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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馬馱經的世界意義

(1993年4月11日于重慶慈云寺)

1986年8月我隨四川省佛教代表團參觀西北各省市佛教名勝。到洛陽時瞻禮了中國佛教祖庭白馬寺,拜謁了迦葉摩騰、竺法蘭的墳墓。巍峨莊嚴的祖庭,青草叢中的古墓,給我印象頗深。今年白馬寺決定于6月份隆重舉行建寺一千九百二十五周年慶祝法會,進行各種紀念活動,這是具有文化氣息的國際性的佛教活動,我由此感到「白馬馱經」的世界意義,是非常深遠而重要。

一、傳播和平的真正使者

在中國歷史上,傳說秦始皇曾派遣方士徐福率領500童男童女去東海瀛州訪求神仙和不死藥,其目的是妄想長生不老以統治江山萬萬年,永保帝位。漢武帝曾派遣張騫率領36人出使西域,名為與鄰國互通友好實際欲實現其開拓領土的雄圖。近代以來歐美傳教士相繼來華辦醫院、學校,貌似友善,但接踵而來的是帝國主義的飛機大炮,中國人民因此飽受了被侵略的痛苦。

「漢明感夢,白馬東來」,是歷史上的千古佳話。

不畏萬里風沙,迦葉摩騰、竺法蘭兩位高僧牽著白馬、馱著佛像和貝葉經典,來中國傳播佛法,漢明帝派遣中郎將蔡愔、秦景、博士王遵等18人迎于中途大月氏國。回京都洛陽後,明帝親予接待,特別禮重,並敕令建立白馬寺,請兩位高僧卓錫譯經講法。從此,兩位高僧不單傳來佛法真理,而且在中印兩國人民間播下了和平種子,增進了兩國人民的友誼。

自此以後,中華佛教漸趨興盛,並遠播日本、朝鮮、柬埔寨、越南等地。近代以來,還相繼傳到歐洲和美洲。佛法所到之處,也就灑播了和平種子,浸潤著人們的心田。

戰爭是人類給自己制造的最大災難之一。據歷史學者統計,在歷史記載的5560年中,共發生過大小戰爭14531次,其間只有329年是和平年。在戰爭中喪生的人達36.4億;而損失的財富,若折合成黃金,可制成一條寬150公里,厚10米的環繞地球一周的金帶。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的40余年中,世界爆發的局部戰爭達500余起,大約有1000多萬人死于戰火。任何戰爭都是恐怖的、慘痛的。

最奇特的,中印邊界長達近3000公里,歷史上兩國人民都是和平相處,沒有戰爭(只有六十年代發生過不愉快的一次,但很快就和解了)。在印度和其他國家的宗教爭端中,並沒有佛教徒殘殺異教徒的事,當然也不會有如十字軍九次東征的故事發生。

《四十二章經》中佛法開示的「內無所得,外無所求」、「改過滅罪」、「忍惡無瞋」、「寧志奉道」、「無我如幻」等教導,體現了佛教提倡明因識果,止惡行善,無欲無我,大悲濟世的精神,故佛教徒是力行慈悲和平的,反對戰爭的。從迦葉摩騰、竺法蘭兩位尊者來華傳教開始,以後中印高僧互相交往,世界上始有真正傳播和平的使者。

二、譯業的開創,燦爛的佛教文化

迦葉摩騰、竺法蘭兩位尊者移錫白馬寺後,奉漢明帝之詔,譯出《四十二章經》,此經與後漢安世高譯出的《八大人覺經》,後秦鳩摩羅什譯出的《佛遺教經》,總稱為佛遺教三經,是佛弟子必須遵行的教授教誡,也是佛教五乘教義的基本綱領。

從此以後,西域高僧相繼來華,中國去印度的也相續不斷。其中最突出的是唐代的玄奘法師,歷盡艱辛,赴印留學,共十七年,譯業彪炳,講學傳經,影響極大,後世譽為偉大的翻譯家、國際和平主義者、愛國主義者,其著作《大唐西域記》被譯成多國文字,影響世界學術思想至巨。

據統計,自漢明帝永平十一年(公元68年),至元朝世祖至元二十二年(公元1285年)歷代譯家l94人,譯經l440部,5586卷。其中除迦葉摩騰、竺法蘭外,舊譯家如安世高、支讖、支亮、竺法護、真諦、鳩摩羅什等;新譯家如玄奘、義淨、金剛智、不空等,都是譯業成就最大,貢獻較為突出的。

佛教文化是人類智慧的結晶,內容精深博大。自傳入我國後,大量的經典翻譯,更加上歷代各宗派祖師和佛教學者的著述發揚,對我國的哲學、文學、藝術、繪畫、音樂、科學、醫藥學等,都產生了極大影響,充實了祖國文化寶庫。

佛教的宇宙觀,使人們心胸廣闊,目標遠大,超越時空,破除各種狹隘的自私的界限。對于提高理性,培養道德,建立有價值的人生觀,有極其重要的意義。

中國佛教協會會長趙樸初老居士說:「佛教教義建設人間淨土,莊嚴國土,利樂有情的理想,眾生平等的主張,報國家恩,報眾生恩,普度眾生的願力;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淨其意的原則;慈悲喜舍、四攝六和的精神;廣學多聞,難學能學,盡一切學的教誡;自利利他,廣種福田的思想;禁止殺、盜、淫、妄等諸惡行的戒規;以及中國佛教的許多優良傳統,都與社會主義的『四有』、『五愛』的要求相通,是佛教徒實現精神文明建設的增上緣。」(1987年2月在中國佛協第五屆全國代表會議上的報告,載《法音》)

因此,佛教文化不單充實了人類的知識領域,而且在精神修養,建立完善的人格方面,有其獨特的不共點。充實了我國的傳統道德,維持社會秩序,加強民族團結。對于國際文化、世界和平,都有不可磨滅的貢獻,已經產生和還在繼續發揮其巨大影響。

試看佛教對歐洲學者的影響:

愛因斯坦說:「如果有一個能夠應付現代科學需求,又能與科學共依共存的宗教,那必定是佛教。」

「完美的宗教應該是宇宙性的,它超越了一個神話的人,放棄了死板的信條主義及主從觀念,基于物質和精神經驗而渾為一體,那只有佛教才能完全符合這些條件。」

尼采說:「佛教是歷史上唯一能真正實證的宗教。」

羅素說:「我覺得不論是智慧或人格,佛陀都遠遠超越其他宗教創始人。」

美籍華裔金玉堂居士在美國紐約首建大乘寺,又修建了舍利塔。科學家楊振寧應邀參加了舍利塔的落成典禮,他在大會上說:「佛教的大乘精神對中國和世界都產生了有益的影響,佛法是高深的文化,能維持道義和世界和平。」

三、莊嚴清淨,佛剎遍布

白馬寺系中國第一座寺廟,不但是中國而且是世界的佛教祖庭。近兩千年來,經歷滄桑、歷代不斷培修。「文革」期間,遭到破壞,幸得洛陽市黨政領導保護,向洛陽駐軍求援,殿堂建築才得以保存。僅存的一名德行僧人海法法師,苦守該寺到宗教政策落實後,經過有關部門的支持和群眾資助下大力修復。如今殿堂佛閣莊嚴,塔身聳立,白馬神采奕奕。

「天下名山僧廟多」,全國風景勝地,從白馬寺創建開始,歷代都不斷修建佛寺。寺廟、亭閣碑塔、石窟遍布于全國。

以下是粗略的統計:

(一)三國東西晉時期,已開始興建佛寺。南北朝時,南朝宋代有寺院1913所;齊代有寺院2015所;梁代有寺院2846所;陳代有寺院1232所。在北朝,魏孝文帝統治時期,各地有寺廟6478所;到魏末僅洛陽就有1378所,各地達3萬有余。北周武帝滅佛,被拆毀的寺廟達4萬余所。

(二)隋朝文帝楊堅登位,建立的寺院共3792所。

(三)唐太宗李世民于舊戰場各地建造寺院,至武則天時更大修寺院。

唐武帝滅佛,拆毀大寺4600余所,小寺4萬余所。

(四)元代世祖至元年間,全國寺院有24318所。

(五)明代太祖朱元璋振興佛教、嚴肅僧制,僅京城寺廟就有639所。

(六)清代各帝均信仰佛教,全國大小寺廟共79622處。

(以上記載根據中國佛協主編的《中國佛教》,1980年知識出版社版本,新華書店發行)。

民國以後,儘管軍閥混戰,但寺廟不斷增修,各處星羅棋布,有「五里一庵、十里一廟」之說。

1979年人民政府落實宗教政策後,不斷修復和開放寺廟,據1992年統計,僅漢族地區開放寺廟就有五千多所。

寺廟所在地,就是風景名勝區、文化區、旅游區,對于維持宗教信仰、安定社會、繁榮經濟起了很大作用。

「寺廟是僧人住持佛法和修學的道場,是實踐佛陀慈悲濟世教義的活動場所,是聯系團結國內外佛教徒的紐帶。我們應充分發揮其多方面職能,發揚中國佛教三大優良傳統,提倡人間佛教積極進取思想,使之成為清淨莊嚴具足三寶的道場,成為佛教界莊嚴國土利樂有情,走與社會主義相協調道路的立足點。」(中國佛協《漢傳佛教寺廟管理試行辦法》前言)

目前,除東南亞地區寺廟眾多外,隨著佛法的傳播與弘揚,歐美各國均建有寺廟,據說美國寺廟已有一百多所。這是從白馬寺創建以來,近二千年的發展情況。願佛陀之光普照世界,三寶常住世間,維護和平。

四、吹大法螺,建正法幢

白馬寺自建立後,即受到五岳道士們的排斥。道士們赴皇宮求明帝要與佛教比試真偽,明帝允其所求,敕令在白馬寺南門外築壇焚經試佛道真偽。結果是「道經毀,佛經全」(僅存老子《道德經》),于是道士惠通等620人皆棄冠被,投佛出家。

迦葉摩騰、竺法蘭兩位尊者曾湧身虛空,現神變相而說偈言:「狐非獅子類,燈非日月明;池無巨海納,丘無嵩岳榮。法云垂世界,法雨潤群萌;顯通希有事,處處化群生。」(載《國書異記》)

佛菩薩和有道高僧的神通,遇緣方顯;佛教與中國人民的法緣已經成熟,所以有兩位尊者的神通感應,此事希有,但也不只此一例。如後趙佛圖澄以神通感化石勒,宋代濟癲和尚以神通懲治惡人、扶善濟貧等,都載入歷史。

兩位尊者的偈語,真如大獅子吼,振聾發聵。在中國是吹大法螺,建正法幢的首例。

釋尊在印度成道後,演說法要,曾以正理摧破96種外道,使其皈依佛法。釋尊圓寂後,龍樹、提婆、無著、世親等大德,均高樹法幢,破邪顯正。玄奘法師在印度曲女城無遮大會上,立示真唯識量,使小乘外道萬人之眾,無敢應對者。在中國,南北朝時的「神滅論」、「沙門應敬王者論」、唐代韓愈的「原道」、宋明理學的辟佛,都是攻擊佛教妄圖達到消滅的目的,正如兩位尊者偈語指出:「狐非獅子類,燈非日月明……」

螢火安能與日月比光?結果都一一失敗了。

根據《四十二章經》、《佛遺教經》、《八大人覺經》以及大小乘經典的指示:

(一)佛教徒必須履行正道,依正法而活命,絕非封建迷信者。

(二)佛法注重因果法則,以「緣生論」為核心,故非唯神論者。

(三)佛法重修行實證,提高修養,故非空談的唯心論,亦非飄渺恍惚的虛無主義。

(四)大乘菩薩以出世而入世的精神,悲智雙運積極救世,非消極厭世者。

(五)菩薩博學多聞、廣學五明、勤求真理、非盲目追求信仰者。

處于今日的時代,應該法雨遍灑,普潤群萌,闡揚真理,破邪顯正,建設人間佛教,實現世界和平,繼承和發揚「白馬馱經」的精神,是全體佛教徒的責任。

(載于《洛陽佛教》)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