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迦葉尊者的悲心 三、佛陀囑法大迦葉
三、佛陀囑法大迦葉
(一)大迦葉的證德與威信 大迦葉尊者是一位嚴謹的比丘,終生持頭陀行,修清淨梵行,他所證的果德,決非一般凡庸之輩能望其項背的。雖然他「長須髮,著弊納衣」,為六群比丘、比丘尼所憎惡,但由于尊者嚴持戒律,精進辦道,證德高廣,因此自然得到人天的禮敬。如《十誦律》中說到大迦葉「多知廣識」,佛陀涅槃後,「四部眾盡皆恭敬、信受其語」,大眾聽說大迦葉從波婆城來要到拘尸城後,「皆出到半道」奉迎,「頭面敬禮」。[33]這說明當時的大迦葉在佛教四部眾中很有威信,幾乎成了僧團的領導者。就連天帝釋都想盡辦法供養大迦葉,甚至變化為丑陋不堪的織婦,因為大迦葉「心懷哀愍貧窮孤陋、病苦疾者」。[34]又如經中說,在一個小雨的晚上,天帝釋為大迦葉「持傘蓋覆燈」,「隨摩訶迦葉後行」。[35] 而那些不敬信、不尊重大迦葉的六群比丘、比丘尼,屢屢為佛、僧團及廣大信眾所嫌責。如律中記載吐羅難陀(偷羅難陀)比丘尼有一次在給別人講法時,大迦葉碰巧走到那里。聽法的人因此站起來,獨吐羅難陀端坐不動,眾人就說她這樣「極為不善」。而吐羅難陀自恃「我是釋女,從佛出家」,大罵大迦葉,說他是「外道邪徒」,「極愚極鈍而來出家」。眾人聽後,「皆悉譏嫌」吐羅難陀。佛陀也因此制戒:「從今已後,苾芻尼遙見苾芻,應從坐起。若有犯者,得越法罪。」[36]又有一次大迦葉到一位長者家應供時,吐羅難陀正好也在長者家。當長者婦說「尊者大迦攝波(大迦葉)一切人天皆恭敬供養」並要她離開時,她又誹謗大迦葉「彼是外道出家,至愚至鈍」,要長者婦供養其他比大迦葉強得多的釋種比丘。當大迦葉聽見她在誹謗便作出咳嗽聲,吐羅難陀知道大迦葉正在這里,隨即又說他是「大龍象」。在樓上的長者被這些話惹惱了,便急步趕下樓來,罵她是「貪恚無識之人」,並說「更不得來入我宅內」。[37] 而佛陀為維護大迦葉,則屢屢讚嘆大迦葉。如說大迦葉勝于過去諸聲聞弟子:
(佛言)今迦葉比丘,皆愍念一切眾生。若供養過去諸聲聞,後身方當乃得受報。設供養迦葉者,現身便受其報。設我不成無上等正覺,後當由迦葉成等正覺。由此因緣故,迦葉比丘勝過去諸聲聞。其能如迦葉比丘者,此則上行。如是,比丘!當作是學![38]
此經中佛說「設我不成無上等正覺,後當由迦葉成等正覺」,所以後人有稱大迦葉為「第二佛」。[39]大迦葉為調伏六群比丘、比丘尼,有時自讚功德,如說佛陀滅後當持佛法,論中辯才無可制御,于三有中善得解脫,又于神通自在無礙,盡諸有漏得俱解脫等等。而佛陀則給予首肯,並稱讚他「汝所利益事,除吾一人,其余聲聞無能及者」。[40]佛陀又為「警悟諸比丘」,甚至說大迦葉的所證「亦復如我」。[41] 佛陀在眾多的經律中廣為維護、讚嘆大迦葉尊者,乃至說「設我不成無上等正覺,後當由迦葉成等正覺」、大迦葉的所證「亦復如我」。這些稱讚都非同尋常,如果跟佛陀囑法于大迦葉聯系起來,一切就清楚明白了。
(二)佛陀囑法 釋迦太子自覺成佛後,就不懈于說法利生的事業。在他的晚年,有提婆達多破僧,所以最令佛陀費心的就是如何使正法久住,以及涅槃後將佛法付囑給誰。因為女人出家,致使佛法早滅五百年。佛陀作為無漏解脫的聖者,尚因佛法的將來生起「世俗心」。如經中說:
爾時,世尊作是念:「我若以教法付囑人者,恐我教法不得久住;若付囑天者,恐我教法亦不得久住。世間人民則無有受法者。我今當以正法付囑人、天,諸天、世人共攝受法者,我之教法則千歲不動。」爾時,世尊起世俗心。時,天帝釋及四大天王知佛心念,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爾時,世尊告天帝釋及四大天王:「如來不久當于無余涅槃而般涅槃。我般涅槃後,汝等當護持正法。」爾時世尊復告東方天王,「汝當于東方護持正法。」次告南方、西方、北方天王,「汝當于北方護持正法。」[42]
因此佛陀在涅槃之前,佛法于天則付囑給天帝釋及四天王,于人間則付囑給大迦葉及阿難。付法何人,這是關系到將來眾生法身慧命、廣大福祉的大事。佛陀的弟子,得慧解脫、俱解脫及三明六通的有很多,而佛陀慧眼,選擇了大迦葉與阿難,因為「我于天上、人中,終不見此人,能受持此法寶,如迦葉、阿難之比。然聲聞中,亦復不出二人上者」。「過去諸佛頭陀行比丘,法存則存,法沒則沒」,大迦葉是頭陀行比丘,並「勝過去時比丘之眾」,因而敕令大迦葉「留住在世,彌勒佛出世,然後取滅度」。阿難則是多聞第一,「如來未發語便解,如來不復語是,皆悉知之」,「勝過去時諸佛侍者」。因此佛陀將佛法付囑于大迦葉及阿難, 「善念誦持」,「無令缺減」,「使不斷絕」。[43] 在另一經中,佛陀說四大聲聞如大迦葉、君屠缽漢、賓頭盧、羅云等,「堪任游化,智慧無盡,眾德具足」,敕令四大聲聞不取涅槃而長住世間,「須吾法沒盡,然後乃當般涅槃」,而大迦葉「亦不應般涅槃,要須彌勒出現世間」。[44] 佛陀慈悲,為眾生作長遠利益,因此每當有人輕視、誹謗、譏毀大迦葉時,而每每維護大迦葉、讚嘆大迦葉,令他人敬信大迦葉。為了樹立起大迦葉在僧團中的威信,乃至勸說大迦葉依眾而住、廣為說法,從中我們也可窺見佛陀的用心。佛陀常在定中,一顰一笑都有因有緣。授衣大迦葉及讓他半座,就更不是尋常的舉措了。如經中說:
爾時,尊者摩訶迦葉久住舍衛國阿練若床坐處,長須髮,著弊納衣,來詣佛所。爾時世尊,無數大眾圍繞說法。時,諸比丘見摩訶迦葉從遠而來,見已,于尊者摩訶迦葉所起輕慢心,言:「此何等比丘,衣服粗陋,無有儀容而來,衣服佯佯而來。」爾時,世尊知諸比丘心之所念,告摩訶迦葉:「善來,迦葉!于此半座。我今竟知誰先出家,汝耶?我耶?」彼諸比丘心生恐怖,身毛皆豎,並相謂言:「奇哉,尊者!彼尊者摩訶迦葉,大德大力,大師弟子,請以半座。」[45]
在這里,佛陀以半座禮遇大迦葉,是有甚多考量的:一是大迦葉所證與佛幾乎同等而不為一些人所敬重,二是大迦葉的頭陀悲心不為一些人所認同,三是大迦葉說法不為一些人所敬信,四是佛陀考量到自己涅槃後要將佛法付囑給大迦葉及阿難,五是為調伏釋種比丘的傲慢與嫉妒,六是為了僧團清淨、正法久住。所以佛陀每每維護、稱讚大迦葉,可見佛陀的良苦用心了。正如《薩婆多毘尼毘婆沙》中說:
又大迦葉,佛從始已來未曾呵責。如舍利弗,佛亦呵言「汝何以食不淨食」;如大目連,佛亦呵言「汝何以授未滿二十年人具戒」;如難陀,佛亦呵之「汝何以教尼乃至日沒時」;如優陀夷,佛亦呵言「汝痴人,乃與舍利弗論議諍勝」;如阿難,佛亦呵言「癡人,汝何以觸惱上座」;而大迦葉,未曾為佛所呵責,以其德行深厚,無有過咎;又欲令于佛滅後維持大法,縱使若有小缺,不以致責,欲令後世眾生深心尊重故。[46]
又如佛陀所說,大迦葉以清淨心為人說法,以如來正法律乃至以令法久住心為人說法。大迦葉尊者為調伏有情,有時也自嘆功德,如說「常系心在于善法,不隨余念」,「我于如來所說法中無有錯謬,當頂戴奉行」,「若不遇如來出世,應得辟支佛而入涅槃」,「如來滅後誰能持佛法?我于爾時即拔此籌」。[47]而現在某些人無視佛陀的言教與苦心,竟以此為大迦葉的「小辮子」,牢牢地抓住不放,誣謗大迦葉「更有自視極高的高慢余習」,「覺得與佛相同,引以為榮」,「換得佛所穿的糞掃衣,也覺得是不凡之遇」。[48]其實這是以世間的情智來譏毀無漏聖者的無我悲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