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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識二十論述記講記 第九講

唯識二十論述記講記

第九講

上智下敏上師 講授

內容提要:

1.回顧、複習(述記原文、名相注釋)

[名相注釋]

《成唯識論》卷二云:「有情本來種性差別,不由無漏種子有無,但依有障無障建立。如瑜伽說,于真如境,若有畢竟二種障者,立為不般涅槃法姓;若有畢竟所知障種非煩惱者,一分立為聲聞種姓;一分立為獨覺種姓。若無畢竟二種障者,即立彼為如來種姓。」

證轉依果:《成唯識論》卷九云:「由數修習無分別智,斷本識中二障粗重,故能轉舍依他起上徧計所執,及能轉得依他起中圓成實性,由轉煩惱得大涅槃,轉所知障證無上覺,成立唯識,意為有情證得如斯二轉依果。」

[述記]中邊等說二取非有,依他二取,其體非無。攝論等說,唯二等故。若無依他見相二分,即違厚嚴及諸聖說唯量唯二、能所取纏見種種等。故今唯有非有似有依他內識三分而生,都無少分離心之外徧計所執實二取現,故無少法能取少法。說唯識言,令其了達,不生愚昧,謂彼為有。

[名相注釋]唯量唯二,能所取纏見種種等 《成唯識論》(卷八二十九頁)云:「諸聖教說唯量、唯二、種種,皆名依他起故。」《攝大乘論》(卷二所知相分第三)云:「唯識、二、種種。」彼云唯識,此言唯量;彼言二者,此言唯二。彼自解言,唯量者,無境故;唯二者,有見相故;種種者,種種行相而生起故,由有見相,得成二種,故見相分是依他起。《佛地經》云:現身土等。及前第二卷所引四聖教,皆有二、三、四分,故言種種,皆名依他起故。又種種者,是見分相分,各有種種行相,義如《攝大乘論》說。

[述記]論曰:唯遮外境,不遣相應。問:何名相應?答:成唯識論第三卷說,謂心心所行相雖異,而時、依同,所緣、事等,故名相應。即具四義,除同行相,乃名相應。

[回顧]此中二取,都無少實,唯有自證,似彼而生,唯取自體,故無少法能取少法。愚者不知,謂離識體有實二分,故說唯識,令其了知。

[名相注釋]故無少法能取少法 《成唯識論》卷七云:「謂識生時,無實作用,非如手等親執外物,日等舒光親照外境。但如鏡等,似外境現,名了他心,非親能了。親所了者,謂自所變。故契經言:『無有少法,能取余法,但識生時,似彼相現,名取彼物。』如緣他心,色等亦爾。」

[述記]

量云:……此成心外境,非內心所緣,次成心內境,定不離于識。量云:……又親所緣,決定不離心及心所,所緣法故。

如世有人,眼有眩翳,意識遂于空中見有發蠅等。等者等取空花黃色、第二月等,眩是亂病,翳是障疾。眼病為緣,意見發等,此中都無少分實義。由眼有病,以眼為門,意見蠅等,非即眼識,能見發蠅。如以手等按一目時,意識便見第二月現,非即眼識,見第二月。第六意識,以眼為門,同時明了,狀如眼見,實非眼見,以五識中無慧執故。成唯識說:現量證時,不執為外,後意分別,妄生外想。故自相分,識所變故,亦說為有;意識所執,妄計度故,說之為無。此護法等說唯六七有執者,解攝大乘說能計度者是意識故。若安慧等說八識中皆有執者,以此等論諸文為證……。

廣此等諍,如成唯識。瞿波論師同護法釋,以眼為門,意識能執。無有道理五識緣無,無分別故,一向緣實。如阿毗達磨經偈中說:無有眼等識,不緣實境起;意識有二種,緣實不實境……。唯緣實境,妄習內緣,所見外境,皆非實有。亦如發蠅,所見蠅蛇喻亦如是。故成唯識云:如患夢者,患夢力故,心似種種外境相現,緣此執為實有外境。雖有此喻,理仍未顯,應更立量。

2.正講新文(述記原文)

今言唯識,但言三界,且略但依染依他說,妄執分別,唯染污故,理實亦有淨分依他。淨分依他,唯識異說,至下當敘,不繁煩顯。然心、心所,依世俗諦,非真實有,依他起故,如幻事等。若依勝義,非實非不實,心言絕故。

依清辨等,破有為空:真性有為空,緣生故如幻。彼似比量,非真比量。若我真性,離心言故,有為非空;若汝真性,非極成有,唯是空故。故今所說,于理無違。為遣妄執心心所外實有境故,說唯有識;若執唯識真實有者,如執外境,亦是法執。

問:雖知離心實境非有,心內之境,為如于心,亦是實有,為有異耶?

答:成唯識論第十卷中,略有三說。第一師說:然相分等,依識變現,非如識性依他中實。不爾唯識理應不成,許識內境俱實有故。

第二師說:或識相見等從緣生,俱依他起,虛實如識,唯言遣外,不遮內境。不爾真如亦應非實。境既同識,何名唯識?應名唯境。虛實同故,識唯內有,境通外故;恐濫于彼,但言唯識。或諸愚夫,迷執于境,起煩惱業,生死沉淪,哀愍于彼,但說唯識,令自觀心解脫生死,非說內境如外都無。雖有內境,亦不如心,此中但說如心實者。

第三師說:或相分等,皆識為性,由熏習力,似多分生,真如亦是識之實性,故除識性,無別有法。此第三師安慧等,前二師義護法等宗,然有別說。合而論者,第二師說勝,無過失故,識者自知。然佛地論,但有一說,同第一師。

論:即于此義,有設難言。

述曰:上來總辨初立論宗,唯識無境。自下第二,釋外所徵,廣破外執。于二十頌中大文有七。此下第一有十四頌,小乘外道,四事難識境無,卻徵實境執。二、「諸法由量刊定有無」下有一頌半,釋小乘等以現量證境有,返破憶持執。三、「若如夢中雖無實境」下有半頌,釋小乘外道以夢例覺時應知境無失。四、「若諸有情由自相續」下有半頌,復釋外難二識成決定,外境非無失。五、「若如夢中境雖無實」下,次有半頌,復解外難夢覺心無異,造行果差失。六、「若唯有識無身語等」下,次有二頌,又釋外難無境殺等無,返誥他宗失。七、「若唯有識諸他心智」下,次有一頌,又釋外難不照他心智,識不成失。

丙一 破小乘外道四事難識境無,卻徵實境執 分三

  丁一 初六頌四事問答外境無 分二

就第一中文復有四:初有一頌,小乘外道四事難境無,證知非唯識;第二「非皆不成」下,次有五頌,釋四難非理,故知是唯識;第三「此教非因」下,次有三頌,釋有情法二無我教,引教難不成,故知唯有識;第四「復云何知佛依如是」下,次有五頌,返破外人外境非實有,故知唯有識。或分為三,合初二段,總為一段,四事問答外境無故。

于初難中,先標外難,後敘難。今「即于此義,有設難言」者,標外難也。謂此所難,無實外徵,論主假作經部諸師,為此問意,故言設難。又設謂施設,即實經部施設此難。

附[科判]

乙二 釋外所徵 廣破異執 分七 ……………………即于此義,有設難言

  丙一破小乘外道四事難識境無,卻徵實境執 分二

  丁一初六頌四事問答外境無 分二

  戊一先一頌難…………………………………若識無實境,即處時決定,

   相續不決定,作用不應成。

  戊二後五頌釋分二

   己一初二頌答非不成分二

   庚一初一頌答別難不成………………處時定如夢,身不定如鬼,

   同見膿河等,如夢損有用。

   庚二次一頌答總難不成………………一切如地獄,同見獄卒等,

   能為逼害事,故四義皆成。

   己二次三頌破外救義分三

   庚一初一頌破大眾部犢子部計………如天上傍生,地獄中不爾,

   所執傍生鬼,不受彼苦故。

   庚二次一頌破有部計…………………若許由業力,有異大種生,

   起如是轉變,于識何不許。

   庚三後一頌破經部計…………………業薰習余處,執余處有果,

   所熏識有果,不許有何因。

  丁二次三頌釋外所引有色等教為證不成 分三

  戊一初一頌說色有別意………………………依彼所化生,世尊密意趣,

   說有色等處,如化生有情。

  戊二次一頌說色有密意………………………識從自種生,似境相而轉,

   為成內外處,佛說彼為十。

  戊三後一頌說色有勝利………………………依此教能入,數取趣無我;

   所執法無我,復依余教入。

  丁三後五頌返破外人外境非實有 分三

  戊一初一頌合破外小…………………………以彼境非一,亦非多極微,

   又非和合等,極微不成故。

  戊二次三頌正破小乘 分二

   己一初二頌破極微有合無合不成 分二

   庚一初一頌設答不成…………………極微與六合,一應成六分;

   若與六同處,聚應如極微。

   庚二後一頌破救不成…………………極微既無合,聚有合者誰;

   或相合不成,不由無方分。

   己二後一頌破極微有分無分不成…………極微有方分,理應不成一;

   無應影障無,聚不異無二。

  戊三後一頌正破外道設破小乘………………一應無次行,俱時至未至,

   及多有間事,並難見細物。

  丙二釋外人難現量證境有返破憶持執 分二

  丁一初一頌釋現量證 ……………………………現覺如夢等,已起現覺時,

   見及境已無,甯許有現量。

  丁二後半頌釋憶持執 ……………………………如說似境識,從此生憶念。

  丙三釋小乘外道難以夢例覺時應知境無失……………未覺不能知,夢所見非有。

(半頌)

  丙四復釋外難二識成決定外境非無失…………………輾轉增上力,二識成決定。

(半頌)

  丙五又釋外難夢覺心無異無造行果差失………………心由睡覺壞,夢覺果不同。

(半頌)

  丙六又釋外難無境殺無罪返詰他宗失二

  丁一初一頌解 ……………………………………由他識轉變,有殺害事業;

   如鬼等意力,令他失念等。

  丁二後一頌詰 ……………………………………彈吒迦等空,云何由仙忿;

   意罰為大罪,此複云何成。

  丙七解釋外難不照他心智識不成失……………………他心智云何,知境不如實,

   如知自心智,不知如佛境。

唯識二十論述記講記(第九講)

1.回顧、複習重點內容

今天我們講課的方式要改變一下。很多人反映,消化不良了,聽講之後,沒有充分的時間去消化、查資料。我們今天開始,把以前積下來沒來得及抄的筆記,利用這個時間抄下來。松一點,不要那麼緊張。另外,我們試行一下,講經的時間有所調動,講一天、消化一天。那麼講的這一天內容要比較多一點,加深一點了;還有筆記,也要有點時間去整理一下,在講課的第一天或者第二天,先抄筆記,有些筆記該抄的就抄一下,不抄的話,我念一道,大家心里邊就沒有一個底。這樣子時間充裕一些。真正要用功的人,時間還是比較緊張的,如果是在常住里擔任了比較繁忙的職務的人,確實自己參考的時間就很少。我自己就有這個感覺,我是吃老本,這些都是以前在南普陀備了課的,如果是現在來備課,那是來不及的。一天到晚接待什麼的,還要寫信,還要接電話,還有很多事情都要干,看書的時間確實很少。這個(備課)一天至少要兩小時到三小時以上的時間才能夠找到一些資料,匆匆忙忙地哪里去找呢?真正要學好的話,時間要充裕一些。

現在我們講課是放慢了,兩天一次,但要求高了。這樣子有充裕的時間參考、複習、討論的情況下,學習的成績、效果會提高一點。會自己參考、會用功的人,就要在小組複習、討論的時候帶動大家如何用功。有一些人從來沒有自己自習的習慣,學校里讀書時就沒有,到了出家之後更沒有,這樣子的人,就要希望人家帶動了;自己不會,要人家幫帶了。那麼人家帶的時候,自己要有一個要求,希望自己在人家的帶動下,也能夠走上學習的正道。

《唯識》這一門功課,在學校里是大學的哲學系的功課,並不是很低的。如果自己感到是小學水平或者初中水平的,不會沒有困難。有了困難怎麼辦呢?克服啊,靠自己的努力來克服,靠人家的幫助來克服。我們第一是講課,第二是討論,討論中間比較有水平、水平高一點的就可以輔導;在輔導之下,自己再回去用功,不懂的再提問,翻來覆去地把它研討,總會搞懂。這是我們的要求(期望)。

今天我們就把以前記下的筆記,抄好之後,略略地把它解釋一下。第一個是什麼呢?第一個是……這個次第也沒有了,有些是前面的擺到後頭去了,我們按卷頁數的先後來說。

[回顧]《成唯識論》卷二云:「有情本來種性差別,不由無漏種子有無,但依有障無障建立。如瑜伽說,于真如境,若有畢竟二種障者,立為不般涅槃法姓;若有畢竟所知障種非煩惱者,一分立為聲聞種姓;一分立為獨覺種姓。若無畢竟二種障者,即立彼為如來種姓。」

這是我們以前講的五種性的問題。難陀的看法是有新薰種子,無漏種子是可以新燻的——定性的聲聞或者是定性的一闡提,他們可以薰成無漏種子,可以成就聲聞、緣覺乃至菩薩的菩提、成佛的大菩提。就是說,無漏種子不是固有的、是能新燻的。這樣的話基本上就把五個種姓都打破了。這是難陀一系的古學。而護法菩薩這一派,他們認為固然本來種子是有,新燻的種子也有,但是五種姓還是五種姓。那麼這個「新薰」怎麼燻呢?就這個問題,我們把一些資料抄給大家看一看。這都是《成唯識論》的東西了。

它說:「有情本來種姓差別,不由無漏種子有無,但依有障無障建立」,有情本來五個種姓的差別,並不在乎有沒有無漏種子;本來沒有無漏種子的,即使你新薰有了,也不一定能成就聲聞、緣覺乃至佛,還要看什麼?重要的是看什麼?是看你有沒有這個「障」!所以說不在于有沒有無漏種子,主要是依靠有障、無障來建立他的種姓。有障,他就不能證涅槃;沒有障,他就能證涅槃。有障里邊(有兩個障:煩惱障、所知障),有所知障、沒有煩惱障的,能證聲聞、緣覺的涅槃;兩個障都沒有的,能證佛的大般涅槃;如果兩個障都有的,再怎麼把無漏種子薰下去,也還是個一闡提,什麼都證不到。所以他這樣子建立,雖然有新燻的無漏種子,但是並不影響五個種姓。這是護法菩薩這一派的主張:依靠有障無障來建立五個種姓。

「如瑜伽說」,他根據《瑜伽師地論》說,「于真如境」,真如境就是空性,對這個證空性,假使「有畢竟二種障」(畢竟二種障就是不可克服的兩個障,煩惱障、所知障的種子是具備的),那麼這一些人就叫「不般涅槃法姓」——一闡提!他這個煩惱障、所知障的種子是畢竟消滅不了的,再怎麼地把無漏種子薰進去,這兩個障都給障住了,既不能證涅槃,更不能證菩提。這就是一闡提,永遠的在生死輪迴之間,不能得到涅槃性。這是最下的一種。另外一種,「若有畢竟所知障種非煩惱者」,他有不可克服的所知障的種子,但是煩惱障的種子是可以克服的、不是畢竟的,這一類人,「一分立為聲聞種姓,一分立為獨覺種姓」,煩惱障斷了之後,鈍根的,為聲聞;利根的,為緣覺。這是煩惱障能斷、所知障不能斷的一種。「若無畢竟二種障者,即立彼為如來種姓」,若是煩惱障、所知障都能夠斷的,這兩種障的種子都不是畢竟的,雖然有種子,但是能克服,那麼這一類的人就是大乘種姓,他就能夠證佛的果。

這樣子解釋之後,無漏種子的「新薰說」跟「五種姓」就不會打亂了。所以護法菩薩這一派認為五種姓是有的,儘管種子是可以新燻,但是並不影響五種姓,五種姓還是五種姓。所以玄奘法師,當他要回國的時候,他表示想弘揚一乘的說法,被戒賢論師罵了一頓,說:「你們支那的人沒有什麼很深的智慧,怎麼可以亂套呢?五種姓是肯定的,不能抹滅的。」他就是根據這個理論,要看兩個障的種子有沒有。如果有的話,就不能證大般涅槃;假使不是畢竟的,雖然有種子,但是可以克服的,那還是可以證到涅槃。這一個資料給大家作參考:為什麼有新燻的無漏種子,還要說五種姓不能動搖呢?就是這個道理。

[回顧]證轉依果:《成唯識論》卷九云:「由數修習無分別智,斷本識中二障粗重,故能轉舍依他起上徧計所執,及能轉得依他起中圓成實性,由轉煩惱得大涅槃,轉所知障證無上覺,成立唯識,意為有情證得如斯二轉依果。」

(11B)另外一個,好象是抄過的,因為我寫的時候有點面熟,我們不妨再講一道,因為我們要消化,要消化就不嫌第二道了。第八頁里邊的後半頁:「今為顯彼所說離心徧計所執實法非有虛妄識現,但有有為依他識相因緣唯識,及有無為圓成識性真實唯識,故今總說諸法唯識,令知有無,證轉依果」。經中說「諸法唯識」,現在我們說一切法是唯識,「令知有無」,使我們知道哪些是有、哪些是無——圓成實、依他起是有的,徧計執是沒有的。這樣就離空、離有了,就是中道了。這樣子,修證的時候,可以證一個果,什麼果?「轉依果」。本來我們是依煩惱障、所知障,這兩個障每一個人(有情、凡夫)都有,那麼慢慢地把它轉過去,轉依什麼?本來是依徧計所執,現在轉依依他起、圓成實,依那個圓成實。這個我們看這段原文。

「由數修習無分別智」,因為得了唯識的教,來修習無分別的根本智,「斷本識中二障粗重」,在本識(阿賴耶識)里邊把二障(煩惱障、所知障)的粗重種子斷掉。斷掉這個種子之後,就能夠轉依了,轉什麼依呢?「轉舍依他起上徧計所執」,本來凡夫是依了徧計執上的,這時可以把徧計執舍掉;「轉得依他起中圓成實性」,舍掉徧計執,當下就得圓成實。這我們在三性里邊講過,依他起里邊把染污的那個徧計執去掉之後,當下所顯出來的就是圓成實性。所以說,一邊舍了徧計執,一邊就得到圓成實。「由轉煩惱得大涅槃,轉所知障證無上覺」,把煩惱障轉過去,就得大涅槃;所知障轉過去,就得無上覺(正等菩提)。這個就是轉依。依徧計執的,轉為依圓成實;本來是有煩惱障所知障的,把這個障去掉之後——去了煩惱障,成大涅槃;去了所知障,得大菩提。就是這麼轉依、這麼證果,一邊轉依,一邊證果。這是依靠唯識的道理修證,就能得到這個轉依,可以證得轉依的果。

[回顧]中邊等說二取非有,依他二取,其體非無。攝論等說,唯二等故。若無依他見相二分,即違厚嚴及諸聖說唯量唯二、能所取纏見種種等。故今唯有非有似有依他內識三分而生,都無少分離心之外徧計所執實二取現,故無少法能取少法。說唯識言,令其了達,不生愚昧,謂彼為有。

[名相注釋]唯量唯二,能所取纏見種種等 《成唯識論》(卷八二十九頁)云:「諸聖教說唯量、唯二、種種,皆名依他起故。」《攝大乘論》(卷二所知相分第三)云:「唯識、二、種種。」彼云唯識,此言唯量;彼言二者,此言唯二。彼自解言,唯量者,無境故;唯二者,有見相故;種種者,種種行相而生起故,由有見相,得成二種,故見相分是依他起。《佛地經》云:現身土等。及前第二卷所引四聖教,皆有二、三、四分,故言種種,皆名依他起故。又種種者,是見分相分,各有種種行相,義如《攝大乘論》說。

還外一個,那一次我就念了一道,因為急于要爭取時間,我本來想講這部《唯識二十論》不會超過兩個月,所以講得快一點,但是現在看起來,多方的反映,太快也不行,太快了之後,大家都消化不良,效果並不好,那麼還是放慢一些。那個講義還得寫一下,寫好之後,我們還是把它講一道。

在十六頁的一段文:「中邊等說二取非有,依他二取,其體非無……。」這個二取,有的時候說它沒有,有的時候又說它有,到底它是有、還是沒有?就是這個問題了。二取,就是能取、所取,那是徧計執,是沒有的。但是徧計執是依哪里來的呢?徧計執是從依他起里邊來的。依他起里邊一個是能取,一個是所取,當它沒有起執著的時候,它本身的體是依他起;當它起了執著以後,再去觀察這個能緣的境,反過來所緣的根心、根色,那就成了徧計執。就是說,徧計執里邊,有的時候從它的體上說,見相二分就是依他起,當見相二分起了執著之後,所觀察、認識到的就是徧計執了。所以這里他說,《辨中邊論》等等一些論里邊說:「二取非有,依他二取,其體非無。」執著的能所兩個取是沒有的,但是產生二取的依他能所是有的。「攝論等說,唯二等故」,《攝大乘論》里邊說「唯二」,「二」就是指見相二分,見相二分是有的;「若無依他見相二分」,假使沒有依他起見相二分,「即違厚嚴及諸聖說唯量唯二、能所取纏見種種等」,就要違背《厚嚴經》跟一些聖者說法(聖說,即聖教量),它是怎麼說的呢?「唯量唯二、能所取纏見種種等」。這句話我們得把它解釋一下,它的依據是《厚嚴經》跟那些聖教量:「唯量唯二、能所取纏見種種等」,以此作為依據證明見分、相分是有的,是依他起。

如何證明呢?我們還是舉《成唯識論》的文來解釋。《成唯識論》第八卷說:「諸聖教說唯量、唯二、種種,皆名依他起」,都是依他起。這是原文,下邊解釋。

「《攝大乘論》云:唯識、二、種種。彼云唯識,此言唯量」,《攝大乘論》里邊說的唯識就是我們說的唯量;「彼言二者,此言唯二」,它的那個二就是我們的唯二。「彼自解言」,它都自己解釋了,什麼叫唯量?「唯量者,無境故」,只有認識,沒有客觀的實境——虛妄的認識,量就是認識,我們的量(識)是有的,但是實在的境是沒有的。這就是唯識的意思。什麼叫唯二?「唯二者,有見相故」,二就是見相二分,這個見相二分是有的。「種種者,種種行相而生起故」,「種種」就是種種行相。有見相二分,各式各樣的行相就起來了。這個種種有好幾個解釋。先說第一個解釋:「由有見相,得成二種」,一種是見分,一種相分,這是一個「種種」;「故見相分是依他起」,這里就證明了唯識也好、唯二也好,都是依他起。另一個解釋,什麼叫「種種」?「《佛地經》云:現身土等」,佛的功德上,他可以顯他的受用身、他的淨土,等等,這些就是「種種」。「及前第二卷所引四聖教,皆有二、三、四分,故言種種」,前面說的識有二分三分四分,這也是種種。這種種的解釋很多,「是見分相分,各有種種行相」,也叫種種。「皆名依他起故」,說唯識也好,唯量也好,唯二也好,種種也好,都是依他起。根據這些聖言量,證明依他起的見相二分不是沒有的;而依他起里邊起了妄執之後,執著有實在的外境、有實在的能取的心,那是徧計執,這個是沒有的。

這里主要是證明見相二分是依他起,護法菩薩這一派跟安慧那一派,他們之間的差別、辯論的焦點就在這個地方。安慧一系說,見相二分是徧計執;而護法一系說,見相二分是依他起。既然你說是依他起,那就請拿出依據來!他就引了那麼多的聖言量來作依據,證明見相二分是依他起。(這些筆記,大家要把它抄寫下來。昨天沒有人提問,現在我們還是把昨天講的內容里邊比較不太好理解那些重複一下。)

[回顧]論曰:唯遮外境,不遣相應。問:何名相應?答:成唯識論第三卷說,謂心心所行相雖異,而時、依同,所緣、事等,故名相應。即具四義,除同行相,乃名相應。

昨天講的課文重點:「唯遮外境,不遣相應」,我們說唯識唯識的這個「唯」,只是遮掉有實在的外境,而心的相應法(心所法)並不排斥。這個「相應」有幾個意思:心王、心所,它們是同一個時間;它們的依,同依一個根;所緣的境是同樣的一個境;它們的事(數量),心王是一個,心所也是一個——不是說只有一個心所法,每一個心王,跟它相應的心所法只能是一個,不能有兩個心所同時起來。比如說受,假使是樂受,那麼就是樂受,不能說樂受、苦受同時起來;又苦又樂,那是沒有的。具備這四個義就叫相應。

[回顧]此中二取,都無少實,唯有自證,似彼而生,唯取自體,故無少法能取少法。愚者不知,謂離識體有實二分,故說唯識,令其了知。

[名相注釋]故無少法能取少法 《成唯識論》卷七云:「謂識生時,無實作用,非如手等親執外物,日等舒光親照外境。但如鏡等,似外境現,名了他心,非親能了。親所了者,謂自所變。故契經言:『無有少法,能取余法,但識生時,似彼相現,名取彼物。』如緣他心,色等亦爾。」

又一個重要的是,我們說的識,它有這麼一個東西:沒有少法能取少法。就是「故無少法能取少法」這一句。根據佛的經里邊說,我們的根、境、識相交接的時候,並沒有能夠取一點點的法。這個很費解。假使我們眼識緣一個境,你都看到了,怎麼還說沒有取呢?看到了就看到了嘛。而他卻說並沒有取到外邊的東西。對這個問題,經上就有這麼一句話,安慧用這句話來解釋他的理論,護法也用這句話解釋他的理論。我們先把「故無少法能取少法」這句話消化一下,在我們的書上是十六頁,倒數第四行:「……唯取自體,故無少法能取少法」,一個能取的法,對所取來說,並沒有取到它。這是什麼意思呢?

這我們有一個注解:「謂識生時,無實作用」,當識生的時候,並沒有起什麼作用。假使我們眼識去緣一個色,實際上並沒有緣到(不能親取)那個色(外境)。既然沒有緣到,那怎麼能起作用呢?所以識生的時候,對外境並沒有起作用,「非如手等親執外物,日等舒光親照外境」,它並不能像手那樣可以拿到外邊的東西,或者像太陽光照到外邊的東西,並沒有起這個「取少法」的作用。

那麼它到底是怎麼回事呢?「但如鏡等,似外境現」,僅僅是像鏡子那樣,把外境照一個同樣的東西,所取到的就是那個影像,並沒有直接取到外物。比如說,你打了人家一下,你是否真的打到對方了?沒有打到對方!你僅僅是打了你自己的阿賴耶識里邊變的一個相分,這個相分跟那個有情是一模一樣的,你打的是自己的相分;以這個相分為增上緣,那個有情也能產生一種疼痛的感覺,但是你並沒有親自打到他,打到的是你自己識里的相分。所以說,都是自己內部的作用,對外並沒有起作用。

假使從他心智來說,他心智能夠了他心,「名了他心,非親能了」,實際上這個「了他心」並不是真正地能夠了解他人的心,「親所了者,謂自所變」,我們知道的還是自己心里邊變的相,這個相跟他的心的行相是一樣的。就是說,我們並沒有知道有情對方的心,所了知的只是自己心里變的那個相分,這個變的相分跟有情對方的心的那個行相是一樣的;我們所知道的跟他心里想的東西是一樣的,而實際上知道的並不是對方心里的東西,是我們自心的一個變相。

「故契經言:無有少法,能取余法,但識生時,似彼相現,名取彼物。如緣他心,色等亦爾。」我們經常用這個比喻:從生理學的解剖來說,我們的眼睛看到桌子,是不是真的看到桌子?沒有看到桌子,看到的是桌子的影子。我們的眼珠里邊,有光線反射進去,就在眼珠上產生一個倒影,眼睛看到的就是這個倒影,並不是看到外境。整個的唯識就是這一套理論,我們所看到的都是自己識里邊變的相,並不是看到外邊的東西;外邊的東西永遠是跟我們不相干的,只能取內,外境是無,沒有干涉的。假使兩個人互相教授教誡,或者互相吵架,怎麼不起作用呢?不起作用怎麼自己跟自己吵得起來?那是你的識起這個相,在他的識上也變起一個相,他也聽到你的罵的聲音,但是他聽到的還是他自己耳識的那個相分,實際上並沒有聽到你的聲音,這個相分跟你的聲音是很相像,他就聽到是你正在罵他。對方再回過來罵的時候,你也沒有聽到對方的聲音,但是以他的聲音作增上緣,在你的耳識里邊又起了個相分,你聽到的還是自己耳識里邊的聲音。所以從這個道理來說,沒有一個少法能取少法,對外邊的法,半點也沒取到,都是在自己識里邊打交道。這個道理,只有唯識宗才有,其它的宗派是沒有的,這是唯識宗的一個特徵。

經里邊有這個話:「實無少法,能取少法」,唯識的觀點就是這樣子講,沒有少法能取少法,只是在我們自己的識里邊緣,沒有緣到外邊去,並不能取到外邊的一點點東西,看也看不到,碰也碰不到,打也打不到。而所起的作用,是以你為增上緣,在他的識上變一個相,作他的親因緣,他碰到是他自己識上的事情,並沒有碰到你。總的來說,是隔了一層的。這是我們把「無有少法能取少法」的意思又補充了一下。

我還是希望大家提問題。這是我來提問題了,你們昨天討論過了,有問題的還可以提一下。今天我們不準備講很多,稍微講一點,大部分時間讓大家抄筆記。昨天有一些不太清楚的,我們再把它挖掘一下。

[回顧]量云:……此成心外境,非內心所緣,次成心內境,定不離于識。量云:……又親所緣,決定不離心及心所,所緣法故。

這幾個量,也是講這個道理。「心外境非內心所緣」,心外的境並不是內心所緣的,內心所緣的境決定是自己識里邊變的,「心內境定不離于識」,就是這個道理。「又親所緣,決定不離心及心所,所緣法故」,這個親自所緣的法,決定不離開心,親的所緣緣是在心內邊的,外邊的只是疏的緣,以疏的緣(增上緣)在自己識里邊變一個相,然後緣的是自己內識的東西。這幾個量所講的道理就是前面那個「無有少法能取少法」。原則是一樣的,他從因明的角度來講,還是講的那個道理。

[回顧]如世有人,眼有眩翳,意識遂于空中見有發蠅等。等者等取空花黃色、第二月等,眩是亂病,翳是障疾。眼病為緣,意見發等,此中都無少分實義。由眼有病,以眼為門,意見蠅等,非即眼識,能見發蠅。如以手等按一目時,意識便見第二月現,非即眼識,見第二月。第六意識,以眼為門,同時明了,狀如眼見,實非眼見,以五識中無慧執故。成唯識說:現量證時,不執為外,後意分別,妄生外想。故自相分,識所變故,亦說為有;意識所執,妄計度故,說之為無。此護法等說唯六七有執者,解攝大乘說能計度者是意識故。若安慧等說八識中皆有執者,以此等論諸文為證……。

還有,昨天有人提了一個問題:五識緣境,它有沒有執著?有沒有法執?安慧說,是有法執的;而護法菩薩說,五識是現量的,不帶名言的,五識的分別是自性分別。在《俱舍》里邊說,五識是自性分別,只有尋伺,沒有計度分別,沒有隨念分別。計度分別就是各式各樣的考慮,隨念分別是把以前的經驗回憶起來,把它兩個結合起來看問題,這在前五識都是沒有的。在《成唯識論》(卷七)里邊說得更徹底,「五識定無尋伺」,尋伺的分別,五識都是沒有的,五識就是一個了別,就像照鏡子這麼一照,不帶名言,說長、說圓、說方……都談不上,只是一個樣子映在自己的識上就完了。

這個我們再看一看:「若安慧等說八識中皆有執者……」——先看護法菩薩的說法:「眼病為緣,意見發等,此中都無少分實義。由眼有病,以眼為門,意見蠅等,非即眼識,能見發蠅。」眼睛花了,就在空中見到蒼蠅或者頭髮,實際上眼識並沒有看到這些東西,而是意識在看到。就是說,第六意識,以眼作一個門戶,它能看見這些東西,並不是眼識能看。為什麼眼識沒有看到?「以五識中無慧執故」,眼識里邊沒有這個執著,前五識都沒有這個執著,它只是把外境如拍照片或者照鏡子那樣照一下就完了,至于是什麼長的、方的、圓的,青的、藍的,或是頭髮、蒼蠅,它都沒有這個分別。這是護法菩薩的說法。

《成唯識論》里邊說,「現量證時,不執為外」,當五識不帶名言地親自證到那個境的時候,它並沒有執著說這是外境。執著這個是外境,是第六意識才說的。前五識的見分去緣它的相分的時候,並沒有說這個相分是外境,所以說前五識沒有執著、不帶名言;而當第六意識參與之後,它就產生執著了,說這個是外境、這個是實在有的:「後意分別,妄生外想」,意識跟眼識同時觀的時候,它藉這個眼識為門,就認為它看到的東西是外邊的。這個外邊、內邊的分別是第六意識產生的。「故自相分,識所變故,亦說為有」,這就還是歸結到這個問題了:見相二分是有的,自己的相分,是識所變的。眼識看相分的時候並沒有執著,它並沒有說看到的是外境,這個時候還是有的(依他起);等到你執著外境是實在的,這個認識有了偏差之後,這才屬于徧計執:本來不是外,你說它是外——「意識所執,妄計度故,說之為無」,意識起了執著(說它是外邊的、是實在有的),這是妄執計度(徧計執),那是沒有的。

 所以護法菩薩一派認為,只有第六、第七意識是有執著的,前五識是不帶執著的。而安慧一派則說前五識亦有執著。這個我們就略掉了,昨天我們講過了。我們學的人水平不同,對水平不太高的人,那些幾個派系的比較研究,就可以略掉了。依正規的玄奘法師的正統傳承,就是護法菩薩一系,把這個搞懂就行了。其它部派的比較研究,初步的可以忽略掉,以後學得深一點,再回過來研究比較也可以。

[回顧]廣此等諍,如成唯識。瞿波論師同護法釋,以眼為門,意識能執。無有道理五識緣無,無分別故,一向緣實。如阿毗達磨經偈中說:無有眼等識,不緣實境起;意識有二種,緣實不實境……。唯緣實境,妄習內緣,所見外境,皆非實有。亦如發蠅,所見蠅蛇喻亦如是。故成唯識云:如患夢者,患夢力故,心似種種外境相現,緣此執為實有外境。雖有此喻,理仍未顯,應更立量。

我們再看瞿婆論師的說法。瞿婆論師是世親菩薩的弟子,他親受世親菩薩的教授教誡的傳承,他的觀點同護法菩薩一樣,眼識只是個門戶,真正看到、執著有什麼東西的是意識,「以眼為門,意識能執」。

這里邊有一個標點,昨天有人問了,很好!這個標點在我們的書上(宣統二年冬十月江西刻經處校刊、單行本上冊)好象是點錯了。在十八頁的開頭:「瞿婆論師同護法釋。以眼為門。意識能執無有道理。五識緣無。無分別故。一向緣實。」它把「無有道理」連在「意識能執」下邊,把圈號圈在「無有道理」後面。應該是「以眼為門,意識能執。」好了,這個意思就完了,跟護法菩薩的觀點一樣,眼識是一個門,執著外面有頭髮、有蒼蠅的是意識。而「無有道理」應該連到下邊去:「無有道理五識緣無」,前五識可以緣沒有的境界,沒有這個道理!這是說不通的。「無分別故」,因為它是無分別的。「一向緣實」,因為前五識是沒有分別的,計度分別、隨念分別都沒有,它一向是緣實在的境;沒有的東西,它是緣不起來的。沒有的東西它怎麼緣呢?它又不分別。而意識就有分別了,它可以緣有、緣無,即使是龜毛兔角,它也能分別,它也可以緣龜毛兔角。前五識是不分別的,就像拍照片那樣,有東西的它拍出來就是有的,沒有東西的它就拍不出來,它不能「緣無」。所以說「無有道理五識緣無」,前五識要緣沒有的境界,沒有這個道理!它沒有辦法的。為什麼?「無分別故」,因為前五識沒有分別。要分別,那得起一個假相,那麼可以緣了;但它是不分別的,既然不分別,假的東西就緣不到的了。所以說,「一向緣實」,五識一向是緣實在的境。

「如阿毗達磨經偈中說:無有眼等識,不緣實境起」,這就是「無有道理五識緣無」了,沒有一個眼識是不緣實境的,都是緣實境而起的;「意識有二種,緣實不實境」,意識有兩種,可以緣實在的境,也可以緣不實在的境。不實在的境就是龜毛兔角之類、那些沒有的東西,意識也可以緣,這在前五識是不能緣的(下邊安慧的那個解云我們就略掉了,不去看了)。

「唯緣實境,妄習內緣」,它緣的是實在的境,這個實在的境什麼?就是相分。虛妄分別薰習出來的見相二分,妄生的見分緣自己內部的相分,不是緣外境。這個相分是有的。因為相分是依他起,是實在的。所以說,無始以來虛妄分別薰習所產生的見相二分,見分緣相分(內緣),這個是實在的,是有的,這是五識可以緣的。「所見外境,皆非實有」,而意識所執著的外境(徧計執)都是虛妄的、沒有的。

昨天講的重點大概就是這些了,我們把它重新複習一下。其他的,大家看看有沒有問題?有問題的也可以問,或者是下了課再問。但是這個時候叫你們提問題,可能也提不起來了。那麼就這樣,今天大家要抄筆記的就可以抄了。下邊還有一些不太多的內容(顯自己宗),我們把它講掉,再後邊的文就是對外的辨論,外難的問題要來了。

2.正講新課

昨天講到「中邊論中,慈氏尊說:虛妄分別有,于此二都無,此中唯有空,于彼亦有此。故說一切法,非空非不空,有無及有故,是則契中道。由此故知,說唯識者,契中道義」。……(12A)其它時都沒有還真正地契入中道,講唯識教義的時候才是中道教,就是《華嚴經》、《解深密經》里邊講的第三時。

今言唯識,但言三界,且略但依染依他說,妄執分別,唯染污故,理實亦有淨分依他。淨分依他,唯識異說,至下當敘,不繁煩顯。然心、心所,依世俗諦,非真實有,依他起故,如幻事等。若依勝義,非實非不實,心言絕故。

「今言唯識,但言三界」,我們說三界唯識,或者三界唯心,唯識只說三界,但並不是說,唯識的事情只是三界里邊有,三界之外就沒有了,「且略但依染依他說」,我們姑且略一點,單是從依他起染污的那一分來說。

依他起是緣起法,既有清淨的一分(就是幻滅的那一分,無漏的那一分),也有染污的一分(有漏那一分);無漏的那一分就是道諦那一分,依了無漏的法修持的,那也是緣起,也是依他起。現在我們從凡夫的身份上說,由染污的依他起,起煩惱、造業、感果,就這一分的緣起來說,三界唯心;實際上並不僅僅是三界唯心,出了三界之外,還是唯識的。這里姑且就大家所熟悉的、凡夫所經常接觸的、染污的依他起來說,叫三界唯心。因為凡夫沒有出三界,他所知道的就是三界,那麼給他說三界唯識就可以了;證果證道的人,他知道無漏法里邊也是唯識,那個以後還要說,這里就不說了。

「妄執分別,唯染污故」,凡夫執著外境是有(在心外,不在心里),這種執著(徧計執)都是染污的,所以我們只說染污的那一分,三界唯心。「理實亦有淨分依他」,實際上也有「淨分依他」——無漏的緣起法也是依他起,清淨的那一分還是有的。現在是說染污的那一分。「淨分依他,唯識異說,至下當敘」 清淨的那一分是唯識里邊另外的一個說法,不是染污的那個說法,下邊還要說到,這里就不要多說了;開始的時候說簡單一些,單說染污的一分,清淨的一分以後再說。

「然心、心所,依世俗諦,非真實有,依他起故,如幻事等」,依我們唯識宗的說法,心王心所到底有沒有?既然說依他起,那到底有沒有?若從世俗諦上來說,有是有,但不是真實有,為什麼?它是依他起的,不是自己獨立存在的,因緣和合之後,它就起個相;因緣沒有了,它也滅掉了。這是從世俗諦來說,依他起的心心所法,「非真實有」,似有非有(就是「假有」,我們講《簡介》的時候都介紹過了)。因為它是依他起,「如幻事」,就像是變化的事;「等」,好象夢一樣,因緣和合了,心有這個夢的力量就產生夢境,夢醒過來了,那也沒有了——因為是如幻,所以說它有;並非真實有,似有非有,因緣和合了,看起來就好象是有那個東西。

「若依勝義」,就勝義諦來說,有沒有呢?「非實非不實」,既不是有,也不是沒有。為什麼?這不是滑頭嗎?有就說有嘛,沒有就說沒有,怎麼「非實非不實」?你這個話說起來,人家都抓不住了。那麼也不是抓不住:「心言絕故」——心行處滅、言語道斷!心里邊摸不到,嘴里說不出,怎麼好說它實不實呢?當然「非實非不實」了,只有這麼說了。要是說得出來,你可以說它實或者說它非實,但這是你口里不能說、心里也不能想的東西,那你能說它到底是什麼呢?只能說「非實非不實」了。所以從勝義諦來說,它是非實,也不是不實;從世俗諦上說,它是有,但不是真實有。這是唯識的觀點,以世俗諦跟勝義諦來觀察事物,就是這樣子的。

依清辨等,破有為空:真性有為空,緣生故如幻。彼似比量,非真比量。若我真性,離心言故,有為非空;若汝真性,非極成有,唯是空故。故今所說,于理無違。為遣妄執心心所外實有境故,說唯有識;若執唯識真實有者,如執外境,亦是法執。

下邊是批判其它的宗派了。唯識宗主要批判的是二乘、外道,以及中觀里邊跟它不相符合的那些見地。清辨論師是中觀派的,他還是自續派,不是中觀宗里邊最圓滿的中觀,真正最圓滿的是應成派,從宗喀巴大師一直追溯到月稱論師、再追溯到龍樹菩薩的這個體系,包括藏地最初的蓮華生大師,這個我們都承認,是標準的應成中觀見,這是最高的中觀見。清辯論師是另外一個中觀派。

它這里就跟清辯論師的觀點有點不大統一。我們唯識宗的看法,就世俗諦上說是「非真實有」,就勝義諦來說是「非實非不實」,不能說的,因為是「心言絕故」,心也不能思、口也不能言,只能說是「非實非不實」。「依清辨等,破有為空」,但是依照清辯論師的說法,他們認為一切有為法都是空的,都是沒有的。

他立了一個量:「真性有為空」,在真的這個勝義諦來說,有為是沒有的;「緣生故如幻」,在世俗諦來說,因緣和合故如幻。他這個「如幻」跟唯識宗的說法是一樣的,但在勝義諦上,唯識宗說「非實非不實」,不能說一切都沒有,而清辯論師說「真性有為空」,證勝義諦之後,在真的地方、以真心來看,有為是空的、沒有的。「彼似比量,非真比量」,他立的這個量是似比量(相似的比量),不是真的比量,真的比量是對的,似比量就是錯的比量,它的邏輯不合真理,是搞錯了的。因為唯識宗的看法,在勝義諦不能說都是空,只能說非實非不實,既是空又不是不空。「若我真性」,若依我們唯識宗的真性(勝義諦)來說,「離心言故」,那是離開心、言的,不能言說、不能思維的,「有為非空」,而有為則不能說它是空,「非實非不實」這話就留了個尾巴,「非不實」的意思就是「不是空」,不能說都是空。這個里邊就有這個不一樣的觀點。「若汝真性,非極成有」,如果依照你在勝義諦說一切有為是空的(真性有為空),「唯是空故」,並不是說有的,只是一個空。這就把清辯論師的一切法空的道理駁掉了。

但是我們要知道,真正講中觀的一切法空,並不是說一切法都沒有,而是說一切法自性空,獨立存在、不依靠緣起的自性是沒有的,法的現象還是有。這個里邊,對空的概念有不一樣的看法,所以就產生一些辯論。其中有一些內容,我們以後學中觀的時候可以慢慢去推究,現在就不要去管那麼多了。

「故今所說,于理無違」,所以我們現在說的道理(中道),不像清辯論師說的那樣不合真理,我們是與真理無違,是中道,有的還是有,沒有的就是沒有,不能說一切都沒有。「為遣妄執心心所外,實有境故,說唯有識」,我們說唯識,並不是說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個識,而是說妄執(虛妄的執著)認為心心所以外還有實在的境,這個是徧計執,要遣掉。「若執唯識真實有者,如執外境,亦是法執」,這是自己反過來說,如果執著「唯識」這個東西,把它執著說是決定有的,那也還是一個執著,也是一個外境,也要破除,所以「唯識」也不能執。

我們說唯識,是從依他起的緣起來說,那是有的,如果你又認為唯識是絕對有的,確實有一個唯識的東西在里邊,那麼這也是屬于徧計執了,也得要除掉。我們凡夫都在徧計執里邊,他現在講依他起,已經是透過徧計說依他;真正能知道依他的,那是見了空性以後。離言的真如證到以後,才能知道一切緣起法是依他起。我們這里知道的依他起,僅僅是從我們的理解、從佛菩薩的修行經驗里邊,略略地知道一些依他起的相貌,弄得不好還會墮到徧計執里去。所以這個他特別地提醒。你如果執著唯識是有的,以徧計執的眼光來看唯識的話,那又是外境了,又是一個執著,還得要破除。所以我們真正地要講徧計執跟依他起,那要超脫了我們的徧計執,才會看到依他起;在徧計執沒有破除之前,依他起僅僅是一個照片,不能真的知道依他起。凡夫沒有證空性之前,是不會知道依他起的。我們知道的依他起,是佛菩薩給我們說了,我們知道這個事情,但是很不容易理解,往往把徧計執糾在里邊、還會搞錯。這里就是說,我們唯識宗說的唯識是遣一切心外的實在有的東西(境),這個境不一定是物質的境,執著有這麼一個虛空、有這個麼一個理論,等等,都是外境;虛妄執著是有的,而外境都要遣掉,哪怕你執著唯識是有的,也得遣掉。

問:雖知離心實境非有,心內之境,為如于心,亦是實有,為有異耶?

他又提一個問題。「雖知離心實境非有」,離開心、虛妄執著一個實在的外境是沒有的,這個你說清楚了,那麼「心內之境(心里邊的境,就是相分)為如于心,亦是實有」,這個相分到底是跟心(識)一樣真的有呢?「為有異耶」,還是不一樣的?

答:成唯識論第十卷中,略有三說。第一師說:然相分等,依識變現,非如識性依他中實。不爾唯識理應不成,許識內境俱實有故。

回答說,依據《成唯識論》第十卷里邊,略說三種解釋。《成唯識論》是十位論師的注解合在一起的,其中有幾個解釋都列出來了,它這里舉了三個。

第一個論師說,相分是假的,「然相分等,依識變現」,相分是識變現出來的,「非如識性依他中實」,並不是像識那樣是依他起的。識性就是識這個體是依他起,是實在的,而它變出的相分是不實在的。「不爾唯識理應不成,許識內境俱實有故」,否則的話,如果變的相分也是實在的,那你唯識的道理就講不通了。你說唯識,現在又是相,又是境,境也是實在的,那麼到底是唯識?還是唯境?你這個唯識道理就講不通了。這是第一論師的說法,相分是不實在的。

第二師說:或識相見等從緣生,俱依他起,虛實如識,唯言遣外,不遮內境。不爾真如亦應非實。境既同識,何名唯識?應名唯境。虛實同故,識唯內有,境通外故;恐濫于彼,但言唯識。或諸愚夫,迷執于境,起煩惱業,生死沉淪,哀愍于彼,但說唯識,令自觀心解脫生死,非說內境如外都無。雖有內境,亦不如心,此中但說如心實者。

「第二師說:或識相見等從緣生」,識的相分、見分也是依他起的緣生的,「俱依他起」,它都是依他起性。我們說一個識,它變的見相二分,是無始以來虛妄分別的熏習造成的,也要靠那些外在的條件,並不是透過第六識或者第七識的妄計而產生的,所以從這個觀點來看,它也是依他起的,是緣起的、因緣而生的。「虛實如識」,它的實在或者不實在,跟識一樣,識實在它也實在,識不實在它也不實在,它跟識是同等的。「唯言遣外」,我們說唯識唯識,只遣外境,實在的外境是要遣除,「不遮內境」,並不遮止內境,內境是實在的、是有的,識怎麼實在,它也怎麼實在。從世俗諦來說,識是非有似有、非真實有,這其中識有多少的實在,內境也有多少的實在,「虛實如識」。我們所遣的,是遣外境,實在的外境要排除,內境並不遮止。「不爾,真如亦應非實」,如果不是這樣,一概都排斥的話(除了識之外,其它都是假的),那麼真如這個東西,它也不是識,它應當也是假的。真如都沒有了,你還證什麼道?所以說你這個道理是不對的,應當說相分跟見分是同等的。

下邊又問難了:「境既同識,何名唯識?應名唯境」(識就是識的體,或者是能緣的那一分,境是它的相分),既然你說識跟境都是相同的,同樣一個虛實,那你何必說唯識呢?你說唯境好了;識是實在,境也是實在,應當說唯境,你為什麼說唯識?

回答:「虛實同故」,從真實的性來說,假也好,實也好,識跟境是相同的,可以劃等號,所以說唯識、唯境,照這個實在不實在來說,應當是通的、可以的,但是我們說識而不說境,有其它的道理。「識唯內有,境通外故」,識總是內部的,不能說識在外邊去了;而境,有的時候是有外境,若單是說唯境的話,可能人家會搞錯,認為外邊的境也是有,那麼就錯了。識不會搞錯,識總是內部的,不能說外邊一個識,這個不會的;說唯識不會混淆,說唯境則會混淆外部的外境,所以我們不說唯境,而說唯識。「恐濫于彼」,因為恐怕跟外境混淆(這個「彼」指「外境」),所以只說唯識,不說唯境。這是一個原因——恐怕混淆到外境去。外境是不實在的,若說唯境的話,境就是實在的,那麼人家就搞錯了,說外境也是實在的,那就不對了,為了避免這個混淆,我們只說唯識,不說唯境。

第二個原因,識跟境,一個是主觀能動的(能修行),境是客觀不會動的,所以要說唯心,對修行上有幫助。

「或諸愚夫,迷執于境,起煩惱業,生死沉淪」,愚夫執著于境,起煩惱造業,就輪迴生死,諸佛菩薩「哀愍于彼」,可憐他們,「但說唯識」,叫他們「自觀心解脫生死」,不要去執著外境。境是虛偽的,你執著它,只有起煩惱造業流轉生死,而說唯心、觀心之後,能解脫生死,心里邊用功,可以解脫生死。前面也說了,唯識道理知道之後,可以積集資糧,可以很快地證到空性,可以度眾生證菩提。這個觀心的作用就大了。你去執著境之後,不但不能修行證果證道,反而會起煩惱造業,流浪生死。因為觀心的作用這麼大,所以要說唯識。「非說內境如外都無」,並不是說內境跟外境一樣,一點也沒有。內境是有一定的真實性的。執著境會流浪生死,不能解脫生死,觀心才能解脫生死,所以只說唯識。「雖有內境,亦不如心」,雖然內境是有的,但是從修行的方面說,它的作用不如心;「此中但說如心實者」,我們這里說的「如心」(境跟心一樣)是就它的虛實來說,是一樣的;但是從修行(作用)方面來說,就不一樣,不如心,心的作用大,所以說唯識。這是第二個道理。

第三師說:或相分等,皆識為性,由熏習力,似多分生,真如亦是識之實性,故除識性,無別有法。此第三師安慧等,前二師義護法等宗,然有別說。合而論者,第二師說勝,無過失故,識者自知。然佛地論,但有一說,同第一師。

「第三師說:或相分等,皆識為性」,相分、見分都是識為性,「由熏習力,似多分生」,因為虛妄分別的熏習力量,使一個識生出很多的分,見分、相分、自證分等等,「真如亦是識之實性,故除識性,無別有法」,真如也是識的實性(識是相,真如是識的性;識的體性、真性就是真如),所以說,除了識性以外,並沒有其它的法。這個是歸納到識的性去了。

它後面的注解說:這「第三師」就是安慧他們這一派,「前二師義」 是「護法等宗,然有別說」,前面二師,「護法等」,「等」指第一師(其它的宗),第二個(第二師)就是護法菩薩的標準的說法,第三個(第三師)就是安慧那一宗的觀點。「合而論者,第二師說勝,無過失故」,這三師的觀點合起來看,第二師的說法最好。玄奘法師是護法菩薩的傳承,當然認為這個最好;若不是最好,去學它干啥?正因為它好,才學他的傳承。所以就這三師的說法綜合起來一看,認為第二師說的是最殊勝,因為它沒有過失。「識者自知」,有見識的人,自已一比較就會知道。「然佛地論,但有一說,同第一師」,其它的論里邊,只有一個說法,就是第一個師的說法。這個不是本論的事情,我們就不管了,我們世親菩薩的《唯識二十論》是附同護法菩薩的說法的(第二師說),因為它最殊勝、講得最圓滿,這個道理也給你講了。到此為止,辨宗的事情講完了。

乙二 釋外所徵 廣破異執 分七

論:即于此義,有設難言。

述曰:上來總辨初立論宗,唯識無境。自下第二,釋外所徵,廣破外執。于二十頌中大文有七。此下第一有十四頌,小乘外道,四事難識境無,卻徵實境執。二、「諸法由量刊定有無」下有一頌半,釋小乘等以現量證境有,返破憶持執。三、「若如夢中雖無實境」下有半頌,釋小乘外道以夢例覺時應知境無失。四、「若諸有情由自相續」下有半頌,復釋外難二識成決定,外境非無失。五、「若如夢中境雖無實」下,次有半頌,復解外難夢覺心無異,造行果差失。六、「若唯有識無身語等」下,次有二頌,又釋外難無境殺等無,返誥他宗失。七、「若唯有識諸他心智」下,次有一頌,又釋外難不照他心智,識不成失。

「上來總辨初立論宗,唯識無境」,我們立的宗(三界唯心),只有識,沒有外境,這個宗已經講完了。《唯識二十論》立宗的一部分就講到這里,沒有廣辯,《成唯識論》里就廣辯了。所以我們講宗的時候,引了很多《成唯識論》的文,也就是說《唯識二十論》里邊講自宗的道理是隱在里邊,沒有廣講,它的任務是對外邊的問難給予解釋;把自宗立出來之後,沒有詳細地解釋,到《唯識三十論》的任務才是廣講這個唯識的道理,自己立宗所有的一切、詳細的細則都給你講清楚。下邊就要廣釋外難了。

「自下第二」,這是第二大科了,第一大科是「立宗」,第二大科就是「釋外所徵,廣破外執」,徵就是問,解釋外邊的問難之後,然後就「廣破外執」,外邊的執(不是我們本宗的,都叫外)。

「于二十頌中,大文有七」,這二十個頌里邊大科分有七個。這二十個頌都是辯外難的。這里我們的科判給大家發下去,可以做參考了。他文句里邊是連起說,我們的科判是一行一行對著頌來看,這樣看起來比較清晰一點。那麼現在講這段文,就可以對著科判看了。

先看一下我們的科判,總的分甲乙兩個:甲一是正辨本宗、破計釋難,最後甲二是結己所造、嘆深推佛。乙一是立宗(初立論宗大乘三界唯識無境),乙二是破外難(釋外所徵廣破異執),下邊第一個「小乘外道四事難識境無,卻徵實境執」(丙一)就是這里開始了。這是第二大科:「釋外所徵,廣破外執」。二十個頌里邊,又分七科,就是七個問題,解答七個問題。

「此下第一有十四頌」,先第一科(第一個問題)有十四個頌,「小乘外道,四事難議境無」,這個「議」,我們根據大正藏是「識」,「難識境無」,我們科判里是改了的:「小乘外道,四事難識境無」。他就設難:你說唯識無境,這個道理他們不相信,要問(這個「難議境無」,要勉強講也講得通。這很可能是過去手抄本,識、議,抄的時候混淆了,寫成議字。應當是「難識境無」,你說唯識無境,這個他有問難)。「卻徵實境執」,這些後邊都要講。

第二個問題,「『諸法由量勘定有無』下」,這句「諸法由量勘定有無(一切法由量來決定它有沒有)」是論里的原文,從這句話以下「有一頌半,釋小乘等以現量證境有」,小乘用現量來證明說外境是有的,「反破憶持執」,反過來破它憶持的執。

第三個問題,論里邊「若如夢中雖無實境」這句原文之下有半個頌,解釋「小乘外道以夢例覺時應知境無實」,這是以夢來推究。

第四個問題,「『若諸有情由自相續』下」有半個頌,再解釋外難「二識成決定,外境非無失」。這都是後面的話,我們科判里提了一下,詳細的解釋下面都要仔細講。

第五個問題,「『若如夢中境雖無實』下」, 這句「若如夢中境雖無實」是論里的原文,下邊也有半個頌,解釋外難「夢覺心無異,造行果差失」,夢中、覺里邊,心沒有差別,但是一個造業會感果,一個則造業不感果,解釋這個道理。

第六個問題,論里「若唯有識無身語等」這句文下邊有兩個頌,解釋外難「無境殺等無」,意殺能不能犯殺罪的問題;「反詰他宗失」,把他們問難解釋之後,反回過去說(反詰)他們的宗有過失。

第七個大問題,「『若唯有識諸他心智』下」,這是談他心智的問題了,這個文下邊一個頌,「又釋外難不照他心智,識不成失」,這是以心智來辨是不是唯識的道理。

這就是整個的結構。整個《二十唯識頌》,第一大科是成立自宗,唯識無境:「安大乘三界唯識」;第二大科回答外難,一共有七個大問題,這七個大問題里邊,第一個問題占十四個頌……每一個問題占幾個頌、講的是什麼問題,這是總的科,都說了。我們的科判也已經列出來了,還是根據這里的原文來的

丙一 破小乘外道四事難識境無,卻徵實境執 分三

     丁一 初六頌四事問答外境無 分二

就第一中文復有四:初有一頌,小乘外道四事難境無,證知非唯識;第二「非皆不成」下,次有五頌,釋四難非理,故知是唯識;第三「此教非因」下,次有三頌,釋有情法二無我教,引教難不成,故知唯有識;第四「復云何知佛依如是」下,次有五頌,返破外人外境非實有,故知唯有識。或分為三,合初二段,總為一段,四事問答外境無故。

「就第一中文有復四」, 第一科(第一個大問題,丙一)又分四段。 「初有一頌,小乘外道四事難境無」,第一科(丁一)里邊,最初一頌,以四個事情來問難論主說的「境無」(沒有境),「證知非唯識」,以這四個道理來證明「唯識」不對。「第二『非皆不成』下,次有五頌,釋四難非理」,下邊五個頌是論主解釋他們的問難並不合理——針鋒相對:你說我的這個道理不對,不是唯識;我說你的四個難不合理,「故知是唯識」。「第三『此教非因』下,次有三頌」,解釋有情無我、法無我,他們引這兩個教來難,「引教難不成」,也是不對的,「故知唯有識」,證明有我們的唯識。「第四『復云何知佛依如是』下」,這個文下邊有五個頌,「返破外人外境非實有,故知唯有識」,這是反破了。開始,外道從外面進攻,我們是抵抗,到後來我們就反攻了,把他們的說法都擊破,反而證明我們自己的唯識道理。這樣就分了四個大段。

(12B)「或分為三」,或者分三科也可以,「合初二段,總為一段」,把初二兩段合一段,「四事問答外境無故」。這是分科的事情。

于初難中,先標外難,後敘難。今「即于此義,有設難言」者,標外難也。謂此所難,無實外徵,論主假作經部諸師,為此問意,故言設難。又設謂施設,即實經部施設此難。

「于初難中,先標外難,後敘難」,最初的外難,外人是怎麼提問的呢?「今『即于此義,有設難言』者,標外難也」,下邊就是標外難了,這個外難是怎樣的呢?「即于此義,有設難言」,就在我們提出「大乘三界唯識」、把這個宗安立出來之後,就有人來問難了。這個「設」是安立的意思。這個「設」有兩個意思,一個是論主世親菩薩假安立的,「論主假作經部諸師,為此問意,故言設難」,他假借經部師的口,提這個問題;「又設謂施設,即實經部施設此難」,或者說這個問難確實是經部師提出來的,我們說三界唯心唯識,他們說不對,就提出一些問難來難我們的唯識道理。

這個我們開個頭,「有設難言」,經部師有這麼一個設難(或者是世親菩薩假設的,或者實際上就是他們提的),提了下面的那個難。至于這個難是怎麼提的,我們明天再說了。

第九講思考題

五五、 云何知「以眼為門,意識能執」?

  五六、 如何理解「若執唯識真實有者,如執外境,亦是法執」?

  五七、 境既同識,為何名唯識,不名唯境?

  五八、 廣破外執中,本論共破幾執?

  五九、 大乘唯識無境之教,最初經部論有何難言?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