覺,所以因此這個所知覺的心,他有三種作用:本知覺、能知覺、所知覺,這三種作用,我們就用一種,就知道所知覺,我所說的話,你們諸位都聽見,說我明白了,這是我所說的話,我說話的宗旨在哪里?不知道為甚麼說這些話呢?佛也是塵說、剎說、橫說、豎說,說了多少的話,為什麼?就是讓人認得自己這個知覺,認得這個本知覺,這人都有知覺,完全用的所知覺,世間所有的物都知道,我所說的話,你們諸位都知道,那麼佛說的話你拿著當所知覺,由所知覺他把你引導那個本知覺去,就是這麼個道理。其實沒有旁的事情,還就是一個知覺,你從你的所知覺認得自己的本知覺就對啦!哪個人沒有知覺?自己的知覺不認得自己的知覺,認得什麼呢?認得你所說話的聲音,眼睛看見色,青、黃、赤、白;聲音,工商交際于大聲小聲;香有多少種香?味有苦、辣、酸、甜,好吃不好吃;身上辨出冷、熱、澀、滑;心里分別是、非、邪、正,這點所知覺,佛為的用這所知覺,把你引到本知覺上,本知覺才是真心,要不怎麼說即心即佛?他說真心就是佛,佛就是人的真心,你要能認得自己的真心,你就可以成佛,就因這個真心不好認,所以這個佛就不好成,就是這麼個意思。佛說的這許多的話,就是讓你從這個所知覺的心,認識你的本知覺的心,就是這麼個道理。我這是文外頭,添上這麼幾句話,省得大家頭一次聽經,因為他不常聽,心里頭悶的不知道這話從哪里來的?為什麼說的?就是因為本知覺難明白,人都用這個所知覺用慣啦,怎麼叫所知覺呢?世間上所有的聲音、形色,我都知道,這都是叫所知覺,所見所聞,一共這是六樣,三六一十八,見、聞、齅、嘗、覺、知,見什麼知什麼,色、聲、香、味、觸、法,十二樣發生了六種認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一共是十八界,我們這個人,就在這里頭作活計,每天不知道所以然處,是怎麼回事情,佛為的把這種事情說開了、說明白了。「明心見性」,明白自己的心、見著自己的性,你就可以成佛,是怎麼個意思?這地方他本真不是容易明白的事情,這個佛,他是千變萬化給人說,非讓人明白不可,這要有一分真心,上里頭一定的鑽研,誰都能明白,佛是為的讓人明白。你要想著,一聽就明白了,那個東西再說一句話吧,你也就不值錢了,唱歌的一聽就懂,說詩詞的、說書的一聽就明白,這個話要是你不常聽,也轉不過彎來。佛說這個道理也是先說比喻,說我今天給你說法,你今天聽見我說的話,我說的話是從嘴里放出聲音,因這聲音你就起了分別心,說出話來你就知道是嗎?是個分別心,佛說法,為讓你由這分別心上,認識你自己的無分別心,那個真心是無分別心;我們這個妄想心,是個分別心,是這麼個意思。你要不把所知所見放下,你不能知道能知能見,你要沒有能知能見、所知所見,你不能顯出本知本見,這個真心就是本知本見,本來我就知道,就因拿著世間上的環境就迷惑啦,都成了所知覺啦,本知覺就付諸度外了,其實那條路上還都是本知覺,在本知覺發生出作用來,這個人都是這麼習慣了,這根本知覺就不知道啦。這里佛說今天我給你們說法,因我說法的聲音,你們就起分別,起分別就是所知覺,拿這一樣比例,你說話我聽見了、你那形相我看見了;你說的話,我心里也有個覺悟,這都叫所覺所悟,底下佛說說-

縱滅一切見聞覺知。內守幽閒。猶為法塵分別影事。

縱讓你把眼睛見、耳朵聞、身上感覺、心里頭知道,你說這個不對,這都是所知所覺,我都把他滅了,「內守幽閒」,我外邊也不聽聲、也不嘗味、也不感覺,我心里「內守幽閒」,幽靜閒括一念不起,清清閒閒,你知道,你心思這個就對了,這也是不對,「猶為法塵分別影事」,你是在外頭看見、聽見、你心里感覺出來,這都是影子,你知道、你聽見佛說法、你記住不忘,這不對,佛是意在言外,意思是在言語之外,他就不容易明白了,說你「內守幽閒」,你心理幽靜閒括一念不起,你認為對,這還是影子,你就是聽過人家說心里一念不起,我這個見、聞、覺、知,把他銷滅了,也不對,「縱滅一切見聞覺知」,你滅完了,你心里還有影子,外邊不見不聞、不覺不知,你心里不是還有個影子嗎?那一念不起的影子就是法塵,怎麼叫法塵?外邊見聞色、聲、香、味、觸,心里頭還有個影子,這就叫法塵,法塵不滅的時候真心是顯不出來的,就叫影子,也叫法塵的影子,見著什麼一分別就是法塵,法塵現出相來在心里,好比見著月是個圓的,心里有個月亮的影子,這地方這不是真心。說到這里,佛想給他奪過來,還怕他不明白,不要說我們不容易明白,佛在法會上善巧說法,法會大眾跟佛多少年,還不明白,何況我們這時候聽不懂呢?因為這種道理是難明白的事情,慢慢的一點一點的就認進去了,這點,佛把頭說完了,底下又縱著他說。

我非敕汝。執為非心。但汝于心。微細揣摩。

佛說你這個見、聞、覺、知,本是所見所聞、所覺所知,這不是一個本知本覺,這事情你不信,不容易明白、不容易接受,「我非敕汝,執為非心」,我不是要你執為非心,就照著你那個心說,這就是縱著他說,「但汝于心,微細揣摩」,你別聽我說的話「執為非心」,我說的話你不懂,但是你在心里頭你微微細細的,你自己揣摩揣摩。

若離前塵。有分別性。即真汝心。

怎麼叫前塵呢?你前頭聽見的話,我說話這是聲塵,你眼睛見的色相,這是色塵,拿眼見、耳聞兩種比喻六塵,但汝于心微知的揣摩,「若離前塵」,若離所聽所見的事情,你把見的色、聞的聲都離開了,離開前塵「有分別性」,把前塵離了,你不用聲音色相,你心里還起了個分別性,「即真汝心」,那才是你的真心,你離開聲音和形相,你就不會分別,沒有分別心,你還變化不出來嗎?你心里頭還明白不明白呢?就在這句話上,「但汝于心,微細揣摩」,單單的在你自己心里,微微細細的揣摩揣摩,若離前邊的塵相,你還有分別性,若離開前塵,我還有分別性,還有分別沒有?沒有,哪有分別性呢?那就算你的真心,你離開那個就算有分別性,你離開我說的話、你離開形相,你這個心就沒有分別啦。

若分別性。離塵無體。斯則前塵分別影事。

這就顯出來啦,若是你的能分別性、所分別性,離開所有的色、聲、香、味、觸這些塵,若離開前塵,就無有體,就沒有你心的本體,什麼也沒有,你離開世界上的六塵,「斯則前塵分別影事」,你就知道你早先心里的明白知道,看見那還都是分別的影子,那也不是你的本心,因什麼?這分別影子的事情就不好呢?是不是?說這個塵。

塵非常住。若變滅時。此心則同龜毛兔角。

你要知道,你不時要常住真心嗎?永遠不生不滅,根本是想脫離生死,你身上有個不生不死,本來就有,你自己不承認,你承認有生有死的,人的身體到時候就死,隨業再投胎,又是生,人人都如此,有生就有死、有死就有生,離不開生死,這生死怎麼不好呢?痛苦很多,小孩生下來就哭,人到臨死又哭,這個哭不是好受的事情,這不是苦惱事嗎?你要想離開這個,你得把這個理明白開了,你那個前塵,那都是分別影子,這個塵不能常住,是個無常,這個人都怕無常,「若變滅時」,那個塵相,我們這個身體,這是六塵成的,所以這個身體都是四大成的:皮肉筋骨是地大成的、血脈精液是水大成的、氣力動轉是風大成的、溫熱燥暖是火大成的,還有全身的毛孔都是空大成的。地、水、火、風、空,這五樣成的人身,離開一樣就得死,你這個知覺用不著的這五樣,自己不承認,就是著相著慣了,天天眼睛看見是相、耳朵聽的是聲音,你離開聲和相,你就不承認,你這個無形無相的知覺,不知道無形無相的就是你的本心,你知道在這個地方轉個彎,就容易了,若變滅時,有形有色的東西不能長遠,「此心則同龜毛兔角」,你拿那個當你的心,那是所知覺的心,所知覺世界上有形相的,都是無常的,到時就壞、到時就變,你看這個人,像我這麼大歲數,那還能活多少年,頂多再活三年二年了不得啦,這不是在這里擺著嗎?是不是?自己也承認了,你知道這個地方他就變了,幼而壯、壯而老,這就是變,老則死,這就銷滅啦,變來變去就銷滅,人人都如此。你有不生不死的、不銷滅的,你自己不承認,你要是拿著這個有生有滅的這個心,你著在這個有形相的身體上,你脫不了生死,怎麼能了脫生死呢?「此心則同龜毛兔角」,那個龜從來沒有毛,兔從來沒有角,你光說,他是一句空話,你光說我有個心,你心是個所知覺的心,所知覺的東西沒有啦,你的心還有沒有呢?你心思心思,不也就跟著沒有了嗎?也就滅啦,那就是個妄想心,佛說的這些話,就是為的這個。

則汝法身。同于斷滅。其誰修證無生法忍。

這修行講證法身,人都是個血肉身體,法身是什麼呢?就是人的心,你把這個心不認真了,你哪里還有法身?不認識法身就同于斷滅,「其誰修證與生法忍?」你要一斷滅,誰還來修證修行證果?這個無生法,就是不生不滅的真心,忍字就當地位講,就是到了這個地位。

即時阿難。與諸大眾。默然自失。佛告阿難。世間一切諸修學人。現前雖成九次第定。不得漏盡成阿羅漢。皆由執此生死妄想。誤為真實。是故汝今雖得多聞。不成聖果。

此一段文,是第四小科,結斥誤執,這是佛呵斥阿難從來就是錯誤執著。上邊經文說,你要起分別心,這個性就沒有具足的體了,不是完全斷滅,就是沒有具足的性體。上邊佛就是令阿難及法會大眾不用這個分別心,世人都用分別心,因為他有所對的物你才起分別,分別總不出六塵,修行最要緊是一塵不染,這就是自己的清淨心,我們人的心,是沾染慣了,他有一定的憑據。大家都知道的六塵,色塵是有形有色的,聲塵-說話這也算是聲塵,香塵-鼻子所聞的,味塵-嘴里吃的東西好吃不好吃,觸塵-身上感覺冷熱,這五種是外塵,外塵合在一塊,歸在這個心意之中。內里頭分別這叫法塵,這個法字代表世間上一切名、一切相都叫法,就是方法,你得有個什麼方法,就是這麼個意思。所以人都迷惑在六塵上,六根對六塵,眼、耳、鼻、舌、身、意這叫六根,色、聲、香、味、觸、法叫六塵,發生六種認識,這六種識,眼晴認識形色,長短方圓、青黃赤白,耳朵認識聲音高、低,鼻子認識香、臭,舌頭認識苦、辣、酸、甜,身的認識是痛、癢、痠、麻,心里分別是非邪正,這六根、六塵、六識,這名字叫十八界,這各有各的界限,他每天在一塊,天天作用,都在這里作活計,這是人迷惑的地方,所以上文已經說過啦。

我念的這一段文接著上邊說,這好明白了,上邊說是分別性,「離塵無體」,才剛說的,人在心里起分別心,分別就是妄想,他分別出哪個形相來,就叫緣影,心里頭起了影子,我們人都拿著心里的影子,當了自己的心,這是人錯的地方,這是人自己吃虧的地方。佛出世說法,並沒有巧法,還是人身上所具足的,人用錯了,所以不能成佛。你能六根不染六塵,六根有勝義根、有浮塵根,我們的眼、耳、鼻、舌、身、意,這意指的肉團心,這叫浮塵根,這地方你不能說他不是、也不能說他全是,說什麼才是?這里頭都關乎人的知覺,因有六塵,眼晴迷惑了,都說是眼睛能見、耳能聞,誰知眼睛也不能見、耳朵也不能聞,若這樣我怎麼聞見?怎麼看見呢?要知道,眼里有個見性、耳里有個聞性、鼻有齅性、舌有嘗性、身上有覺性、心里有知性。見、聞、齅、嘗、覺、知,這是六種勝義根,人天天用,天天也不承認,人迷在六塵上,所以見、聞、齅、嘗、覺、知,這六種勝義根,勝過一切;眼、耳、鼻、舌、身、意這六樣叫浮塵根,這都是塵勞,地、水、火、風成的,這東西怎麼就不對呢?他這東西不能常在,到時候就變壞,人都承認有形有相的,說錯在這里,不認得無形無相的真心,這能力都在無形無相上,無形無相是什麼東西?是見、聞、齅、嘗、覺、知六勝義根,把他記清楚了,就好辦了,不然聽不明白,這是說這個總題,這地方不大好明白。佛是慈悲,為救世間上的人離苦得樂,在後邊分了十番的辯見,見、聞、齅、嘗、覺、知就是這個見性,分開十樣,一條一條的給你解說,要總說你不明白,後邊還有二十五個圓通,一共三十五條,這是為解這個總題,不好懂,佛也知道。別說我們現在的人不能了解,在世時,那些諸大弟子,有證到四果聖人的,還都不容易接受,還不容易明白,何況我們抖然間一聽佛法就明白啦,這得長遠性,知道根底,慢慢的、自然而然的,就了然啦,就明白佛所說的法,是讓人離開分別性,我們這個人就認準了這個分別性,這是根本上的錯誤。

上文說了兩層,是一縱一奪,縱著他說完了,再奪過來,所以這個佛法,奪處即是與處,你心里的執著性,佛拿這個言語,給你奪過來,奪過來怎麼辦呢?還給個什麼?什麼也不給!奪處說是與處!你執著的影相,給你奪過來了,這就給你了,不是奪過這個來,還給你那個,不是這個事情,你本來是個具足的,因他無形無相無所表示,自己就不承認,你說眼能見,他怎麼就能見?那個人死了,兩個眼珠子瞪著,他什麼也不能見啦?不是還有眼睛嗎?有眼睛也不能見啦!死了這個身體就沒有感覺啦,還是那個身體,他的知覺離開了,這是要緊的,要不講明心見性呢?你明白了自己的心,你見到自己的性,這就是佛法,就為的這個,旁的不為,這個難明白。佛橫說豎說、塵說剎說,說了四十九年,度化人可也不少,然而要向世間人一比起來,那就難了,那就尊貴極了,那就是鳳毛麟角了,麒麟的角上哪去找?鳳凰的羽毛上哪去找?就沒有啦。佛當時還就像度化了多少的人,你要拿全世界一比,那個不知道的太多啦,所以佛耐著煩的說,對著阿難尊者一個人說,他替大眾代表,是因什麼呢?這個事情就難明白呢?說是這個分別性,上文說是離塵無體,說是我會分別就說有形有色的這個塵,塵就是塵土,什麼東西也不能照啦,就是這麼個意思。我們人的心,無形無相,他好比一個大光明鏡子,你弄些塵土,照在這個鏡子里頭去,你認明白了,其實錯認啦。你好比這個鏡子吧,有紅色、有白色,就這兩樣,不用多說,都照在鏡子里頭去,就在鏡面上,他自己覺著這個能力還不少,你要把那塵土都去淨了,你心思心思,這能照多少,他把世界都照在里頭去啦,這意思就這麼個比例。佛說人的分別性,從哪里來的?各人有各人的性情,有分別,因什麼分別呢?是因為有形相你才有分別,你好比這個人是好是壞、物有大小,這都是對待法,你看見大對著小,這個人一舉一動,心里頭就是對待,這都是影子,影子不會分別,你那個知覺的心,他能分別或寄托在眼上就能見,青黃赤白、長短方圓,他拿著這個形色,心里頭習慣性那個影子,拿著影子就當了自己的心,這都是人的錯處,世上的塵,它不能長在,青、黃、赤、白,他一會兒就變啦,長、短、方、圓一會兒就壞了,那不能久存的事。

這個見、聞、齅、嘗、覺、知,他永遠也不壞、永遠也不死,人每天用他每天都不承認,承認什麼?我眼能見長、短、方、圓,能看見青、黃、赤、白,他只知道這個,他就認錯啦!上來這是佛說的,這個分別性,人心里一分別長短方圓、青黃赤白,拿這個做個比例,這分別性離開塵就沒有體,如果說這是青、黃、赤、白,你就知道有個青、黃、赤、白的影子,你就分別開了,這是紅的、那是白的,你的分別心照著色相,青、黃、赤、白不能長在,你那個能分別青、黃、赤、白的,這是真的,這道理就在這里,所以說有分別性,「離塵無體」,離開青、黃、赤、白他沒有獨立的本體,你自己就不認得。人心里有分別就是影子,「斯則前塵,分別影事」,前者你看見的那個青、黃、赤、白,你分別的那個影子,你拿影子當了自己的心,是這麼一宗事情,這影子怎麼不好呢?影塵不能常住,一會兒就變,我們這個身體要比較起來,也就是光明鏡子里頭一個影子,這身體到時候就壞,那個見、聞、覺、知性永遠是不壞。身體壞了他又找一個投胎,人人都如此,要投胎,從小到大,長大到老,到了時候又死,你自己身上有一個不死的,永遠不承認,這是人吃虧的地方。佛告訴人知道這個理,說身體是我就錯啦,身體是我的,我是我、我的是我的,好比房子是誰的?我的,你有個我的、還有個我,這個人把我忘了,只是拿著我的就當了我,這個身體是誰的?是我的身體,你知道是我的身體,那個我是誰?我、我的是兩樣,這個人都糊里糊涂的,就拿著我的當了我啦,說這些話,好接著往下說,這個話上來說過一次,怕大家有沒聽的、有記不住的,這地方把他重敘一下。底下佛就說,從來說是妄想執著,所以自己把自己錯認了,所以這個地方佛告阿難說,「世間一切諸修學人,現前雖成九次第定,不得漏盡成阿羅漢」,這地方就分別開啦,阿難是個當機眾,佛對阿難說「世間一切諸修學人」,是各樣的修行人,有修旁門的,這些都是修行人,他也是為好,但自己弄錯啦,說「世間一切諸修學人」,諸般修行學道的人,是怎麼錯的?「現前雖成九次第定,不得漏盡成阿羅漢」,你就聽聽這話,這就是說修行人都錯啦,九次第定這個法子可以升天,總比人間強,到時候也是壞,無非年限多點,佛對阿難說「世間一切諸修學人」,現前是指著法會那些人,都是修行人去聽佛說法,雖然修成了九次第定,什麼是九次第定呢?就是色界四層、無色界四層、還有滅受想定,這叫九次第定,再說色界分四禪天:初禪三天、二禪三天、三禪三天、四禪九天,色界共十八天,四種次第,上邊有四空天:空與邊處天、識無邊處天、無所有處天、非想非非想處天,這又四層次第,六欲天上有男婚女配,壽命也長,色界天,光有男子沒有女人,你修行到九次第定就覺著不錯,佛說那都誤認啦,都不究竟,怎麼個理呢?生到天上壽命長、福報大,然而到時候還是死,沒脫了生死。佛說修行人,雖然有九次定,不得漏盡還都有墮落,人在世間,做好善樂施有點修行,也能升天,一層一層的高,有九種次第,你雖然修成了九次第,福享盡了,還得墮下來,這叫漏落。九次第定色界四層、無色界四層,是出世間禪定,平常修行人,修行不到滅受想,他把世間上人所享受的,滅是銷滅啦、不要啦;想,不但不要,連思想也沒有。色、受、想、行、識,這是五蘊,色塵早就滅了,滅受想定,雖然比世間禪高,也不究竟,所以佛說不明白佛法,一修行就容易錯,若明白佛法,還有錯路的,所以佛這份慈悲心,詳詳細細的給他說這種道理,這種道理其實人人都應當學,人人都應當知道,以免向下墜落。九次第定,色界四層,欲界不算,無色界四層,說到怎麼修行的方法,那得另做研究,沒有工夫說那些。最後滅受想定,每個人有身體,就得有享受,衣、食、住、色、受,你有這個享受就得有思想,我把這個形體也空啦,這個色相也沒有啦,到了四空天上啦,到了這個地方,仍然還是墮落,墮落就是不得漏盡,不能夠得著漏盡成阿羅漢,證到了阿羅漢才離開二十八層天,分這個九次第定,才超出去不墮落三界,阿羅漢是一句印度話,翻華官不生,不在三界內受生,他還沒到不滅上,他是光入了寂滅定,這地方說起來很深奧,慢慢再研究。

阿難聞已。重復悲淚。五體投地。長跪合掌。而白佛言。

這段文是領旨哀請,阿難尊者,他是個當機眾,他領會了佛給他說的這個道理,宗旨是領會啦,他還不知道這個道理的所以然,他所以加上一分哀請,他請求佛把這個道理,實實在在的說明白了,再者上次前段,最後兩句話,因未講完,今天要把他補上。

就是「即時阿難,與諸大眾,默然自失」,就是這兩句話,前邊說了一大堆,就是為這兩句話未講完就下座了,這地方因為上邊說這個心實非常住,「若變滅時,此心則同龜毛兔角」,他這是說分別性「離塵無體」,我們這個人心里起分別心,哪個人都有分別心,你不分別怎麼做事,這地方最要緊,這是佛明明白白的告訴,前邊說的話,所以這個若有分別性,又怎麼不讓人起分別呢?因為你分別沒有旁的,一定是在六塵上起分別,這是凡夫天天所作的活計,你要修行就是這兩條路,你要知道你分別都是塵,六根對六塵,要想修行佛法,你得先知道有句常話,是「一塵不染,萬法皆空」,說的六塵同是世界上塵勞的事情,塵勞的事怎麼就不好呢?你把他著上就是生死的根,怎麼是生死的根?就是世界上有漏的山河大地、森羅萬象,都有形相,不能常在,你拿它當真的,你就隨著受生死,你不是修行怕生死嗎?你知生死苦,你修行得要知道生死在哪個地方?就在這六塵上,你執著起分別,拿六塵當自己,這是根本上錯誤的地方,這地方得怎麼辦呢?佛說這六塵怎麼不好呢?他是無常的,你在這上頭一天到晚總關心,你在這上頭作活計,你怎麼了生死?天天你干這個事情,這個道理得打根本上解決,不是馬馬虎虎的,說完了就了,這也不是那個事情,你不是要求真嗎?諸位善士花多少錢,租這間大樓,各位聽眾冒著風雨都來,講經的把喉嚨也說啞啦,為什麼呢?就是為的明白這種道理,在道上解決,不要把這好時光馬馬虎虎的混過去,我說這個話是為的什麼?可以講不完,多講幾分鍾,你別省的後首再補上,未講完下座,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講的人覺著我這話還未說完,今天說就為的講的文要是快、要是短,早下座也不要緊,你假比這段文長多講幾分鍾,大家連聽的帶講的、帶侍候的,把這個宗旨得著了就好了,要不然,弄的前後不相合,所以我把這話說明白了,從漏的這兩句話。最後佛說,你不要分別這個影塵的事情,因為這個塵你要是離開了,你就沒有本體了,就斷滅啦,這個塵不能常住,這道理就在這里,修行講一塵不染,你執著在這個六塵上頭,就隨著生死轉了。我們人怕生死,才研究佛法,人的身上有個不生不死的,自己不認得、也不承認,所以這個地方,要緊就在後邊這一句話上,這是集經人說,這也不是佛說的,這也不是尊者說的,「即時阿難,與諸大眾,默然自失」,要緊就在這句「默然自失」,說到這里,佛就為的這四個字,前邊說了這些話,六塵是所分別的事情,我們這個人,哪天不是分別心?你分別的事情可有百宗,你離開他,你不是不知道世界上生死痛苦嗎?你得離開這個無常的,哪個地方不是無常?這道理就在這里,底下就給點出來,「即時阿難,與諸大眾,默然自失」,就在「默然自失」這句,佛說了半天,大家聽了佛說的道理,可都對,但是心里不了解,這要點落在什麼地方呢?所以這集經的人都是名人,都是大菩薩集這個經,所以「阿難與諸大眾,默然自失」,因聽佛說的話,他心里沒有路走了,也不能心思、也不能分別,心里就停住了,停住的這個地方,就是你自己不承認,你總讓這個心亂跑還行嗎?默然,你也沒有可問的、沒有可想的、沒有可說的,這叫默;底下然,就是了,在沒有說、沒有想的地方就是。心里頭起妄想、起分別,都是從這個不分別的地方出來的,你心里什麼事情也沒有,待一會兒,耳朵一聽、眼睛一見,這個事情來了,你那分別心就生了,這地方你知道不要緊,分別不要緊,你認得他,你知道這是誰,你不隨他轉,不隨他轉就對啦,道理就在這里。說默然,這就是了,佛說的話,你也沒有問的、也沒有想的,這就是了;自失,你這地方不承認,這「默然自失」,說是自己失誤,不能撿起來,自己失掉了,佛說法就為的這些話,這地方怎麼我還不明白?不明白不怕,佛在後邊說了三十五段,就為的這種難明白的事情,這是人的習慣性,已經久啦,一時半時改不過來,所以你就是明白了,你自己還不信,你自己信了,你還做不到,這宗事情咱們這是為研究會,佛學研究會不是說完了、聽完了就算了,咱不是研究嗎?所以今天我才敢說這話,要不是叫佛學研究會,這個話就不必說了,多說少說馬馬虎虎過去就完了,這地方就是為的大家一時不明白,就是「默然自失」,自己把自己的常住真心不承認,把自己就丟失了,這四個字就這麼講,這是一段文。

還有一段未曾講完,是從「皆由執此生死妄想,誤為真實」,這是要緊的地方,說你不能證聖果,不能超凡入聖,因什麼呢?皆因執,執是抓住不松手,執此什麼呢?「生死妄想」,生了死、死了生,生死也當生滅講,這都是妄想,這地方要注意,六塵這是個有生有滅的,這是所有生,在所上論,這個能分別的,這是說能的方面,佛法種講能、講所,究竟處講能所雙亡,把能所都銷滅了,怎麼叫能所呢?我們的眼睛能見,這叫能,能見種種形色、耳朵能聞聲音,你們諸位聽到說話的聲音,這叫所聞,我們要到所見、所聞都沒有的地方;就照著這兩樣說,一個能、一個所,六塵是所分別的,我們所執著的,六識是能分別的,一個能、一個所,這兩種東西,你要不把他銷滅了,對于佛法的道理,就沒有明白的時候。前邊說的「皆由執此生死妄想」,前邊說的六塵,那是所迷惑的,我們執著是實有的,其實不是常在的,你生了滅、滅了生;生了死、死了生,就是這個,你這個能明白的,就是妄想,因什麼妄想呢?你不應想的去想,這就虛妄了,妄作妄為,不應當想的去想,不是白想嗎?這就虛妄不實了,皆因為這個因由,你執此生死妄想,執著住永遠不放松,人人都如此,抓住什麼呢?生死的妄想。前邊那六塵,是所分別的妄想,他有所分別的地方,能分別的就是這個見、聞、齅、嘗、覺、知,這是六種根性,人自己迷啦,不會用、不會保守,隨著形相走啦,耳朵的聞性,這是一個寶貝,你了生死就在這個地方,你自己不認得聞性,只認聲音,隨著聲音跑,說我記住多少東西、念了多少文章、讀了多少經,這都是妄作妄為,那個經文讓你明白,你不明白,你念那個干什麼?這好比人家是個財主,家里有的是銀子錢,他今天賺了五十萬又掙了六十萬,與你有什麼相干?你心思心思,這個心你分別就是妄想,執著就是人的心,人的心是什麼?見、聞、齅、嘗、覺、知,這是六樣,是能分別的,色、聲、香、味、觸、法,是所分別的。你要研究佛經,大家知道,這個名相,不怕多說,聽了得把他弄熟了,然後你再拿這個東西,顯這個不可思議的真理,道理就在這里,講經的不給人講清了,人家聽不懂白費工夫,這是最要緊的。佛說「皆由執此」,你執著生死妄想不放松,生死是六塵,都是生滅不常的,你跟著這個跑,這個還能好嗎?你知道生死是錯,你知道錯的地方是什麼?佛明明白白點出來,這段文未講完,所以重說底下還有兩句,佛說,「阿難,汝今雖得多聞,不成聖果」,這是佛對他說,你阿難雖然聽了不少、記了不少,你聽完了還是凡夫,你沒起觀念,你沒在見、聞、齅、嘗、覺、知上觀念,你竟在色、聲、香、味、觸、法上起分別,錯就在這個地方,不把他點清了,不知是怎麼回事情,今天補上面的這段文說。

自我從佛。發心出家。恃佛威神。常自思惟。無勞我修。

阿難聽完了,還不知這個要點落在哪里?「重復悲淚」,他自己慚愧的掉下眼淚,這時候「五體投地」,跪在地上,兩個胳膊、兩個膝蓋再加上頭頂著地,這是最重的禮,磕完了頭,還不起來,「長跪合掌」,在那里長長的跪著,用兩手合著掌,這是請教佛,「而白佛言」,對著佛表白說啦,「自我從佛,發心出家,恃佛威神,常自思惟,無勞我修」,從我發心跟著佛出了家,我心里有仗勢,仗恃佛有威德有神通,自己常常這麼思惟,用不著我修行,我哥哥成佛啦,還不沾點光嗎?不必勞苦我自己去修了。

將謂如來。惠我三昧。

這三昧是修行的好處,翻為正定、正受、等持,得了想當然的定力,這個心不隨著六塵轉,這叫正定;你得到想當然的正定,身心就有享受得大自在,這叫正受;看世間一切法,相分、見分都是平等的任持,這叫等持;三昧是印度話,中國叫正定正受等持,抓住不松手,這是三昧。阿難對佛說,「將謂如來,惠我三味」,這個東西不用我修,這個正定正受實由修行而得,不起觀念不行,阿難心思,不用我修,如來有恩惠,送給我這個正定正受等持。

不知身心。本不相代。失我本心。雖身出家。心不入道。

我從來不知道,各人有各人的身、各有各的心,誰也替不了誰,「本不相代」,讓佛一說我才明白,我自己把見、聞、覺、知這個本心丟啦,拿著這個本心隨著六塵就轉啦,這是我錯誤的地方。雖然是我身體出家,俗語說當和尚,和尚這兩個字,大家要知道,最貴重的尊稱,釋迦佛在世時都稱大和尚,後來的出家人配不起稱和尚兩個字,稱法師可以,要不是稱個僧人,和尚兩字是最尊稱,到了中國,和尚二字弄的頂沒有價錢,一說那事是和尚做的,把糟糕的事加在和尚身上;和尚二字翻中國話叫力生,他能有力量在世間上救度眾生,誰配的起叫這兩個字?平常人擔不起,成了佛才稱和尚,這是不明白佛法的人,也跟著叫和尚,出家人也承認,我是和尚,這兩個字擔不起。所以阿難說,「失我本心」,我把本心丟失啦,怎麼丟失的?跟著六塵轉啦,「雖身出家」,我雖然出了家,像個出家人的形相,「心不入道」,我這個心不知道修行,分不清哪個是能?哪個是所?有能迷惑的、有所迷惑的,所迷惑的是六塵、能迷惑的是六識,就認識這六樣,眼睛就認得色、耳朵認得聲、鼻子認得香、舌頭認得味、身上認得觸、心里頭隨便亂想,你想想這不是自己與自己過不去嗎?這是錯的地方。

譬如窮子。舍父逃逝。

佛說這個比喻「譬如窮子」,自己甘心受苦,把他有錢的爹舍了,逃到旁處去,這是說人自己不認得天性,天性就是自己的父親,是個大父母、成佛的父母、一切眾生的父母,就是人的天理,也叫天性、也叫性理,光有這個名,人都知道,不知是怎麼回事?不知道怎麼用?「譬如窮子」,這是個窮兒子,他有有錢的爹不承認了、離開了,「舍父逃逝」,舍了他爹,他自己逃在遠處去,自己甘心受苦,人要不明白佛法,就是這麼個比喻,自己有福不會享。

今日乃知。雖有多聞。若不修行。與不聞等。如人說食。終不能飽。

這是阿難自己說的話,光聽見佛法,不照著修行,也不得受用。「今日乃知,雖有多聞」,我今天才知道,上邊佛說的這些話,雖然我聽了不少,肚子里記了很多,若不依照起觀念,不修行隨著六塵轉,修來修去,修生修死,到了時候就生,生死永遠也沒有完,受輪迴苦。小孩子生下來就哭,就是難過,這難過是自己找的,你自己不生不滅的性沒有難過,這道理就在這里。這佛法並沒有什麼稀奇的事情,人人應當研究的、人人應當知道的,這除非佛慈悲心重,特意的示現,耐著煩的說法四十九年,佛三十歲時就明白了這個道理,阿難說是雖有多聞,「若不修行,與不聞等」,他說了個比喻,就像人家吃了八碗,又吃了十二個菜,即使說人家吃多少好東西,還代不了自己挨餓,「如人說食,終不能飽」,佛說的這個法,阿難也知道、也常聽,但是沒照著行,這不就是數人家的寶,想人家的飯嗎?自己不吃,終不能飽。

世尊。我等今者。二障所纏。良由不知。寂常心性。惟願如來。哀愍窮露。發妙明心。開我道眼。

上來這節文還未講完,這節文就是這個題目,這個宗旨就是領旨哀請,這是阿難尊者領受了佛的宗旨、佛的指教,他自己知道錯啦,隨跟著又哀請佛,相當詳細的指教,上來他自己知道錯啦,他自己比喻說,我像個窮子,「舍父逃逝」,自己把父親舍啦,自己逃在遠處去受苦,今日乃知道我早先錯誤,以多聞為宗旨,多聽多聞不依著修行,與不修行者相等,是一樣的,與不聞佛法的相等,你聞了修行就對啦,聞聽佛法不修行,這比方光說食不能飽,飯吃在肚子里才能充飢、才能解餓,我就是受了這個病,他到了這時候,自己認錯。說「世尊,我等今者,二障所纏,良由不知,寂常心性」,這就是心里頭明白,說我等就是我這一類的人,現今受了「二障所纏」,甚麼是二障呢?障就是遮障,纏是解不開,纏在身上,這種障礙有兩種:一是事障、二是理障,怎麼叫事障?事障就是煩惱障,理障就是所知障,事障怎麼成了煩惱障?我們人在世間上應酬這個事實,當仁不讓是有事情做了,你為這個事情,就能起煩惱,若沒有事情,他哪里有煩惱?二種是理障,你要明白學習佛法,這個道理可有一宗旨,你要學來的這個道理,要是沒悟到這個真理,所學的道理都是障礙,這叫所知障,所以這個理障是所知,阿難尊者就是這樣,他說「二障所纏」,他學了不少,不會用,光把名詞學會,對自己修行不知道怎麼用,這叫所知障,你光知道這是所知道的,他學來的當然是心里頭知道了,知道不會用,你不知道這個理究竟在哪里?光學了點所知的事情,這叫所知障,所知道的事情,就把自己的本性遮障了,這二種障,你沒從根本上解決,你光學會了,也會說、心里也知道,這正把你那個真理遮障住啦。所以這個佛法的道理,你要學到究竟,你把這一切的言語都得放下,那這話是領你上這條道上來的,你在心里頭記住那些言語,你不是把你的本心就障住了,你學的那個、聽的那個,佛講的時候,就讓你把心里頭的麻煩,把這些葛藤雜性除淨了,就對啦!沒有另外的道理,你記一肚子所知道的事情,你認為這就是佛法,就把自己誤了,就叫所知障,也叫理障。

底下說障礙根本,說「良由不知,寂常心性」,這個良字就做個真實的意思,實實在在不知道,「寂常心性」,寂就是寂然不動、常是常常的隨緣,說心是性的用、性是心的體,這四個字是最要緊,所以這個心性是全體全用,這個性為體、心為用,這個性是常常的寂然不動、這個心是常常的隨緣,隨緣是用、性就是理體,所以在經教上有兩句成語,「隨緣不變,不變隨緣」,早先講過多次,這個不變就是個性體、隨緣就是心上起用,這個體用是不相離的,離開體就不能用、離開用就沒有體,體用不相離,然而體還是體、用還是用,這個體用怎麼不相離呢?我說個比喻大家就知道。你看我們這個身體,這是個體;行、住、坐、臥,四種威儀是用,這是人的體用不相離,大家要知道,行、住、坐、臥你離不開身體,你有這個身體才有行、住、坐、臥。這體要在道理說,就是人的性,這個用就是性上起的作用、就是這個心的變化,所以一個心、一個性,心性,這是一體一用,這心無論怎麼動轉也沒離開性,離開性,這個心就沒有本位,這個性也離不開心,體還是體、用還是用,就是說的比喻,那身體還是身體,行、住、坐、臥還是行、住、坐、臥;行、住、坐、臥離不開身體,身體也離不開行、住、坐、臥,這道理就是這麼個意思,所以這種道理得要知道。阿難尊者自己說「良由不知」,實實在在不知道這個理由在那里?就是不知道「寂常心性」,「惟願如來,哀愍窮露」,憐愍我是窮露無依,他這才求修行的法,一點依靠也沒有,就如同窮人沒有依止之處,得怎麼樣去修?還得請佛發明,「發妙明心,開我道眼」,請佛發揮這個不可思議的、明明了了的心,這才能夠開我的道眼。道眼這個名詞義理很寬,含有三種眼:初一步就是慧眼,二聖人證到慧眼,也叫道眼,就證到法眼,也叫道眼,佛才有佛眼,到了極頂,也叫道眼。說到眼一共有五層:第一種是肉眼,俗語說肉眼凡胎,只見眼前的事物;二種是天眼,能見四天下的事情,以上兩種皆是凡夫,都不稱道眼;再說到慧眼,阿羅漢證到慧眼,能觀三千大千世界如觀掌果,入定才能知道前後的因果,也稱道眼;菩薩的法眼,不必入定,能見一切眾生根性是深是淺,機緣成熟不成熟、前世後世的所以然是怎麼回事都知道,這名字叫法眼;到了佛眼,也不用入定,是隨便多少萬世的事情他都知道,這叫佛眼,這三種皆稱道眼。阿難的意思哪一種眼都好,佛眼是更好,說頂不好也叫我開點慧眼,也比肉眼天眼強,這是阿難哀求佛發揮這個不可思議的,這個明明了了的心,我光知道名字,不知道是這麼個意思,要開發我的妙明心,不思議的心,然而也能開我的道眼,這道眼不知道哪一步的道眼,可高可低,總比凡夫的眼睛好,這是他懇求的話,以下是佛回答他的話。

即時如來。從胸卍字。湧出寶光。其光晃昱。有百千色。十方微塵。普佛世界。一時周遍。遍灌十方所有寶剎。諸如來頂。旋至阿難。及諸大眾。

佛要想回答他,這是個大問題,所以這時放光,這是驚動世間人,不一定說話才能明白,你用眼睛觀,更容易明白,所以佛放光,就因為讓人認識自己天然的理性。阿難懇求開道眼,佛放光現瑞,觀這個祥瑞之相,「從胸卍字」是其中一種相好,這種相好很有意思要研究。從卍字放光,表示人心豎窮三際、橫遍十方、周遍法界;這個卍字豎窮三際,表示高級、中級、下級,天、地、人三才的意思;橫遍十方,橫著又一豎一橫,這是個十字,四正隅上下都表示出來,一橫一豎,這是個十字,這是橫遍十方;還有四個拐勾,這麼一轉,這是周遍法界。豎窮三際、橫遍十方、周遍法界,這就是一個活動性轉的都圍過來了,他不能把他圍嚴了,圍嚴了就顯不出來啦,這是現出左旋右轉。所以佛這個光,向左邊旋,我們學佛人,凡一切事都向右邊轉,我們繞佛都是向右邊繞,他是表示我們趨向佛道,佛是左邊旋,俯就眾生,這兩下才能接洽我們向著佛走,佛向著我們走這兩下才能走對了頭,要是順一邊,就不行。說從胸卍字放光,這表示不是一個心,豎窮三際、橫遍十方、周遍法界,人人的心都是這個樣子,你們不承認,不知道,也不向這上做,所以佛才現出這個樣子,拿這個樣子做個表示,讓大家照樣學。你看佛放光,你們也放光,你們看不見,因為你弄錯了,不知道,「從胸卍字,湧出寶光」,突然間就像海水潮湧出來,湧出來的寶光不是世間上泛泛的那個光明,這寶光的光明,「其光晃昱」,晃就是放出的光、昱就是站立的住,不是旁的光,一放就完了,這光放出來,還能站立得住,輕易不銷滅,所以這昱,這光明就像太陽似的,照的光不是一晃就過去,所以說「其光晃昱」,這個光放出來是什麼樣,「有百千色」,這顏色就不一樣,這表示說人這個心,你別疑惑著,普通人說心在肚皮里頭,那都不對,你想想心的現量有多大、有多遠,剛才說過,豎窮三際、橫遍十方,要對這一切的世界說百界千如,一百法界、一千如是,怎麼叫一百法界?每個人的心里,就具足十法界,大家知道,人都是大材小用,怎麼叫具足十法界呢?就在你心里的觀念,你這個心里頭一發平等心,不管他人是遠是近,世界上所有一切物都把他看平了,看他是一個樣,這就是佛法界的發心,佛就是個平等心;其次發慈悲心,這就是菩薩心,若發獨善其身的心,光明就不能周遍法界,你存什麼心就放什麼光。佛是平等心,這是放佛光;菩薩有慈悲心,他就放慈光;這二乘聖人中乘緣覺,他獨善其身,他的光就沒有那麼大;羅漢的光不如中乘聖人,這是四種聖人;小乘和中乘都是獨善其身的心,這個心總是我修成了道,我能夠了生脫死、出三界,他就是這麼一分心,所以他的光不大,所以佛放光是百界千如。以上說的四種聖人的心,發心積功向善,在世間做慈善事,不知道自己的心,光在外邊做功德事情,有這種思想就能升天,要知道做得好,這是升天的心。

今天講經的規矩,稍微活動一點,我先說幾句話,關于「楞嚴經」的事情,大家既然研究「楞嚴經」,也有誤會的,把這個意思說開了,大家心里有底,這是民國二十七年,有一位日本的僧人,此人叫林彥明,他到了湛山寺找我談話,他問,你這廟上有僧人學堂?我說是!他說,你們僧人學堂,課程都是用什麼經論做正式的課程?我說:「楞嚴經」、「大乘起信論」,這兩樣為正課,他一聽嚇一跳,哈!你怎麼拿這個經論做正課?我一看他神氣不對,我說怎麼回事?他說我日本國,在十年以前,要研究的人,必須先研究「楞嚴經」、「大乘起信論」,近十年以後,我們都不用了,「楞嚴經」和「大乘起信論」,一概都免了、都不研究了,我說因什麼?怎麼不研究呢?他說我們有個考古團體,專門考古,到了印度,就是為日本人研究佛法,先研究「楞嚴經」、「大乘起信論」,考查這個根本,在古印度,都考察完啦,就沒有「楞嚴經」、「大來起信論」,沒有根據,印度沒有,就是中國有,我們考古的人,這就追尋根據,印度沒有你這個經,從哪里來的?我們日本人,合計出來了,這「楞嚴經」、「大乘起信論」是中國人偽造的,因此,我們日本人就不研究啦,他說:你們怎麼還不知道?怎麼還研究「楞嚴經」和「大乘起信論」?你不知道嗎?我說這個事情,早先耳有所聞,他說你早有所聞,你怎麼還以這個為正課?我就因為你們貴國說這個「楞嚴經」和「大乘起信論」是中國人偽造的,我這麼一聽就高興了、就歡喜了,他說這個歡喜什麼?我們日本人都不研究了,我說我這個歡喜從心里歡喜,你們說是中國偽造的,我還恐怕不是偽造的,我一聽是中國人偽造的,我就歡迎了,因此我就給學生上課,轉用「楞嚴經」、「大乘起信論」,他說你這是何所取?研究出來是假的是偽造的,你怎麼要以這個為正課呢?我說這個「楞嚴經」、「大乘起信論」,若果然是我們中國人偽造的,我怎麼不歡喜呢?我們中國又出了佛、又出了聖人,我說「楞嚴經」這種道理,非佛不能說出來,「大乘起信論」這個宗旨,非聖人不能做到,中國又出了佛、又出了聖人,我怎麼不歡喜?我說經文上有道理,沒有道理,不能講誰講,不能以人廢言,我說果然是中國人偽造的,我不至于藉著釋迦佛的招牌,自己直接就獨到家門了,他能有這個才學、有這個道德,我何必還用釋迦佛呢?這第一個佛又出來了,我說決用不著。他說,你這是個說法,凡是考出根據來方算,我要考根據,我說不是不對,我說就有憑據,他說有什麼憑據?我說這個佛法從唐朝大興,是漢明帝那時才來到中國,到了唐朝才大興佛法,那時佛法傳到日本,你們日本對佛法心很誠,所有的經論、一切典章,從中國無一不有都請到日本去了,後來到了五代殘唐,朱溫作了後梁,那時刀兵滾滾,兵險非常凶惡,那時中國外道趁著兵劫把佛經都燒了,這是中國。再說印度,我們中國的僧人,唐三藏法師,在唐朝時把佛經才請回來,請過以後不幾年,印度就起了兵災,印度的外道有九十六種反對佛法,那時遇見佛經也就統統的燒了。中國的佛法,到了兵荒馬亂的時候,被外道把經典都燒了,印度也如此。我說佛法來到中國,唐朝大興,日本的佛法在唐朝才入日本,那時佛法很盛,你們考察團,考查到過印度嗎?考察「楞嚴經」、「大乘起信論」完全沒有根據,你說是中國人偽造的,我說當下要是在中國五代殘唐的時候,因兵荒馬亂把所有的經書都燒了,所以也沒有根據。你們因為印度鬧兵劫,把佛經都燒了,沒找出根本來,你說是中國人偽造的,我說要再出來第三者,在你們日本信佛,看了很多佛經,到了中國來找根據,就在五代殘唐的時候也是沒有根據,你們日本都有,日本沒遭過兵災,那時候第三者也得說你們日本人偽造的了,對不對?你想想這個理,怎能說沒有根據說是假的?我說你們日本的佛經都是由中國請去的,要來人到中國考察沒有根據,那都是日本人偽造的了,我就這一問,他沒有話說了。他以後說你上課,他問有講義沒有,我說有「大乘起信論」講義片子,訂了一本送給他看,我說的道理全憑這里頭的真義為主,不能說這個沒有根據就算假的,不能說是這個人沒有身份,他這個道理就算不對,也不能以人就用言、也不能以人就廢言,我說最要緊的,你把這「大乘起信論」、「楞嚴經」,你從這個文里挑出來,不合理也不合佛法,他就是有根據,那可以說他都是偽的,我說完這話,他沒有話說,我解釋的那本「大乘起信論」,他說要壹本回去看看,給他看完他也桃不出不對來,遂後他又要十本去,以後他常來又看「楞嚴經」的道理,我對他說,你把自己耽誤啦,這本經不是假的,莫說不是假的,就是假的,也應當遵從,他這個道理說的對,你說哪句話不合佛法?我一說他就沒有話說了,最後他說,將來我可以把這個道理對別人說一說,他在日本投降的前二年,已經作故了,他的歲數像我差不多,他叫林彥明。

這部「楞嚴經」來到中國,有歷史可考,他有許多根據,很不容易來到中國,佛經中說的最詳細,唯有「楞嚴經」說的理由最詳細,因此這個印度國王以「楞嚴經」為鎮國之寶,不許往別處傳。是唐期武則天的時候,有位房融宰相,他被武則天貶到廣州,正是般剌密諦尊者,他從印度帶過來的,那時就在廣州地方翻的,再者在隋朝的時候,有天台智者大師,他研究「法華經」,法師品里有六根清淨的道理,講眼根有八百功德、耳根有千二百功德,這六根有的八百功德、有的千二百功德,三根是千二百功德。這地方解「妙法蓮華經」解不通,那時就來了一位印度的梵僧叫般剌密諦與智者大師見面,談起六根清淨的問題。般剌密諦把這個道理解開,並說「楞嚴經」上說的很詳細,就因印度國王以這個為鎮國之寶,不許外傳,所以再三也帶不來,由此智者大師發願在天台山拜經台,拜了十八年,請佛加被、護法神加被,把這部「楞嚴經」請來中國普利眾生,以後智者大師往生,他也沒曾見過「楞嚴經」,般剌密諦想法要把「楞嚴經」帶來中國,他用印度白綾子,寫最小的字,「楞嚴經」上最要緊的事、不好記的事,都在這白綾子上寫好了,兩手把臂膀拉開,放在里頭拿藥線縫上,長好了過來的,這事情艱難帶來,都有歷史記載;等到了中國,又用刀把胳膊拉開,取出綾子時都與血沾在一齊解不開,後來經過有才學的人說,用婦人的奶才能泡開,果然經人奶泡開之後,又抄寫成大字,才翻成「楞嚴經」十卷,這是人所共知的。

告阿難言。吾今為汝建大法幢。亦令十方一切眾生。獲妙微密。性淨明心。得清淨眼。

上來這節文沒講完,這文是承著上邊,如來從胸卍字放出寶光,其光晃昱有百千色,表示百界千如,說十方的微塵、普佛的世界,這是一往之談,你要按究竟的理,十方的微塵就是普佛的世界,一個微塵就是一個佛的世界,說這事情,人不容易起信心,你這個微塵很小,一個微塵就是一個佛的世界,十方的微塵就是普佛的世界,佛的世界就這麼多。人都知道大能容小,誰也不知道小能容大,一個微塵里頭,就能含藏這個佛的世界,這個事情就不好信,所以這種道理,有信心他才能聽的下去。說「十方微塵,普佛世界,一時周遍」,這是說這個光明一時都能照過來,「遍灌十方」,把十方的世界都灌過來。一個寶剎是一尊佛掌教,所有的寶剎就是無量無邊的寶剎,這個光普遍了十方的寶剎,「諸如來頂」,你看這光有多大,所以這個經是驚天動地的事情。佛放光就是讓人起信心,起什麼信心?這光從胸前卍字湧出來的,胸是人心的地方,外邊是胸,胸里邊是心,卍字就表示人的這個心,豎窮三際、橫遍十方、周遍法界,這說佛心是這個樣,我們人的心也是這個樣,人都不認得,你看佛這個心放光,人們看見遍十法界。大家知道是能大能小,至關重要人自己都放棄了,有的認為心在肚皮里、有的研究說在腦海里,其實都沾點邊,都不完全,完全的這個心在哪里?盡虛空、遍法界都是人的心,自己不承認,承認緣影為心,你聽見我這個話,心里有影子,或是你看見什麼物的影子,拿著影子就當自己的心,這是人人如此,這是人把心錯認了,佛放光,讓你認得自己這個心,佛法的道理就入進去了,要不承認就沒有辦法。佛放光從十方寶剎,佛的頭頂上轉回來,旋至阿難及諸大眾,旋轉回來,到了阿難的頭上,又到了大眾的頭上,表示是一個心,連佛帶聖人、六道的眾生,就是一個心,一個心體大夥用,心體是性,性心不相離,你這個心把性表示出來了,性還是心的體,不可說無形無相,這個心他一發動有表示,心性是全體用,就是心的全體大用。這是阿難及諸大眾這個光,轉回來,佛就是讓大家認得自己的心,就是這麼大,你自己別不永認,道理就在這里。所以,「告阿難言」,佛放光遍照各人的頭頂上,佛才告阿難說,「吾今為汝建大法幢」,我今天要為你們說至關重要最上大法,讓你們容易看見這個法幢,這是表明佛法的一個標準。寺廟里往往有用大石頭做一圓柱子,那也叫幢,法幢現在佛殿上,有用幡的,有用綢子緞子做成幢的,做成中間空的圓的也叫幢幡,建大法幢,這個幢是讓人人都看明白,拿這個做個比喻,佛現在說法,讓人人都要明白,就是這麼個意思,不但讓法會大眾明白,「亦令十方一切眾生,獲妙微密,性淨明心,得清淨眼」,「獲妙微密,性淨明心」,就這兩句話,做三個段落講。獲者得也,這個人怎麼必定獲呢?人自己把自己的心性已經丟了,不承認了,一聽佛法,自己也承認自己的心性,這又好比得著似的,獲什麼呢?「獲妙微密」,獲這個又妙、又微、又密,這個妙字,就是不可思議的意思,不可言狀、不可心思,這叫妙,這個微是無有邊疆,這個密是沒有時間、沒有分別,「性淨明心」,說這個妙微密,妙是不能言說、不可思議的,微是不可分別的,密是不可表示的,人要認識這個心,就是這麼個樣子,妙微密的心是什麼?是佛的心;底下的性淨,這是菩薩的心性;性明是二乘聖人的心性,這是三層;妙、淨、明,這是佛的心性,這三層開三種眼,要能達到這個心不可思議不分別的地方,能開佛的知見,無明就空了,要能夠到妙微密的心上,開佛知見,就有清淨眼,把無明迷惑都破除了,這是一層。

十番顯見

一、顯見是心

阿難。汝先答我。見光明拳。此拳光明。因何所有。云何成拳。汝將誰見。

這一科文,這是佛先以拳例見,阿難用眼睛看見佛的拳,以這個世間人的常情,都是這個意思,第二就是引例破執,破除人的執著,正式的顯出這個見性。佛經的宗旨就全憑明心見性,這心性是不相離的,性就是體、心就是用,所以這個心與身體放在一塊,拿這個做比例,這個全體大用,體用不相離,從這具體起作用,因用顯體,這是十番辨見第一科,就因這個道理不好明白,後邊又加了九番,說「阿難,汝先答我,見光明拳」,前文上佛引出來,對阿難說,你說見著如來的拳有光明,是因何所有?你看見光明拳「因何所有?」這是一個問題,第二個問題-「云何成拳?」第三個問題-「汝將誰見?」你見光明拳拿什麼見的?以這三個問題,佛問阿難。

阿難言。由佛全體。閻浮檀金。赩如寶山。清淨所生。故有光明。我實眼觀。五輪指端。屈握示人。故有拳相。

阿難回答說,「由佛全體,閻浮檀金,赩如寶山,清淨所生,故有光明」,這是說佛的拳頭光明的意思,佛問是誰見的?「我實眼觀」,我是拿眼看見的,看見佛的「五輪指端」,五個指頭,「屈握示人」,舉出拳頭給人看,讓人明白這個道理,「故有拳相」,將手屈握就成了拳頭的相貌了。這是佛問了三個問題,阿難尊者就用眼前的事情回答了,這為的是拿好明白的明白,這個難明白的,等阿難回答完了,佛這又說。

佛告阿難。如來今日實言告汝。諸有智者。要以譬喻。而得開悟。

佛又對阿難說,「如來今日實言告汝」,如來今日實實在在的告訴你,「諸有智者」,你們在法會的人們,凡是有智慧的人,「要以譬喻」,將來拿我這個拳頭,大家都看見了,拿這個做個比喻,這個人人容易知道了,「而得開悟」,拿這個做比喻為什麼?就是讓人心里醒悟佛的道理,是讓人明心見性,讓人明白心性本是一體,心是用、性是體,所以有體有用,這是表示出來世間上的事理,代表世間一切,大家要知道這個題目,底下佛又說。

阿難。譬如我拳。若無我手。不成我拳。若無汝眼。不成汝見。以汝眼根。例我拳理。其義均不。

說個比喻,「譬如我拳」,這個拳頭屈手是拳,「若無我手,不成我拳」,若沒有手,不能成拳,這是一種,「若無汝眼,不成汝見」,你要是沒有眼,就不能見,就不能成你的見;若是以你這個眼根,就指人的眼睛,人人都有兩只肉眼,俗語說,肉眼凡胎,佛說「以汝眼根」,就是浮塵根,「例我拳理」,拿眼做比例,與我這個拳頭這個理,「其義均不」,比較這兩樣理,均不均平呢?

阿難言。唯然。世尊。既無我眼。不成我見。以我眼根。例如來拳。事義相類。

阿難唯然答應世尊,說若沒有我的眼,當然是不能成見了,什麼也見不著了,說以我眼根比例如來的拳,「事義相類」,說這意思是一樣,若沒有手就不能成拳、若沒有眼就不能看,這先做個定例,拿這個做個比例,好讓人醒悟,所以佛把阿難先問準了,然後才好破他這個執著性。這底下,佛按阿難回答的話,隨跟著-

佛告阿難。汝言相類。是義不然。

佛告訴阿難說,你答我,若沒有手就不能成拳、若沒有眼就不能成見,你說這兩樣相類,是相同的,「汝言相類,是義不然」,這話說的多硬,像我們一聽,認為阿難答的話是對,不然怎麼破他這個迷惑呢?每個迷惑都在這里,馬馬虎虎的,你說我也說,所以這是人受苦的地方,佛說阿難回答相類是義不然,佛既然說阿難不對,得說出個理來,要不說出個理來,阿難也不服,是不是?佛說怎麼不然?怎麼不對?底下跟著講。

何以故。如無手人。拳畢竟滅。彼無眼者。非見全無。所以者何。

如你所說若是有眼就成見、若是有手就成拳,二者相類,佛說是義不然,這地方大家記住,佛隨跟著就說,「何以故?」我怎麼說這話呢?是什麼緣故?你得把這個緣故說一說,人家好信,佛說你當時回答我,顯然就明白啦,「如無手人」,說比如人沒有手,「拳畢竟滅」,這是當然的,這容易明白,「彼無眼者,非見全無」,要是沒有眼睛,不能說是這個見全無,這是「所以者何?」這個所以然的理在哪個地方呢?佛就告訴他,你要不信,你去問一問。

汝試于途。詢問盲人。汝何所見。彼諸盲人。必來答汝。我今眼前。唯見黑暗。更無他矚。以是義觀。前塵自暗。見何虧損。

「汝試于途,詢問盲人」,你在路途上,等著瞎人來了,你試驗試瞼,問問他「汝何所見?」見著什麼?「彼諸盲人,必來答汝」,那個瞎眼的人,必定回答你說,「我今眼前,唯見黑暗」,我眼前看不見旁的,唯有黑暗,「更無他矚」,除去看見黑暗,看不見其他的東西,「以是義觀」,以著這種真實的義理,都在這里擺著,有事有理,你觀察觀察,「前塵自暗,見何虧損?」前塵就是現前的肉眼,也叫浮塵根,人的眼睛的見,是個勝義根,眼睛這個形相是浮塵根,他沒有知覺,勝義根是個有知覺的,他寄托在眼上,有見的功能,這是見性。眼睛決沒有能見的功能,比如死人,知覺離開身體,瞪著兩只眼什麼也不能見,你怎麼說相同呢?這道理決不一樣,佛說這話是提醒人,不讓你人說你也跟著說、人信我跟著信,他得有個真正的理,說「以是義觀,前塵自暗」,是觀前浮塵根,他自己暗,那個看見的見性,他沒有虧損,怎麼沒有虧損呢?明來我就見明、暗來就見暗,來什麼我見什麼,見性有什麼虧損呢?在相上有虧損,有成有破,有形有相的,他有生有滅,這個見性,他沒有形相,寄托在眼上就是見、寄托在耳上就是耳的聞性,這個聞是怎麼個道理呢?人都忽略過去了,你說我也說、你聽我也聽、你信我也信,糊里糊涂的,反正是說話的這麼個符號,其實他這里頭有個真理,你要不在這種研究,怎麼叫明心見性呢?怎麼看見你的心,哪個是你的見性?哪個地方是你的眼睛的見?在這個地方慢慢的分析開,分看見的見性,一點虧損也沒有,是肉眼有虧損,所以那個見性,隨著你的眼不好使用,見性不缺,來什麼見什麼,底下隨著又說。

阿難言。諸盲眼前。唯覩黑暗。云何成見。

阿難尊者代表世間一般人,應當要問這句話,說「諸盲眼前」,他看見的唯獨是黑黑暗暗的,「云何成見?」怎麼還能成見呢?我們一聽還想問的對了,這里就得要詳細研究,就好明白,「諸盲眼前,唯睹黑暗」,他是見著黑暗了,他要沒有見性,誰見黑暗?你們諸位想想這個理,底下阿難還不服,對佛說「諸盲眼前,唯親黑暗,云何成見?」這是阿難這句話,普通的人當然也認為阿難說的對。

佛告阿難。諸盲無眼。唯觀黑暗。與有眼人。處于暗室。二黑有別。為無有別。

這是佛問阿難,拿這個做比例,佛告阿難,「諸盲無眼」,說這些諸盲人「唯觀黑暗」,「與有眼人」沒有兩樣,若是有眼的人「處于暗室」,這個沒有眼的人和有眼的人,都住在黑暗的屋子里,這二人都見黑暗,「二黑有別,為無有別?」有眼人見的黑和沒眼人見的黑,這兩種黑暗,還是有分別、沒有分別?佛問阿難,以下阿難回答。

如是。世尊。此暗中人。與彼群盲。二黑校量。曾無有異。

阿難說,是呀!如同世尊說的,有眼的人和沒有眼的人,都在黑暗之中,兩個人都見黑暗,要拿這二種黑較量,從來也沒有差別,有眼人和無眼人都住在黑屋子,見的黑沒有兩樣,佛讓阿難自己說,他非這麼說不可,佛又叫-

阿難。若無眼人。全見前黑。忽得眼光。還于前塵。見種種色。名眼見者。彼暗中人。全見前黑。忽獲燈光。亦于前塵。見種種色。應名燈見。若燈見者。燈能有見。自不名燈。又則燈觀。何關汝事。

佛對阿難說,「若無眼人,全見前黑」,完全看見面前都是黑的,假比他的眼晴好了,就好比眼上有病,被醫生治好了,「忽得眼光」,眼睛看見光明,「還于前塵」,就是于早先的浮塵根,「見種種色」,這是「名眼見者」,這是說沒有眼睛的人,他的病治好,看見光明了,能見種種的色相,都分別開了,這個名字就叫眼見,「彼暗中人」,就是有眼的人在黑暗的屋子里,「全見前黑,忽獲燈光」,這是指著有眼的人,忽然間得著燈光,「亦于前塵,見種種色」,在暗屋中的他有眼,也是可以看見黑暗,得著燈光,「亦于前塵,見種種色」,亦在浮塵的眼根上,見著各樣的形色,這地方這算誰見?得算燈見著的,拿這個燈就比這個盲人的眼,又重治好了眼病,又重見光明,「應名燈見,若燈見者」,沒有眼的人就全憑眼見,把眼治好了,說是眼看見了,有個人在黑屋里,什麼也看不見,他得著燈光才見,這就叫燈見,沒有眼的人,眼睛治好了叫眼見,有眼的人藉著燈,當然叫燈見,有這麼個理嗎?「應名燈見,若燈見者,燈能有見,自不名燈」,這個燈可以能見,自然他的名字不叫燈了,他就得叫見,「又則燈觀」,還有個理,你要說是燈能看見,與你有什麼相干?這比較那個眼有病的人,他經醫生治好了,他能見光明了,沒有治的時候,只能見暗,還是有見性,明來見明、暗來見暗,這個比較就在這地方,「又則燈觀,何關汝事?」若燈能見又與你有什麼相干?這比較說這個眼看見與你這個知覺有何相干?這不是兩樣事情嗎?這個眼睛有形有相,沒有知覺、有生有滅的,無形無相的知覺,他無生與滅,明來見明、暗來見暗,你不能說見性壞了,見性沒有壞,見性要是壞了,他怎麼能見著黑暗?大家想想,他能見明見暗,光是眼睛不可以,你怎麼說眼見得這個拳,若沒有手,當然是沒有拳,若是盲人不能說是沒有見,無非是所見不同,不同的地方,這個見性一點也沒有虧損,「又則燈觀,何關汝事?」

是故當知。燈能顯色。如是見者。是眼非燈。眼能顯色。如是見性。是心非眼。

你若是眼睛提另有個見,就不與你這個知見相干了,「是故當知」,這是怎麼回事?「燈能顯色」,你要知道,這個燈他沒有見,他無非是顯出這個色來,有紅的、有白的,他祇能顯色,他們沒有見,「如是見者,是眼非燈」,在這個見的,不是燈見,「眼能顯色」,又推下一層去,這「燈能顯色」,眼就是能見,你再推進一步去,眼也是能顯色,他也沒有見,眼能顯色,「如是見性」,倒是怎麼回事?「是心非眼」,還是心見的,這個萬法唯心。說到這個知見,見、聞、齅、嘗、覺、知一個名字,就是人的真心,什麼是妄想心?不應當想的想,這叫妄想;心里頭有這麼個影子,這個名字叫緣影,還不夠妄想的份量,妄想還沾點邊,這個人不認得自己的知覺,這是真覺,沒有生滅,你明白自己的見性,根本上就沒有生死。四大成的身體有生死,這個見性他是隨緣不變,隨著眼就見、隨著耳就闈、隨著鼻就齅、隨著舌就嘗、隨著身就覺、隨著心就知,他這個性是不變的,外邊的這個相變,性不變。人要知道自己這個心,根本上不生不死,自己不承認,這就是人吃苦的地方,自己自找受苦,他這有形有相的根,到時候就壞,地球也有壞的時候。有、無,是對待法,人的見、聞、齅、嘗、覺、知,這六樣都是性的作用,他寄托在眼上就叫見、在耳上叫聞、在鼻上叫齅、在舌上叫嘗、在身上叫覺、在心里叫知,就是這麼一套,自己都弄錯啦。

二、顯見不動

阿難雖復。得聞是言。與諸大眾。口已默然。心未開悟。猶冀如來。慈音宣示。合掌清心。佇佛悲誨。

上文發明這個見性,他本來是心非眼,我們人在世間上,不研究佛經的,普通人都以為眼睛能見,這根本上是錯誤的地方,所以佛恐怕人不信,在前文上種種的比較顯出來決定是見性,是心不是眼,至關重要看見的性,決定是心,決定不是眼睛,眼睛不能見,人都以為拿眼睛看見的,死人雖有眼也不能見,因為見性離開身體了。見性也可說是心性,性是體、心是用,體用決不能離開的,所以佛把這個理說的他沒有地方再可以生枝葉,然而那個心,還是沒有究竟的透徹,「阿難雖復,得聞是言」,雖然他又得聞著佛說的這個言語,「與諸大眾,口已默然」,阿難與大眾都沒有話可問啦,佛把這個道理說對啦,然而這個還沒實在開悟,他所以口沒有說的了,「心未開悟」,到底也沒開悟是這麼回事情,到這時候,「猶冀如來,慈音宣示」,還希望著如來發慈悲的音聲,好示給大眾聽,他求明白,在這時候「合掌清心」,大家都合掌,把這個心清清淨淨的,不敢胡思亂想,「佇佛悲誨」,恭恭敬敬的等著佛慈悲教誨,好求其明白,就在這時佛又啟問。

爾時世尊。舒兜羅綿網相光手。開五輪指。誨敕阿難。及諸大眾。

「爾時世尊,舒兜羅綿網相光手」,就在這個時候,世尊舒出兜羅綿網相光手,佛手特別柔軟,如兜羅綿一樣,「網相光手」,怎麼叫網相?如鵝掌相,手指中間都有網連在一塊,是一種貴相,這個網相手上有光叫兜羅綿網相光手,佛有三十二相,不暇宜說,要詳知可以看「教乘法數」,「開五輪指」,佛的手掌相手指伸開是圓的,不像我們的手指是扁圓,佛手指像輪子似時,是滾圓的,所以稱五輪指,「誨敕阿難,及諸大眾」,佛伸出手指頭來,為的什麼?這就指示的意思,口陳指示,好讓人明白,教誨令阿難及諸大眾聽著,佛看第一次發明見性的道理,大家不了解,再變個樣說,後邊一共是十番辨見,這里說到第二番,這地方,佛誨敕阿難及諸大眾說。

我初成道。于鹿園中。為阿若多。五比丘等。及汝四眾言。一切眾生不成菩提。及阿羅漢。皆由客塵煩惱所誤。汝等當時。因何開悟。今成聖果。

「我初成道,于鹿園中,為阿若多,五比丘等」,我就把初成道在鹿野苑中,度了五比丘的那個話提出來,阿若多是佛給他起的名字,證聖果開悟的一個名號,他本有時名字叫憍陳那,他是外道的。佛未出世時,印度人都信外道,外道不是罵人的意思,他是心外求法,不認識自己的真心是名外道,其實心就是道、心就是佛,你去哪里求道?你去哪里求佛?自己不認識,拿這個心到外邊去求,叫做外道。佛說唯心法門,由這個道理,誰先開悟的呢?就是憍陳那,他一聽法開悟了,阿若多三個字,就是醒悟,他五個人,他是第一開悟的,其他四位比丘的名字:一個叫小賢、一個叫馬勝、一個叫摩訶男、一個叫十力迦葉;阿若多、十力迦葉,是佛母家里的人,其余三位是父族的人,佛在雪山修苦行時,父族三人怕受苦先離開走了,母族二人願意修苦行,所以住在雪山。佛在雪山住了六年苦修,瘦得不象樣,喝冷水、一麻一麥度命,在皮骨連立的光景,有放牛的女子供養佛一點牛奶喝,佛喝了牛奶就提起精神,但是母族二人,見佛喝牛奶,說佛圖享受、貪保養,也離開佛下山去了。佛住在雪山六年之中,修證到世間禪定,認為都不徹底,不是究竟的了脫生死,無非是多活多少萬年,受苦無益,所以佛下雪山,在伽耶城外,一棵菩提樹下靜坐,經過三七二十一天,夜睹明星悟道,悟道以後到鹿野苑,度五比丘,佛就問他們,開悟的時候是因什麼開的悟?佛說,不但給你們比丘,「及汝四眾言」,並且還有四眾人等,我早先給大家說過「一切眾生,不成菩提」,菩提是佛果,翻華言覺道,就是知覺的道理證到了,就叫成菩提,這是大乘,「及阿羅漢」,還可以說小乘及阿羅漢,阿羅漢叫無生,在六道輪迴里頭,不受生死了,佛說一切眾生不能成佛、不能成聖,是因什麼?彿把舊話重提,說「皆由客塵煩惱所誤」,佛說當初我給大家說的法,怎麼才能不耽誤?才可以去煩惱?「汝等當時」聽我說的話,「因何開悟?」佛是讓現在的人好開悟,佛說我給你們講的時候說,就是因這客塵煩惱,客就是一個行路的人、塵就是虛空中的塵土,這兩樣成了煩惱了,當初皆由客塵煩惱所誤,佛問你們當初怎麼開悟的?「今成聖果」,因什麼道理成的聖果?當下你們都證了四果阿羅漢,雖然是沒成佛果、沒開佛的知見,已經是聖人的資格,佛一問,起初是憍陳那先開悟的,他就回答了。

時。憍陳那起立白佛。我今長老。于大眾中。獨得解名。因悟客塵二字成果。

憍陳那就是佛陀給他起的名號,叫阿若多這三個字,中國話就是解字,他先把佛說的道理解悟開了,佛問你們因什麼開的悟,現今證了聖人果位?「時,憍陳那起立白佛」,這時憍陳那就站起來了,對佛說,「我今長老,于大眾中」,我今為法會中,在這些學道人中算是長老,我在大眾中「獨得解名」,佛最初說法時,我是第一個得著佛給我解悟的名字,「因悟客塵二字成果」,就因佛說客塵煩惱所誤的時候,我因為聽佛說客塵二字的時候,我才成就聖果,證了阿羅漢的果位,說到這里就得解釋解釋,稱一聲-

世尊。譬如行客。投寄旅亭。或宿或食。宿食事畢。俶裝前途。不遑安住。若實主人。自無攸往。如是思惟。不住名客。住名主人。以不住者。名為客義。

這是他結實寄旅亭,我說個比喻,「譬如行客,投寄旅亭」,行路的人走在路上,就得投店,寄居在旅亭里,「或宿或食」,宿是在那里住、食就是吃飯,就是這兩件事,「宿食事畢」,在那里休息完了,睡好覺了、飯也吃完了,這兩種事辦完了還得奔路程,這就「俶裝前途」,就要收拾行李以奔前邊這個途程,「不遑安住」,不暇宜在店里安住,非走不可,說這叫客,「若實主人」,若實實在在的是旅店里的主人,「自無攸往」,他可是沒所去的地方,「如是思惟」,我就在這上頭,思惟這個道理,「不住名客」,佛陀不是問嗎?怎麼開的悟?一個人走路不住下名字就叫客,「住名主人」,這個主人就不能隨著客跑,所以說「住名主人,以不住者,名為客義」,這是客字,還有個塵字,是怎麼個意思?底下又說。

又如新霽。清暘升天。光入隙中。發明空中諸有塵相。塵質搖動。虛空寂然。如是思惟。澄寂名空。搖動名塵。以搖動者。名為塵義。佛言。如是。

上邊說的客字好明白了,再解釋塵字,「又如新霽」,好比剛下過雨,雨過天晴叫霽,「清暘升天」,清暘,這個太陽光出來,清清涼涼的,陽光升天,天上就亮了,雨過去天也晴了,這個清暘之光,「光入隙中」,這是比喻我們住的房子或是門未關緊,或是窗子未關緊,打門窗縫里太陽光就射進來,把屋子照亮了,這叫「光入隙中」,發明看見滿屋的微塵,太陽光未進來屋子見不著塵,這是日常的事情,他拿這個作證明,「發明空中諸有塵相」,一個屋子里就見著這許多的塵土之相,這個「塵質搖動」,微塵是搖動的,虛空寂然的就是不動,「虛空寂然」他是不動聲色的,「如是思惟」,就照這個意思,客不能常住,塵是要搖動的,主人是不動的,虛空是不動的,這兩樣都顯出來了,憍陳那解釋,為讓大眾聽「如是思惟,澄寂名空」,這個澄寂是不動的名字叫空,「搖動名塵」,虛空里搖動的就叫塵,「以搖動者,名為塵義」,他說到這種,「佛言,如是」,佛一聽,說的對!佛給他證明,說你說的如是。

即時如來。于大眾中。屈五輪指。屈已復開。開已又屈。謂阿難言。汝今何見。阿難言。我見如來。百寶輪掌。眾中開合。

這段文是開合手掌給他證明,成就了這個客與這個主人的實義,這段文從上來得分動者為客、靜者為主,拿這個靜-不動的,表示人的見性,這個搖動的就是塵勞,就為這種事情。上來說這個見性是心不是眼,我們一般人都以為眼看見,這是個大錯的地方,因此這種意思,法會大眾,佛給他們說過一次,不甚了解,因為沒有執難問疑的地方,心還是不甚了解,在這時,佛又以著這種意思,「即時如來,于大眾中,屈五輪指,屈已復開,開已又屈」,對阿難說,「汝今何見?」你拿什麼見著的?這是讓阿難說,給法會大眾聽,「阿難言,我見如來,百寶輪掌」,在「眾中開合」

佛告阿難。汝見我手。眾中開合。為是我手有開有合。為復汝見有開有合。

佛就是要問這話,說你看見我這個手開而又屈「有開有合」?還是你看見這個見性, 「有開有合」?佛問是讓法會大眾聽,說我的手有開有合,見性還有開有合嗎?這顯然現出見性不動,哪有開合?

阿難言。世尊寶手眾中開合。我見如來手自開合。非我見性有開有合。

阿難說,世尊的尊貴寶手在大眾中伸而又屈,我見著如來的手自己開合,「非我見性有開有合」,佛讓阿難這樣說,讓大眾聽,這還不好明白嗎?你們怎麼就是不承認這個見性呢?這個見性是心,不是眼,表示這個意思,人要認識自己的見性,就修行,為什麼費這麼大事,人人都不承認?那麼要認得見性,怎麼就會修行呢?你天天觀念,總在有形相有作為上觀念,得不著佛法,向外馳求都是不對,你要認得根本見性,從哪里表示呢?從眼上表示出來,眼不是能見哪?他見有個見性,你這一樣明白了,六樣都明白,見、聞、齅、嘗、覺、知都有個性,這常說六樣就是一樣,這就叫見分,你要明白這一樣,六樣都明白了,一樣一清淨,六樣都清淨,這里是讓大家都明白。認得你自己這個見性,你自己就會修行,你觀念你的見性,你別觀念那個有形相的,這個見性是無形與相,你說見性還是個什麼樣?見出什麼樣來就是相,不是見性,是所見的,這是為的說這個能見、能看見的,費這些事,就是表示這種事情。

佛言。誰動誰靜。阿難言。佛手不住。而我見性。尚無有靜。誰為無住。佛言。如是。

佛問阿難,是我的手動?還是你的見性動?阿難回答說,佛的手不住,有開有合,而我的見性別說是動,連靜都沒有,有靜他好有個動,根本上我這個見性找不著形相,你向哪里去找個動靜?誰為無住呢?「佛言,如是!」不錯!是這個道理,這為是讓法會大眾聽。

如來于是。從輪掌中。飛一寶光。在阿難右。即時阿難回首右盼。又放一光。在阿難左。阿難又則回首左盼。佛告阿難。汝頭今日因何搖動。

彿這時又從輪掌中放光指示阿難,前邊佛用開掌合手的道理,證成了他這個客與主、動與靜,證實了如是,于是「從輪掌中,飛一寶光」,這是怎麼回事?這又是飛光動頭,從佛的手中飛出光來到阿難頭的左右,讓他見光動搖,這證明這個塵與空的道理,塵是動的、空是不動的。前邊經文已經證明了,佛為法會大眾都聽清楚了,所以如來又放光到肩右,又到阿難的左邊,阿難看見放光,當然他右盼左望,藉著這個,佛告阿難,你這個頭為什麼動?阿難當然有說的。

阿難言。我見如來出妙寶光。來我左右。故左右觀。頭自搖動。阿難汝盼佛光。左右動頭。為汝頭動。為復見動。世尊。我頭自動。而我見性。尚無有止。誰為搖動。佛言。如是。

阿難說,「我見如來出妙寶光,來我左右」,如來的手里,有不可思議的那個寶貴的光明來我左右,「故左右觀」,我向左邊觀一下子、右邊盼望一下子,「頭自搖動」,頭自然搖動了,佛又問阿難,「汝盼佛光,左右動頭」,你望見佛的光左右搖動,「為汝頭動?為復見動?」要緊就在這句話上,這意思都在見性上,還是你這個頭動?還是你這個見性動?阿難當然說了,「世尊,我頭自動」,我這個頭因左右有光,頭自個兒動,「而我見性,尚無有止」,他沒有形相,連止都沒有,「誰為搖動?」說到這里,佛搖頭說這句話讓大眾聽,「佛言,如是!」對的!

于是如來,普告大眾。若復眾生。以搖動者名之為塵。以不住者名之為客。汝觀阿難。頭自動搖。見無所動。又汝觀我。手自開合。見無舒卷。云何汝今。以動為身。以動為境。從始洎終。念念生滅。遺失真性。顛倒行事。性心失真。認物為己。輪迴是中。自取流轉。

「于是如來,普告大眾」,于是如來就普遍的告訴大眾說,這個地方佛都說開了,藉著阿難左右動頭,阿難回答說尚且沒有止,哪還有搖動?佛給印證說對,于是就藉著這個,佛就把這個道理結在一塊,普遍的告訴法會大眾說,「若復眾生,以搖動者名之為塵」,世間上眾生,以搖動者算是世間上的塵勞,就是以六塵代表色、聲、香、味、觸、法,這六塵都是搖動的、都是活動的,這就是塵,「以不住者名之為客」,這還好明白,有客有主,主是不動的、客是動的,「汝觀阿難,頭自動搖」,你們觀察阿難他這個頭,他自己動搖,「見無所動」,他這個見性是無所動,說「又汝觀我,手自開合」,「見無舒卷」,見性沒有舒卷,這兩種事情,佛就責備大家,你們因什麼自己失誤了,自己就不承認呢?這個見性,這不是顯然的嗎?都知道了,「云何汝今,以動為身?以動為境?」拿這個動的當了你自己的本身?這個身體是個物,「以動為境」,你拿著動的,這是依報的境界,拿著這個身體當了正報的本體,這不是根本上說錯了嗎?這都是有相的東西,他就有動有靜、有生有死,那是妥妥當當時,「從始洎終」,由這個始以洎這個終,是「念念生滅」,你們這個心都著在相上,隨著形相有生有死,這個生死哪能了呢?「遺失真性」,把你那個不動的真性,你自己迷失了,是「顛倒行事」,每天都是做的顛倒事,「性心失真」,你把這個性都遺失了,是「認物為己」,你拿著物當了自己,那就錯了,「輪迴是中」,是「自取流轉」,生了死、死了生,輪過來、轉過去,自取輪轉于生死,在世間上受生,還怨誰呢?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