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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迦葉尊者的悲心 一、自利利他的頭陀行

一、自利利他的頭陀行

  (一)佛讚頭陀行    頭陀行在佛經中或說有十一法,或說有十二法。這種行法的特點是知足寡欲而勤苦修道,衣及臥具則齊三衣、著糞掃衣、隨得敷具,食則乞食、一坐食、一時食、無嗔心食,住則阿練若處、塚間、露地、樹下,行則常坐不臥。阿練若法是頭陀行其中的一法,經中有時也以阿練若法代指頭陀行。總之,頭陀行是知足寡欲、嚴持禁戒、系心于道、勤苦修行的行門。    而大迦葉尊者就是當時頭陀行的中堅者。他或許先于佛陀在外道出家修行,自第一次見到佛陀,他就被佛陀的相好莊嚴、諸根寂靜及所顯露的無量功德所攝受,因此皈投佛陀成為佛弟子,並很快證得阿羅漢。    尊者有一次問佛陀,他們應「住何等法」、「修何等法」及「行法之人有何差別」時,佛陀說「四聖種是住處」、「十二頭陀名為行處」、「盡諸有漏名為差別」。[5]這或許是大迦葉尊者行持頭陀行的開始。又佛陀曾在經中說到頭陀行十一法的利益,若有人于十一年乃至于一月中修這十一法,他今生或轉生必成二果,如阿那含、阿羅漢。因為「十二因緣皆出十一法中」。[6]有了佛陀這樣的教授,于是僧團中就有了頭陀行比丘。    大迦葉行頭陀行,有時很長時間不理須發,加上一身破納衣,這種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的形象常引起一些六群比丘、比丘尼的詬病與譏毀。佛陀則教導他們要禮敬大迦葉、讚嘆阿練若法,年少比丘見到阿練若比丘,要「出迎,恭敬、禮拜、問訊」,乃至同住,「如是恭敬者,長夜當得安樂饒益」。[7]佛陀甚至說:

  「若有毀咨頭陀法者,則毀于我;若有稱嘆頭陀法者,則稱歎我。所以者何?頭陀法者,我所長夜稱譽讚歎。」[8]

  由此可見,頭陀行法並非大迦葉個人的首創或特行,而是與八正道一樣同為佛陀所闡揚的教法。雖然佛陀沒有制戒要求所有比丘行頭陀行,但還是教授過頭陀行,讚嘆過也勸說過弟子行持頭陀行。如經中說: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專一坐而食,汝等亦當一坐而食……汝等比丘,亦當應著三衣,應坐樹下、坐閒靜處,應露坐苦行,應著補納衣,應在塚間,應著弊惡之衣。所以然者?嘆說少欲之人。我今教汝等,當如迦葉比丘。所以然者?迦葉比丘自行頭陀十一法,亦復教人行此要法。我今教誡汝等,當如面王比丘。所以然者?面王比丘著弊壞之衣,不著校飾。是謂,比丘!我之教誡,當念修習。如是,比丘!當作是學!」[9]

  (二)頭陀行如何利他    雖然如此,還是有些人責難頭陀行是傾向于隱遁的、自利的,而貶斥大迦葉為小乘行者,有礙于佛陀廣度眾生的本懷。這種指責的經典依據就是佛曾勸說大迦葉放棄頭陀行,如《增一阿含經·莫畏品》第5經、《雜阿含經》卷41第1141經。但我們要是認真分析經典原文,就會發現佛陀的本意決非是否定頭陀行。如經中說:

  爾時,世尊告摩訶迦葉言:「汝今已老,年耆根熟,糞掃衣重,我衣輕好,汝今可住僧中,著居士壞色輕衣。」迦葉白佛言:「世尊,我已長夜習阿練若,讚嘆阿練若、糞掃衣、乞食。」佛告迦葉:「汝觀幾種義,習阿練若、讚嘆阿練若,(習)糞掃衣乞食、讚嘆糞掃衣乞食法?」迦葉白佛言:「世尊,我觀二種義:現法得安樂住義,復為未來眾生而作大明。未來世眾生當如是念:『過去上座六神通,出家日久,梵行純熟,為世尊所嘆,智慧梵行者之所奉事。彼于長夜習阿練若、讚嘆阿練若,(習)糞掃衣乞食、讚嘆糞掃衣乞食法。』諸有聞者,淨心隨喜,長夜皆得安樂饒益。」佛告迦葉:「善哉!善哉!迦葉,汝則長夜多所饒益、安樂眾生,哀愍世間,安樂天人。」佛告迦葉,「若有毀呰頭陀法者,則毀于我;若有稱嘆頭陀法者,則稱歎我。所以者何?頭陀法者,我所長夜稱譽讚歎。是故,迦葉!阿練若者當稱嘆阿練若,糞掃衣、乞食者當稱歎糞掃衣、乞食法。」[10]

  我們知道,大迦葉是佛陀早期的弟子之一,並在佛陀之後滅度,大迦葉跟隨佛陀的時間非一般人能比。而在佛陀勸說放棄頭陀行的時候,如經中說,大迦葉已經年老體弱,不如少壯之時。佛陀正是出于深切的關愛,勸他依眾住、受人供養,這樣對身體有好處,而這哪里是在否定頭陀行呢?    然而就是在這經文中,大迦葉講到頭陀行的二種利益:一是身體力行者得現法安樂,二是為未來眾生作大明、示其正路。這第二種利益,在另一篇經文中說得更為明白:

  大迦葉白佛言:「我不堪任受彼衣食。今此納衣,隨時乞食,快樂無比。所以然者?將來當有比丘,形體柔軟,心貪好衣食,便于禪退轉,不復能行苦業。又當作是語:『過去佛時,諸比丘等亦受人請、受人衣食,我等何為不法古時聖人乎?』坐貪著衣食故,便當舍服為白衣,使諸聖賢無復威神,四部之眾漸漸減少。聖眾已減少,如來神寺復當毀壞。如來神寺已毀壞故,經法復當凋落。是時,眾生無復精光。以無精光,壽命遂短。是時,彼眾生命終已,皆墮三惡趣,猶如今日眾生之類,為福多者皆生天上,當來之世為罪多者盡入地獄。」世尊告曰:「善哉!善哉!迦葉多所饒益,為世人民作良友、福田。」[11]

  因為當時有佛陀在,具足善根者信順佛陀的教法而能行于正道。而大迦葉則把眼光投向未來世,將來有比丘貪著利養、不勤修行,信眾減少、不生敬信,佛寺毀壞、經法凋落,眾生壽短、多生惡趣。若有眾生能憶念起佛陀曾有上座弟子精進于頭陀苦行而因此長夜修習,于是善法增長,「長夜皆得饒益安樂」。由此可見大迦葉的悲心了,為利益未來世眾生而以身示范。    而大迦葉頭陀行的這種未來世利益一直持續到彌勒佛出世。如經中說有彌勒弟子見到大迦葉的身骨,歎未曾有,有得法眼淨的,有得阿羅漢的。[12]這可以說是身教的不可思議。在《阿含經》中,常記載有一些佛弟子乃至外道徒見到佛陀相好、清淨莊嚴時,即能生起敬信、皈投佛陀。佛陀的身教在他度化眾生中甚至有其不可替代的作用,比言教更能令人嘆服。大迦葉也是如此,他知足寡欲、嚴于持戒、勤苦修持的頭陀作風,甚至為久遠之後的彌勒佛弟子所嘆服,令得道果。    佛陀經過累劫修行,才于最後身圓證無上正等正覺,從而利益有情、普度眾生。佛法出現于世後,佛教最大最要的事情莫過于使正法久住了。然而「一切諸皆悉無常,不可久保」,在佛陀涅槃千年後,比丘廣行非法,如經中說: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迦葉多所饒益,為世人民作良友福田。迦葉當知,吾般涅槃後千歲余,當有比丘于禪退轉,不復行頭陀之法;亦無乞食、著補納衣,貪受長者請其衣食;亦復不在樹下閒居之處,好喜莊飾房舍;亦不用大小便為藥,但著余藥草、極甘美者;或于其中貪著財貨,吝惜房舍,恆共斗諍。爾時,檀越施主篤信佛法,好喜惠施,不惜財物。是時,檀越施主命終之後,盡生天上。比丘懈怠者,死入地獄中。如是,迦葉!一切諸行皆悉無常,不得久保。又迦葉當知,將來之世,當有比丘剃須髮而習家業,左抱男右抱女,又執箏簫在街巷乞食。」[13]

  大迦葉為了眾生,如此的遠慮,難怪佛陀在此經中殷重地讚嘆大迦葉,在《雜阿含經》卷41第1141經中亦復如是。關于頭陀行與佛法深遠又密切的關系,佛陀在經中甚至說「過去諸佛頭陀行比丘,法存則存,法沒則沒」。[14]由此可見,頭陀行比丘竟成為佛法存沒的標志。佛陀對大迦葉的讚嘆,實在是緣于大悲心,語重心長,而印順法師居然說這是「方便的安慰」,[15]這些人住持正法的悲心又到哪里去了呢?    頭陀行是勤苦的行門,它不僅能自利,亦能利益眾生。大迦葉正是出于利他的悲心,而一以貫之地行持頭陀行。總之,頭陀行也是釋尊的教法,頭陀尊者大迦葉並非外道。頭陀行者並非完全自利,大迦葉讚嘆頭陀行、身行頭陀行、亦為宣說頭陀行,是出于利益眾生、令正法久住的大悲心。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