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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南岳佛道救難協會」的回憶

明真法師

回憶南岳佛道救難協會的成立,不能不首先談到南岳的靈濤法師。靈濤法師是南岳興辦佛教學校的先軀,是個不為名,不為利,一生耿直的硬漢子。他不但在僧眾中有威望,而且長于書法,求寫牌匾者極多,他有求必應,從不索取任何酬謝之物,因此工商各界對他也是十分尊敬的。由于他的積極推動和幫助,並在南岳佛學講習所的影響下,上封寺寶生和尚也在福嚴寺開辦了華嚴研究社,寶生和尚的法嗣住持了然、監院鎮清,分別擔任副社長和庶務主任,我任教務主任,有學生廿多人。南岳佛道救難協會的成立,便是以這些僧青年為骨干搞起來的。這里也要介紹一下巨贊法師。一九三七年前後,他從閩南佛學院逃亡到香港,輾轉進入廣東南華寺投依虛云和尚,但一是老年,一是青年,思想很難調和。這時有個痛恨政權腐敗憤然在南岳剃度出家的海光和尚,他是陶峙岳將軍之叔,與我交往較好,也從南岳到了南華寺,便將巨讚的情況寫信告訴我,一九三八年巨讚到了寧鄉溈山,後來到了南岳,在華嚴研究社講學。這樣,我和巨贊便朝夕相處了。

有一天,我帶著學生在麻姑橋一帶扯小筍,巨贊同幾個人從鐵佛寺背後下來,經他介紹,才知道同行的是田漢、馮乃超及日本友人鹿地亙。他們到福嚴寺給學生講話後,巨贊秘密地告訴我說:「我們昨天晚上在上封寺和演文(據說是十九路軍的團長,出家後擔任上封寺知客)商量,日本人來了,我們組織游擊隊。」我告訴他:「你和演文來南岳都不久,不能組織游擊隊。靈濤法師赤誠愛國,也最愛護學生,不願讓學生分散,真要辦游擊隊,非請靈濤法師支持不可。」巨贊接受了我的建議。

過幾天,南岳游擊隊干部訓練班民運科召開南岳佛道救亡會議,決定成立救國協會,當即推定上封寺寶生和尚為會長,祝聖寺空也、南台寺悟真、福嚴寺了然、大善寺有緣及三元宮劉光斗為副會長,靈濤法師為書記長。當時任南岳游擊隊干訓班副教育長葉劍英同志,認為佛教是講究大慈大悲、救苦救難的,救國協會應改稱為救難協會。成立大會這天,葉劍英作了長篇演講,由暮笳記錄整理成文,寄《救亡日報》發表。會上衡山縣長彭一湖也講了話。會後,幾位領導、法師、住持,具體商討籌辦僧道青壯年游擊訓練班的事。經研究,決定由演文,竹尹(黃埔軍校生)為訓練股長,巨贊、暮笳為宣傳股長,明真為文書股長,梵舟為總務股長。伙食費用向各寺攤派。

游擊訓練班成立了,八路軍辦事處的薛子正同志擔任教官,其他擔任救護,唱歌的教師也都是八路軍辦事處派來的,記得有一個名叫胡南畦的同志,教學嚴肅認真,學員們都深受感動。但是訓練班辦了將近兩個月以後,各寺攤派的伙食費用,逐漸供應不上,只好停辦。

早在創辦游擊訓練班的時候,地方游痞唐三、薛胡子就散布謠言,說演文、巨讚兩個外來和尚辦救難協會是想藉共產黨的勢力奪南岳佛教的領導權和財產權。唐三和薛胡子之流在地方上是一股惹不起的惡勢力,與寺廟中的當權派都有來往,他們對演文、巨贊早已存有戒心。在訓練班結束時,演文、巨贊又未經協商,決定辦青年服務團,並已確定了人選,雖然這個團是經南岳游擊班政治部主任陳石經批准的,並且每月撥給壹佰元經費,但是沒有挑選進去的人,在了然、有緣及劉光斗等人的支持下,極力反對演文和巨贊所掌握的佛教青年服務團,一時輿論大譁,準備結成團體來對抗,形勢十分緊張。在這種情況下,靈濤法師不為各種謠言所左右,他有自己的主見,對反對演文、巨贊的部分學生講,要顧全大局,不要盲動,並因勢利導,由暮笳、紹賢組織這部分學生另外成立佛教青年流動工作團,到衡陽一帶工作。後來到了長沙、湘潭,與佛教青年服務團互相配合,各不相擾,進行抗日救亡的宣傳鼓動工作。他們書寫的標語有「抗戰到底」等一類的口號,還有「當漢奸者,生受國法,死墮地獄」一類警句,突出了佛教慈悲救世的特色。後來青年服務團和流動工作團都因環境惡劣無法工作而先後自行解散回到南岳。

南岳佛道救難協會下屬的青年服務團和流動工作團,其活動時間雖然只有幾個月,但他們的愛國行動,對社會各方產生了積極而深遠的影響。周恩來同志曾為暮笳題詞說「上馬殺賊,下馬學佛」,對南岳佛教徒的愛國精神是十分讚許的。值此南岳佛道救難協會五十周年紀念之際,追思既往,以期激奮來者,發揚愛國愛教的優良傳統,從自身做起,把南岳的佛教事業辦好,為國家的四化建設爭做貢獻。

附記:這是1989年3月下旬,湖南省宗教局負責人在北京法源寺探視明真法師時約請他寫的,是圓寂前的最後一篇遺作。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