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佛陀的智慧促建和諧世界——泛論禪宗智慧與構建和諧世界

印順

禪宗是中國大乘佛教特有的佛教宗派之一，也是中國佛教民族化過程中最有特色和最具成熟的教派之一。在長達一千多年的歷史過程中，作為中國佛教的代表，禪宗始終參與社會的建設與發展，並且在其發展中形成了不同于其它宗派的品格，直到今天，禪宗仍然在我國經濟文化建設中起到了不可或缺的重要作用，為當代社會主義事業的發展做出了應有的貢獻。 現在，黨中央和人民政府提出了構建和諧社會的主張，對我國佛教界來說，這是一個重大的機遇，能夠直接為中國社會主義建設做出自己的貢獻，這是佛教界一直堅持的歷史上曾經有過的愛國愛教的光榮傳統，發揚這個優良傳統，就能夠讓中國的佛教始終傳承下去，從而不斷走上新途。 世界的和諧，首先是要在思想上有和諧的因子，而思想上的和諧，則肯定來自于民族文明的修養和傳統文化的提升。宗教文明屬于傳統文明最重要組成部分之一，歷史上它一直滋養了世界大部分國家和地區民族的思想精神面貌。佛教是當今世界現存宗教中最古老的宗教之一，在亞洲地區有著重要的影響。佛教自建立以後，就一直在提倡和諧，反對戰爭與殺生，這些思想都是構建和諧世界的理論基礎。因此，佛教能夠為和諧世界的建立提供有益的思想資糧。 禪宗是佛教宗派之一，它當然可以為構建和諧世界做出貢獻。禪宗特有的和諧理論和思想，就在于它始終強調要隨順世界，走圓融的道路，反對執著，提倡開發自心自性的主張。禪宗的建立，就是在適應了中國國情之後而完成的。五祖弘忍立足雙峰，聚眾參禪修行，不向城邑聚落，要在山居，形成了中國佛教史上的最早的東山法門，結果禪堂日敞，緇門俊秀，歸者如云。弘忍認為遠避囂塵，養性山中，可以心自安寧，從此道樹花開，禪林果出。他的教學育人思想，鼓勵行者修心安心，繼承了初祖達摩禪師的藉教悟宗，深信含生同一真性，客塵障故，令舍偽歸真的理入精神，對提高人的修養，減少思想的浮燥，無疑有裨補的功用。現在的世界，由于眾生受到了物欲的沖擊，追求享受，耽于自利，因而戰爭和種族沖突不斷，如果人們都像古代的禪師那樣，致力于修心安心，去偽存真，減少欲望，則必能使構建和諧社會的願望早日實現，整個世界也會變得有序安寧起來。 和諧世界的到來，最重要的一點是離不開人的和諧，而人的和諧首先是要有自心的和諧，只有自心的和諧才能與外在的世界和諧統一，徹底做到真正的和諧。禪宗是心宗，所講的是要人如何通過開發自心，讓自己的生活能夠過得更加充實，從而進入一個更高的成佛解脫境界。南宗六祖慧能曾有一偈：「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就非常形象地點明了人所處的境界與解脫的關系。六祖之所以強調心解脫的重要性，是因為世界上的一切惡業皆來自于心的妄想，因此才會有了欲望與煩惱，如果能夠把握本心，就能夠去除妄想與煩惱。馬祖大師曾經把人的心路分為三個步驟，第一個是即心即佛，這是心佛不二，融為一體的境界；第二個是非心非佛，這是一個超越了心佛一體的更高境界；最後一個是不是心不是佛，這是進入了沒有自我，超越一切的最高境界，人到了這時，已經完全與自然融為一體，所有的外在妄想雜念已經全然泯滅。構建和諧世界，就是要人類進入更高的境界，沒有私心雜念，就不會產生煩惱與欲望，就此而言，禪宗早在一千多年前就認識到這一最高的人類理念的終極。 建設和諧世界的目的在于提高全人類的生活質量，徹底改善人類的不正確的生活方式。禪宗所提倡的生活方式則為構建和諧世界提供了一個重要的參考資糧。禪宗認為，過一種閒恬、豁達的自由自在生活才是人類所追求的目標。因此歷代祖師無不為此而努力精進，開導眾生。唐代從諗禪師曾向普願禪師咨問：「如何是道？」普願回答：「平常心是道。」平常心就是我們在日常生活中的原有心態，佛教說平常的喝茶、吃飯、搬柴、運水都與道是分不開的，我們的行、住、坐、臥就是平常心的表現。正如後人作詩形容：「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若無閒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如果眾生都能夠按照自然規律去生活，以一顆平常心來論事辦道，活在當下的人間好時節里，和諧世界焉能不實現呢？ 最後，和諧世界的建立，除了心的認識之外，制度的保證也是一個重要的外緣。百丈禪師根據中國佛教的實踐，制定了清規。沒有清規，寺院就會「罔知軌度，不諳戒律，甚辱祖風，深為未便。」清規制定的根本目的，就是要保證寺院有一個和諧的生活環境，充分體現「六和敬」的佛教清淨僧團的特點。「身和同住、口和無諍、意和同悅、戒和同修、見和同解、利和同均」的「六和敬」理論基礎是平等，生活在同一個地球上的眾生互相之間平等相待，在心意識尚未達到超然灑脫的境界時，參照「六和敬」的精神共同努力精進，用制度規定來揚善懲惡，是不失為用的一個用功辦道的途逕。禪宗寺院與僧團之所以能夠在一千多年來經久不衰，與特有清規制度和「六和敬」的理念是分不開的。它完全可以作為構建和諧世界的重要參照。 經過千余年的歷史，禪宗已經成為東亞各國佛教中的一支重要的力量。在中、日、韓三國，禪宗不僅是佛教最重要的代表，也是各國佛教中最有勢力的宗派。運用禪宗的原理，構建和諧社會與和諧世界，是三國禪宗界的不可推卸的責任，我們寄希望于能將禪宗的理論與實踐廣達人間，讓世界的人們充分體驗因了解禪宗而獲得的那種精神上的愉悅，最終實現心靈和諧、世界和諧，讓人類永遠過上豁達、自由自在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