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摩詰所說經》講義二 佛國品第一
佛國品第一
前面已經敘述說,此品中釋迦牟尼佛在毗耶離城外菴羅樹園與眾集合,長者子寶積說偈讚佛,佛陀于是告訴寶積:「若菩薩欲得淨土,當淨其心,隨其心淨,則佛土淨。」此即是此經不可思議解脫的根本。
現在,我們來探討一下關于「佛國品」的因緣。法不孤起,仗境方生,也即是必有因緣會聚始能成就,如果沒有因緣,則無的放矢,而無的放矢則不能契機,對牛彈琴,等于白說。所以法不對機等于白說。
此品為什麼稱「佛國品」?因為此品所表述的是佛土之事,所以稱之為「佛國品」。具有兩種意義:一,長者獻蓋,如來示土,即從佛陀神通所現立名,所以稱「佛國品」。二,寶積問淨土之行,對此,佛陀回答佛國因果,從佛陀所說稱之,所以稱佛國品。
一般而言,佛經的開端都稱序品,只是此經首先說「佛國品」。這是因為,一般佛經的開端純粹是闡明序幕之義的。即使有正文之義,但相對于序文,也還是此序文為長,所以仍然稱序。而此品中,不單單是闡明序文,而且序文短小,正文卻長,所以稱「佛國品」。雖然正文有多門,只是為了對機教化眾生,所以對淨佛國土,成就眾生的菩薩,此經闡明的是法身大士的法門,所以最初集會就辨明淨土,接下來闡明成就眾生之行,所以經初稱「佛國品」。況且「佛國品」中有「若菩薩欲得淨土,當淨其心」,可見心為萬行之主,所以佛國一品在眾品之先。
經文: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毗耶離城庵羅樹園,與大比丘眾八千人俱。菩薩三萬二千。
佛陀所說經典開端均有如是我聞等字樣,是表示有六種成就。此是印證經典是佛所說的標志。否則即非佛說。此六種成就的因緣:佛將涅槃之際,阿難尊者向佛四問:一,佛滅度後,依何安住?二,如來去世,以誰為師?三,惡口車匿(惡性比丘)云何共住?四,結集經典之初安何等語?對此,佛陀一一回答,依四念處安住,以戒為師,默而擯之,然後是「如是」,即信成就。用以證明是佛所說或經佛所認可,不是隨便什麼說的。《大智度論》說:不信者,言是事不如是;信者,言是事如是,說之者,順佛遺命,作如是說;聽之者,敬信佛故,順如是聽;故曰信順之辭。進一步說,佛法大海,信為能入,智為能度。可見,信則立,無信不立。正是因為使人相信,才會走進佛法的大門。《大智度論》又說:如人有手,至于寶山,隨意所取,若其無手,則空無所得;有信心人,入佛法寶山,得諸道果,若無信心,雖解文義,空無所得也。由此識信,可見一斑。
「我聞」即是聞成就。
「我」是主宰義。《大智度論》說:佛法中言一切法空,一切法無有吾我,云何佛經言如是我聞?答:證得無我實義,假世俗說我無咎,又說「了了見佛性,不著一切法,何況我無我,以無所著故,能說我無我,是故我無咎」。此中之我,指阿難尊者。阿難是佛之堂弟,生于佛得道之夜,二十五出家為佛侍者。佛陀說法四十九年,只聽聞一半。所說「我聞」,如阿難回答迦葉尊者說:「佛初說法時,我爾時不見,如是展轉聞,乃至波羅捺」。縱觀佛之眾多弟子,為什麼只有阿難能結集經教?回答是:道安法師說:十二部經,阿難得佛意三昧之所傳也。又如《金剛華三昧經》所說:得法性覺三昧,能宣傳眾教。此中之「聞」有二義:一,息諍?之心,二,生物(物者,有情也,眾生也)信受,進一步說聞是三慧之初,即耳根系聞慧,天然能識聲塵之境,並不需要作意思維然後能聞,此處所說我聞,是因為阿難是小乘中的小果,未證四果,自然不能取信于人,所以說「我聞」表明師承有據,則頓釋群疑,以證正信,所以說「我聞」。而不象我們今天,多是依人不依法,學人不學佛。以阿難之智尚且說我聞,更何況我輩相差甚遠呢?所以大可不必對眾生說「聞我」。
進一步說,「我聞」,《涅槃經》說:阿難聞法,如瀉水之異器。器有三種:一者不覆,謂無散亂心,二者不漏,謂無忘失,三者不臭,謂無顛倒心。以三德自在,所以說我聞。
「一時」即是時成就。
所謂一時,不是指年月日之時,實在是指佛陀說法,弟子契機信受,即感應道交之時。對此,《智度論》說:「說時方人,令生信故,說若無時,則聞不可信,故須明時。」或許有人會問,言時可以,何以要稱一呢?回答是,一指一部之經,即是說一部經時,所以說「一時」,又針對眾生,心行可定之時,稱為「一時」,又是機教相符,即是感應道交契機之時,稱為「一時」。此中,一離不開時,時離不開一。
「佛」即是主成就。
「佛」全稱佛陀耶,譯為覺者,即自覺覺他行圓滿。《佛地經》:「具一切智,一切種智;離煩惱障及所知障;于一切法,一切種相,能自開覺,亦能開覺一切眾生,如睡夢覺,如蓮花開,故名為佛。」此是說明說教之主。佛法可以有五種人說:一,佛自說,二,弟子說,三,諸天說,四,仙人說,五,化人說。此經是淨名所說,不題淨名,非佛所說,而題「佛」者,如只標淨名則不成經。現在要成就佛經,所以要題「佛」字。所謂自覺,異彼凡夫;所謂覺他,不是小乘,所謂覺行圓滿,不同于菩薩。進一步說,天竺人認為佛是天鼓,賊若來時,天鼓即鳴,賊若去時,天鼓也鳴,而天鼓鳴時,諸天心中勇猛修羅怖畏,諸佛也是同樣的道理,眾生煩惱來臨,佛陀說法使之不來,煩惱將滅,佛陀說法使之根除。佛陀說法時,弟子心中勇猛精進,各種魔怨怖畏,因此之故,所以稱佛為天鼓。
在毗耶離,菴羅樹園,即是處成就。
所謂「在」,即是「住」義。住有兩種:一是內住,二是外住。內住分四點,1,天住,指住布施持戒,2,梵住,指住四無量心,3,聖住,指住空無相無作三昧,4,佛住,指住諸法實相。外住也分四點,1,化處住,指釋迦牟尼佛住娑婆世界,2,異俗住,指三世諸佛不住俗人舍,都棲于伽藍,3,未舍壽分住,指佛壽無量壽,為魔王啟請,而舍無量壽,只留八十,4,威儀住,指行住坐臥都稱住,現在佛陀內棲實相,外住庵園,是無住而住,住無所住,所以說住。
毗耶離城庵羅樹園是說明住處,如果沒有住處,則眾生不接受,處有兩種,總處指毗耶離城(國城名),別處指菴羅樹園。所謂「毗耶離」:毗,翻為稻,指多出粳糧,離翻為廣嚴,即平廣莊嚴,只是天竺小國,以國為城,大國則與城別。這個國家道路平坦,廣博嚴淨,人民又好樂正道,由此諸稱毗耶離。另有一種解釋,《善見毗婆娑》記載,過去波羅捺王的夫人懷妊,生下一片肉,形似赤槎葉。夫人用器皿裝之放入江中,順流而下,江邊有一修道之人,依靠牧牛人安住,見到器皿拿回家中,經半月一片忽成兩片,又經半月,兩片各生出頭和四肢,再半月,一片成女,一片成男。道士慈心之力,使兩手出乳養育二子,後送于牧牛人,後二子年十六為夫妻,在一平博地,長寬各一由旬,建宮舍,後生一男一女,如是多次生兒育女,牧牛人見其子多,如是又造十六宅,三次超過原來的住處,所以看此地,認為廣博莊嚴。所謂菴羅樹園,庵羅即指果名,此果似桃非桃,似奈非奈,此園多此果樹,所以稱菴羅樹園。又指菴羅樹女,從菴羅樹生,容貌美麗,絕代佳人,有人欲見,先出三個金幣,就是此女,舍園為佛立精舍,如祗陀舍樹之類,以施主名稱標明。
與大比丘眾八千人俱,菩薩摩訶薩三萬二千……此是眾成就。有二義:一大眾圍繞,佛德蓋尊。既尊其人,則受其道。二成就信義,如果僅是阿難一人聞說,則不足信,而與眾共聽則所傳為實。總攝大眾,共有四種人,1,影響眾,在座默然;2,發教眾,即擊揚問道;3,當機眾,聞教啟悟;4,結緣眾,于未來受益。
因為聲聞形備法儀,心具智斷,所以為先,菩薩心雖會道,而形無定方,所以居次。此中「大比丘」,《智度論》云:一切諸眾最勝故,天王等大人恭敬故,大障礙斷故,名之為大。比丘者,蓋是出家之總號,因果之通名,隨言翻譯成三義:一者破惡,謂除身口七非;二者怖魔,必斷三界煩惱,則使魔驚怖;三者乞士,謂從俗人乞食以資身,從如來乞法以練神,兼退無積蓄之累,進有福物之功,有斯大利,故名乞士。此是小乘教。
所謂「菩薩摩訶薩」,具足的梵語應是「菩提薩埵」,或「摩訶薩埵」,菩提為道心,薩埵為眾生(或有情),連起來即是道心眾生。摩訶為大,即是大眾生,以具足根本智之故,稱為菩薩,具足方便之故,稱摩訶薩;具智慧故,稱為菩薩,具福德故,稱為摩訶薩。進一步說:具般若,所以稱菩薩,具大悲,所以稱摩訶薩。總而言之,菩薩上求佛道,下化有情,故名菩薩,所謂「三萬二千」是標明一個大數。
「眾所知識」。此三萬二千大士,以慈悲益于眾生,如日月升天,感益之人誰不知識。知識有二:1,遠眾知而不識,2,近眾也知也識。知識即知其內德,識其外形。可見知義深,識義淺。《成實論》云:可知法者,第一義諦也;可識法者,世諦法也。或者也可以這樣以為:三萬二千大士,因為上求的緣故,諸佛道場無所不至,所以被諸佛菩薩所知;因為下化的緣故,普利有情,即為一切國土眾生所識,所以說「眾所知識」。
「大智本行,皆悉成就」。
前面闡明被眾所識,現在讚美大士內行成就,所謂「大智」即指如來一切種智,所謂「本行」,指六度十地,是智者之本行,三萬二千大士因行已經究竟,所以說本行成就。
「諸佛威神之所建立」。
眾所知識是由本行成就,本行成就是由佛陀威神建立,始起為建,終成為立。此處單獨建立菩薩之因緣,實在是:天澤無私,不潤枯木;佛見雖普,不應無根。
「為護法城,受持正法」。
既然威神是佛所建立,所以大士為報佛恩,即外防邪難,內宣正道,不落二邊邪見,即外有法之功,內有受持之因。所以為護法城,受持正法。
「能獅子吼,名聞十方」。
內秉妙法于心,外能作獅子鳴吼。證道歌中說:「獅子吼,無畏說,百獸聞之皆腦裂。」如心有依著,則處眾有畏,若心無掛礙,則宣道自然,得無礙智,即能處眾說法,理直氣壯,挺胸抬頭,能伏群邪,所以說,能獅子吼,而所行諸行,瀰滿法界,所以能名聞十方,比眾所知識的范圍更寬更廣。
「眾人不請,友而安之」。
此是將德顯名,真友不待請,此是應機說法。如慈母之育兒,似月光之臨水,即運無緣慈,興同體悲,為諸十方國土作不請之友。此「不請」有兩點:1,對于沒有善法,誘令眾生,2,對于過去雖有道機,現在無有欲樂,而方便起發,始則安之以善根,終則以佛道。
「紹隆三寶,使不斷絕」。
前面的不請,是表明下化眾生,現在的紹隆則是辯明上弘。《華嚴經·明法品》三番注釋:初會眾生發菩提心,所以佛寶不斷;為眾生宣十二部經,所以法寶不斷,受持一切威儀行法,所以僧寶不斷;次讚大願故,佛寶不斷;分別演說,十二因緣甚深之義故,法寶不斷;接下來說:下佛種子,于眾生田,生正覺芽故,佛寶不斷;護持正法,不惜身命故,法寶不斷;善御大眾,心無憂悔故,僧寶不斷。所以解釋此八字即是:菩薩能承擔如來家業,親蒙授記,化導眾生,眾生因此而成于佛,復化眾生,所化眾生復得成佛,如是眾生不盡,三寶不絕。
「降伏魔怨,制諸外道」。
以上「紹隆三寶,使不斷絕」是顯正,此「降伏魔怨,制諸外道」是破邪。所謂魔,又稱魔羅,義為殺者,因能害眾生法身慧命,所以又稱為怨,而說魔有別:有兩種:一,四魔;二,八魔。所謂四魔,1,煩惱魔,為生死因;2,天魔,為生死緣;3,陰魔;4,死魔。3與4是生死果,而陰為通,死為別,所以因有內外,果有通別,所以說四。所謂八魔:前四種同上所說,再加之無常、無我、無樂、無淨,因此四破佛果常樂我淨四德涅槃,所以稱之為魔。小乘人不以此四為患,所以不說,依大乘,此四入煩惱魔攝。所謂小乘降伏:小乘見四諦,降伏煩惱魔,入無余涅槃,降于死陰二生死果,以神通咒術,伏彼天魔;所謂大乘降伏,得無生忍,降伏煩惱魔,得法身故,降于天魔,得無生忍及法身故,降死魔,得無動三昧,降于天魔。所謂降八魔,如果知曉如來常樂我淨,即除四倒,稱降四魔,此處所說降伏魔怨,制諸六十二外道邪見,則是內證平等之理,外行平等之行,游戲神通,博愛一切,能使魔怨外道歸依稽首。
「悉已清淨,永離蓋纏」。
以上降伏魔怨,制諸外道是外破眾邪,永離則內除結縛。所謂蓋纏,即有所得心,覆于正觀,稱之為蓋,使行者系縛不得自在,稱之為纏。大士以無所得為本懷,所以是悉已清淨,進一步探討蓋纏,所謂蓋,即指五蓋,有貪欲、嗔恚、睡眠、掉悔、疑法蓋,所謂纏,即指十纏,有無慚、無愧、忿、覆、慳、嫉、睡眠、悔、掉舉、昏沉。掉舉是使心不安靜者,昏沉是使心惛重者,悔是對所作善事生悔。小乘佛法只說十纏,大乘佛法《大智度論》中說五百纏,蓋也有無量蓋。
「心常安住,無礙解脫」。
因離蓋纏,所以能于諸法無礙,因為無礙,所以得大自在,心包太虛,量周沙界,所以是解脫。千江有水千江月,萬里無云萬里天。而此無礙解脫,也就此經所說的不思議,此時,不二正觀,恆現在前。即是「一心不作二觀,大道疾現面前」。則心常安住,于空自在,稱為無礙。此時塵累(即煩惱障礙)蕭然,所以稱解脫。(僧肇大師說:此解脫者,七住所得。)
「念定總持,辯才不斷」。
念即不定,定即不念,以正念凝然,常安于中觀(不二、平等)。則是念定,即寂照同時,動靜一如,如是:念不斷,則慧欲明;定不斷,則心常一。卻又持不斷,則意識運,無分別中,歷歷分明,則教化無有障礙,如是則萬行自在。「無不從此法界流,無不還歸此法界」。所謂不斷:凡夫功德,經眨則失,二乘灰身滅智,不再生起,只有菩薩經身不失,歷劫逾劫欲明,所以說不斷,也許,回向的功用就在于此吧。
「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及方便力,無不具足」。
此處所說是十度,前六度已知,然後從禪開出力、願,從般若開出智及方便;所謂無不具足,前具九度,後足願。總而言之,十度即是十種法門,三萬二千菩薩具此十度,所以能夠自他兩利,度生死海,登涅槃山,即是跨海登山,雖很難,卻是光明之旅。
進一步探討十度,具足橫豎二門:豎則配于十地,橫則一位具十,初地始得正觀,此時已離凡夫,對于身體、生命、財產,不再貪著,能夠舍棄而無掛礙,相配于布施度,因為布施是實踐之首。歡喜是初地,所以相配而益彰。待到二,內心離垢,修行十善,配于持戒,也是相配益彰,三地發光地,信忍位滿,能忍于辱,也是相配益彰,四地焰慧地,修習道品,勤策眾行,所以以精進配之,五難勝地,觀乎四諦,學于五明,非定不發,所以以禪配之,六地現前地,順忍位滿,能觀十二因緣,當用般若,配于六地,七地遠行地,即空為有,善巧義彰,所以以方便配之,八地不動地,又從諸佛受不同法門,並能生起各種願,所以配之,九地善慧地,入法師位,長于四無礙辯,于境有強用,所以力配九地,十地法云地,因位已滿,決定無疑,所以智配十地。
四無礙辯,指四種自由自在而無障礙的理解能力(智解),言語表達能力(辯才),以智慧為本稱四無礙智;就理解而言,稱四無礙解;就言語能力而言,稱四無礙辯。也就是度生之法,即「四化法」,1,法無礙解,對法名句文章領悟並能決斷無礙;2,義無礙解,精通法所詮表之義理並能決斷無礙;3,詞無礙解,精通各種方言,無礙自在;4,辯無礙解,指隨順正理而宣揚無礙。也指隨緣善巧教化。
五忍:三賢十地,十三觀門,也稱十三大法師,配五忍,則于信忍、伏忍、順忍、無忍,各有上中下三種忍,又加寂觀之下忍,為十三忍,修此十三忍為大法王。
如果就橫而論,即一正觀就具足十門,如不慳之義,稱為檀那,決了無疑,稱之為智。吉藏大師說:十度橫豎義乃有之,如詳細看來,只以十法而說。如僧肇大師說:法身大士,得無生忍,以心無為,德無不為,故施及于施,而未嘗施,戒及于戒,而未嘗戒,以施及于施,故不證無為,而未嘗施,不滯于有。不證于無,名曰漚和,不滯于有,稱為般若,故于一一門,皆備二慧,名為具足,不言具足,配九地十地也。
「逮無所得,不起法忍」。
以上是讚其行遠,此是讚其位高。所謂逮:即及或至義,因諸佛菩薩加功用行,及至到了無所得處,即與實相法身相應,于一剎那,當下觀照般若現前,同法性相契,本自不起,于是,無依無受,不著不住,不驚不怖,動念生心,畢竟寂然,能信能受,直下承當,所以說,不起法忍,即證無生法忍。
「已能隨順,轉不退輪。 善解法相,知眾生根。」
以上是讚美菩薩自悟,現在是稱歎菩薩又能化他。所謂隨順:一順實相,二順機緣,三順佛旨。進一步說,佛陀已圓證實相,菩薩尚不能如是,只能隨順,所以這些菩薩隨順法性實相,證無生忍,則知諸法相幻性空,幻空不二平等,所以能隨緣度眾,如是隨順眾生,轉不退輪,也即是隨順法性供養諸佛,因為真俗園融,所以菩薩能以方便智善解因緣所起之法相,能了知恆沙眾生的差別根性。
只進不失稱不退。有三不退:1,位不退;2,行不退;3,念不動。
「蓋諸大眾,得無畏力。」
因為無緣慈與同體悲,又能喜能舍,則能普被一切,如天無異,陰覆九法界眾生,得四無畏。所謂四無畏:1,一切智無畏,佛于眾中說法,以第一義諦通一切法,沒有絲毫怖畏,2,漏盡無畏,對于如流水般連綿不斷的煩惱,已能拔本塞源,不再有煩惱的畏懼,3,說障道無畏,如來說法,如獅子吼,于一切障道之法,如湯消雪,無所畏懼,4,說盡苦道無畏,如來說法,隨順法性而說,而法性離嗔惱,一切眾苦,所不能加,所以是無所畏懼。這些如佛無畏的菩薩,法云密布,陰覆有情眾生,不執有為,不住無為,猶如春風化雨,無為而為,因此眾生深蒙其恩惠。
「功德智慧,以修其心,相好嚴身,色相第一。」
功是施予,德是陰覆,照有為智,鑑空為慧。菩薩以此功德智慧,修養內心,如是誠中又形外,即相好莊嚴,儀容第一,何須外表裝飾,已然超凡脫俗。《大乘起信論》說:能說之人,色心殊勝,不須廣論。
「舍諸世間,所有飾好。」
菩薩修清淨業行,感身相好圓滿,即有色心殊勝德本具莊嚴,不假世間金銀等裝飾,即如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名稱高遠,逾于須彌。」
內有色心殊勝德福慧,則外名高遠,而須彌山乃世界最高之相,這些菩薩德名聲已超過了須彌山,如是則周遍恆沙世界。
「深信堅固,猶若金剛。」
這些大菩薩已經深信真如法性,不再以分別心觀察諸法,所以是信心堅固,猶如金剛不可破壞。信有兩種:1,聞信,如聞藥能治病,2,證信,如服藥病愈,證明藥為良藥。此中是證信。
「法寶普照而雨甘露。」
深信如金剛堅硬,通達如妙寶明徹。眾生在于迷惑諸法為實在,事實上,一切法都是魔術一般,諸佛菩薩通達,則一切法皆是佛法,而不離一切另有佛法,于是了知佛魔同體。于是依眾生執著之邪見,對之以菩薩的無得之正觀。因此觀察一切法皆是佛法,所以能以慧炬普照恒沙眾生,使眾生就地跌倒,又就地爬起,即由何處結,在何處解。而不是逃避。此法寶猶如甘露,普施眾生,無不潤澤,使眾生受解脫煩惱結之益。
照破痴暗,雨潤熱惱。
結即不通之義,障礙。
「于眾言音,微妙第一。」
以上稱讚大士的色心殊勝,現在讚嘆大士的口業。因為這些菩薩以一切種智應機說法,能使眾生藥到病除,並能使之病藥兩亡,所以眾生一聞,即生法喜,因為此法音微妙第一。
「深入緣起,斷諸邪見,有無二邊,無復余習。」
因諸菩薩得甚深般若,徹照諸法實相,不自生,不他生,不共生,不無因生,親証無生之理。十二因緣亦復如是,同八不等,于是斷諸邪見,絕諸戲論,所謂斷邪有二:一斷諸邪見,即能超凡,二離有無二邊,習氣已無,即是入聖。《大智度論》說:為菩薩時斷煩惱,得佛時斷習氣,如是,如無習氣,同佛無二嗎?事實上,習有粗細,現在只是斷了粗習,仍有染法舊習,所以與佛有異。依《地持論》所說,十地菩薩斷煩惱障習已盡,至佛除智障方究竟。如龍樹菩薩《智度論》所說:不盡約智障未傾。
「演法無畏,猶師子吼。其所講說,乃如雷震。」
這些菩薩煩惱障斷盡,所以理直氣壯無所畏懼,被堅執銳,如獅子吼,轉大法輪,如雷鳴一般。前所說獅子吼指于一切處無畏。現在就演法無畏,此中雷喻有五:1,慈云普覆,2,慧雨流澤,3,法音遠聞,4,驚醒無明昏寢,5,生長善根。
「無有量,已過量。」
這些菩薩因深契諸法法性,超越時空的界定,如果要以時空來界定則不能通達,因為無有量,已過量。(無三界內分段生死果,稱為無有量;法身菩薩,入無畏境,形不以像取,心不以智求,稱為已過量。)因僧肇大師說:既得法師,入無為境;心不可以智求,形不可以像取;故曰無量,六住以下,名有量也。
「集眾法寶,如海導師。」
這些菩薩深入法海,(法性深廣無涯猶如大海。)猶如航船導師,引導眾人,入大乘佛法大海,采集法寶。因善知寶性,所以能了達諸法深妙之義。如是就如下文中所說:「一切菩薩法式皆知,諸佛祕藏無不得入。」
「了達諸法,深妙之義,善知眾生,外來所趣,及心所行。」
這些菩薩因具二慧,所以能通達一切諸法法性,善知眾生因緣果報,在六道中往來生死,即是所趣果。為什麼?因為眾生思惟,依于諸法法性的幻生幻滅,以為實在之因;而菩薩則證法性,三界幻翳,如即海觀漚,了了分明。(雖知諸法畢竟空,而能了眾生心行,雖了眾生心行,而常畢竟空。)
「近無等等佛自在慧,十力四無畏,十八不共。」
這些菩薩,位鄰極果,因與佛無等,實相無等,唯佛與佛乃能相等,即無等等,所以九法界不等,只能鄰近。因同佛果近,等覺成就是等覺,所以能具照空有的自在慧。因地之中,無不具足。所以具十力,降天魔。無畏制外道,十八不共區別于二乘。所謂十力:1,處非處智力。處是道理義,處非處就是說一切道即非道理,因為世間一切道理,決定于時空因緣,而時空遷流不住,所以道理只具有時空性,不是決定性,自然不是永久性,如執著道理,則成所知障,也稱理障。佛陀無明已破,知處非處,所以沒有理障,或許有人會問,那麼第一義諦如何呢?回答是:第一義諦,非時空性,非一異性,非常斷性,非所知性,遠離能所,不是思議所能了達,但卻能在時空因緣上,發見一切法如理如量,絲毫不爽,稱為因果律。只是時空無性,因緣性空,所揭示的道理雖可考據,卻又分明是戲劇性,換一句話說即是,因緣生法,不是究竟義。雖不能抹煞事物的存在,卻不可以執有實在性,因為離開了時節因緣等條件,一無所有,況且時過境遷,不復存在,此理非法身大士不覺,非如來不證。2,知三世業報智力。宇宙萬法,眾生如幻業力,過去與現在、未來,都在法性之中,依因果律,循序漸進,佛陀已徹底通達,大士已知。3,知諸禪解脫三昧智力。外道、二乘、菩薩都有禪定,只是不辯、不能辯明諸禪;雖都有解脫三昧境界,但各不相知而如來悉知。4,知諸根勝劣智力,諸根勝劣隨眾生業,各各不同,如此方三乘,耳根和意根最勝,所以如來以聲音而轉法輪,而香積佛國的大菩薩等,鼻根最勝,所以彼佛以眾香味而轉法輪,又如此方鳥眼根最勝,螞蟻鼻根最勝,如來教化眾生,選擇利根,不選擇鈍根,所以如來知根。5,知種種解智力。眾生依于「俱生我法二執」,各有其主觀上的看法與說法,如來悉知,所以能說法應機。6,知種種界智力。九界眾生依正二報,生活習慣,各各不同,如來悉知,故能方便拔苦與樂。7,知一切至所道智力,即知一切因緣果報之因緣來歷,如五戒十善,必至人間天上;修八正道之無漏法,必至二乘之涅槃;隨順法性修無為法,必至佛果,即見其因,必知其果。8,知天眼無礙智力,以天眼見現在世眾生生死及善惡業緣之智力。9,智宿命無漏智力,以宿命智知過去世眾生善惡業緣乃至無漏智力。10,知永斷習氣智力,于一切妄惑、習氣,永斷不生,如實而知諸法實際。
十八不共法,只限于佛,不共三乘,所以說「不共」。1,身無過失,2,口無過失,3,念無過失,4,無異想,5,常處首楞嚴定,6,無不知已舍,佛澄法性,于一切法,不取不舍,7,欲無減,欲者願也,佛之度生願力,常無厭怠,8,精進無減,法性離身心相,本無懈怠,也無所謂精進,即是不增不減,9,念無減,三世諸佛功德智慧,其揆一也,所以念念真如,無增減,10,慧無減,11,解脫無減,12,解脫知見無減,13,一切身業隨智慧行,14,一切口業隨智慧行,15,一切意業隨智慧行,16,知過去世窮無量劫無有障礙,17,知未來世盡未來際無有障礙,18,知現在世恆沙界外界眾生念慮,乃至一微塵點無不了知,無有障礙。所謂四無畏:1,一切智無畏,佛于眾中說,以第一義貫一切法,沒有一點怖畏心,2,三漏盡無畏,煩惱流注,已經拔無塞源,無復煩惱畏懼,3,說障道無畏,如來說法,如獅子吼,于一切障道之法,如湯銷雪,無所畏懼,4,說盡苦道無畏,如來說法,順性而說,法性離苦,離嗔惱故,一切眾苦所不能加,所以無所畏懼。
「關閉一切諸惡趣門,而生五道,以現其身」。
這些菩薩早已站穩腳跟,證得法身,而法身無生,又無處不生,因為無生,所以不受諸惡趣。惡趣有二,一指三途,以十不善惡緣所感,二,六道都稱惡道,因生死輪迴不得休息,雖然關閉一切諸惡門,但為度化眾生而生五道。所謂五道,《楞嚴經》說:有四種修羅,謂天人鬼畜,以修羅散在四趣,故言五道,雖現五道,而煩惱不起,即是生即無生,雖閉諸趣,又隨感現身,即無生而生。
「為大醫王,善療眾病,應病與藥,令得服行。」
這些菩薩以法藥而醫眾生心病,所以稱大醫王,觀機逗教,所以是應病與藥。所謂令得服行,即聞法斷結,或者可以這樣說,應病與藥,令眾生如法服行,則藥到病除。《大智度論》:「老病死苦,及貪嗔癡,自有生死已來,無人能治,唯有大士,善解救療。」
「無量功德皆成就,無量淨土皆嚴淨;其見聞者,無不蒙益。諸有所作,亦不唐捐。如是一切功德,皆悉具足。」
這些菩薩從法行中流出無量功德,就莊嚴自身而言,則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十力、四無畏、十八不共法等都能得以成就。又依此無量功德,就莊嚴佛土而言,則也成就圓滿,莊嚴清淨。此是總結依據佛果德而實踐得以成就圓滿。接下來,這些菩薩能于恆沙國土中,見其相好,聞其名稱,沒有不受益德。既受益則敬信不疑,則行證隨之而至。如果這些受益的眾生,依照這些菩薩一樣如法修行,則功不唐捐,如是則自他功德兩利,都將具足圓滿,此是讚嘆就菩薩形象名稱來利益眾生。接下來讚美如菩薩一樣身口意三業的功德來自利與利他。
那麼,這三萬二千菩薩眾都是什麼名號呢?這里不能一一介紹,姑且列出五十二位作為代表:
1,等觀菩薩。此菩薩即以根本智見第一義諦,則一切諸法雖然千差萬別,卻同一法性,因為沒有一法有自性,所以依真如法性作平等觀,稱等觀菩薩。
2,不等觀菩薩。此菩薩以方便智見世俗諦。一切諸法雖同一真如法性,但因緣差別,形象各異。所以因緣果報,歷歷可見,不能偏廢,可見此是依因緣差別作果報不平等觀,稱不等觀菩薩。如鼻子就是鼻,悟了之後也不能稱為漏斗。
3,等不等觀菩薩。此菩薩以根本智泯一切法,以方便智立一切法,方便智中立一切法,立中即泯,即妙有即真空,雖真實不虛,泯中而立,卻又真空又妙有。此菩薩從空出假,由假入空,泯中而立,立中而泯,泯立同時不二,即真俗園融,非一非異,即是中觀,所以稱等不等觀菩薩。
4,定自在王菩薩。此菩薩以定為特徵,因已證得首楞嚴定,稱定自在王。「首楞嚴」譯為一切事究竟堅固。凡夫在一切事上對生死遷流、剎那不住、如速朽之法,以為堅固,而此菩薩在生滅法中見不生滅,在可壞中見不可壞,所以稱一切法究竟堅固。如是則心不隨遷流之生滅幻影,則得自在定。此不同于二乘及權教菩薩,壓抑第六識,因此而有出定入定,所以是定自在,無時無處不是定,所謂王,即權威義,指一切禪定不及于此。
5,法自在王菩薩。凡夫于法都有所執,因此被法束縛,不得自在,如能通達一切法不離真俗二諦,而真俗園融,則法法自在,于是一切法本自涅槃,一切眾生本來具足不可思議,區別于二乘聖人修養上的自在,所以說法自在王菩薩。
6,法相菩薩。法相從緣起,性自空,即如,如是,不著法相,一切諸法,都是隨緣真如,即是不離法相即見法性,如果著相,即落生死,不住涅槃,相即是性,性外無相,所以稱為法相菩薩。
7,光相菩薩。光以覺照為義,相是反光為明,了別為義。覺照為根本智,了別為方便智,根本智為慧眼,方便智為法眼。進一步說,慧眼為理智,法眼為量智,如能理量雙消,即不住理量,則佛眼園融,即一切種智,此菩薩具光相,即是佛眼所見之光相,由一切種智所發。
8,光嚴菩薩。此菩薩以智慧平等之光,莊嚴十方清淨佛土自他平等,也即能自莊嚴。
9,大嚴菩薩。此菩薩大智慧,法身與報身冥契,如理如事。稱為大嚴菩薩。
10,寶積菩薩。此菩薩以般若法寶如大火聚,能破眾生無明之暗。聚即積義,所以稱寶積菩薩。
11,辯積菩薩。此菩薩積聚四無礙辯,普度眾生。所以稱辯積菩薩。所謂四無礙辯,又稱四無礙智或四無礙解,即諸菩薩樂說辯才,從意業而言,則為智為解,從口業而言則辯。(1)法無礙,言說章句,稱為教法,教法無礙,稱法無礙。(2)義無礙,對教法表達之義,沒有障礙,稱義無礙。(3)辭無礙,對于眾生方言,通達自在,稱辭無礙。(4)樂說無礙,以前三種智慧和勝解,為諸眾生說法自在,稱樂說辯才無礙。
12,寶印手菩薩。此菩薩把三法印熔為一實相印,以為法寶,亦稱寶印,即見法性,此菩薩以手勢印證寶印、法印,稱寶印手菩薩。
14,常舉手菩薩。此菩薩常舉慈悲之手,開示無上涅槃法樂,引導眾上求佛道,使眾生法喜充滿。
15,常下手菩薩。此菩薩常垂雙手,開示生死過患,使眾生厭離,接引眾生,使受法益。
16,常慘菩薩。此菩薩常以悲心憫念眾生,以眾生之憂而憂,而眾生常處苦海,菩薩則以同體大悲而救度之,所以稱常慘菩薩。
17,喜根菩薩。此菩薩于四無量心中,喜心最重,因此,對于眾生所做的各種佛事功德,盡皆隨喜,助其成就,所以稱其為喜根菩薩。
18,喜王菩薩。此菩薩于四無量心中,以歡喜心行菩薩道,使諸眾生能生法喜,所以稱喜王菩薩。
19,辯音菩薩。此菩薩能以八音辯說微妙法,所以稱辯音菩薩。前面四辯已說,現在說八音,即如來所得八種音聲:1,勝妙音,2,柔軟音,3,和雅音,4,尊慧音,5,不雌音,6,不誤音,7,深遠音,8,不竭音。
20,虛空藏菩薩。一切法包含于宇宙,宇宙又依于虛空,也可以說,虛空藏一切法,即是「無一物中無盡藏,有花有月有樓台。」此菩薩已證入空如來藏的境界,而空如來藏雖不與萬法為侶,卻又能含育萬有,不一不異,所以稱虛空藏菩薩。
21,執寶炬菩薩。此中寶炬即實相般若,而此菩薩已證實相,如是則盡虛空、遍法界不再冥暗,即如大光明藏,所以稱執寶炬菩薩。
22,寶勇菩薩。寶如金剛能攻堅破銳,此中之寶,指般若智慧,能破煩惱障,自行與化他,無所障礙,所以稱寶勇菩薩。
23,寶見菩薩。此菩薩以般若之法寶,破邪見網,照見一切法本來具足涅槃,可見一切眾生也本來具足不思議定,所以稱寶見菩薩。
24,帝網菩薩。十方剎土都是重重疊疊的陀羅尼網,菩薩度化眾生,只要執持陀羅尼印,提綱挈領,即能神變自在,猶如幻化,所以稱帝網菩薩。所謂陀羅尼譯為「總一切法,持無量義」,則一綱舉萬目張。在密宗中,稱咒陀羅尼,義即總持而不失。
25,明網菩薩。以智慧之光,遍攝諸法,重重疊疊,如一網收盡,所以稱明網菩薩。
26,無緣觀菩薩。因眾生有我執,于是,所布施給予的對象無不都是自己的有緣者,實際上,諸佛法身與眾生一體,所以當眾生法緣成熟之際,則法身大士即作不請之友,即是無緣大慈,此也就是說,菩薩與眾生只有法緣而無業緣,而法緣是平等緣,業緣是差別緣,即有人我、有無、高低等二元相待之緣,法緣卻是超人我、有無、高低之相待緣,實相無相,相待、能所並冥,緣觀俱寂,而又不落于斷滅空,所以稱無緣觀菩薩。
27,慧積菩薩。佛之法身也即是積聚智慧之身。而此菩薩已位臨佛陀,所以其般若智如大火聚能燒盡一切煩惱黑暗,所以稱慧積菩薩。
28,寶勝菩薩。「諸供養中,法供養勝」,所以此菩薩常以法寶施與眾生,即稱為寶勝菩薩。
29,天王菩薩。天有四種:1,假名天,即人王、皇帝、天子,2,生天,從四天王到非想非非想處天,3,淨天,即諸賢聖居天,4,第一義天,即十地菩薩,此處即指此天王,或者可以解釋,自性為天,自在為王,此處之自,即不依他起,不假造作,此菩薩即自證性天,說法無畏,如轉輪王,飛行自在,所以稱天王菩薩。
30,壞魔菩薩。此菩薩以大智慧,摧毀天魔外道稱之為壞魔菩薩。《醒世姻緣傳·十一回》中說:莫說人間沒鬼神,鬼神自在人間有,鬼神不在半空中,鬼神只在渾身走。良心與鬼與相盛衰,鬼若縱橫心自格(定位、執著義。)若還信的自家心,哪有鬼來開的口?膽先虛,心自丑,所以鬼來如掣肘。既知鬼是自家心,便識禍非天降咎。
31,電德菩薩。觀法如幻化,如露如電,本無所有,即有一念不住,一念佛;念念不住,念念佛。所證疾速猶如電光,或者因觀雷電光而得悟道,稱之為電德菩薩。
32,自在王菩薩。一切法皆是佛法,因為無明,所以系縛而流轉生死,若無明一破,則法法自在,所以若心若物,無有一法不是自在,並且也無自在可證,稱之為自在王菩薩。
33,功德相嚴菩薩。此菩薩以種種功德,嚴飾身心,稱之為功德相嚴菩薩。
34,獅子吼菩薩。此菩薩于大眾中說法無畏,所以稱獅子吼菩薩。
35,雷音菩薩。此菩薩說法聲如雷震,降伏剛強眾生,稱之為雷音菩薩。
36,山相擊菩薩。此菩薩說法聲如雷,盪氣迴腸,連綿不斷,威震遠方,虎狼之類(喻煩惱之類),抱頭鼠竄,稱之為山相擊菩薩。
37,香象菩薩。三獸渡河,香象最為徹底,三乘學佛,菩薩最勝,所以稱為香象,或指此香象,身出香風,喻菩薩能利益眾生。
38,白香象菩薩。此白香象,指菩薩中最勝之者,稱為白香象菩薩。
39,常精進菩薩。因此菩薩深知法性離身心相,不增不減,所以無有懈怠,隨順法性,上求佛道,下化有情,常行精進不退,所以稱常精進菩薩。
40,不休息菩薩。此菩薩隨順法性,勤行理六度,本自法爾,屬無為法,區別于凡夫、外道、二乘,因為對治法中,有疲勞相,需要休息,而此菩薩冥契法性,無疲勞相,何須休息,所以稱不休息菩薩。
41,妙生菩薩。此菩薩已證無生,自然能隨緣受生,因生滅如幻,即能離生死苦,稱妙生菩薩。一說生時有瑞相,稱妙生菩薩。
42,華嚴菩薩。此菩薩以六度萬行為因中之花,莊嚴菩提涅槃之果,稱之為華嚴菩薩。
43,觀世音菩薩。此菩薩有四名:1,觀眾生口業,令得解脫,稱觀世音,2,觀身業,稱觀世身,3,觀意業,稱觀世意,4,總鑑三業,稱觀世自在。此中世為三際,音為聲塵。此菩薩觀此世間音聲起滅,如幻如化,從聞思修,入三摩地。所謂三摩地,即正定、正受、等持。
進一步探討觀世音,即觀世間眾生苦樂之聲,都如夢中事,所以如有眾生夢中有苦相逼,驚呼求救,則菩薩尋聲救苦,令得解脫,為什麼呢?猶如小孩,夢中驚呼大灰狼,菩薩則應聲化作父母,以無畏之施,驅逐小孩夢幻中之灰狼,令其夢中安穩,待其大夢醒時,本無灰狼又哪里有父母去打灰狼。比喻也無菩薩救度眾生,如小孩正熟睡之際,驚醒而哭,菩薩即對他說,諸法皆空,如夢幻,不必驚懼,則非機非時,或者冷眼相對,責備于他。「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此對迷妄眾生而言,毫無意義,並且此菩薩不發大悲,也無方便智,如是之人,墮二乘道,而觀音菩薩,觀世音聲,自度度他,于是得名觀世音。
44,得大勢菩薩。此菩薩又稱大勢至菩薩,與觀音大士、阿彌陀佛同為西方三聖。因此菩薩以大神力,飛至十方之國,六種震動,震魔宮殿,而不休息,稱得大勢菩薩。
45,梵網菩薩。梵即四慈悲喜舍之四梵,網即很多之義,此菩薩行無量四梵,故稱梵網菩薩。此菩薩以梵王之網,普攝眾生,令得清淨,此菩薩正是如此。故名梵網菩薩。
46,寶杖菩薩。杖即拄持之義。此菩薩荷擔如來家業的法寶,挾持眾生離六道苦,所以稱寶杖菩薩。
47,無勝菩薩。此菩薩說法無畏,對機說法,應病予藥,世間聖賢,不能相比,所以稱無勝菩薩。
48,嚴土菩薩。此菩薩以無量福德智慧,莊嚴淨土,稱之為嚴土菩薩。
49,金髻菩薩。古人挽髮在頭頂稱髻,此菩薩功德莊嚴,如金飾之髻,所以稱之為金髻菩薩。
50,珠髻菩薩。此菩薩髻中如摩尼寶珠,徹見十方世界並眾生善惡因緣,所以稱珠髻菩薩。
51,彌勒菩薩。譯為慈氏,字阿逸多,等覺菩薩,一生補處,此菩薩于四無量心中,慈心最勝,故稱慈氏菩薩。
52,文殊師利法王子菩薩。文殊師利,譯為妙吉祥,也譯妙德,與普賢菩薩同為釋迦世尊之左右脅者,佛為法王,文殊菩薩智慧第一,荷擔如來家業,況且,文殊菩薩古佛再來,《首楞嚴三昧經》說:「文殊菩薩過去久遠劫來早成佛道,號曰龍樹上佛。」《央崛魔羅經》說:「北方去此四十二億恒沙剎,有國名常喜,佛號歡喜藏摩尼寶積如來、應供、正等覺,彼如來者即是文殊師利。」
此僅五十二位,而總有三萬二千,對此吉藏大師說:三萬二千不可俱載,故以二人攝之。羅什法師說:從小到大,所以彌勒、文殊在後,又說,二人在此方為大,余方為小,應在後。進一步說,彌勒受于佛位,文殊不受佛位,因已成佛,所以稱為法王子,因為以上三點,所以總收三萬二千菩薩摩訶薩。
如是等三萬二千人:即如是等大菩薩共有三萬二千人,復有萬梵天王尸棄等從余四天下,來詣佛所而聽法。
以上是說明與會聖眾,以下介紹凡眾。凡眾也有兩種:一幽眾,二顯眾。
就幽眾而言,又有萬梵天王尸棄,他們都不是這娑婆世界的眾生,而是從他方佛土四天下,為聽法的緣故,來到釋迦牟尼佛的住所,此中,梵譯為淨,即色界初天,尸棄譯為頂髻,又譯為火。吉藏大師以為,頂有炎如火,炎在頂如髻,兩義互兼。《法華經》說:三千大千世界主,梵天王名尸棄。則知但有一天,而言萬數者,從余四天下來也。僧肇大師也說:或從他方佛土來也。
復有萬二千天帝,亦從余四天下,來在會坐。
又有一萬二千天帝釋提桓因等,也是為聽法的緣故,從他方世界的四天下來到佛所。此中天帝釋提桓因即指欲界忉利天王,此云三十三天,即地居天,居須彌山頂,四方各統八天,加上自主之善見城,共三十三天。
並余大威力諸天,龍神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等,悉來會坐。
又有其他諸(包括欲、色、無色)天眾、龍神、夜叉、乾達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這些天龍八部都有大威神力,也都來到佛所。
娑婆,譯為堪忍,即此界眾生忍受煩惱,如食辣椒,如食苦瓜,又如吃臭豆腐,越刺激越有滋味,否則處于中庸之感受,就會以為單調乏味,所以此土稱為堪忍世界,雖然此世界眾生模樣不好看,卻有大菩薩及阿羅漢,九法界共,所以稱為凡聖同居土。
一,四天下,須彌山之東西南北四大洲。
二,龍神,龍有二種:(一)地住,(二)空住,而龍是畜生,就地而言不及鬼神,就天而言,果報勢力最大,就五種不思議中,龍力為第一。梵王為千佛請主,龍王護千佛經藏。龍興云注雨,調適陰晴,對眾生有益,所以在梵天之後,所謂二神,羅什法師說,受善惡雜報,似人天而不是人天,即異類眾生。
三,夜叉,譯為輕捷,也譯為貴人,有三種夜叉,一地居,二空住,三天上,佛陀初轉法輪,地夜叉唱告,空夜叉聞,空夜叉唱,于是天夜叉聞,如是展轉至于梵天。夜叉之所以有三種,是因為因緣不同。地夜叉只布施多余物品,所以不能飛行,空夜叉能施牛車,所以能游空中,在此空夜叉基礎上因緣增加,于是與天人同住,守護城池宮舍。四,乾闥婆,即為香陰,此類眾生以香為食,又能身體出香,是諸天的樂神,住在香山,諸天心念須作樂,他的身體變化飛至天前而奏樂。五,阿修羅。即為酒神,有兩種說法,一過去持不飲酒戒,感受此神,二現世采花釀海為酒,而最終不能成酒,又使海變為苦咸,所以稱無酒。《毗婆娑》譯成不端正,男奇丑而女甚美。阿修羅也稱無能救,以嗔心起時,無能救。六,迦樓羅,即金翅鳥,也譯為鳳凰。居四天下之大樹,以龍為食物。有胎、卵、濕、化四生,以胎卵溼化四龍為食,卵生金翅鳥吃卵生之龍,胎生金翅鳥吃胎卵生兩種龍,濕生金翅鳥吃胎卵濕三種龍,化生金翅鳥能吃胎卵溼化四種龍。七,緊那羅,譯為「疑神」,義即「人非人」,頭有一角,面貌似人,見者懷疑:是人呢?還是不是人呢?所以懷疑是神,也是諸天(帝釋)之歌星,貌雖丑而聲音美妙,只可用耳朵聽,不可用眼睛瞧,與乾闥婆相比,稍遜。八,摩睺羅伽,此稱地龍,又稱大蟒蛇,以腹行,比之天龍,痛苦百倍。以上所說八部,都變成人的形狀來在法會聽法。
「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俱來會坐。」
又有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等四眾弟子,也都來到佛所之法會。(此是顯眾,該是什麼,就現什麼相)。
「彼時佛與無量之眾,恭敬圍繞,而為說法。」
以上所說明的是聽法眾集會,接下來佛為眾說法之序幕,就在這諸大比丘、菩薩、天龍八部、四眾弟子都來集會的時候,釋迦牟尼佛在無量百千大眾圍繞之下,而為眾說法。此法會可謂莊嚴隆重。
此是淨名經,為什麼要說明佛說法?回答是:佛與淨名,二心相契相鑑,淨名托疾方丈,如來庵園說法,為淨名集合大眾,然後才派遣大眾去慰問淨名,使說法得以成就。
「譬如須彌山王,顯于大海,安處眾寶,獅子之座,蔽于一切諸來大眾。」
此是讚歎佛陀。義即佛陀的殊妙色身威德如須彌山之高大,聳立于大海之中,此時的佛陀安然坐在眾寶嚴飾的獅子寶座之上,而為眾說法。祥瑞之氣使與會大眾共同受到覆蓋,所謂須彌山,一個小世界的中心,也稱妙高山,又稱安明山,入水八萬由旬,出水八萬由旬。一如僧肇大師所說的三百三十六萬里,其山頂為帝釋天所居,其山腰為四天王所居。
「爾時毗耶離城,有長者子,名曰寶積,與五百長者子俱,持七寶蓋,來詣佛所。頭面禮足,各以其蓋共供養佛。”
長者獻蓋。這時,毗耶離城內有一位大長者子,名叫寶積的菩薩,同其道友共五百長者子,各持七寶嚴飾的寶蓋來到佛所,五體投地,禮世尊足,他們各以寶蓋,共同奉獻世尊,作為供養,此是發起序,眾佛經各有因緣,如勝曼經中以父母遺書為發起序,此經是以寶積獻蓋為發起序。發起序中分三點:1,長者獻蓋,2,如來納受,3,時眾喜敬。發起序意欲發淨土之法,則福慧具足,自他兩利。
「佛之威神,令諸寶蓋合成一蓋。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而此世界廣長之相。悉于中現。又此三千大千世界諸須彌山、雪山、目真隣陀山、摩訶目真隣陀山、香山、寶山、金山、黑山、鐵圍山、大鐵圍山、大海江河、川流泉源、及日月星辰、天宮、龍宮,悉現于寶蓋中。又十方諸佛說法,亦現于寶蓋中。」
此是第二如來即以神通納受。神通有四:1,如意通,轉變自身,大音遍至;2,如幻通,改變外物;3,法智通,通達諸法;4,聖如意通,能于六塵自在隨緣不變。
因為五百寶蓋,不能同時懸于佛頂,于是,佛以神通之力,現如意通,使這五百寶蓋,合成一大寶蓋,不但覆蓋與會大眾,並且又能遍覆三千世界。
此中神通變化,宗旨有二:1,神變無量,顯智慧甚深,否則不能神變無量,2,寶積等所獻其寶蓋,定獲加倍之回報,說明因雖小而果大。吉藏大師說,合蓋為一的神通,有五種因緣,1,即事受用的緣故,如合四缽,成于一缽。2,合成一蓋現諸佛國,因此得說淨土法門。3,要開示不思議之宗旨,即蓋不闊而覆大千,土不狹而現其內,此處釋迦只略現而已,以下淨名則廣示于後,如是相互所開示之佛道越來越明朗,學人的信解之心也越來越堅固。4,要說明諸法沒有定相,多非定多,多可為一,一非定一,一可為多,園融無礙,使人了悟實相理體非多非一,表示諸位長者菩薩,現在同悟無生,則未來同成一法身果,如一蓋之普覆三千大千世界。而此時的于會大眾,都在這寶蓋之中,看到了身處的娑婆世界的三維空間,不僅如此,即此三千大千世界所屬各太陽系的行星與衛星,比較大的,如所有的須彌山、雪山、目真隣陀山、摩訶目真隣陀山、香山、寶山、金山、黑山、鐵圍山、大鐵圍山、大海江河、川流湖泊、日月星辰,以及諸天的天宮、大海中的龍宮,都在寶蓋中得以顯現,進一步說,即使是十方諸佛,以及諸佛說法,也都能在寶蓋中得以顯現。
大長者子:有十種條件可稱長者,1,貴族,2,大富,3,年高,4,有德,5,有社會地位,6,學識淵博,7,品行端正,8,具足威儀,9,禮節完備,10,朝野歸心。十種具備,可稱大長者,所謂子,尊稱,如孔子、孫子。
雪山:在印度北部邊境有山,海拔二萬九千尺,終年積雪,所以稱雪山,即喜馬拉雅山。
目真隣陀山:是一山名,有龍王稱作目真隣陀,此山為該龍所居之地,以名稱之也。
摩訶目真隣陀山:即大目真隣陀山。
香山:此山位于香水海,所以稱香山。
寶山:即眾寶所聚集之山。
金山:即紫金山。
黑山:此山臨近鐵圍山,所以稱黑山。
鐵圍山:每小世界以須彌山為中心,以鐵圍山為外圍,中間有七山八海,即以上諸山。
大鐵圍山:圍繞大千世界,稱大鐵圍山。
此時,諸長者子,雖發修道之心,卻未修淨土,因此說供養之情為啟淨國之志,因寶蓋之中現十方淨穢佛土,意即舍卻穢心,而修淨土之行。
「爾時一切大眾,睹佛神力,歎未曾有。合掌禮佛,瞻仰尊顏,目不暫舍。」
此是3,時眾喜敬。此時與會大眾,看到佛陀如此威神之力,變現不可思議神通,大家異口同聲讚嘆:未曾有也。可見盛況空前,于是大眾合掌禮佛,瞻仰世尊慈顏,眼睛都不舍得眨一眨。
「于是長者子寶積,即于佛前,以偈頌曰。」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長者子——寶積菩薩,目睹殊勝之境,即在佛前說偈讚歎佛陀。此也是繼眾三業供養,接下來寶積說偈讚佛。如偈中說:
「目淨修廣如青蓮,心淨已度諸禪定,久積淨業稱無量,導眾以寂故稽首。「
第一句讚佛之形象。形象有五種,眼為其首,如世俗所說:七尺之身,不如一尺之面,一尺之面不如一寸之眼,所以面為身之最,眼為一面之標,所以說此是就人的最殊勝處開始讚嘆,或者也可以這樣以為,佛以慈視,看一切眾生平等無差,既然慈為德本,也就是就本而說,進一步探討,《智度論》云:「陸生須曼為最,水生青蓮第一」。印度生長一種青蓮花,其葉長而寬,黑白分明,如大人眼睛,所以此處藉以喻佛之慈眼,從另一角度講,包積瞻顏作頌,所以讚歎佛眼。
第二句,讚嘆心德。因為心為萬德之本,況且心淨則目明或心明眼亮,所以舉心來證眼,合乎情理。佛教中的禪定深曠如海,唯佛與佛乃能究竟,而心是下手處,佛是徹底淨心,所以能到彼岸,即稱之為度。
第三句,久積淨業稱無量。前面的形與心所以殊勝美妙,實在是由久積身口意三業所致,因為如是清淨三業才會有如是形心殊妙之果,如是佛之十號才得以成就流布。現在見寶蓋之中現無量淨土,可知佛陀久積無量淨業。眾生有量,佛陀無量,所以如此。
第四句,因如是三業之因,色心殊妙之果,所以能夠引導眾生,而引導眾生的方法是寂滅無為,或稱第一義諦,如《法華經》說:「究竟涅槃,常寂滅相。」此是諸法實相,所以著重敘說,即是諸法實相,所以要稽首,進一步說,以上是口業,此是身業。
「既見大聖以神變,普現十方無量土,其中諸佛演說法,于是一切悉見聞。」
此四句偈是稱讚佛陀變現的不可思議之跡,所以是前嘆形心,今贊化現之跡。《中觀論》說:聖有三種:1,外道五通,2,羅漢緣覺,3,法身大士。佛陀在此三聖之中,獨居尊位,所以稱大,神是不可測度,變是改變性質,此中普現十方無量佛土,是顯現色相不可思議,大眾悉聞諸佛說法是顯現音聲不可思議,就感應而言,前三句是應,最後一句是感。即見眾蓋合一蓋之神變,又能復現十方國土,並佛陀能演說佛法,此都是眾人見聞之所感。
「法王法力超群生,常以法財施一切,能善分別諸法相,于第一義而不動。」
因為于法自在,所以稱之為法王,因各種三昧能遠離二障,斷二種生死,所以稱之為法力。不是其它九法界眾生所能比擬。超群生,是無人能比得上,前偈稱歎神通,神通使眾生培植信心福德,現在讚美說法,說法能使有情生起智慧解脫,而且,法王之法力,即是佛陀之功德法財,不僅能滋養色身,同時也能滋養法身。自利已經圓滿,又能以法利益眾生,所以說「常以法財施一切」。
所謂「分別諸法相」,即世俗諦,所謂第一義不動,即真諦,法雖無窮,卻不離二諦,所以以二諦來詮釋法王,即俗之真故分別法相而不動第一義,即真之俗故不動第一諦而分別諸法,如是于真俗二諦相互為用,也即是于法自在,所以稱法王。
「已于諸法得自在,是故稽首此法王,說法不有亦不無,以因緣故諸法生。」
因法王于法自在,而法無定法,隨眾生根器而誘導,即普利群機,稱為自在,所以稽首而敬禮。
所謂「說法不有亦不無」,即是說俗不違真,說真不違俗。稱讚中道,此有三義:1,二諦合為中諦,因為俗諦所以不可以說無,因為真所以不可以說有,因如來立二諦,意即破有無二見,如龍樹菩薩解釋《大品》「菩薩住二諦中,為眾生說法」,即「為著有者說空,為著空者說有」,即是此中道,2,以有無二諦,闡明非有非無中道,如《華嚴經》五卷中說:「一切有無法,了達非有無」。3,就二諦各各闡明中道,就俗諦而言,俗諦是因緣假有,假有不是定有,假無不是定無,如是即是中道,所謂「說法不有亦不無」即指此意。僧肇大師說:「欲言其有,有不自生;欲言其無,緣會則形,會形非謂無,非無非謂無,非無非謂有」。如是則說:「說法不有亦不無」。僧肇大師又說:「且有有故有無,無有何所無!有無故有有,若無無何所有!然則自有則不有,自無則不無,此法王之正說也。」僧肇大師的意思是,前面就二諦闡明有無,現在則真俗雙泯,非有無也非。吉藏大師說,如以此破病,如是則數論派執因中定有果,勝論派執因中定無果,毗曇以為三世實有,成論以為三世實無,而此四點,不是正確的說法,而佛陀如說遠離有無二邊,所以說:「說法不有亦不無」。離開定有定無,即說法不有也不無,是因為法從因緣所生,離定有無即是破邪,因緣所生即是顯正。
「無我無造無受者,善惡之業亦不亡,始在佛樹力降魔,得甘露滅覺道成。」
前就法闡明非有非無,此就人法說非有非無。因為諸法從緣所生,則我自性,既無自性,則也無我,既無有我,則無有能造善惡之人,也自然沒有能手苦樂等報之人,雖然如此,因諸法從因緣生,業報業從因緣所生,如是因果不昧,如影隨形,如響隨聲,所以說善惡之業亦不亡。有人問:如果沒有真我人,也沒有定性因果,即有因緣因果,則也應有假名我人,有則都有,無也都無,現在為什麼只沒有人而有法。回答是:所問不錯,只是現在為破斷常,顯示中道,所以要說無人而有法,因為無人即破定常,而有法又不是斷滅,即是遠離二邊之中道。
以下就法海嘆,追述往昔,說小乘教,雖是小乘,而佛道未嘗大小,只是隨大小因緣的方便而已。既然寶積是菩薩,則此也未必是小,始在佛樹力降魔,是嘆降魔,即稱佛陀在菩提樹下入金剛三昧,斷最後生相無明,成無上覺,五住煩惱斷盡,則降內魔;得一切三昧則降外魔。「得甘露滅覺道成」是讚嘆成道,寂滅之法,猶如甘露,能得此法即大覺之道得以成就。
「已無心意無受行,而悉摧伏諸外道,三轉法輪于大千,其輪本來常清淨。」
這里牽涉一個問題,吉藏大師曾見過僧睿的維摩義疏,敘述羅什法師的大意說:此句應在降魔之前,因出家之時,學諸外道,受眾苦行,此時,沒有惜道之心,受學之意,要開示難行之道,降伏諸外道,所以說,要先無心意無受行,然後降眾魔成正覺,轉法輪而現有三寶,此為次第而來,如果把此句列在後邊,應示成佛之後,既已正悟,則表明以前之苦行伏邪都是無心而伏,所以是無有不伏。(有人以為:無心即指無識陰,無受行指無受想行三心。)
所謂「三轉法輪于大千」,其中「三轉」之意,即指佛陀最初成道,于鹿野苑中,為五比丘三轉四諦法輪,初一,示相轉,說此是苦,逼迫性;此是集,招感性;此是滅,可證性;此是道,可修性。二,勸修轉,說此是苦,你應知;此是集,你應斷;此是滅,你應證;此是道,你應修。三,作證轉,說此是苦,我已知;此是集,我已斷;此是滅,我已證;此是道,我已修。從此以後,說此法輪遍滿大千。進一步說,所謂三轉,一轉生眼智明覺四心,于是三轉生十二心,即稱十二行法輪,依毗曇義而言,因有三根,所以有十二行,依成實師而言,初轉生聞慧,次轉生思慧,三轉生修慧。
所謂「其輪本來常清淨」,雖然佛陀在鹿野苑三轉法輪,實際上,本無所轉,所以說是常淨。僧睿法師說:法輪無漏無相,體無增損,有佛則轉,無佛則廢,用舍在人,而性相不異。此即是平等不二之意。
「天人得道此為證,三寶于是現世間,以斯妙法濟群生,一受不退常寂然。」
此處天即炎摩天子,指八萬諸天,人指五比丘,聞轉法輪,證小乘果位。吉藏大師依《毗婆娑》說,五人之內,只僑陳如一人得果,其余四人得四加行位,這以後才證得初果。
所謂「三寶于是現世間」。釋迦牟尼覺道成就即佛寶,法輪既轉即法寶,五人出家得道即僧寶。這是三寶得最初開端。
所謂「以斯妙法濟群生,一受不退常寂照。」即稱歎妙法利益,同時也有佛法區別外道之法。雖然外道之法也能得些許利益,如無色天,只是不能不退轉,佛陀以四諦妙法,普濟眾生,度生死海,登涅槃山,所以說是「一受不退常寂照」。
「度老病死大醫王,當禮法海德無邊,毀譽不動如須彌,于善不善等以慈。」
四大不調,擾亂色身,生老病身,擾亂法身,只有佛陀能令眾生度生死之苦,所以為出世之大醫王。
所謂「當禮法海德無邊」,指佛陀之教法如海一樣深廣,德行無邊無際,誰能不慕敬禮拜呢?
所謂「毀譽不動如須彌」,此是山王之嘆,山王喻佛之法身究竟平等,如是才能處世說法,坦然對待八風,所謂八風,即利衰毀譽,稱譏苦樂。佛對此八風如東南西北所來之風吹拂須彌山,不能動搖,前四風生貪心,後四風生嗔心,佛陀三毒已斷,所以「八風吹不動,穩坐紫金台」。
所謂「于善不善等以慈」,既然如來通達眾生法性平等,那麼,對善者能慈心攝受;對于不善者,也能以慈心折伏,所用方法不同,慈心卻是相等無差。所以能截手不戚,捧足不欣。
「心行平等如虛空,孰聞人寶不敬承。」
此第一句是虛空嘆,善惡不動的原因是心行如空之平等,因為有心則有對,有對則不普,而聖人無心,所以能平等如虛空。
第二句是人寶之嘆,因佛陀心行如空,則超越于人性之上,所以能為人中之寶,而在天為天寶,在人為人寶,即,此寶對于天人,不是天人所能及,所以眾生沒有不禮敬和接受的。(指有緣眾生)
「今奉世尊此微蓋,于中現我三千界。諸天龍神所居宮,乾闥婆等及夜叉,悉見世間諸所有,十力哀現是化變。眾睹希有皆歎佛,今我稽首三界尊。」
此八句是稱歎神力,因所獻微小之蓋,而能現世界所有之大。即是所施者微而所得者廣,所施的是世間財寶,而得的是出世法財,如果不是佛陀慈悲哀憫之神通變化,又怎麼會現此妙境呢?因為佛陀具足處非處等十力,所以不僅我寶積讚歎佛陀,大眾觀此希有神變,也都會隨之讚嘆,所以我現在要禮拜佛陀。
「大聖法王眾所歸,淨心觀佛靡不欣,各見世尊在其前,斯則神力不共法。」
此歎法身普應靡不周,即身密不可思議,如來為法會大眾共同歸敬,無不欣然渴仰,于是能各見世尊在其前。依智度論說身密:一者止現一身,遠近之眾各見于佛,對面在前,如一日升天,影現百水,二者如來隨現一身,能令萬類各見已佛,如天見佛為天,人見佛為人。
「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皆謂世尊同其語,斯則神力不共法。」
此偈讚口密不可思議。分三點:
1,佛雖說一語,眾生因緣千差萬別,自然理解也異,2,雖只說一法,眾生隨此法義都能有所加功用行,3,對大眾要說的事是相同的,而對此事的反應卻是喜憂並存。所謂一音有幾種看法:1,指法身,因法身不二為一,從法身出音稱一音,2,一時中雖出眾音,而各不相知,稱為一音,3,五音之中,隨出一音,而諸眾生各有理解。《毗婆娑論》說:佛身為天竺之身,音為天竺之音,故初轉法輪依天竺語,說于四諦,人則聞于人語,天則聞語天語,異類聞于異類語。依此解釋「不共」即是二乘人只能以一音為一音,多音為多音,而不能隨吐一言,眾生依之都能有所理解,也即圓音普應。此即是華嚴諸法相即自在門。
「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各各隨所解,普得受行獲其利,斯則神力不共法。」
此偈讚意業不思議。所謂「各各隨所解」,即眾生各以所行之道而理解佛之一音說法,因佛陀所證是圓滿不二之理,所以圓音一唱,殊途同歸,雖所行各別,即好施者聞施,好戒者聞戒,受益不同,卻同獲其利。此即華嚴托事顯法生解法。
「佛以一音演說法,或有恐畏或歡喜,或生厭離或斷疑,斯則神力不共法。」
此仍讚如來意業不可思議,因為佛陀證實相無相微妙法門,所以佛陀所說法是同,結果卻是喜憂並存。僧睿法師說:如說一苦法,生四種心:1,有人聞苦生怖畏,2,有人聞苦,識苦為苦則生歡喜,3,有人聞苦,厭患生死,4,有人聞苦,知實是苦,斷疑網心。可見,聞于異法生四種心,即聞三途苦則怖畏,聞人天妙樂則歡喜,聞不淨則厭離,聞因果則斷疑。
或者說佛陀一音演說之法,有恐畏、歡喜、厭離、斷疑等情形,是因為行願見解的差異。如恐畏等人對佛陀演說之法,從事上說,恐畏此法門苦而難行,從理上說,恐畏此法門玄妙難入。如歡喜等人,對佛陀演說之法,從事上說能歡喜得樂,從理上說,歡喜悟入此法。如厭離等人,對佛陀一音演說之法,從淺處而說,厭離我執,從深處說,厭離法執。如斷疑等人,對佛陀演說之法,能夠不疑于佛陀其人,進而不疑于佛陀其法。(此即華嚴微細相容安立門)
「不共」即不共二乘及權教菩薩。
「稽首十力大精進,稽首已得無所畏,稽首住于不共法,稽首一切大導師。」
「稽首」,頂禮之義,即五體投地。「十力」即佛果之力:1,知處非處智力,2,知三世業報智力,3,知諸禪解脫三昧智力,4,知諸勝劣智力,5,知種種解智力,6,知種種界智力,7,知一切至所道智力,8,知無眼無礙智力,9,知宿命無漏智力,10,知永斷習氣智力。所謂「已得無所畏」:即四無所畏:1,一切智無畏,2,漏盡無畏,3,說障道無畏,4,說盡苦道無畏。所謂不共法,即「十八不共法」:1,身無過失,2,口無過失,3,念無過失,4,無異想,5,常處首楞嚴定,6,無不知已舍7,欲無減,8,精進無減,9,念無減,10,慧無減,11,解脫無減,12,解脫知見無減,13,一切身業隨智慧行14,一切口業隨智慧行,15,一切意業隨智慧行,16,知過去世窮無量劫無有障礙,17,知未來世盡未來際無有障礙,18,知現在世恆沙界外眾生念慮。以上均為佛所獨有,所以一一禮敬,因為佛陀能引導眾生出生死海,所以稱大導師。
「稽首能斷眾結縛,稽首已到于彼岸,稽首能度諸世間,稽首永離生死道。」
此偈中結即結使,指五蓋十纏等一切煩惱,稱為結使。五蓋:1,貪欲蓋,2,嗔恚蓋,3,睡眠蓋,4,掉悔蓋,5,疑法蓋。十纏:無慚,無愧,嫉妒,慳,悔,睡眠,掉舉,昏沉,忿,覆。因為結使束縛覺性,使法身不得自在,佛陀力大能斷,所以應禮敬。此岸生死為苦海,彼岸解脫為涅槃。佛陀出三界證大涅槃到彼岸。所以能度諸世間,二死永亡,所以永離生死道。
「悉知眾生來去相,善于諸法得解脫,不著世間如蓮華,常善入于空寂行。」
此偈中,眾生業行來往于六道,因為心馳騁于是非,導致于我執著諸法,所以諸法束縛于我,若我心無執著,則各種束縛當下得解脫,因為眾生以為有個真實往來,所以即此即是束縛,如果能夠悟入往來體畢竟無有往來,那麼即得解脫自在,如《中觀論·觀縛解品》中,就常無常門,推求往來不可得,即如「諸行往來者,常不應往來,無常亦不應,眾生亦復然。」(常則不應往來,無常也不應往來,因為無生死所以不相往來,而無常則不存在,如果有存在即不是無常。既然無常不存在,所以也不應往來,既無往來,所以沒有束縛。)以下就五門,即五陰色、受、想、行、識五種推求。尋覓眾生了不可得,所以不可以有往來,常無常,因為推求了不可得,因為沒有往來,束縛即得解脫。束縛非束縛。即是「悉知眾生去來相,善于諸法得解脫。」即知往來非往來,常無常,非常無常,只幻化而已,所以能夠雖處世間而不著于世,如蓮花般出污泥而不被污染,因為沒有執著之心,所以于世間不動,即是善入空寂,進一步說,雖然在世間,卻又能常入空寂,即是不著世間。所謂善入,邪見人善入空,則拔無因果,二乘人善入恐,即證偏空,菩薩善入空只是心力作用而非究竟,並不自在。而佛陀是善入空,因得自在。
「達諸法相無掛礙,稽首如空無所依。」
此義是雖有常空,雖空常有,園融無礙,即如華嚴的事事無礙境界。所以才能稽首如空無所依,此時心境無寄,即緣觀俱寂,如空無依。一如《華嚴經》所說:法身遍滿于法界,一切眾生及國土,三世悉在無有余,亦無形相而可得。
序分已經完畢,以下是正宗分,至「阿閦佛品」止。以下的「佛國品」,略說淨佛國土因果,分二:1,問淨土因果,2,答淨土因果。
「爾時長者子寶積,說此偈已,白佛言:世尊,是五百長者子,皆已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因為大士要先發心,然後修行,如善財童子說:我已發菩提心,而未知如何修菩薩行?現在也是同樣的道理。寶積菩薩對佛說,這五百長者,都已發起無上正等正覺的願心,即是成佛的心。此中,阿耨多羅譯為無上,三藐三菩提即正等正覺義。
「願聞得佛國土清淨。唯願世尊,說諸菩薩淨土之行。」
既已發菩提心,應有菩薩之行,所以現在寶積菩薩問佛菩薩行,此即指佛國土。因為寶積獻蓋,如來現土,所以說「願聞得佛國土清淨」。此中「得佛國土清淨」即指佛所得淨土果。至于「唯願世尊,說諸菩薩淨土之行」即是問淨土之因,因為淨土的原因是修行,所以說行,而行必由人成,所以說菩薩。這正是佛陀合蓋現土,寶積等長者到來的原因。
「佛言:善哉,寶積。乃能為諸菩薩,問于如來淨土之行。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此是佛陀讚歎寶積菩薩善問淨土之行,即契佛陀合蓋現土之意,又為諸菩薩開發起教之端。所謂「諦聽」即令諸菩薩用心聽法,生起三慧,即「諦聽」為聞慧,「善思」為思慧,「念之」為修慧。「當為汝說」是佛陀許諾說淨土之行。
「于是寶積及五百長者子,受教而聽。」
此時寶積菩薩與五百長者專心接受佛陀教誨。
「佛言:寶積,眾生之類,是菩薩佛土。」
此是佛陀正式回答寶積菩薩的所問,就佛土而言,共有五種,1,淨佛土,2,不淨佛土,3,不淨淨佛土,4,淨不淨佛土,5,雜土佛土。1,就淨佛土而言,菩薩以善法化度眾生,眾生因此受善法,構成善緣,于是得純淨土。2,就不淨佛土而言,如果眾生造惡業,于是因緣所感即是穢土。3,就不淨淨佛土而言,不淨之因緣已盡,然後淨的因緣現前,于是穢土轉淨,如彌勒成佛之時。4,就淨不淨佛土而言,最初現淨土,待淨緣盡後,惡緣現前,于是淨土變成不淨。5,就雜土佛土而言,眾生起善惡二業,所以得以感淨穢雜土。此五種佛土是眾生業力所感,應稱眾生土,只是佛陀就各類眾生現各種佛土以度化之,稱為佛土。報土既有五種,應土同樣有五種,報土是根據眾生業感,應土是就如來所現,所以合稱十土。就淨土而言,又開出四位,1,凡聖同居土,如彌勒現世時,凡聖共在淨土內住,也如西方九品往生為凡,又有三乘賢聖。2,大小同住土,指羅漢、辟支佛及大力菩薩,舍三界內分段身體,生三界外之淨。3,獨菩薩所住土,指菩薩所行超過二乘,所居之地有差異,如香積世界,沒有二乘之名,也如七寶世界,純是諸菩薩所居。4,諸佛獨居土,如《仁王般若》說:「三賢十聖住果報,唯佛一人居淨土。」此中次第從劣至勝。所謂:眾生之類是菩薩佛土,是表明菩薩取土(報土、應土)的來意,因為菩薩取土,是由大悲心啟發,而此悲心是由眾生而起,所以眾生是取土的因,此中現淨現穢,不是佛土有淨穢,只是眾生作業不同,于是佛陀所應佛地有差異。既然眾生是取土的因,就土而言,如人說食金:一頓飯吃了一千多元錢,鈔票是不能吃的,是因鈔票而得食,所以說吃了一千多元錢。
「所以者何?菩薩隨所化眾生而取佛土。」
此中眾生是正報,國土是依報,依報國土隨正報眾生轉。如世間人隨其貧富而裝修自己的房間而不相同,菩薩也是如此,隨所化度眾生的心行業力,而取佛土各不相同。如隨以何法化度眾生即如布施、持戒等,則佛土隨其所行來生其國,如以持戒化眾生,則其佛土平正,如以布施化眾生,則其佛土七寶具足,或隨所化眾生之多少,則取佛土有寬有狹,于是有一四天下佛土,三千大千世界佛土,恆沙世界佛土等。
「隨所調伏眾生而取佛土。」
上句是說明生善之淺深而取佛土,此句是說明滅惡之多少而取佛土,隨所調伏而取佛土,如剛強眾生即取穢土苦境來制伏他,懦弱眾生取淨土樂境來啟發他,或者穢或者淨,都是為調伏眾生而取佛土。只是調伏也有差異。
「隨諸眾生,應以何國入佛智慧而取佛土。隨諸眾生,應以何國起菩薩根而取佛土。」
前面的兩句是取報土之意,現在的兩句是取應土之意。所謂「應以何國」即如果應見淨土而得悟就因此而示現以寶玉。如果應見穢土而見道,就因此而現土沙。所謂「入佛智慧」,依僧肇大師所說,七地所得,無生慧。所以《大品》云:「七地名佛眼地;起菩薩根者,六住以下,菩提心也。」還有一種說法,初地得于真解(諸法實相或真如法性),生在佛家,為入佛慧,至于三十心乃至十信得地前菩薩,為菩薩根,另有一種看法,隨所化度眾生而言,化外凡夫,令生信解;隨所調伏眾生而言,教內凡夫,令修眾行。此十化度地前菩薩而取佛土,此中外凡,大乘指地前菩薩的十信位菩薩,內凡指地前菩薩的十行、十住、十迴向菩薩。未得真證以來,總名凡夫。此中分內外二種,得似解之位為內凡,未得似解之位為外凡。小乘以五停心、別相念處、總相念處之三賢位為外凡,煖、頂、忍、世第一位之四善報為內凡。大乘之行位,以十信位為外凡,十住以上之三賢位為內凡。天台宗的六即中,觀行即以前為外凡,相似即為內凡。現在所說的兩句是就登地菩薩所化,入佛智慧,稱入佛果,起菩薩根,辯明修行之因,此四句,統攝所化之緣,始自外凡,終至佛果,只說明佛土之意,不評判報土應土之不同。此中,佛土無有定相,只是隨眾生所取而現。
「所以者何?菩薩取于淨國,皆為饒益諸眾生故。”
為什麼這樣說呢?因為菩薩從無所得證入法身,而法身無像,怎麼會有實在的國土呢?可見,菩薩于一切法沒有主觀的取舍,之所以有取舍,實在是為饒益眾生而作純粹客觀的取舍,因為菩薩已斷俱生我法二執,所以能夠如此。
「譬如有人,欲于空地造立宮室,隨意無礙。若于虛空,終不能成。菩薩如是,為成就眾生故,願取佛國,願取佛國者,非于空也。」
此是用比喻來說明菩薩這樣建立佛土,好象有人在空地上建造宮室,則能隨意所為,盡情發揮,沒有不成就的,如果菩薩心無取舍,落于空見,則不能隨順眾生,而要成就清淨莊嚴的佛土,就象人在虛空中建造樓閣,終究無有是處,只為成就眾生,所以能隨順眾生而取佛土,可見,建立佛土,不在于空。
「寶積當知,直心是菩薩淨土。」
佛又對寶積說:寶積,你要知道,直心是菩薩淨土。所謂「直心」即是于世間法,不迎不拒,無取無舍,是為直心。如從世俗諦即第一義諦而言,則世間法即出世間法,因為就世間法的凡夫眾生,都認為時空有決定性,所以有迎拒取舍,而菩薩已經離了意識上的主觀我執,對于客觀外境,自然沒有主觀上的迎拒取舍,如是內心外境,超越時空,即不壞眾生世間法即是菩薩之出世間法。可見,直心即是對順逆無有掛礙。而菩薩取淨土要具備兩個條件:1,要起大悲心度生,2,修直心等行(也指凡夫執有,二乘偏空,而菩薩行正觀,走中道,即是直心)。
「菩薩成佛時,不諂眾生來生其國」
因為凡夫眾生的知見,圍繞在定性的時空之中,所以被時空所束縛,無始以來,在這時空所交織的羅網之中迎拒取舍,于是掙扎于煩惱之中,乃有無量諸苦,而菩薩了知,我是假有,時空也是假有,沒有主觀的我,也沒有客觀的時空,我與時空只是觀念、概念而已,如果打破我與時空的觀念、概念,則意識也無可安住。可知菩薩以直心修正觀,教化眾生也是直心正觀,所以是眾生現在與菩薩同悟平等,未來與菩薩同生無生,無有委曲障礙,所以是菩薩不諂眾生來生其國,此中不諂即是直心。
「深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具足功德眾生來生其國。」
所謂「深心」,即徹法源之底,窮心體之源,或者,菩薩發心,轉第六識為妙觀察智,即不緣生死,緣無上道,不緣差別,緣無差別,即是深緣實相,而實相無相,即緣無所緣,稱為深心。而此深心深固難拔,菩薩發如此深心,待成佛之時,則具足如是功德類眾生來生其國。所謂具足功德眾生,來生其國,既有深心之故,還有:1,深心是淨業之力,自然具足功德眾生,來生其國,如屠殺人,自然感屠殺眷屬,來生其家。2,菩薩深心,能使深心人親近菩薩,所以來生其國。3,因深心,所以得佛地妙,聞者都願往生,所以修深心,往生其佛國。
「菩提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大乘眾生來生其國。」
直心、深心、菩提心,三心次第而來,所以要行大道(成佛之道),要先直自他之心,心既正直,然後入行,入行既深,則能普運一切,普皆趣佛,稱菩提心,即是信解行證。
「布施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一切能舍眾生來生其國。」
從此以下,是就菩薩行六度的范疇而言,所謂布施,外舍國財身命、妻子兒女,內舍貪愛慳嫉,稱為一切能舍,菩薩如是布施,待成佛時,一切能舍眾生來生其國。
「持戒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行十善道,滿願眾生,來生其國。」
佛陀又對寶積菩薩說,持戒是菩薩淨土,戒有世間、出世間之別。世間戒為人天戒,出世間戒為菩薩戒,世間戒又稱有為戒,即是對治法門以對治惡行,稱有為戒,也稱有漏;出世間戒又稱無為戒,菩薩從見道位知諸法無染,離五欲過,隨順法性空無相無作而修行尸波羅密,稱為無為戒,也稱無漏戒。可見,雖同五戒十善,人天行之,則為對治法,有苦行相,而菩薩行之,則能隨順法性,不須對治,瀟瀟灑灑,得大自在,就出世間戒的果地而言,是沒有什麼戒不戒的,為什麼呢?因為心性即自性戒,而在因地的無為戒,仍然有戒有不戒,為什麼?因為隨順法性,則稱持戒,不隨順法性,即識心放逸,則不是持戒。菩薩隨順法性修無漏戒,待到成佛之時,則行十善道滿願眾生來生其國,可見要想十善圓滿,當修無漏,而有漏之法,永無圓滿之期。
「忍辱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三十二相莊嚴眾生,來生其國。」
佛陀又告訴寶積菩薩,忍辱是菩薩淨土,如果諸菩薩修得無生法忍,待到成佛之時,三十二相莊嚴眾生來生其國。如果對我及我所有法,不如實體認、認假為真,使寧靜的心海變成錯綜複雜的意識界,由此我執堅強,我所有法複雜紛紜,例如人非水非空,卻把我所有法擴展到海中空中,,劃定界線,不能超越,若然觸犯,則相互傾軋戰爭。如能勉強忍耐,稱為生忍,雖是美德,但內心外境都有苦相,不能獲得三十二種福德莊嚴之相,而無生法忍則能了悟我及我所有法,本無所有,因無明而致意識顛倒,如無無明,則意識也滅,則我及我所有法之情執,無以安立,如是則我不犯人,人也不會犯我,則天下太平,世界和平,進一步說,無生法忍無法可說,十方三世一切諸佛橫說豎說,都是破執的工具,情執一破,則見無生,可知,緣生法是相對性,可以思議,而無生法是絕待性,不可思不可議,所依是緣生法,從此可以顯無生法,唯證方知,在此無生法中,容不得人我是非,以及灰身滅智,菩薩修習無生法忍成就佛道,就地跌倒就地爬起,即是菩薩行,也即是隨順世間,自度度他,不壞世間法而引導眾生,不著相而超越。如心如朽木,面如死灰,狀如行尸者,終不能得三十二種莊嚴德相,可見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乃福德智慧之相。
「精進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勤修一切功德眾生來生其國。」
佛陀又對寶積說,精進是菩薩淨土,如果菩薩了達我及我所有法本無所得,無身相,無意識相,則無所謂懈怠也無所謂精進,隨順法性而空無相無作修行精進波羅密,如此精進是為真精進,一般凡夫眾生所修無不是在意識上的加工用行,如是要成就正等正覺,則如刻牛糞為旃檀,無有是處,因為你瞪著有病的眼,妄取空中之花,徒自生困,終不可得。菩薩隨順法性,雖也在意識上下手,卻是隨順法性而念念息滅緣執,息到最後,法眼開明,證真如法性,菩薩修此精進,待成佛時,勤修一切功德眾生來生其國。
「禪定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攝心不亂眾生,來生其國。」
佛陀又對寶積菩薩說,禪定是菩薩淨土,如果菩薩了知法性常定,體無散亂,則能隨順法性空無相無作修行禪定波羅波羅密,修此禪定,待到成佛之時,攝心不亂的眾生來生其國。此處之禪定區別外道之無想定及二乘的滅盡定,乃是法身大士的「楞嚴大定」。前兩種就第六意識的降伏,使不起現行,所以「滅盡定」又稱「滅受想定」,與「無想定」同稱「二無心定」,而無想定,入定之時,六識不起現行,出定之時,六識依然活動,而首楞嚴定則不如是,即是隨順法性起修起定,達到能所雙亡,轉識成智,則知一切法本自涅槃,一切眾生本來具足不思議定,此定法爾如是,無出無入,三聚之中為正定聚,否則,即使修到二無心定,也如石壓草,三聚中稱不定聚,終不能究竟。三聚外加邪定聚。
「智慧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正定眾生來生其國。」
佛陀又告訴寶積菩薩,「智慧是菩薩淨土。」菩薩如實了知,法性非名與無明,隨順法性空無相無作行般若波羅密,待到成佛之時,正定聚眾生來生其國。
六度之中,前五度為事,後一度為理,如果般若波羅密不能圓滿,則前五度都不能得以成就。五度如盲,六度如眼,無眼則不能行路,只能是盲修瞎煉。
「四無量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成就慈悲喜舍眾生來生其國。」
佛陀又告訴寶積說,四無量心是菩薩淨土,而四無量心又稱四等。因有四等,所以能夠實踐六度。小乘四等只能涉及到欲色二界眾生,自然不能算是真無量,而大乘四等則周遍法界,所以是真正的無量。菩薩隨順法性,在意識中沒有芥蒂,沒有意識中的對象,沒有人我的界限、邊際,即能發無緣慈,慈心無量,運同體悲,悲心無量,法喜充滿,善心無量,至于取舍,本無有取,哪里有舍,而無舍之舍,則是舍心無量,否則,強行割愛,則難以成就。凡夫因取舍相對而立,即使有取舍也是陰魂不散。無始以來,藕斷絲連,即事舍情在,所以凡夫生生世世,恩怨纏綿(縛),而不能出離,若然超越相對而舍,因為一切法相有差別,性本不二,無有能所,因為無明,所以識心妄作,自作多情,能所都是眾生自我導演出的節目,如能放下能取之心,又哪里有所取之境,當下既是菩薩舍心無量,菩薩修此四無量心,待到成佛之時,慈悲喜舍眾生來生其國。
「四攝法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解脫所攝眾生,來生其國。」
佛陀又告訴寶積菩薩,四攝法是菩薩淨土,上面所說的慈悲喜舍是化度眾生的根本,而四攝則是化度眾生的具體實施。所謂四攝,即布施、愛語、利益、同事。對四攝加以解釋。1,布施攝。滿足眾生所需,救濟眾貧困,包括財法無畏三施。以使眾生生歡喜心,皈依三寶。2,愛語攝。對于各類眾生,觀察其隱藏的憂郁憂慮,施以和言悅色,此能感人至深,如能再施財法或無畏,則使眾生化悲痛為力量,化腐朽為神奇,當然對于剛強眾生,應以金剛怒目或菩薩蠻來對治之,以使其折伏。3,利行攝。即是要給眾生有益的思想語言和行為,使之能上契佛理,下契群機,使眾生均能或多或少受到佛法的熏習,猶如春風化雨,長養萬物,時時皈依三寶,而又不住其中。4,同事攝。即是與眾生建立一種同事或親屬的關系,使眾生近水樓台先得月,即以思想、語言、行動來攝化眾生,只是越親近越難度化,因為我們的法眼未開,不知眾生根性,即不能對機說法,進一步說,解脫即涅槃,菩薩因地之時,以四攝之法攝化終生,以後得解脫之果,所以眾生為解脫所攝,而解脫之理即是攝義,于是,菩薩即攝化眾生,則眾生系屬菩薩,所以菩薩行此四攝,待成佛之時,寄托所攝眾生來生其國,此中攝取是解脫攝取,不是人所攝取。
「方便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于一切法方便無礙眾生,來生其國。」
佛陀又對寶積說,方便是菩薩淨土。此中,方便是實相之門,實相是方便之宅,如果沒有方便之門,則實相之宅難入,即成障礙,前面始自直心,終于四攝,必須具方便才不墮二乘而超于三有,可見方便之重要,所謂方便即是方便智,雖有不違背空寂,雖無卻又出有而化導眾生,即無為而無不為,也即方便無礙(可謂積小德而獲大功),所以不論任何語言、方法、行為,只要契理契機、對症下藥,都是方便。用一個比喻,彎刀對著瓢切菜,即是善用方便,否則藥不對症,即不是方便,二乘人不能廣度眾生,即不善用方便,而菩薩行方便之時,一定要問為什麼?如果不是為了度化眾生,那麼此方便法門即變謀取私利和墮落的藉口和手段,如說布施可為自己發財致富,甜言蜜語,酷似愛語,實是逢迎拍馬的妄語,笑臉相迎,好象和藹可親,實則黃鼠狼給雞拜年,殷勤服務,近似利行,實為有所圖,乾爹乾媽近乎同事,也是佛教庸俗勢力之特徵,末法時代,歪行曲解方便,據弟子為私有,同菩薩度眾生之願行,可謂天壤之別。可見,佛子度生,首先意業清淨,隨其意淨,即發心清淨,則身口二業淨,則具無量恆沙功德,否則,「因地不真,果遭迂曲。」雖說佛說也遭惡報,報在無間地獄。如是,菩薩行方便,待到成佛之時,則有對一切法方便無礙的眾生來生此國土。
「三十七道品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念處、正勤、神足、根、力、覺、道眾生,來生其國」
佛陀又對寶積說,三十七道品是菩薩淨土,三十七道品目的是到達涅槃,因為有方便,所以菩薩行三十七道品,不證二乘,所謂三十七,即三個四(四念處、四正勤、四神足),兩個五(五根、五力),單七(七覺支),只八(八正道)。所謂道品:道以虛通為義,不通不能稱為道,眾生凡事被無明煩惱所障,事事感覺不順,所以是不見道,品即類義,也就是說,六類三十七品,都是為眾生開道的工具,所以稱道品。
四念處。1,觀身不淨。身體七孔,常流不淨,尚不能如糞袋,可以裹緊不洩,只好聽其自然。2,觀受是苦,受是領納義,不論順逆,若有所受,無不是苦,也稱熱惱,壞事是苦,好事過極也是苦,高血壓等都是興奮所致。3,觀心無常,心是念念不息,如雷電剎那不住,三心了不可得,眾生以為實,于是庸人自擾,菩薩不加理睬,使其孤掌難鳴,于是川流不息的過路魔鬼,失去了主人的青睞,則會變成川流不息的菩薩,凡夫無明,與之周旋,無始以來被牽著鼻子行于六道之中,菩薩自在,能使生死妄心,轉為隨緣法性,如杯中水,則大作夢中佛事,大建水月道場,三界六道如幻,夢境水月也幻,菩薩度夢中人,即只得隨緣大作夢中事,將眾生六道之夢,引入菩薩之道場夢,于是過去六道業緣洗刷乾淨,即是薰習菩薩種姓,如是,才有夢醒的希望。同是觀心無常,二乘與菩薩,處理不同,二乘恐怕造業,用枯寂定灰身滅智,將心凍結,即于變幻心見常發行,以常御變,則于此無償心法,無縱無阻,使水患變成水利,因為水本無患,縱與阻成患,生滅之心法也無患,凡夫縱之,二乘阻之,無始以來,相對而立,糾纏不休,菩薩以法性駕御,如靜悄悄的大地任百川匯海,無縱無阻,乘其方便,行舟載客,灌溉田園,動力發電,普利群生。4,觀法無我。我是實體義,智者見一切法,因緣和合,無有實體,即是無我,雖說無我,因緣差別,果報不同,並且,這種因緣果報有鐵一般的定律,此定律貫攝十法界,強名為第一義諦,如只觀法無我,則不了第一義諦,即落頑空,則成拔無因果,因凡夫執我法,昧第一義諦,佛對此說觀法無我,如不了達,諸法雖無我,而成住壞空,在因緣法則上卻有鐵一般的規律主宰其中,否則即墮頑空,是斷滅境界。
四正勤。即是要時時觀察內心,1,已生惡法令斷,2未生惡法令不生,3,未生善法令生,4,已生善法令增長。此四正勤是佛陀不了義說。所謂善惡、生滅都是識心遷流,才有善惡生滅,生滅法中,要想選擇一個善惡標準,甚是艱難,因是相對非絕對,所以令斷令生,都是有為、對治、生滅法。除非在主觀第六識上用枯寂定灰身滅智,把這生滅識心,凍結在某一點上,沒有好的辦法。大乘的四正勤則是隨順法性空無相無作修行精進波羅蜜,從初地到七地觀照法性。1,未隨順時令隨順,2,已隨順時令其綿密而不間斷,此尚有功有行,待到八地乃至妙覺,能觀之智與所觀之境,即能隨順與所隨順,平等無差,證無生法忍,即無功用行,只是初時尚有微細識浪之間現能所之相,于是,3,對有間者令入無間,4,無間者令生鞏固。此即是大乘之四正勤。
若在見道位的三賢位菩薩,只好與二乘人一樣,在生滅法中用功夫,雖不能契無上道心,但人天流轉,不令墮落。
四神足。即四如意足,足即滿足之意,充實為意,是定力的另一稱法,喻為兩足立身,即是腳跟有力方能站穩,踏踏實實。
1,欲神足。隨意所往。神足:不可思議之定力。念起來即如孔子所說的「從心所欲不逾距」。「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即站穩腳跟。
2,勤神足。勤即精進之意,神足即行無所行。
3,念神足。凡夫念念遷流而住,菩薩念念遷流不住,所以得定。遷流而住即凡夫生死之心,遷流不住即是不變隨緣之心,念神足即念念真如,相契于如來藏、法界、實相等。
4,慧神足。證得無生法忍,即能無功而用行,能所雙亡之際,觀而生慧,慧而自在,進退自如。
五根。根為生發增上之意,如樹之根。五根即是五種。
1,信根。即正信不退,如木之根,根深則蒂固,久則十信心滿。
2,勤根。即精進波羅蜜,深契實相,如木之根,茁壯成長。
3,念根。深契真諦,攝十法界三世因果,一念心淨即是越凡,念念心淨即入聖,念佛為越凡入聖的下手處。
4,定根。雙足為穩,即相離相,如巨樹以根支撐,不再為境所擾。
5,慧根。根本智,以此為根,才能利益眾生,饒益有情,如鏡,因有光而能映物。
五力。即力量。不可抗拒之意,即是五種力量。
1,信力。信為道本,能夠證果之基石。
2,進力。
3,念力。
4,定力。
5,慧力。依慧根,除無明,力量加深,即慧力。
七菩提分。1,擇法覺分,2,進覺分,3,喜,4,輕安,5,念,6,定,7,舍(能所)。
八聖道分。正見、正思維、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
正因為如此,菩薩成佛之際,所有行三十七道眾生來生其國。
「回向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得一切具足功德國土」
所謂「回向」有三點,即1,回轉自己所作功德,不為己有而與眾生共享,即回自向他。因獨善福少,兼濟則利多。2,以現在之修因,隨順法性,如實而修,發願成佛,稱之為回因向果,3,于一切法,不即不離,深緣如來第一義諦,稱之為回事向理。如是回向,功德無量,所以,作為佛教徒應當重視回向,因為一切修行,如果不能回事向理,回因向果,等于沒有目標的流浪漢,你若問他,向什麼處安身立命,他則茫然無所知,流浪三界、六道,海角天涯,無有歸宿。而回向,開闊視野,拓展心量,是發大心菩薩的發心,不是一般人的狹隘心。
如果佛教徒所作一切功德,不能迴自向他,等于銀行中有款百億而不花一文,只是保管生息,自己一貧如洗,卻有對錢財熱切相思之狀,如此之人,與窮子無異。所以,如果有人發心成佛,所作功德願與眾生共享,如是隨作隨回向,點滴不敢據為己有,如是回向,如大富長者,廣散財寶,善于經營,善于經營又廣散財寶,如是之人,所獲果報,不能相比,所以菩薩發心不是小根器人可比,即以耕耘之心回向,不以收穫之心回向,如是菩薩大心回向,待成就佛果之時,得一切具足功德國土。
「說除八難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國土無有三惡八難。」
修行淨土有兩種行,1,修善法,即起淨土行,2,說八難,即明離惡法。對于修善法,已經敘說完畢,接下來說除八難。所謂「八難」,為障道因緣,又稱八無暇。因其極苦極樂,無暇聞道,何況修道?所謂「八難」:1,地獄難,2,餓鬼難,3,畜生難,4,盲聾瘖啞難,5,世智辯聰難,6,佛前佛後難,7,北懼廬州難,8,長壽天難。
以上所說八難的眾生,雖說處境不同,苦樂各異,但都不容易得聞佛法是相同的。
此八難可以從因地消除,卻不能從果地消滅,既使三世諸佛也不能使眾生業果消滅,如能消滅,就不成其為因果了。所以現在所說的消除八難法,應從因地入手,而八難眾生,不見佛不聞法,實在是八識田中無有三寶種子之故,如有三寶種子,既使墮落三途,地藏菩薩也能施救,否則,以世間禪定,生長壽天,以世間善因,生北懼廬州,雖三世諸佛也無法相救。依《成實論》四輪對治,即持戒淨戒對治三途難,樂法施對治聾盲難,修習正法對治世智辯聰難,供養諸佛對治佛前佛後難,修集正觀對治北方及長壽天難。
「自守戒行,不譏彼缺,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國土無有犯禁之名。」
佛陀又對寶積說,自守戒行,不譏笑別人的缺憾過失,是菩薩淨土。為什麼這樣說呢?因為菩薩隨順法性無相無作尸波羅蜜,不但無自他相,且也無戒不戒相,則不見他人缺點,所以不去譏笑,這樣的菩薩待到成佛之時,國土中沒有犯禁的名稱。
「十善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命不中夭,大富梵行,所言誠諦,常以軟語,眷屬不離,善和爭訟,言必饒益,不嫉不恚,正見眾生,來生其國。」
佛陀又對寶積說,十善是菩薩淨土,十善有二種,1,消極的止十惡法,2,積極方面的行十善法。所以有:不違十善,稱為十善,叫止持;對于善法,積極進行,叫行持。所以得出結論,在身業方面說,不殺、不盜、不邪淫是止持;護生、布施、梵行是行持;在口業方面而言,不妄語、不綺語、不兩舌、不惡口是止持,而誠實語、恭敬語、和合語、柔軟語是行持;在意業方面說,不貪、不嗔、不癡是止持,念布施、念忍辱、念般若是行持,如是兩種十善,當止者止,止之者是持戒,當止者作之是犯戒,當作者作之是持戒,當作者止之,是犯戒。
菩薩修此兩種十善,待到成佛之時,國中眾生命不夭折,不殺生報,大富,不偷盜報,梵行,不邪淫報,所言誠諦,不妄語報,常以軟語,即不惡口報,眷屬不離,善和諍訟即不兩舌報,言必饒益即不綺語報,于是不嫉不恚,不起邪見,如是眾生來生其國。
「如是寶積,隨其直心,則能發心,隨其發行,則得深心。」
象這樣,寶積,則菩薩不由意識行事,是返觀意識的觀照,隨順法性無相無作修行六度,而法性無私無曲,所以能平等直心,不象眾生以識心用事,有主客觀,主客分開,一則識浪重疊,可知眾生之心如波浪狀,一波三折,一件事情翻來覆去,不管如何,總不出我及我所為中心,所以眾生不知法性,都是委曲之心,則無直心可言,如能直心平等,則能緣實相明朗成熟而得深心,此心如淵,如不深體法性則不能知,所以眾生委曲之心不能通達。此是初地所證。
「隨其深心,則意調伏。」
菩薩隨著其深心,則能見色聞香,透視實相,則其意識不調而調,不降而伏,此為二地菩薩所證。
「隨其調伏,則如說行。」
菩薩隨其意識上的調伏,不會再有意識上的曲折無端而起,自然表里如一,言行一致,即知行合一,即是三地菩薩。
「隨如說行,則能迴向。」
菩薩隨其言行一致,則能回因向果,迴事向理,回自向他,功夫轉深,此為四五六地菩薩境界。
「隨其迴向,則有方便,隨其方便,則成就眾生。」
菩薩隨其迴事向理,回自向他,不變隨緣,則有無量方便,于是隨其方便,則能轉不退法輪,成就無量眾生,此為七地菩薩境界。
「隨成就眾生則佛土淨。」
菩薩隨著成就之眾生,則同聲相應,感應道交,于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因此因緣,則佛土淨,如是則不再有穢土,此是八地菩薩境界。
「隨佛土淨,則說法淨,隨說法淨,則智慧淨,隨智慧淨,則其心淨,隨其心淨,則一切功德淨。」
既然菩薩的佛土清淨,于是大家都是清淨同參道友,沒有意識上委曲,無需方便而說權教,所以是隨佛土淨,則說法也淨,而隨說法淨,則說聽兩者,唯一實智,則心心相印,沒有能所,如有能所即是識心波動,不是實智,不純淨之故,所以現在說法,不參雜方便說教,于是智慧清淨,于是根本智現前,不起識浪現能所相,唯一妙明真心,如是心淨,隨其心淨,則一切恆沙功德都從此心流出,正本清源,如是一切功德純淨,此是九地至佛地境界。此即環環相扣,直至佛地。
「是故寶積,若菩薩欲得淨土,當淨其心,隨其心淨,則佛土淨。」
《十地經》說:三界五道,皆由心作。「所以要得淨土,應當從心上清淨,從心上入手可以次第而入:處凡初起十信,稱為直心,既有信心,則應修行,于是三賢位是內凡夫,稱為發行,而初地之時,修行對治位次第轉高,于是稱深心,二地持戒防惡,稱為調伏,三地依聞修實,稱說行一致,四至六地,修于順忍,趨向無生,稱為回向,七地習方便,所以能成就眾生,八地修淨佛國土,稱佛土淨,九地辯才,為人說法,稱說法淨,十地成就智波羅蜜,稱智慧淨,等覺地即金剛心,稱為心淨,妙覺地行願既圓,所以是一切功德淨。
僧肇大師說:淨土蓋是心之影響耳!夫欲響順必和其聲,欲影端必正其形,此報應之定理也。
「爾時舍利弗,承佛威神作是念:若菩薩心淨,則佛土淨者,我世尊本為菩薩時,意豈不淨?而是佛土不淨若此。「
舍力弗又稱身子,因母身端正稱為身子,舍力弗譯為鶖鷺鳥,鶖鷺是鳥名,舍力弗的母親一生下來,眼睛銳利,音聲美妙如鶖鷺鳥,所以稱鶖鷺,舍力弗出生,依母立名,稱鶖鷺子。
此時,舍里弗因對佛說「隨其心淨,則佛土淨。」產生疑惑,懷疑我世尊修菩薩道時,意豈不淨?何以此土不淨若此?應當說二乘人執事昧理,即著相,他們只知法相淨土,不知「唯心淨土」,所以聞此生疑,所謂「唯心淨土」,實為法相淨土之因,法相淨土又分明是唯心淨土所現。只是二者之間,唯心淨土能攝法相,法相卻不能概括唯心,如諸佛清淨國土法相,無間地獄法相,此中,極樂世界沒有地獄,地獄里面也沒有極樂世界,但十界卻可以唯心,所以是一心二統攝十界,所以地藏菩薩常在地獄中救度眾生,也常在十方清淨佛國禮敬諸佛,而其心卻常住三昧等受,即處地獄,極樂,心無二受,否則即是凡夫,不能稱菩薩。如能于十法界無二受,即是唯心淨土,可見唯心淨土不能以淨穢來分別,舍力弗不知,于是有此疑惑。
「佛知其念,即告之言:于意云何?日月豈不淨耶?而盲者不見。對曰:不也,世尊。是盲者過,非日月咎。舍利弗,眾生罪故,不見如來佛國嚴淨,非如來咎。舍利弗,我此土淨,而汝不見。」
此段經文又是解釋舍力弗之疑,佛有五眼六通,知舍力弗心生疑惑,即相告于舍力弗,在你的意思是怎樣的呢?盲者不見明,日月怎麼會是不光明呢?舍力弗回答說:不是的,世尊,盲者不見明,是盲者自己的病所致,不是日月的過錯,佛又對舍力弗說,眾生業障深重,障礙心性,所以不見如來國土清淨,不是如來的過錯,可見我此國土本來清淨,只因你心中污染了,所以不能得見。此中舍力弗的疑惑是心不淨導致國土不淨,所以非佛咎。
「爾時螺髻梵王語舍利弗:勿作是念,謂此佛土以為不淨。所以者何?我見釋迦牟尼佛土,清靜譬如自在天宮。」
此段經文是梵王助釋,梵王即初禪大梵天王,因頭頂髮髻如螺,所以稱螺髻梵王,也有人說是色界大自在天宮,是欲界他化自在天宮,如《無量壽經》所說:其室猶如第六天寶。而實是初禪之上得大梵天王,因此王統領千世界,于千世界,住于中間,禪樂自在,稱自在天宮,因為因緣不同,所以舍力弗是人見佛土為人土,梵王居天見佛土為天宮,而佛土超絕人天,即是真淨土。
「舍利弗言:我見此土,丘陵坑坎,荊棘砂礫,土石諸山,穢惡充滿。」
此是舍力弗就人的境界所見來回答梵王,也實在是聲聞乘果縛未盡,報得穢惡,即不淨業所感,如丑形照鏡即現丑形。此也有使小乘之人轉入大道之意,即舍力弗說,我見此土,丘陵起伏,坑坑窪窪,荊棘沙子瓦礫,土石堆成得山體,種種穢惡充滿了這個世界。
「螺髻梵王言:仁者心有高下,不依佛慧,故見此土為不淨耳。舍利弗,菩薩于一切眾生悉皆平等,深心清淨,依佛智慧,則能見此佛土清淨。「
此是梵王解釋形成淨穢得根本原因,萬事萬物是境,而境由心起,二乘人心不淨,則土也不淨,菩薩心淨則是淨觀,所以見土清淨,可見境隨心轉,淨穢不是定有,如以為定有,即依識不依智,依識所以分別不休,即心有高下,所以見不淨,而依智則通達法性,則佛與眾生平等不二,不起分別,則見清淨,即心淨土即淨。
「于是佛以足指按地,即時三千大千世界,若干百千珍寶嚴飾,譬如寶莊嚴佛,無量功德寶莊嚴土。一切大眾歎未曾有,而皆自見坐寶蓮華。」
此是佛陀為顯淨土再次回答舍力弗得疑惑,于是以威神力用足趾按地,立刻就把三千大千世界轉成百千珍寶莊嚴得國土,就好象寶莊嚴王佛,過去因地之時行菩薩道用無量功德成就他的寶莊嚴土一般,此時一切與會大眾都稱嘆說「未曾有也」。即從未見過,而且各自見自身坐寶蓮花之上,此即感應道交,如《楞嚴經》說:「如我按指,海印發光。」又如天台智者大師親見靈山法會。此時此景,佛土無定相,周遍法界,沒有彼此,同處而不相礙,見到彼此,隨心顯現而已,此也證明佛土真實不虛,二乘有障。
「佛告舍利弗:汝且觀是佛土嚴淨。舍利弗言:唯然,世尊。本所不見,本所不聞,今佛國土嚴淨悉現。佛語舍利弗:我佛國土,常淨若此。為欲度斯下劣人故,示是眾惡不淨土耳。」
此段經文為解大眾之疑,因為眾見土本不淨,現在變淨,此時,佛對舍力弗說,你來看看我此佛土得嚴淨,舍力弗馬上回答說:是的,世尊。我們這些聲聞乘人和一切凡夫,本來不見,本來不聞,然而現在此佛土清淨莊嚴悉現目前,佛陀又告訴舍力弗,我此佛土,本來清淨莊嚴,只是眾生業力所感,轉淨為穢,佛陀為度此下劣眾生,使眾生就地跌倒就地爬起,即隨眾生業力所現不淨之土,作為度眾生的壇場,就好象夢中之人,因為惡夢,所以驚恐畏懼,對此諸佛菩薩就眾生之惡夢,施之以無畏,方法是皈依三寶。(如果眾生無夢,即無記,則諸佛菩薩無緣布施。)需要強調的是,眾生惡夢是眾生自夢,不是佛菩薩為之造夢。
此中好夢的樂境,惡夢的不樂境,都有辦法化度,只是無夢的無記境不能化度,進一步說,眾生倒在不淨之處,容易使之爬起,如倒在淨處,如睡懶覺,舒服而不願起,如長壽天與北俱廬州中人。, 佛陀大悲因機施教,即因眾生穢土而化度,這實在是此土眾生機緣如此,不是佛菩薩有過錯。
「譬如諸天共寶器食,隨其福德,飯食有異,如是舍力弗,若人心淨,便見此土功德莊嚴。」
諸法自性非淨非穢,遠離穢淨,非眾生非佛陀,因十法界眾生現淨現穢,現生現佛,一切依正二報,無不依于法性,唯識顯現,因法性非淨非穢,所以能依識而現淨現穢,三乘聖人依清淨識所現,所以依正二報也有差異,六道眾生為染污識所現,所以依正二報有無量差別,如諸天人用同一寶器進食,因福德因緣有別,所以飯的顏色有差異,再如狗眼看到七色無非就是兩種顏色,既使是人眼觀察七色也有不同,這個過程中的各自感受,互相並不知曉,所以我們觀察山河大地,花草樹木,都是隨眾生心而現前,而業有差別,所以所見各異,只有妙覺之位的佛陀轉識成智,究竟圓滿所見沒有差別。雖然沒有差別,也不能以為是實,因諸法如幻,沒有實在,但十法界之色都是佛陀因地所修種種福田,因為十法界是真如法性,而真如法性卻不是十法界。
因諸法虛幻不實,依此菩薩修因,眾生造業,千變萬化,萬古常新,才顯現出一個活生生萬花筒似的大千世界。如果諸法是一成不變的實有,眾生則無望成佛,諸佛菩薩也不能方便教化眾生,眾生如能不執幻為實,則不被幻所轉所縛,並且又能以此幻法方便教化,則與諸佛菩薩等無差別。
「當佛現此國土嚴淨之時, 寶積所將五百長者子,皆得無生法忍。八萬四千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佛攝神足,于是世界還復如故。求聲聞乘者三萬二千諸天及人,知有為法皆悉無常,遠塵離垢,得法眼淨。八千比丘,不受諸法,漏盡意解。」
此段經文是闡明與會大眾得成道果,佛陀興此佛國,目的正為于此。經文大意是,當佛陀現此國土清淨莊嚴之時,寶積菩薩所帶領的五百長者子,都證得無生法忍,八萬四千人都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此是得大乘利益,接下來是得小乘利益,即佛陀收攝神足,如是娑婆世界仍然恢復本來面目,法會中求聲聞乘的小根眾生有三萬二千諸天和人,見到佛陀神力變現,感知現象界的有為法,都是無常變幻,于是他們不著法相,斷各種見惑,證到了初果的法眼,八千比丘見國土變現淨穢,也不住于諸法,不受諸法的纏縛,斷三界見思二惑,證羅漢果位。進一步探討得大利益,因土本淨,穢出自妄,一切法如是如是,即是無生,實際上,土未曾淨穢,淨穢出自兩種因緣,因一切法不是定有無,有無是妄,即是無生;得小利益,既淨又轉穢則利于小乘之人,知有為法是無常,穢淨,淨穢,因悟無常,即得法眼淨,初見四諦為眼,斷八十八結稱遠離塵垢,稱為淨。由此加深,即盡意得解脫,證阿羅漢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