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心法要講記(1)
慧律法師 主講 靈慧 恭錄 坡主 和尚緣 校訂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三稱) 諸位法師,諸位居士,我們已經別離了八個月,今天又再重逢,因為善的因緣——師父說法,眾生聽法,有這個善的因緣,我們繼續再聚會一處,來共同研究佛法,互相勉勵,來增進道業。我們今天要講的,是《傳心法要》,它是黃蘗(音bo)山斷際禪師,在日常生活中的開示,然後由他的弟子裴休居士,把它集合起來,變成了《傳心法要》,這個希運禪師也就是斷際禪師,他是禪宗大徹大悟的一個高僧。 悟道的人,他山林水下,他都解脫,日常生活,他是用一顆絕對的心,透視了一切虛妄不實的世間,他的內心,過著一個和平的日子,也就是說,他的內在過著沒有戰爭、沒有爭執、沒有情緒、沒有執著,他是真正的天下太平——沒事,一切都在他掌握當中,因為他了解了這一顆心。了解了這一顆心就是佛心,就擁有真正的生命,如果我們不了解這一顆心,我們不但沒有擁有生命,而且被這個煩惱所纏縛,我們所過的日子,是日日難過,日日痛苦、日日分別、執著、斗爭,甚至于誣謗,無中生有,我要生存嘛,對不對?誰跟我敵對的,我就傷害他。要是悟道的人,沒有這樣子的。悟道的人,他是憐憫這些愚痴的眾生,只能很憐憫他,也不能代他們修行。 底下我們看,黃蘗山,這個念:蘗(bo)字,為了這個字,我特別的去查了這個詞典,沒有這個字,別的版本,它所寫的有加草字頭,所以這里沒有加草字頭,查不到這個字,應該要加上草字頭,那才是正確的字(櫱)。 黃蘗山這是個山。斷際禪師,也就是希運,他的出生不祥,西元850年入滅,他是唐代的出家人,福州閩縣人,注意!這個州,我們現在是用「省」來劃分的,什麼省、什麼省,以前是用什麼州、什麼州,這是唐朝劃分區域的一個單位,福州人也就是福建人,跟我的老祖宗是一樣。 在家姓氏不祥,幼年出家在洪州黃蘗山,幼出家在洪州,又是另一個州了。聰慧利達,學通內外,這個【內】就是佛典,【外】就是外道的書,人稱:黃蘗希運禪師。他的相貌很殊異、很特殊,與眾不同,額頭這個地方隆起,就象一個珠一樣,號為肉珠。 據《宋高僧傳》卷二十的記載,黃蘗斷際禪師曾經游天台山,剛好碰到一個出家人,這個出家人目光炯炯,爛然射人,我們的斷際禪師,就跟他並肩而走!這個在路上,剛好碰到一條巨溪,很大的溪水。這個溪水泛泛湧溢,又急、又滿,溪水暴漲。這個出家人就說:喂!希運禪師,過去啊!希運禪師于是說:你要過去,你自己走好了!這個出家人就不顧前後了,把這個衣撩起來(出家人穿長衫嘛,滿好看的啦!其實出家也不難看,只是穿的是古裝的。象我覺得我們這種出家的衣服,北傳的也滿好看的。所以他這個衣服長,就撩起來),把這個衣拉高。腳踏在水波上,就象踏這個平地一樣的,也就是有神通,修行修得很好,就這樣走過去了! 在目前來講,沒有看過這樣的人,有看過的話,大概就是電影。電影里達摩祖師,一枝蘆葦丟下去,就坐著蘆葦渡江了。當然我們去看他拍片的話,就是後面吊鋼繩,鋼繩一放,他當然也沉下去了,目前沒有這種人有這種功夫的。 他到對岸後,回顧招手曰:過來、過來!這個黃蘗希運禪師就拍手呵叱:咄!你這個自了漢,早知這樣就應該砍斷你的後腳筋,說自渡你就自己過去,也不看看四周左右。意思就是太自私的人。 僧就讚嘆黃蘗山的斷際禪師說:這個希運禪師真是大乘的法器,這麼有慈悲心的人,我這樣自己一個人過來,就罵我自私,這是我所不及的。因為發大乘菩薩道的精神嘛!所以我們要多多發心,我們不能弘法利生,至少隨喜讚歎,那也是一種功德。過了一會兒,這個人就不見了。 後游京師,遇年紀大的一個老太太指示參訪了百丈懷海禪師。並大開心眼,要注意聽!這個大開心眼,就是指證悟,入道證悟,就是淨土宗講的花開見佛,花開見佛,不是一朵蓮花,然後藏著我們的神識,然後再慢慢的開,然後我們看到佛,不是這個意思。花開見佛的意思,就是心花開,即見佛,心花開了,見一切相非相,即相離相,那就是見佛,見到無相的佛、法身的佛,清淨心,這就是大開心眼,那就是我們淨土宗講的花開見佛啦!得百丈所傳的心印,一時聲譽彌高,人皆讚為大乘之器。後于黃蘗山鼓吹直指單傳之心要,四方的學子云集而來。 那個時候河東(山西省)節度使裴休,負責、管理宛陵這個地方。裴休,是一個大護法,是個大居士。裴休要建寺廟,迎請說法。因為斷際禪師,酷愛舊山,喜歡以前的黃蘗山,所以凡是所住的山,統統以黃蘗稱之。 以前都是這樣子的,什麼蓮花山九品寺,什麼光明山彌陀寺,都是命名一個山,明明就是沒有山,可是他就是一定要加一個【山】,出家人從以前的觀念就是,什麼山再什麼寺,叫做什麼【山】什麼【寺】,就是這樣子。那我們,象我們內門那個叫做龍山,【龍山文殊精舍】。那我們文殊講堂這里沒山啊,那就不必命什麼山什麼寺,所以不必拘泥古時候的命名方式。 大中四年示寂,年壽不祥。大中四年是西元850,唐宣宗的年號。皇帝給他的封號,叫做【斷際禪師】。【際】就是生滅,有分過去、有分現在、有分未來,這個【際】就是時間的總稱,時間的總稱就是生滅,【斷際】就是指斷除了生滅。斷了生滅的一個禪師,那就是不生不滅的一個聖者了,叫做斷際禪師。他的坐下,有臨濟義玄禪師,睦州道縱禪師等十多人。這個裴休就輯師之語錄,成為一卷,並題名《黃蘗山斷際禪師傳心法要》廣行于世。那麼這個就是我們今天要講的。 編者裴休小傳 諸位看我們的補充資料,裴休,西元797到870,這個是很不得了的一個在家居士,就象我們現在的李炳南老居士一樣這麼偉大,裴休居士,非常的護法!唐代孟州濟源人,是河南濟源人,另外一說是河東聞喜人,一般都是用第二個為依據,河東,就是山西。在長慶年間,也就是西元812年到824年,舉進士。大中年間,847到859,以兵部侍郎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以前這個官名很長的,他一個人兼兩個職責,兵部侍郎,然後這個中書省門下的平章事,【中書】,就是以前唐代的一個大的單位,就象我們現在是什麼行政院,行政院底下再是什麼部,交通部、財政部,等等的……所以說中書門下的平章事,又里面的一個部分。那麼在後來,任宣武軍節度使。這個節度使,就是我們現在指的司令官,一般沒有戰爭的地方,就比較少用這個,唐朝比較有戰爭的地方,就用這個節度使,就象我們現在的金門,它是戰爭的邊緣,那麼就派一個金門司令官,在那邊坐鎮。遷昭義、河東、鳳翔、荊南等節度使。 這個人看起來非常的坦蕩,這個風度閒雅,看起來就是不急不躁,而且也很優雅,操守又很嚴正,對自己的約束很嚴格。宣宗曾經稱他叫做【真儒者】,哦!這是一個真正擁有孔子思想的一個儒家的人,也就是學儒的人的思想,他這樣子是夠得上資格的。能文章,楷書遒媚有法,簡單講就是說,他寫的這個書法,是有所格局、依據,又自成一派。 一向是信仰佛教,隨圭峰宗密大師學《華嚴》,我們將來講《華嚴經》,諸位就知道,這個圭峰宗密大師,這個很了不得的!宗密著這個經疏,每請裴休為之撰序,曾迎黃蘗希運在宛陵,宛陵是一個地方、地名。共商禪道,筆記他的言語,成《宛陵集》,大行于世。武宣之際,就是唐武宗跟唐宣宗之際。佛教新遭大難,裴休以重臣出而翼護,保護,就象這個母雞,兩個翅膀張開來,保護這個小雞一樣的,翼護:在左右幫忙。所以不數年間,佛教得復舊觀。中年以後,斷肉食,焚香誦經,世稱【河東大士】。著有《勸發菩提心文》,我們《勸發菩提心文》省庵大師也有作過。集希運之語要,而成《傳心法要》。好!我們將這個裴休的資料簡單念一遍,知道這是個了不起的在家居士。 【集並序】 裴休集合了這些資料而成書,同時自己寫了一篇序文。 好!我們現在對這個斷際禪師有個了解了,再看《傳心法要》,傳什麼心?傳著佛的心。【法要】就是我們最重要的心法,言簡意賅,直契佛陀的本懷。 【有大禪師,法諱希運,住洪州高安縣黃蘗山鷲峰下。】 「諱」念hui,就是對已故的尊長名號的稱呼,這個師長往生了,我們稱為他的法諱是希運,比方師父百年後,就法諱慧律。希運禪師,我們講過了,就是黃蘗山斷際禪師,這個都是同一個人。這洪州高安縣,就是現在的江西南昌縣。 【乃曹溪六祖之嫡孫】 【嫡】就是正統的,也就是正統相傳的徒孫,叫做嫡孫,不是旁門左道的,是正統的,六祖的繼承人。六祖傳給南岳懷讓禪師,再傳馬祖道一,再傳百丈懷海,再傳黃蘗希運,所以他是六祖的正統相傳的徒孫,簡單講,就是大徹大悟的人。 【西堂百丈之法姪。】 他還是西堂智藏禪師、百丈懷海禪師的法姪,這個【法姪】是指晚輩。 我們現在先來看看,他們這個祖孫的關系,這個很重要,對禪宗的淵源,才知道哪一個人是傳給哪一個人。 最上面,六祖慧能大師,傳給南岳懷讓禪師,懷讓禪師傳給馬祖道一,有的人看了這個,因為他是初學佛,他看到馬祖,然後他弄不清楚,以為電視上在演的那個媽祖,說:哦!媽祖也是六祖的徒弟哦!那就很慘了!牛頭不對馬嘴!這個馬祖跟那個媽祖是兩回事,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那個媽祖叫做林默娘,是宋朝的,那麼這里是:馬祖道一禪師。這個【馬祖】是地名,【道一】是禪師真正的名字。 道一禪師功夫比較好,傳了四個大徹悟的徒弟,這四個都是接衣缽的,叫做西堂智藏禪師,百丈懷海禪師,南泉普願禪師,歸宗智常禪師,那麼這四個是師兄弟,都是不得了的聖者。所以以前衣缽都是傳給一個的,他現在傳了四個,缽很便宜嘛,是不是?你只要開悟,我買個大缽給你,那沒有什麼,表示那個法嘛。我們現在的缽,這個是吃飯用的,當作飯碗,以前人傳那個衣缽是表法的,表示他徹悟了! 百丈懷海祖師,福報比較大,徒弟比較爭氣,出了這個臨濟宗的祖師黃蘗希運禪師,黃蘗希運禪師傳給義玄禪師。再來,溈山靈祐禪師(溈念【gui】,烏龜的龜音)也是懷海弟子。再來溈山靈祐禪師弟子就是仰山慧寂禪師,兩人共創溈仰宗。那麼這個是很重要的一個法脈。 好,我們再來看百丈懷海禪師的資料,這個也很重要,因為黃蘗禪師的師父是百丈懷海。我們常常講:【一日不作,一日不食。】就是這個老人家制定的,他以前的刻苦的生活,這很讓我們讚嘆、景仰。 百丈懷海,西元720到814,哦!這個人不得了!世壽九十五歲,跟廣欽老和尚差不多,這個前世可能也是放生放得很多,要活到九十五,這很難的!我才四十四歲,就已經象風燭殘年了,象這九十五歲,後面還要撐五十幾年,這想起來,路途很遙遠、很辛苦的! 唐代僧,也是福州長樂人。俗性王,有的人認為他是姓黃,這個歷史的記載,沒有辦法統一。象我以前出國的時候,他們那個資料都沒有查清楚,因為那個就寫俗家的名字,叫林益謙,他上面是把我寫:身高175公分。這個資料要是留給後代,民國僧,西元1953年,誕生一個慧律法師,人高馬大,身高175。(法師笑)因為資料錯誤啊,175改過來,要調到前面來:157。我就跟那個導游講——因為我們出國嘛,去歐洲嘛——我說:怎麼身高給我寫175?他說:不會有人看那個啦,你就是一直走就對了!出國那不看你這個資料的。所以說上面亂寫的,這個記載會錯誤,都是這樣子的啦!我看到我的身高,我嚇一跳,真的!寫175呢! 自幼即喜歡游訪寺院,這也是很有善根的。我從小,人家就帶我去廟里拜神,拜那個有胡子的,都不懂佛法是什麼。 年二十,從西山慧照禪師出家,後來就跟著南岳之法朝律師,來受具足戒。沒有多久就到盧江,就是四川那個地方。研讀經藏,剛好碰到馬祖道一禪師在南康弘法,乃傾心依附,傾心就是全心的去依止他。 注意這個【傾心依附】,這個是一個學道的人他必須具備的條件,全心全力的,沒有二心,就是依附,在《金剛經》里面講的那一句,諸位一定要注意,你親近一個善知識,一定要具足那八個字:信心清淨,即生實相。對你的師長有成見,乃至于說有瞧不起,乃至于說,有其他的不同看法,你別想成道,你不可能了,他講的法明明是正的,你也會說他講法有問題。 他的信心清淨,就能夠產生實相,就悟道。如果我們信心不清淨,那免談了!他講的法是正確的,你也沒有用了,為什麼?對師父不相信啊,對善知識存疑啊,善知識不增不減,可是你呢?你不能入道啊,佛法是心法嘛,你內心里面,對善知識動一個念頭懷疑,沒有信心了,就停止了,道不能入的。 我常常勸要準備出家的人,你要跟這個師父出家,你要把你的上人,當做佛這樣來看待,看到我們覺得跟我的看法不一樣的,就想:這是示現的。他對他就是很有信心,這樣你跟著他出家,沒有問題!要是對這個上人沒有信心,跟他出家,一天到晚找他的毛病,一天到晚造業,不要說你悟道,你不下三途就很難了!所以我常常勸導他說:一切出家人,或是這些在家人,我們這個法,不與這個善知識相應,沒有關系,我們離開,不要說東說西,我們也不要造口業,我們不是因果的主宰者。如果我們能夠傾心依附,信心清淨,那他所講的法,一句:就是無住無求。你馬上就悟道,為什麼?你的心清淨,一點就破了嘛!心不清淨,你怎麼打也打不進去嘛! 譬如說,我跟你們講說:我們要清淨心!然後他就會說:師父!你清淨心了嗎?然後我每次講:你們要大徹大悟!他想:師父!你開悟了嗎?然後叫他們:放下!師父!你真的放下嗎?你想想看!你從哪里修行?你沒有辦法修行的,你一勸他,他反過來勸你,你一勸他,他就勸你,那就障礙住了,那沒有辦法修行的,永遠就是在那邊打轉的,永遠沒有辦法。你說:無求!師父!你無求了嗎?無著!師父!你無著了嗎?那就不必再講下去了,只好各人走各人的路了,這個沒辦法修行的!因此這個傾心依附,是一個很重要的先決條件,否則的活,我們沒辦法入道。 百丈懷海全力以赴的,依附善知識,所以得到道一的印可,認同他。因為與西堂的智藏禪師、南泉的普願禪師同入室,同拜一師,同依一個師(大家都依馬祖道一禪師),時稱三大士。 後來出來負責江西奉新縣的百丈山,自立禪院,制定清規,率從修持,實行僧團的農禪生活,嘗曰:【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一天不勞作,一天就不吃飯,這一句,影響我們中國非常的大!影響我們整個所有的佛教,不管修哪一個宗派,都非常的大,這一句代表了整個出家人的刻苦、耐勞,不求、不著,志氣、勤儉的一個美德,後代的人,很多的出家人都是這麼樣子。 但是時代變了,我們總是要改變,以前的人種田,皇帝賞賜一百甲給出家人,所以以前的道場很大,道場一建起來,皇上就賞賜一百甲,然後你就出租給在家人耕種,然後出家人就收成多少,養活那里面一千個出家人的生活。現在沒辦法了,現在你哪里去種田?我們文殊講堂在這個地方,哪里去種田?沒辦法!我們現在只能掃掃廁所啊、清清大殿啊、抹抹桌椅啊。我們用法會等等不同的佛教活動,我們也是一日不作,一日不食嘛!是不是啊? 眾生是比較差一點,眾生是不一樣,眾生是一日不造業,一日不吃飯,一定造業的,不造業不行,不講很難過啊,那張嘴巴忍不住啊,沒辦法啊,然後動不動就要報復、就要傷人,跟他看法不一樣的,就說那個人是魔。師父說法,然後他討厭師父:哎呀!慧律法師說法,造業哦、造業哦!我說:對啊!造善業嘛,你講得正確!就是這樣子,看法不同,他一定把你否定掉的,這就是眾生的心。 古來高僧大德所修的方法,跟我們不一樣的,古來高僧大德修行還沒有開悟的時候,見山是山,見水是水,有了一點功夫之後,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那麼後來大徹大悟以後,見山是山,見水是水,以前可以這樣子啦,現在我們文殊講堂這里,沒有山、沒有水,那不能用那種方式修行,我們到馬路的時候,見汽車不是汽車,見摩托車不是摩托車,那完了,一下子就死掉了,撞死了!!你走出去會被撞死的,這個不行的,見汽車它就是汽車,趕快跑啊,你記得要跑,見摩托車,它就是摩托車啊,他要趕快跑的,以前那種修行方法要改變一下,那一套暫時不可以在這邊用,出去走路,還是特別小心一點。 元和九年入寂,世壽九十五歲。封號【大智禪師】。塔號:大寶勝輪。就是他的靈骨塔。以前都是把師父火化,然後在自己的道場蓋一個塔,裝師父的靈骨。泰國不是這樣,泰國是把師父的骨灰打成粉末,成粉末以後,就摻雜一些原料,然後印制成他師父的相片,每一個人用項鏈掛起來,在泰國我們有看過這樣子。象我這樣一點點,今天去稱才五十一公斤,用火化以後,剩不到幾公斤,水都脫掉,再磨成粉末狀,沒多少了,那麼聽錄音帶的人,幾百萬、幾千萬,一個人分一點點,打個噴嚏就不見了,沒辦法分的,我這骨灰沒辦法分的! 座下以黃蘗希運禪師、溈山靈祐居首。其後,宋、元諸帝,又諡號【覺照禪師】、【弘宗妙行禪師】,這個都是皇帝給他一個尊號,封什麼禪師都不重要啦,最重要的是在世的時候,利益整個眾生、利益整個佛教,這是最重要的,關于死後要封什麼,我覺得這個已經不重要了,是不是啊?我死後如果是總統令,再敕封什麼,那沒什麼意思啦,我們在世的時候,要盡心盡力的為佛教、為眾生。 【獨佩最上乘離文字之印,】 【佩】就是頂戴。戴著什麼呢?就是指心悅誠服的仰戴着,就是獨佩。只有他戴著最上乘離文字之印,因為他悟道嘛!我們那個印是有文字的,他這個印是沒有文字的,表示心法是離一切相的。 【唯傳一心,更無別法。】 注意!一心就是無心,純一覺性,就是沒有分別、沒有執著,只有傳無心法。這個【一】 不是一二三四的一,因為它是理性、感性、智性的統一、和諧,方便稱做為【一】。 【心體亦空,萬緣俱寂。】 我們的心體,就是我們的覺性,也沒有相的存在。【萬緣】就是一切的緣起法,【萬緣俱寂】就是所謂的【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俱寂就是當體就是絕對的空性。如果諸位,這四個字看得懂,就大徹悟了,絕對的空性,就是我們絕對的覺性,我們看一件事情,我們用X光透視一下,諸位看看!畢竟空寂,所有相的生滅,它都是生滅不實的造作,你不取、你不舍,不即、不離,當下如如不動,當下覺性妙用現前,所有妙用,都是俱寂,空性的極致,就完成了佛道了!兩個種頭,你聽了一句會入,你就大徹大悟!所以師父常常說:什麼叫做大徹大悟的心境呢?絕對的存在。 諸位!什麼叫做絕對的存在?我現在借一朵花。我眼睛看一朵花,不管花好不好看,什麼色我都很清楚的,可是我內在這里面,充滿著智慧,沒有任何的執著,沒有任何的分別心,雖分別,不作分別想,不落影像,影像也無礙,當下空寂,不生不滅,花雖有生滅,可是自性不動,法離見聞覺知,法即見聞覺知,就是這個道理。 萬緣俱寂,就是所有的緣起法,當下就是絕對空性的本體,沒有什麼好說的,法無來去相、法無生滅相、法無增減相,一切法不可得相。再來就是沒事了,吃飯、穿衣統統是道了,都是本來面目嘛!對不對啊? 但是因為我們沒有品嘗到涅槃的訊息,會想:萬緣俱寂,那是什麼東西?絕對存在,那又是什麼東西?因為我們的心中,如果沒有東西,我們沒辦法去討論的,禪困難,就是困難在它離相,它無相,又絕對的畢竟空寂,它什麼都不是,所以它沒辦法討論,看不到、摸不到、沒辦法講,沒辦法想,想也不對、講也不對,沒辦法接觸、沒辦法觀想、沒辦法假設,統統不對!而我們生在【有】的這個世間,無法了解那什麼東西?沒辦法!然後認為:那什麼東西都不是。又落入【什麼東西都不是】,一個空的見解又跑出來了,那個是無的見解,又落入兩邊了。禪難,就是難在這個體悟很難,因為我們都是生活在有相里面,每一個人都著有,你一下子叫他全部放下,他沒辦法,你叫他依靠在哪里?他頓失所依,不知所云。所以這個要慢慢體悟,慢慢來,等待時節因緣。 【如大日輪升虛空中。】 大日輪就是師父講的,絕對的空性,絕對哦,不是對立的哦!所以師父才告訴大家說,天台宗立一個空、再立一個假、立一個中,有偏頗。你說虛空要立什麼?虛空它是法性,就是我們的覺性,虛空也是法身,法身也是虛空,虛空不是法身,法身也不是虛空,不可以作二解,也不可以作不二解。大日輪,就象是升在虛空,絕對的存在,大日輪就是光明照耀,比喻這個大般若智慧。 【光明照耀,淨無纖埃。】 淨無就是清淨而沒有纖,【纖】就是絲毫,【埃】就是污染的塵埃。那麼光明照耀,淨無纖埃,就是清淨,而沒有絲毫的染污塵埃。 【證之者無新舊、無淺深。】 因為畢竟空的這個東西,沒有任何的什麼叫做新,什麼叫做舊,過去諸佛是這樣,現在佛也是這樣,誰悟到,就沒有所謂新舊,見到永恆的真理嘛,佛佛道同嘛,你未來悟到,也是一樣。就象虛空,我們的虛空有新有舊嗎?是不是?有多出來、有少嗎?沒有的!法身無相,當然也沒有深淺了,淺是對深講的,深是對淺講的:新是對舊講的,舊是對新講的。 所以諸位!這一句話也可以翻譯成:證之者,沒有對立法,只有圓頓妙湛,圓頓清淨無相、絕對。所以這個無新舊,說沒有對立,新舊就是對立,淺深就是對立。那如果一個人,證悟到那種沒有對立的,那你就沒有敵人了,就沒有煩惱了,我們今天就是把這個外在的相死守著,誰對不起我!然後內心里面,一天到晚想要報復啊、攻擊啊,那就對立了。那一個人有錢,我就對他好一點,這個也是對立。所以我們因為從以前到現在,都是生活在這樣子的對立的思想,因此很難證得到平等、畢竟空性的思想。 【說之者,不立義解、】 沒有立義理跟解釋,因為它沒有義理跟解釋。 這個沒有辦法!就象我以前去大學上課,有那個博士班的,他們都是學那個數理的分析的,然後他也看了一些佛經,我跟他談一談,他就用那個數理,要分析這個佛法,我說:你用那一套,你怎麼分析都不對的!因為數理,都是妄想的產物,你怎麼能夠分析到清淨的佛性呢?所以我跟大家講,你要修行啊,世間的那一套要放下來,不管你有多大的才干,不管你有多大的學問,那一套用不著的,不是讀博士就能了生死啊。一個沒有讀書的人,他能夠懂得心法解脫,他能夠了生死的,不是一天到晚在義理里面打轉的,義理是增上緣,是幫助我們理解,更有機會頓悟嘛! 說之者,不立義解,因為立了以後又怕執著。 【不立宗主、】 【宗】就是宗派,宗派之主叫做宗主。現在就是立什麼真佛宗、什麼宗的,現在是很多宗啦,是不是?來自于什麼山的、什麼佛的,有男佛、有女佛,自已立什麼宗派的,現在很多了!象我們台灣有什麼萬佛宗、什麼宗,這很多,但是他(斷際禪師)沒有,意思是不擺架子啦! 【不開戶牖。】 【牖】就是窗戶、門戶。這是指學術上的各種流派。不開戶牖,也就是在學術上說:哎呀!你這是什麼派的,什麼法派的、法流的。 斷際禪師沒有這樣,意思就是一視同仁、平等。 【直下便是,動念即乖,然後為本佛。】 當下就是圓滿清淨的覺性的寂智。這個動念是指兩個角度,一個是指執著,第二個是指分別,你只要動到執著的心、動到分別的心,【乖】就是違背了絕對的本體。我們本來,無始劫以來,都不了解我們這一顆清淨的本佛。 【故其言簡,其理直,其道峻,其行孤。】 黃蘗山的斷際禪師,所講的法這個語言、文字非常的簡單、簡潔、簡要。【直】就是直捷,其理直捷。【峻】就是高大、高遠的意思。【孤】就是獨、獨特、孤高。 【四方學徒望山而趨,】 這個【山】是指黃蘗山,【望】就是向。四方的學生們,向著黃蘗山急走,趕快要親近善知識,一個善知識,百千萬劫難遭遇,怎麼可以讓他白白的過去呢? 【睹相而悟,】 【相】就是禪師的法相,見到禪師的法相,就開悟了!有這個因緣,睹相而悟,有的人根器很利的啦,看到他的人就開悟了,然後就印證一下,就回去了。很快的! 到現在我還沒有聽到說,人家看到我的面相,馬上就開悟的。有一個人見到我:哦!我知道了,你真的這麼矮!他「開悟」了,以前聽人家講,他不相信,現在看見了,也「開悟」了! 【往來海眾常千余人。】 【海眾】就是集于叢林的一會眾僧之稱,又稱為大海眾、清淨大海眾。任何姓氏、種族出家,皆稱釋氏,恰如百川入海,便滅本名,百川入于這個大海,這些本名統統沒有了,但有大海之名,眾僧一味和合,湛然而離差別相。 【予會昌二年,廉于鍾陵。】 予就是我也就是裴休。這個會昌二年,也就是西元842年,是唐武宗時期。【廉】就是指察訪、視察,我們現在講的巡視,總統到高雄巡視,以前就是用【廉】字。我們現在都是用【巡視】:總統來高雄巡視,宋省長來高雄縣巡視察訪。鍾陵就是江西省進賢縣的西北。這一句話的意思就是,我在唐武宗會昌二年,巡視于鍾陵的時候。 【自山迎至州,憩龍興寺,旦夕問道。】 州就是州府,我們高雄市政府,以前叫做州府,那就很大了!這個州府、這個州長,就不得了了!自山,就是從黃蘗山迎到這個州府來,因為他在那邊負責的。【憩】就是休息。休息于龍興寺,日夜問道,日夜都問這個修行。 【大中二年,廉于宛陵。】 唐宣宗大中二年,西元848年,巡視宛陵這個地方。 【復去禮迎至所部,】 【去】就是致。致禮,表示禮請。【所部】,在我看來應該是所屬的,他管轄的這個地方,叫做所部。那麼就迎接到他負責的地方。 【安居開元寺,旦夕受法。】 安居于開元寺,早晚聽法。 【退而紀之,十得一二。】 這個【退】,就是請法之後退回來,這個【紀】就是記載,就是把它記錄起來。講了很多,得了少許。 【佩為心印,不敢發揚。】 【佩】就是心悅誠服的,心中頂戴著這個禪宗的心法。但是呢,不敢發露,不敢弘揚出來。 【今恐入神精義不聞于未來,】 【入神】就是非常的神妙,入神就是形容非常神妙的心法,【精義】就是精要的義理。就是恐怕將來的眾生,沒辦法聽到非常神妙、精要的這個心法的義理。 【遂出之,授門下僧太舟法建,】 【出】就是出示,拿出來公開。授門下僧太舟法建。 【歸舊山之廣唐寺,問長老、法眾,與往日常所親聞,同異何如也。】 回到黃蘗山的廣唐寺,問長老、法眾,與他們過去常常親近黃蘗禪師,親自聽到的這些心法的義理,哪些地方相同,哪些地方不同,其相同和相異的地方,是什麼樣呢?這樣一一來校對。 【時,唐大中十一年十一月初八日序。】 就是宣宗,唐宣宗大中十一年也就是西元857年寫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