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論講記(六)(上士道二)
學習布施
癸三 于此如何學習次第
第三學此次第分二:一初于總行學習道理,二特于後二波羅蜜多學習道理。
這是總的要學,最後重點的學後面二個,後面二個最重要。
子一 初于總行學習道理
初中分二:一學習六度熟自佛法,二學習四攝熟他有情。
六度、四攝分二個。
丑一 學習六度熟自佛法
初中分六:一學習布施, 二持戒,三忍辱,四精進,五靜慮,六般若道理。
寅一 學習布施
初中分四:一布施度性,二轉趣發起布施方便,三布施差別,四此等略義。 今初
布施里邊又分四個,「布施度性」,布施度的自性。「轉趣發起布施方便」,如何生起布施的方法?「布施差別」,有幾種布施?第四,「此等略義」,總的道理。開始就是布施的自性。
卯一 布施度性
《菩薩地》云:「云何施自性,謂諸菩薩不顧自身一切資具,所有無貪俱生之思,及此所發能舍施物身語二業。」
「《菩薩地》」,這是三十九卷,你們可以回去看一看。因為補充的東西不多,我們就沒有寫,否則的話這個筆記也太多了。「《菩薩地》云:云何施自性」?布施的自性是什麼?「謂諸菩薩不顧自身一切資具,所有無貪俱生之思,及此所發能舍施物身語二業」,什麼叫布施自性呢?就是說菩薩不顧自身一切資具,自己的一切資具,那就是原文的自身的資財,一點也沒有顧惜。能施,一切應施的物,一切所應施的東西都能施,包括內財、外財一切。只要能施的,他都能布施;不能施的,當然不亂施。那麼哪些能施,哪些不能施?後邊要廣講。
一切資具只要能施的,「所有無貪俱生之思」,沒有貪,就是意業的無貪、無瞋、正見的一個,無貪心,無貪的心所。「俱生之思」,思心所就是意業,我們學過《俱舍》都知道,前面講三業的時候也知道,身口二業就是思心所發動的,這個審慮思、決定思是意業,動身思是身業,發語思是語業。那麼無貪跟它同時生的思心所,就是意業,這個布施的意業。「及此所發」,這個思心所發動的,那就是動身思、發語思。發動的什麼?「能舍施物身語二業」,總的來說就是三業,沒有貪心,無貪俱生的思心所――意業。意業所發動的,能夠布施的身語二業,布施嘛要動身體,要說話,能夠布施的身語二業。這三個,三個業,就是布施的自性。那麼這是《瑜伽師地論》的原文。宗大師解釋。
謂善舍思,及此發起身語諸業。
「善舍思」,這個善的舍的思,不是惡舍。這個惡舍,不如法的舍。如法的舍,這個思心所是意業。「及此發起」的,意業發動的「身語諸業」――身語二業,這就是布施的自性。
圓滿布施波羅蜜多,不待于他舍所施物,捐除眾生所有貧窮。
圓滿布施波羅蜜多,是不是說一切有情都富有了,不窮了,那麼才算圓滿呢?我們說不是的。就是把自己的思心所,這個舍,身語意都圓滿了,這個就是圓滿了。如果說把一切有情都成富有了,那等哪一天呢?窮的人永遠有。過去佛,十方三世佛,那麼多出現了,到現在很窮的人還有,要飯的還有嘛!那麼什麼樣子,什麼時候才是布施波羅蜜多圓滿呢?所以說圓滿布施波羅蜜多呢,「不待于他舍所施物,捐除眾生所有貧窮」,不是說他有情,我們給他東西之後,把他所有的貧窮都除完了,這時我們布施波羅蜜多圓滿了?不是這樣子的,把舍心所的圓滿就對了。
若不爾者,現有眾多貧乏眾生,過去諸佛所行布施,當非究竟,是故身語非為主要,唯心為主。
「若不爾者」,假使說不是這樣子,是說要一切眾生都富有了,不窮了,布施波羅蜜多才圓滿的話,「現有眾多貧乏眾生,過去諸佛所行布施,當非究竟,是故身語非為主要,唯心為主」,假使不是這麼說法的話,那麼現在我們看到了,就是我們現有的人間都看到很多,窮的人很多,那麼其它的餓鬼更苦了。那麼過去諸佛,做了那麼多布施,難道還沒圓滿嘛,還沒究竟?沒究竟他怎麼成佛呢?「是故身語非為主要」,所以身語業布施的東西,不是主要的。「唯心為主」,只要布施的心圓滿了,這個就波羅蜜多圓滿了。什麼叫「唯心為主」呢?
謂自所有身財根善,一切慳執皆悉破除,至心施他。
這就叫心圓滿,布施圓滿。自己所有的身,內身、外身。內身,財,外財。根善,我們的善根,一切全部布施他。不但是身體要布施,財產要布施,一切善根――你修的善根也要布施掉。那麼說,布施完了,沒有了,沒有就對了嘛,你本來布施就要布施完嘛,還要保留干啥呢?保留就不叫布施了嘛。甚至于布施的果報也要布施掉,後面要講的。布施不是感大富嘛?你不是做生意嘛!「我現在布施一點東西,將來我感得福報,要成千成萬倍的大福報。」那不是投機生意嘛?這個果報也不要,也要布施給人家,這才是真正的布施。善根布施掉嘛,果報也布施掉了。一切慳貪的執著,全部是破除了。至心的,誠心誠意的、一點不夾雜煩惱的施給他,這才是叫布施圓滿,所以以心為主的。
又非唯此,即諸舍報亦施有情,由修此心到極圓滿,即滿布施波羅蜜多故。
「又非唯此,即諸舍報亦施有情」,這就對了,不但是身、財、善根要布施,就是布施的果報,「舍報」,就是舍了布施的報――將來感招的異熟報等等,也一起布施有情,自己毫不保留。「由修此心到極圓滿,即滿布施波羅蜜多故」,這樣子全部布施掉了,內財、外財、善根、乃至施的報,全部布施完了,這個心――舍心布施到極點了、到極圓滿了。這樣子呢,布施波羅蜜多,就圓滿了。並不是一定要所有有情都不窮了,都富了,才圓滿。這個我們說布施波羅蜜多圓滿是這樣子的,把這個舍的心到極圓滿了,這就是布施波羅蜜多圓滿。
我們可以回想一下,《阿含經》里邊的釋迦牟尼前身,他做好施太子,把一個國家做國防的白象也送給人家了。那麼大臣就起譏嫌了,這個太子要不得,在國王面前說那些不好的話,就把他趕出去了。太子嘛,也不在乎,他帶著他王妃,兩個孩子,就到一個山野里生活去了,也很好。野獸甚麼東西,都相處得很好。但是那個時候,一個婆羅門,他一個妻子極漂亮,婆羅門很老很丑,十八丑。但是妻子很漂亮、很年輕,天天給婆羅門打水,掃地,做雜務。那麼一些年輕的男青年,就跟給那個女人說:「哎呀,你那麼年輕還漂亮,天天做那些苦事,你這個給婆羅門做得太辛苦了,你叫他另外找個人來代你做嘛。」她聽了回去就給婆羅門面前撒嬌了,說不干了,什麼東西。那個老婆羅門沒辦法,他想,這個好施太子有兩個孩子,把他們要過來做事情吧。他就跑到好施太子那里去,他說:我這個做事情沒人做,你兩個孩子,能夠做點事了,能不能把他布施我?那麼我可以拿去做事情。」好施太子毫不在乎,就交給他拿走了。那麼他的夫人這個時候不在,回來之後就感到很痛苦。好施太子說:「你不是已經發了願的嘛,我給什麼你都隨喜嘛,怎麼你現在不滿意呢?」這件事總算平下來了。結果呢,帝釋天來考驗他,到底布施的心夠不夠?他就化了一個老人,他說:「好施太子呀,聽說你什麼都肯布施,是不是有這個事呀?」他說:「就是就是,你要什麼都可以。」他說:「是真的嗎?我現在要個東西,你到底給不給呀?」他說:「給嘛。」他說:「我要你的夫人。」太子說:「沒關系嘛,你要去好了。」這個他夫人不太情願。這個帝釋天化身說:「她不走怎麼辦?」太子就把這個女的手,拿個繩子牽起,交給化的那個人:「那你牽起走吧。」那麼帝釋天就走了七步,停下來了,他說:「哦,我是考驗你的,這個以後妻子嘛,就不要布施了。」這樣子呢,他的布施的心已經到圓滿了。就是釋迦牟尼佛過去修布施波羅蜜多圓滿的一個公案。它就說心到跟一切都布施圓滿了,這就布施波羅蜜多圓滿了。不要說眾生的願滿了,一切貧窮都沒有了,不是這個。
如《入行論》云:「若除眾生貧,是施到彼岸,現有貧眾生,昔佛如何度。一切有及果,心與諸眾生,說名為施度,以是施即心。」
《入行論》也有這個話,這是第五卷里邊的。這里引的很多,大家可以去對照。「若除眾生貧,是施到彼岸,現有貧眾生,昔佛如何度」,假使你說,一切眾生的貧窮把他除掉了,才算到布施波羅蜜多圓滿。那麼現實我們看到,還是有很多窮的眾生嘛,那麼過去那麼多佛,這個布施波羅蜜多怎麼圓滿的呢?「一切有及果,心與諸眾生,說名為施度,以是施即心」,這個就是說不是這樣子的。「一切有」,一切所有的東西,管你是身、財、善根,「及果」,乃至于布施的果報。至心的,以這個修這個舍心。一切都布施于眾生,這個呢,叫作圓滿布施波羅蜜多。所以,布施從心上講的,不是從對方的眾生貧窮除不除掉而講的。那麼《入行論》,把這個問題,用這兩個頌很扼要的表達出來了。
故修布施波羅蜜多,現無財物可施于他,當由多門引發舍心漸令增長。
所以說布施波羅蜜多,不是一定要有錢的人才能修。即使你現在沒有錢,你可以對那個舍的心,多多的修,令它增長,這也是修布施波羅蜜多。就是布施波羅蜜多不一定要用財來修,單是修舍心,現在沒有財,你把舍心修起來,使它慢慢地增長,這就是修布施波羅蜜多。不一定要由財產來布施。
卯二 轉趣發起布施方便
第二者唯盡破除身財慳悋,猶非布施波羅蜜多。
那麼我們說,把這個慳貪的心除掉就是布施波羅蜜多了嗎?把身――執著我們的內身;外的財――這個慳貪的心、慳吝的心破除了,是不是叫布施波羅蜜多呢?這個還不夠。
慳是貪分,小乘羅漢並其種子無余斷故,故非唯除慳執施障,須由至心發心施他一切所有。
「慳是貪分」,慳吝,慳是貪的一分。這個貪阿羅漢也除掉了。「小乘羅漢並其種子無余斷故」,阿羅漢已經把貪的種子都斷掉了,那麼他該布施波羅蜜多圓滿了?沒有。
「故非唯除慳執施障,須由至心發心施他一切所有」,所以說單純把布施的障礙,慳貪這個執著,把它除掉了,就叫布施波羅蜜多圓滿?這是不夠的,這僅僅除了一個障。那麼怎麼圓滿呢?要至心地發心,把一切所有東西,能夠布施的全部布施給他,這個心才叫布施波羅蜜多。並不是把慳貪除掉了,就叫布施波羅蜜多。慳貪,阿羅漢早就除掉了,而且根子也斷掉了。那麼這是簡別和小乘的除慳貪有什麼差異呢,盡除慳貪是不夠的,這有說明。
此須修習攝持過患,惠施勝利,故當宣說。
「此須修習攝持過患」,那麼我們要把自心發心一切所有都要施給人家,那麼你這個要做到呢,先要修習攝持的過患,這些財我們把它攝持不布施的話,有什麼壞處?如果攝持有很多好處,就舍不得布施了。攝持有很多壞處,那麼你丟掉都來不及,那你布施就很容易了。所以先要修這個「攝持過患」、「惠施勝利」――布施有什麼好處?你攝持他、不布施有什麼壞處?這個修好之後,然後你布施就容易了。「故當宣說」,所以這里邊呢,把這個道理要好好地說。
《月燈經》云:「此腐爛色身,命亦動無主,如夢如幻化。愚夫由貪此,造極重惡業,而隨罪惡轉,不智被死乘,當往那洛迦。」
那麼這就是我們內身不要執著,應當布施,不要攝持內身。一般的人外財攝持還輕一點,這個身體他是不放的。那麼這里就是說,這個腐爛的色身,這個色身終究就要腐爛的。我們就是還沒有死掉,那些細胞不斷新陳代謝,壞的不斷的換掉,新的長出來,還是在腐爛,不過在長新的。到死掉之後,爛的爛了,新的不長了,那就成了一個腐爛的尸體了。所以說這個腐爛的色身呢,總是不淨的。「命亦動無主」,這個命動搖沒有主宰,自己沒有主宰的,你叫它能夠堅定,不一定。他什麼時候「動搖如懸岩水」,都不曉得。「如夢如幻化」,猶如夢一樣的、不實在的,幻化的,靠不住的。但是愚夫呢,「由貪此」,一般的凡夫呢,都貪著這個身體。因為貪身體呢,要保護它了,造了很大的惡罪、惡業。「而隨罪惡轉」,造了惡業,就被業力所牽。「不智被死乘」,那個愚痴,沒有智慧,到你死的時候,死亡乘這個死的時候呢,就把你拉到那洛迦去了,到地獄受苦去了。這是一個《月燈經》的偈頌,宗大師解釋,這個經的意思是說。
此說身不潔淨,命常動搖如懸岩水,身命俱是隨業自在,無我主宰,觀其虛妄猶如夢幻滅除貪著。
我們這個身體腐爛色身呢,這個身體不乾淨的,不淨。命呢,也是動搖無常,猶如懸岩的水,懸岩的水,倒下來的水,動搖無常的。「身命俱是隨業自在」,你造了業之後,你的身體――你的命根子根據業報所轉。「無我主宰」,你要想怎麼,不行的。你要到哪里去,不行,他要你到地獄去,就到地獄去。他要你死掉,就要死掉,你做不了主。「觀其虛妄猶如夢幻滅除貪著」,這個身體虛幻不實,如夢如幻。那麼你這樣子的東西,你又貪它干啥呢?應當滅除貪著了。
貪若未除則隨貪轉,造大惡行而往惡趣。
你假使貪著這個身體的心沒有除掉,還是執著這個身體的話,那麼你還是隨著煩惱轉了,造了很大的惡業、惡行。那麼被業所牽呢,到那洛迦惡趣去了,這就是划不來了。
《修無邊門陀羅尼經》云:「諸有情斗諍,根本為攝持,故于境斷愛,斷愛得總持。」
有情為什麼斗爭呢?小點的是吵架,大點的就是兩個國家戰爭。根本呢,為了攝持資財嘛。所以說「于境斷愛」,對于那些外境呢,你若不去貪著,把愛斷除的話,那麼斷愛的種子,這個斷了愛之後,得一個總持門。就是說,一切那些斗爭的事情,全部都消滅了。就是說攝持的根本是愛,你要不要攝持呢,那就是得了總持門,善法都開了。你要攝持的話,斗爭就要來了,一切斗爭都從這個地方來。這是攝持的害處,攝持由愛來的。
《集學論》云:「如是我身心,一一剎那滅,若以無常身,垢穢常流注,得常淨菩提,豈非獲無價。」
那麼要觀我自己這個身體、心,都是剎那剎那生滅的,無常的。假使說我們有無常的身體,就是不貪著這個身體,而去修行。無常的身體,「垢穢常流注」,種種不淨,這個鼻孔流鼻涕,口里吐痰,大小便等等髒東西,毛孔汗,都是髒東西,常常跑出來的這個不淨的身體。我們不淨身體不要執著它,而去修行的話,那麼可以得到常樂我淨的菩提。那麼這個不是得到無價之寶了嗎?你要執著這個髒的、無常的身體呢,那就不能得常淨菩提,常淨菩提得不到,那就可惜了。所以說,你要得到常淨菩提的話,就不要執著這個無常的、垢穢常流注的身體,那麼才划得來。
《本生論》云:「無我易壞無堅身,眾苦無恩恆不淨,此身若能饒利他,不生歡喜非聰睿。」
我們這個身體:「無我」,沒有自在的,你想它怎麼樣子,它不願聽你話的;「易壞」,無常,什麼時候壞,很容易;這個你只要是有的地方輕輕的損壞了,它就死掉了,那麼這個不堅牢的身體;「眾苦」,這個身體有了,就產生眾多的苦惱;「無恩」,你再怎麼對它好,它卻是不見你好的,它不會報你恩的;它還要造很多惡業,使你受苦;「恆不淨」,又是不乾淨,九孔流瘡,流那些不淨的東西。那麼這樣的一個身體呢,假使你執著它呢,非常划不來。反過來,假使能夠饒益他人呢,那麼就修善法,修菩薩道,那是最好不過的事情。如果這個身體,這樣子髒的、無常的、要壞的身體,你去饒益他人而不生歡喜,那你這個人太笨了。「非聰睿」,就是笨透了。這麼不好一個身體去饒益他,將來得一個常淨菩提,不是很好嘛?這樣子便宜的事情,不生歡喜心,那你太笨了,「非聰睿」。
雖勤守護無堅實身,然定須舍,若思施他能辦眾多自他義利,未能如是淨修其心,當自思擇我誠愚癡,故當發心施他身等。
那麼這樣一個不堅實的身體,你雖然很勤地去守護他。但是,它總是要舍了你跑的,無常的,它總要死掉的嘛。假使你考慮來布施他人,卻能做很多的自他義利的事情。你假使還沒有這樣「淨修其心」,還沒有能夠生起這個心來,把這個身體,不要去守護它,布施給他,作自他的義利的事情。這樣子「淨修其心」,還做不到的話,那麼,你就應該這麼思惟:我這個人太笨了,這麼便宜的事情不做,守了這個無常、易壞的身體,你再怎麼守護,它總要跑掉的,那是笨透了嘛。「故當發心施他身等」,所以說要發心,一切都要施,內身也要施。這個我們說初學是做不到,做不到,那後邊要說,心生起來,實際上不是馬上做。
《入行論》云:「舍一切涅槃,我心修滅度,一切終頓舍,施諸有為勝。」
「《入行論》云」,《入行論》里邊,第三卷的。「舍一切涅槃,我心修滅度,一切終頓舍,施諸有為勝」,「舍一切」,把一切都舍掉了,那麼可以得到涅槃了。那麼我的修行呢,唯一的要求,就是證了滅度,證到無住涅槃。你的一切東西舍掉,就可以得到,這不是很好嘛。「一切終頓舍」,一切東西,最後一下子都要舍掉,就是死的時候,你全部要舍掉的,一個留不住的。那你不如現在布施一切有情,那麼最殊勝了。為什麼?你布施有情,將來能成佛嘛。你死的時候,你要抓也不抓不住,這個時候一下舍掉了,那有什麼好處呢?毫無益處的,那還不如自己自覺地早點舍掉嘛。
《攝波羅蜜多論》云:「資財無常現可見,若能任運起大悲,當知布施極順理,猶如他物寄自舍。若施由此無恐怖,置于自家生怖畏,無足共他恆須護,若施無此諸過失,由施能生他世樂,不施現法亦生苦,人間諸財如流星,定無不舍諸財物。諸未施財無常滅,由施反成有財庫,饒利有情所惠施,諸財無堅亦有實。若能惠施智者讚,此諸愚夫樂集財,攝持終無不離散,由施恆感諸盛事。由舍不起染污執,慳非聖道生煩惱,若施即是道中尊,聖呵余者為惡道。」
「《攝波羅蜜多論》云,資財無常現可見,若能任運起大悲,當知布施極順理,猶如他物寄自舍。若施由此無恐怖,置于自家生怖畏,無足共他恆須護,若施無此諸過失」,那麼「資財無常」,一切財產呢,都是無常的。「現可見」,這個現實大家都看到。某人過去發大財的,後來家敗了,馬路上要飯去了。這些是無常的事情,世間上隨時都看到的。「若能任運起大悲」,假使說能任運地起了大悲心,看到眾生苦就布施了,這樣子卻是極合道理的。東西不要想成是自己的,「猶如他物寄自舍」,這些資產根本不是我的,應當觀想是人家的東西,僅僅是擺了我房里,擺一下,擺在我家里擺一下就完了。因為我不能自主,無常嘛,一會兒王、賊、水、火都可以拿起走嘛,那不是屬于自己的。等于人家的東西放在自己的房子里邊,借放一下就完了。
假使布施的話,你就可以沒有恐怖了,你把這些人家的東西放在自己的家里,確實要生起很多恐怖事情。哪些事情呢?就是「無足」,有了還要有,不厭足。我們經常看到很多人,什麼大王、大王的,財富多得很了,你跟他化緣,他肯大量的給你吧?不行的,越是有錢的,他越不給。為什麼?他還要生財,生財之後還要再生財,不斷地擴大這行業,沒有多的給你的。你借給他倒還是要的,所以說他是沒有厭足的。再多,他還是要多。「共他」,這個財產屬五家共,王、賊、水、火、不肖子,你自己沒有權的,這五個東西都可以把你財產弄掉的。還有一個呢,你資財放在家里的話,你要守護他,防盜賊來偷搶,那是命還搞掉了,這是一個很辛苦的事情。
「若施無此諸過失」,假使布施的話,你這個過失就沒有了,也不要恐怖了,也不要生怖畏了。「由施能生他世樂,不施現法亦生苦,人間諸財如流星,定無不舍諸財物」,假使你肯布施的話,不但前面的過失沒有,還能夠生起,下一輩子增上生,下世的快樂,產生大富嘛。假使不布施的話,現生就生苦,那前邊就說了的,你現世守護的苦;財產呢,給人家拿走的苦;等等。
這海公上師經常說的,過年了,有個財主在家里算賬,這個哪里欠多少錢,哪里要不回來什麼等等,一年,晚上睡也睡不著,年三十都睡不了覺。他的院子外面一個茅草小蓬蓬,有兩個要飯的老太婆、老頭兩個。他們呢,過年嘛,要到一些好東西吃了,回來很高興,又唱又笑,這個過新年了。那個財主很氣,他說我那麼有錢,過年了不安逸,心里很愁,憂愁。他們呢,啥錢都沒有,就那麼快樂,這什麼原因?他的管家說:「你要他憂愁,很簡單。」他就拿一包金子,布一包,往外一丟,朝那個方向一丟。那兩個夫婦正在唱得高興的時候,「啪」一包,包掉來了。趕快去看,哦,一包金子,偷偷地拿回家里來了。拿回家干啥呢?也不唱了,商量:「一包金子來了,我們該怎麼呢?」老太婆說蓋房子什麼東西。老頭子:「蓋啥房子,我們作生意去,賺大錢。」兩個人想的不一樣,開始,兩個人不一樣,意見分歧。後來就爭了,爭了吵,吵了打起來了。大吵大鬧,哎呀。這個財主的管家:你看,他們高興吧,不高興了。僅僅一包金子就不高興了,就苦起來了。那麼你那麼多財,當然要苦了。那就是說財並不是好事情,不施嘛,現法也苦了。
「人間諸財如流星」,流星是一下落下去了,保不住的。財產也是保不住的。「定無不舍諸財物」,你要保住,不舍掉的,沒有的,哪怕你一直保到死,你死了還舍掉了,帶不走一分錢。
「諸未施財無常滅,由施反成有財庫,饒利有情所惠施,諸財無堅亦有實」,你這個財物不舍掉,沒有布施的,這是無常的,很快就消滅的。而一布施呢,表面上看到是沒有了,但是反成「有財庫」,成了個庫藏了。你布施之後,感的福報呢,就幾萬倍的財富會過來,成了一個庫藏。不但是沒有消滅,成了一大堆財,庫藏。「饒利有情所惠施」,那麼你饒益有情,你布施東西,他的果報是無窮的。「諸財無堅亦有實」,這個財本來是不堅的,但是你饒益有情的布施了之後,卻是實在的,能夠感大福報了。
「若能惠施智者讚,此諸愚夫樂集財,攝持終無不離散,由施恆感諸盛事」,這就說明這個問題,假使你能夠布施的話,一切有智慧的,佛菩薩讚嘆你。那麼愚夫愚婦、凡夫呢,他歡喜守著財富呢,你怎麼樣攝持,總有一天要散的,「集聚終歸散 ,……」嘛,這四句話是最重要的,無時無刻不要忘記掉的。那麼你再怎麼攝持,總有一天要散掉的。而你布施的話,卻感到很好的圓滿的事情,這是「諸財無堅亦有實」。
「由舍不起染污執,慳非聖道生煩惱,若施即是道中尊,聖呵余者為惡道」,由不舍,因為你不舍,起染污執,貪著,慳吝,都來了。「慳非聖道」,慳就是貪的一分,這不是聖道,它要生煩惱的,各式各樣的煩惱都會生起來的。假使布施呢,卻是道中最好的道。這就是聖道。「聖呵余者為惡道」,不布施,你慳貪這些,有智慧的聖者,他說這是惡道,布施是聖道,這個里邊不一樣的。
隨修大小一切善根,至心回向成辦有情,現前究竟廣大利樂而行布施,則由依于一一有情得爾許福,速當圓滿福德資糧。
不管你修多大小的善,一切善根了。不管你修那個大的,小的,這一切善根,都至心地迴向成辦有情,回向一切有情,能夠成佛。那麼成辦一切有情什麼?現前的,究竟的廣大利樂,現前的增上生,究竟的成佛,這樣的廣大利樂而回向這個,而行布施。以這樣的回向,把一切的大小善根,都來布施。「則由依于一一有情得爾許福」,那麼一個有情,每一個有情里邊,你得了很多的福,那麼無邊的有情,你得的福就無邊,那麼很快地要圓滿福德資糧,這是一個很好的方法。
如《寶鬘論》 云:「如所說福德,假說有色相,儘殑伽沙數,世界難容納。此是世尊說,正因亦現成,有情界無量,欲利亦復然。」
它說假使福德是有物質的話,有實相的話(因為福德是看不到的東西),如果它有物質的,那麼它「盡殑伽沙數,世界難容納」,那麼你照前邊,一切回向成辦有情現前究竟大利,這個福德呢,那你是殑伽沙數的世界那麼大,也容納不了你所造的福德的多。那就是福德是無量無邊的了,這是佛說的,佛說是教證。「正因亦現成」,是理證,佛說的,佛在哪里說?佛有一本經,叫作《長壽吉祥授請問經》,里邊說這個道理,另外一個,《三昧王經》,還有《無盡慧經》等等。把這個道理都說清楚的,這是佛說的教證。
「正因亦現成」,我們從因上看,也合理的,就是理證。就是說,既然你饒益的有情眾生那麼多,那麼每一個眾生身上有多少福加起來,眾生無邊,那福德也是無邊,所以說容納不了。這個因也是正的,也是現成,可以成立的。也就說理與教,都能夠成立的道理。「有情界無量,欲利亦復然」,有情界的數是沒有量的,虛空無盡嘛,無盡的世間有情,哪有算的完呢?你想利益他,所得到的福報,當然也是無盡、無量,那麼這個道理也是成立的道理。所以說「正因亦現成」,這個因也能成立的。
又能障礙舍心增長,增長慳貪,能令舍心未生不生,已生退失,所有眷屬及諸資財,先已有者不應攝持,若他施與亦不應受。
這里說你所有的眷屬也好、乃至資財也好,假使他能夠障礙你的私心、舍心增長的,就是障礙舍心不使他增長的;或者呢,增長慳貪,能令舍心呢,舍的心呢,沒有生的不生,已經生出的,退失的。那麼這些眷屬也好,資財也好。已經有的,不要攝持了,趕快散掉。假使人家布施你的,過去沒有,人家布施你了,不要受。受了之後,倒霉嗎,障礙你的舍心增長,增長慳貪,舍心呢,未生不生,生已退失。那麼這些東西是,要不得的,你不要去受了。
《攝波羅蜜多論》云:「由何增長慳悋過,或能不令舍心增,虛誑攝持為障礙,菩薩應當盡斷除。若諸能障惠施心,及障真正菩提道,如是財寶或王位,皆非菩薩所應取。」
「《攝波羅蜜多論》云,由何增長慳悋過,或能不令舍心增,虛誑攝持為障礙,菩薩應當盡斷除」,這個什麼東西,增長我們的慳貪和過失的?或者呢,不使我們的舍心呢,不給它增長,什麼原因呢?就是攝持:「虛誑攝持」,這個攝持呢,虛誑,不是真正的攝持,你心里想攝持,實際上不可靠的。這個攝持,就作了我們障礙了,就是增長我們慳貪了,舍心不能增長了。「菩薩應當盡斷除」,那麼修菩薩道的人,把這些攝持的障礙呢,趕快要斷掉它,完全把他斷完。
「若諸能障惠施心,及障真正菩提道,如是財寶或王位,皆非菩薩所應取」,凡是能夠障礙我們布施心的,或者障礙我們證得菩提道的,那麼財寶也好,王位也好,什麼也好,菩薩都不要去取它。那麼當然了,反過來能夠幫助我們布施的,幫助我們修行的,那個也可以。但是出家人呢,王位是不要的。一般說出家人呢,財寶王位是不需的。在家的呢,就可以看你什麼情況了,但是障礙的,就不要。
如是行時,若由慳心貪著資具,應念能仁舍一切有而證菩提,我亦誓願隨佛學習。
假使說我們修行的時候,有慳貪的心還沒有放下,對這個資具呢,生起貪著了。那這個時候呢,你要想一想,佛他怎麼做的,佛是榜樣嘛。「能仁」,佛在他作太子的時候,國王,王宮里的一切享受全部舍掉了,太子身也舍掉了,頭髮剃了去修苦行去了。而這樣子一切有的東西都舍完了,證菩提的。那麼我也應當發願,隨佛學習,向佛學習,佛是我們榜樣嘛,我們多少的向他學習,慢慢地也能夠圓滿菩提。
我將身財一切善根,于有情所先已惠施,若我今者仍貪資財而受用者,如同諸象為日所逼,入水洗沐至乾岸已,于地滾倒,見土沾身仍下水洗,次復如前,如是思已當修無貪。
那麼這里講個比喻。他說,「我將身財一切善根」,這個行菩薩道的人,你把自己的身體、財產、一切善根,已經發了願,都要布施一切有情。假使我現在還是貪著資財,而去受用它。那麼就像什麼呢,這是印度有這些現象,我們是在沒有象的地方呢,看不到這些事。就是大象,太陽曬得厲害的時候,趕快去洗澡,陰涼一下。洗澡洗好了之後,到了岸上,它因為身上有濕的,想把地上滾一滾,把濕的滾掉。那知道這一滾呢,身上沾了很多土。沾了很多又打髒了。打髒了,再去洗。洗了之後嗎,又滾,滾了又洗,那這樣子搞不完了。「如是思已」,這樣子,我們假使貪著資財的話,就像一個象一樣的,水里洗了又滾,滾了又洗,那就受苦無邊了,那麼我們趕快要修無貪,不要像象那麼笨。
即前論云:「應念諸佛殊勝行,當自立誓思隨學,為除貪著攝持故,以善分別觀察心。我身已施諸眾生,施身果法我亦舍。我若反貪諸外物,如象洗垢非我理。」
「即前論云」,就是前面的那個論,它又說,「應念諸佛殊勝行,當自立誓思隨學,為除貪著攝持故,以善分別觀察心」,我們要想彿對那個殊勝的修行,他是我們的榜樣嘛,所以說《釋迦牟尼傳》應當多看。釋迦牟尼示現的,在南閻浮提示現的,一個凡夫的身,就是叫我們學他的榜樣,所以說應當多看。那麼我們要經常憶念到,佛的殊勝的那些修行,自己要誓願,要隨佛學。「為除貪著攝持故」,為了要斷除貪著那個資產,攝持它不放。「以善分別觀察心」,好好的來觀察,分別來觀察我,以分別心來觀察,就是有分別的智慧了,觀察我們這個心,怎麼觀察呢?
「我身已施諸眾生,施身果法我亦舍。我若反貪諸外物,如象洗垢非我理」,我發了菩提心了,這個身體早已布施給一切眾生了,布施這個身體的果報,也布施掉了,什麼都布施完了。這樣子的人,現在對外邊的財物,反而起貪心了。這個就象洗垢一樣,洗了又洗,洗了又洗,這個是太笨了。「非我理」,我不應當這樣子做。
如是多思能舍勝利,若能引發廣大歡喜,及多思惟攝持過患,若能引發極大怖畏,則能任運生惠施心。
那麼你這樣子多多地思惟能夠布施的勝利。「若能引發廣大歡喜」,能施的勝利,假使能夠引發極大的歡喜心。同時多多思惟攝持這個資財的過患,抉擇攝持的過患中間,引發起極大的恐怖心。這樣子多多思惟之後,就能夠任運地產生惠施的心,布施的心就任運能生了。就是看它的過患、它的功德。功德生歡喜心、過患生恐怖心。那你非惠施不可了,任運就可以惠施,不要考慮就惠施。那這是修惠施的心的一個方法,布施,就是靠這個心嘛。
如是修習慈悲之心,及善思惟諸佛菩薩傳記等後,亦當引發能舍之心。
那麼我們前面說要修慈悲心、菩提心,那麼同時要看佛菩薩的傳,要學習他們的榜樣。那麼這樣子呢,這些已經有了,那麼到這里呢,應當引發這個能舍的心。因為現在到修六度的時候,第一是舍心,布施波羅蜜多。那麼要引發能舍的心,那麼這個心怎麼生起呢?
發起道理者,如《入行論》 云:「身及諸受用,三世一切善,為利諸有情,故當無惜施。」
我的身體跟受用的一切資財,同時我三世的一切善根,為了利益一切有情,毫無顧惜地布施,全部布施完了。
謂身、受用、善根三法,為所緣境,思惟惠施一切有情。
「謂身受用善根三法,為所緣境」,就是我的身――內身、受用――外邊的資財、我修善法的善根,這三個東西是我們所緣的境。「思惟惠施一切有情」,這三個所緣的境呢,就思惟,把它拿來布施一切有情。
如是若于一切所有破我所愛,數數修習施他之心,是名菩薩。
你假使能夠這樣子,「于一切所有」,自己所有一切,就是說身、受用、善根、乃至施的果報。破我愛,我所愛,把我,我所愛,我所愛這是屬于我的,我所的愛把他破掉。那麼這樣子經常修習布施他人的心,經常修習布施他人這個心呢,這就是菩薩,修布施波羅蜜多的菩薩就是這樣的。
如《攝波羅蜜多論》云:「此等一切是汝物,于此我無我所慢,數數觀察此希有,隨行正遍覺功德,誰有此德名菩薩,難思勝士佛所說。」
這就是前面宗大師說的話,引一個原文來了,這個《攝波羅蜜多論》里邊就把這個道理來說了。「此等一切是汝物」,我所有現在一切資財等等東西,都是人家的東西(前面說過的),寄放在我家里的東西,並不是我所有的。因為你早發心布施給人家了。「于此我無我所慢」,既然是人家東西了,這個我所的慢心就生不起來。不是我的,生什麼我所慢呢?假使我有很珍貴的東西,這是我的,那就憍慢心有了:「哦,我有什麼,我有什麼。」你現在是人家的,你怎麼辦呢?沒有了。我所的心沒有了,慢也生不起來了。「數數觀察此希有」,你好好地、經常地去觀察這個很希有的道理,這是很殊勝的。
「隨行正遍覺功德,誰有此德名菩薩,難思勝士佛所說」,這個事情呢,這樣子想呢,是很希有的,是隨了正遍覺、佛的功德來做。我們學習佛嘛,以佛的功德,作我們的榜樣,隨著佛來,跟了佛來做的。那麼哪一個有這個功德的人,就叫菩薩,菩薩是學佛的嘛,學佛就叫菩薩。那麼我既然以這樣子殊勝的希有心來跟了佛學呢,這樣的人,就叫菩薩。「難思勝士佛所說」,這也是不可思議的,勝,殊勝的人,這是佛親自所說的。
現在力弱,勝解未熟,意樂將身已施有情,不當真實施彼肉等,然于身命,若不淨修能舍意樂,由未修故後亦不能惠施身命,《集學論》中作如是說,故從現在當修意樂。
這里一段很重要。現在我們才學了一點東西,這個能力很薄弱。勝解也沒有,定解也沒有生起來,那麼你該怎麼做呢?要布施身這不是開玩笑的。有的人,他說:「我要布施身體,燒身、燒指頭。」這個很勉強的,為了功德而燒,沒有意思的。要真正施心來了,為利有情而成佛,這樣做才有意思。那麼現在,我們一般都是初學,第一阿僧祇劫還沒有進去,那麼這個最低要求的、夠量的菩提心都沒有,應該怎麼做呢?力薄弱、勝解還沒成熟、勝解行菩薩談不上。「意樂將身」,那麼我心里這麼想,把身體已經施給有情了,這個要想。但是呢,「不當真實施彼肉等」,真正他說:「你施給我了,你拿一斤肉來,我來吃。」這個你不要做了,真正的把肉割下來給人家吃呢,這個還早。「然于身命,若不淨修能舍意樂,由未修故後亦不能惠施身命」,但是呢,雖然真正的,肉,什麼東西割下來給人家不要做,但是這心里的意樂心,施身的意樂心要有。「由未修故」,假使你現在不淨修這個意樂心,能舍的意樂心的話,那麼將來呢,也不能,到你成熟的時候,要布施你生命的話,也做不到的。就是現在呢,因要把它培養起來,果上的事情,你不要做,因是要培養的。
「《集學論》中作如是說」,這個道理在《集學論》里邊是這麼說的。所以說,從現在起,這個意樂心要修起來,事實不要做。這個不矛盾,不矛盾。就是說我們現在的力量不夠,現在不能做,將來一定要做。這個並不矛盾,就像個小孩子,才養下來,才六歲,你說你到大學去考博士生去,他怎麼做到呢?做不到的,逼死他也不行的。那麼到幼兒園去,將來幼兒園畢業了,小學、中學、大學、研究生之後,博士生就進去了。將來要去的嘛,但是現在不能逼著他做博士論文嘛,他做不下的。所以說,不要看這個矛盾的,不矛盾,就是時間問題。
《集學論》說,如是至心于有情所,已舍衣食及房舍等,若受用時當作是念,為利他故受用此等。
「《集學論》說,如是至心于有情所,已舍衣食及房舍等」,這里就是說,你既然發了菩提心,一切都舍給人家了,你能不能還用呢?他說你已經至心的把對有情里邊,把自己的一切衣、食、房舍等等,都布施他了。「若受用時當作是念」,那麼這個房舍你還是要用,飯你還是要吃。那麼你要吃的時候,要用的時候,怎麼想呢?「為利他故受用此等」,那麼我現在吃飯,住房子,為了做利他的事情,不是為了自己享受。因為這些東西,雖然已經布施他了,這樣子的心去用呢,不犯戒的,否則的話就不行了。
若忘此心,愛著自利而受用者,是染違犯。
假使你這個心忘掉了,不是為利他,而把這個東西當作自己的,把這個東西為了自己的利益而用。那已經舍給人家了,你把它拿來自己用了,那怎麼辦呢?犯偷盜嘛,「染違犯」,有染污心的違犯。
若無愛著,或忘安住緣利一切有情之想,或貪利益余一有情,非染違犯。
假使說,你受用的時候,沒有愛著心,並沒有愛著心自利的;或者僅僅是忘記了,這是要為一切有情的利益而吃飯的,住房子的;或者「貪利益余一有情」,單單為了一個有情,利益他。本來是舍給一切有情的嘛,你現在為了一個有情,對他有好處,你就用了,那麼這樣子的呢,「非染違犯」,犯是犯了,不是染污心的。那麼這個菩薩戒里邊,都講了很多,我們學過菩薩戒的都知道。
于已施他,作他物想,為自受用成不與取,若價滿足,犯別解脫他勝處罪。
因為這些你早已布施他了,是屬于人家的,也作是他物想了,不是你自己東西了。但是你自己拿來用了,這就是不允許,盜罪嘛,盜罪滿了五錢嘛,就是別解脫戒里邊的根本犯罪。他勝是依有部的說法,我們這里《四分律》是根本罪。
此中有說,以是回施一切有情,待一有情價不能滿,故無他勝。
這個是犯了根本罪,不行的。這個里邊有幾種說法,宗大師來判。「此中有說」,關于這個問題,有的人說:「以是回施一切有情,待一有情價不能滿,故無他勝」,他說你這個東西,布施一切有情,你東西很有限,一切有情無邊得多,那麼每一個有情分到的,微乎其微。那麼你這樣子呢,對一個有情說呢,絕對不會滿五錢,那麼你的根本罪――他勝罪是不會有的,這是一種說法。
有余師說,于一一有情,皆施全物,前說非理。
「有余師說」,另外一種說法,「于一一有情,皆施全物,前說非理」,另外一種說法呢,每一個有情,你布施的,全部都給的,就是每一個有情都全部給了,不是說分掉的,那麼你前面說不犯根本呢,這個不合理的。
余者又云,雖已施他,他未攝受,故無他勝。
你雖然布施他了,他也不曉得,他沒有說:「我拿到了,這是我的了。」他並沒有說,那麼雖然你去用了呢,也不是根本罪,沒有他勝罪。
其密意者,謂于人趣至心回施,他亦了知執我有時,作他物想為自利取,若價滿足可成他勝,故說是為他部之義,亦不應理。
「其密意者」,那麼這個里邊很多的說法,里邊的密意,就是正確的講法,怎麼呢?就是宗大師自己的見解。「謂于人趣至心回施,他亦了知執我有時,作他物想為自利取,若價滿足可成他勝」,假使人趣里邊,你至心地回向給他,送給他了,他也知道了。「執我有時」,他已經知道你布施給他了。你說這個時候你又當我自己的來用了。「執我有時」,他也知道是屬于他的了。那麼你這東西呢,屬于他的了。「作他物想為自利取」,明明已經布施他了,他也知道是屬于他的,那麼你現在用他的東西,你也知道他的東西,但是你為自己利益而用了。「若價滿足可成他勝」,這個價是滿足的話,那就是要受根本罪的,犯根本罪的。「故說是為他部之義,亦不應理」,這個是我們宗大師自己的宗派里的見解,你說是他部的意思,這個也不對的,這個應當是這樣子說的。
若謂受用他有情物作利他事,由作是念而受用者悉無違犯。
假使說這個東西,固然是他的,但是我現在要做一切有情的利益,利他的事情。以這樣的念頭去用呢,那是沒有罪的。那麼根據什麼呢?有依據。
《集學論》云:「以有主財護有主身,若由是念受用無罪,僕使恆時為主作業,非自有財以為存活。」
「《集學論》云:以有主財護有主身,若由是念受用無罪」,有主的財,有情的東西。「護有主身」,利益有情。以有情的東西,做利益有情的事情的話,那麼這樣子的念頭呢,你用了沒有罪的。那麼打個比喻。「僕使恆時為主作業,非自有財以為存活」,做僕使的――就是作人家差使的人,他給主人做事情,雖然他不是自己東西,他拿來用,拿來吃,沒有罪。因為他吃了主人東西,用了主人東西,睡主人的房間,而為主人服務的,那麼這個是沒有罪。那麼同樣的,你這個東西雖然是布施給有情了,但是你拿來作有情利益的事情,那就像僕使為主人辦事一樣,沒有罪。
設作是念,此諸資具已施有情,他未聽許用當有罪。
有人又這麼說了:「這些資產呢,固然照你前面說,為他做事情可以無罪,但是你已經布施有情了,他也沒有說,你可以用,他沒這麼聽許,那你是自己用了,應當有罪吧?」
無如是過,即前論云:「譬如有僕善勤主事,主因病等其心狂亂,雖未聽許受用無罪。」
「無如是過」,沒有,沒有過的。「即前論云」,還是有依據的,前面這個《集學論》又說,「譬如有僕善勤主事,主因病等其心狂亂,雖未聽許受用無罪」,假使有一個僕使他是很忠誠的,很殷勤地做他主人的事情,但是主人有的時候病了,或者心狂亂了,心里不作主宰了,那麼主人不知道了,你為了他的利益,假使說主人昏倒了,你把他的錢拿去給他看醫院,住院去搶救,這有沒有罪啊?沒有罪。他為了主人的事情,雖然主人沒有聽許,但是你做這個事情沒有罪,是為主人的好嘛。所以說「雖未聽許呢,受用無罪。」
現于有情一切不施,以心惠施實為欺誑,故如此修全無堅實,莫生不信。
下邊又一種人的說法,他說有一些有情,他說你對現在有情,你自己心里想布施,一切沒有布施,而心里想布施,這個是騙人的話。這樣修的話,「全無堅實」,那個沒啥好處的。對這個道理,不要生不信。
即前論云:「若有一類于如是行,諸菩薩前,未見實施而不信解,不應道理。當知舍心最希有故,于此道理,有起疑惑,不應道理。」
這個《集學論》說,假使有一類的人,「于如是行,諸菩薩前,未見實施而不信解」,單是發個心,沒有實際地布施,那麼你說這樣子是沒有用的,不堅實。「而不信解,不應道理」,這個不要這麼想。「當知舍心最希有」,能夠布施的心是最希有,前面說的布施就是這個心。「于此道理,有起疑惑,不應道理」,布施心最希有的,你心里布施了,雖然表面上沒有布施東西,還是好的。「于此道理,有起疑惑」,這個道理,你起疑惑呢,不要,「不應道理」,是不對的,不要起疑惑的。
好,今天講到這里。
第八十一講
上一次,我們講了意樂心的布施。修了慈悲心之後,就好好地思惟佛菩薩的傳記,釋迦牟尼佛是怎樣子做的,那麼我們要隨他學。要引起、引發能夠布施的心。這個里邊就是說,要破我所愛的這個執著,要練習施他的心,是名菩薩。那麼怎麼想呢?因為一切東西,都是已經布施給人家的想,不是自己的了。對這些東西的方面,沒有我所的這個想法。這個布施的對象――布施東西呢:一個是內財;一個外財。
將自己內身布施眾生,那麼在初發心的時候,力量薄弱,勝解沒有成熟的時候,僅僅是心里這麼觀想,思惟給眾生。真正的來布施這個肉等等,現在還不要做。因為做得太早呢,會退心。那麼什麼時候能做呢?後面會講。這個練習到一定的高度,就是證了空性之後,把肉就看了布施菜一樣的,同樣地看待了,那個時候不困難了,才可以做。但是意樂心還是要修,不修的話,以後這個事情就做不到了。
另外一種就是說,把自己的,應要舍棄的資財,外邊的東西,乃至房舍也要發心都布施給人家。那麼你心里這麼想布施,但是說,事實上你自己還要用嘛。用的時候就這麼想:「這是他的東西,我拿來用呢,是為了做他的利益而用的。」這樣子就不犯了。假使說你自己來用了,為了自己的利益,也沒有想到已經布施掉的,也沒有想到為利他的做,這樣子是毀犯菩薩戒的,也犯別解脫戒的。假使單單是愛著,或者是忘了利一切有情的想,或者是為了利益其他的個別的有情。那麼你本來布施一切有情的,為了個別的有情利益而做,這樣子呢,因為沒有愛著,或者也是利益但是有情少一點,染沒有,沒有煩惱的污染,但是戒還是犯的。那麼已經布施他了,作他物想,自己受用。那麼這樣子呢,當然來說了,犯了這個別解脫戒,或是菩薩戒的盜戒,假使價錢滿的話,就是根本罪了。
那麼下邊,講了很多的說法,有的人這麼說,有的人這麼說,這個我們可以參考一下《略論釋》,它里邊講得比較明白一些。
《略論釋》云:「依此論,若已將衣食等至心施與有情,若忘此心,為著自利而復受用,則為染犯(由煩惱而犯)。若無愛著而忘緣一切有情,若僅緣一二有情,則為非染犯(無煩惱而犯)。染犯懺較難。非染犯懺較易。若已施他,作他物想,復為自利受用,成不與取,價滿則犯他勝罪(比丘菩薩別解脫戒)。若作他物想,為作他事而受用,則無犯。但上所云價滿成他勝一層,尚不遽定。故釋此者,有謂回向一切有情之物,一有情所得無幾,價即不滿,故無他勝罪。有謂回向一切有情之物,一一有情皆有全份,故有他勝罪。前者謂例如以一秤銀,施與一切眾生,平均分配,每人不及毫釐,取而用之,決不能滿不與取之量,故無他勝。後者則謂供時並非劃分,乃于一切有情各各皆有一秤,故有他勝。又有謂取用回向物,價滿不成罪者。例如為一切人民辦事,取而受用,不成罪。以為他作事。亦如為長官服務而食其俸,故不成罪。各執一詞,故不遽定。但依自宗,于此則謂論之密意,系指回向人趣之物,他已了知,執為我有時,作他物想,而又為自利取之,其價若滿,則有成他勝可能。但他勝亦只屬菩薩比丘。又以心力觀想成許多物,變化而施,則為菩薩具慧布施。此就貧苦比丘坐靜修觀而言,功德仍屬無量。若有實物不施,專用觀想,則不能破除慳悋。若觀想與實物同時並施,則最殊勝。」
在《略論釋》的七百五十八頁,就是說他的東西都已經布施給人家了,你為自己的利益而用,那麼成根本罪了。這里邊有很多的說法,有的人說,回向一切有情的物,一個有情里邊,就說你東西是有限的,你給了那麼多的有情,每一個有情說所得是沒有多少。你再怎麼用呢,對他說來,不會成他勝罪的。有的人說,你回向一切有情,每個有情都有全部的一份,所以說根本罪。
那麼這樣子呢,他下邊打個喻,假使說前面那種說法,好象是一錠銀子,布施一切有情了,那麼你一點點銀子布施,因為有情是無邊嘛,每個人得到的是極少極少。那麼你取了用了,不會滿五錢的,盜戒不會成了根本的。那麼後邊的那個說法呢,供的時候,並沒有劃分這個那個的,一切有情面前都有他的這麼一份,所以是根本罪。
也有的說取了迴向的東西,價滿不成罪的。就是說為一切人民辦事情,你做不成罪。因為你不是為自己利益的,為他利益而做事的。打比喻,為長官做事情而拿他的薪水,那麼也不成罪了。那麼各種說法都有。
那麼下邊我們這里說的, 「其密義者」,這個密義就是說自己宗,我們自己本宗的說法。「但依自宗,于此則謂論之密意」,我們自己這個宗派在這個地方呢,論里邊就叫密義了,這個密義就是說是我們自己的那個宗派。「系指回向人趣之物」,我們這里的密義呢,說這個東西呢,是回向一切有情,當然是什麼都在里邊,那麼人趣回向的也有嘛。回向人趣的,他已經了知了,他認為是我的東西了,那麼你應當作他的東西想了。但是為了自己利益取來用了,假使它的價值滿了五錢,這麼成他勝的可能,就是成他勝罪。但是他勝呢,也只是屬于菩薩比丘,這個他勝罪,因為菩薩戒的,他有了一切布施了嘛。假使不是菩薩戒的,別解脫戒的比丘呢,他根本沒有布施,那也不成罪了。
「又以心力觀想成許多物,變化而施,則為菩薩具慧布施。此就貧苦比丘坐靜修觀而言,功德仍屬無量」,也有就是說觀想,觀想很多東西,那麼來布施,這麼以智慧的觀想來布施,對于沒有資財的、窮的比丘來說,他坐靜觀修時候的觀想呢,功德還是無量。但是下邊,假使你有實物而不施,只用觀想,這麼你這個心呢,還是慳貪,慳貪這個心破不了的。因為東西實在有的,你並不布施,單是靠觀想。觀想嘛不要本錢的嘛。那麼你這樣子慳貪的心還是破不掉。假使你說邊觀想,把實在的東西,同時也都布施掉。布施的不夠,再要觀想來補足,那麼這才是殊勝的。那麼這一段呢,把昂旺堪布的補充一下,就可以更明確的知道,這個密義就是指的我們自己宗派。
那麼下邊呢,他就說引了很多的論,就是說為他服務而用他的東西呢,那是不犯的。那麼最後有一個,「現于有情一切不施,以心惠施實為欺誑,故如此修全無堅實」,那麼有人就批評了,對一切有情來說,東西嘛並沒有布施,單是心里觀想我已經布施他了,單是以心來觀想就布施了。這種呢,就是欺誑,騙人的話。所以這樣子的修呢,「全無堅實」,沒有什麼成效的呢,沒啥用處的,沒有效果的。那麼宗大師就回答他:「莫生不信」,不要以為這個是不對的就不相信了,他就引經據典的。
「即前論云」,前面的那個《集學論》,它里邊有,「若有一類于如是行,諸菩薩前未見實施而不信解,不應道理」,他針對這個問題,他就把它引出來了。假使有一類的人,對這樣子的菩薩,這樣行的菩薩,前面,就是說以信來布施嘛。那麼這樣子以心來行布施,觀想自己一切,內身外財都已經布施了,不屬于我的了。那麼對這樣的菩薩面前呢,看到他東西還在用,甚至于還自己在做事情,並沒有把肉割給人家,也沒有把東西房子都送給人家,「未見實施」,但是心布施了。「而不信解」,他說你這個話不可靠了,你心里嘛布施了,實際自己還自己在用,不生信解。那麼這個樣子對不對呢?「不應道理」,這是不對的。
「當知舍心最希有故」,你要知道,舍的心里最希有的。所以能舍,全靠這個舍的心。舍的心沒有,你是不會舍的,身口兩個舍的動作做不出來的。即使做了,也是勉強的、假的。所以說真正這個舍心呢,是最稀有的。現在他已經把舍心已經生起來了。那是不要說他是欺誑,這是真的,是最希有的。
「于此道理,有起疑惑,不應道理」,對這個菩薩你心懷布施了,而實際呢,為了利他的事情,還在用他的資財,還在用他的身體,這些道理,假使你產生懷疑的,不應當,不應當產生懷疑。這個《集學論》呢,現成的答案。那麼宗大師就把這個引出來,使這一類有情,不要產生懷疑。
卯三 布施差別
第三布施差別有三:一總一切依當如何行,二觀待別依所有差別,三布施自性所有差別。 今初
辰一 總一切依當如何行
初中具六殊勝。
那麼這里講六個殊勝。這個六殊勝我們以前在講菩薩的種性的時候,六處殊勝,不要混淆。這六個殊勝是另外六個殊勝,講修菩薩行六度的時候,有六個殊勝。跟前面的種性的六處殊勝,是不一樣的。那麼我們先把文看了。
一依殊勝者,依菩提心,由此發起而行布施。二物殊勝者,總諸施物無余行施,若于別物而行施時,亦應不忘總施意樂。
「二物殊勝者,總諸施物無余行施」,一切東西全部布施了,「無余」,沒有保留的。「若于別物而行施時,亦應不忘總施意樂」,即使你個別的東西在布施的時候,也別忘了總的施,就是一切東西已經全部布施掉了。雖然這個是個別的東西,但是不要忘記其他的也施掉。這個意樂心不要忘掉。
三所為殊勝者,為令一切有情現前安樂、究竟利義而正惠施。
「所為殊勝」,我們為什麼要布施?「為令一切有情現前安樂、究竟利義而正惠施」,我們的目的,「所為」,就是目的,是要使一切有情現前得到安樂,究竟得到利義,那就是增上生跟決定勝。「正惠施」,是如法的布施的。
四善巧方便殊勝者,經說無分別智之所攝持,初發業者,當以通達法無性慧之所攝持。
「善巧方便殊勝者,經說無分別智之所攝持」,那麼什麼叫善巧方便呢?這個經里邊說,就是無分別智攝持的布施,那就是前面說的,以空性的慧來攝持布施,那就是三輪體空。「初發業者」,沒有證到無分別智呢,「當以通達法無性慧之所攝持」,那麼還沒有證到地上的證空性的,那麼以通達(沒有證到)「一切法沒有自性」這個智慧來攝持它。
五回向殊勝者,回向施善于大菩提。
回向的不是人天福報,也不是其他的。回向布施的善根要得大菩提,自他都要成佛。
六清淨殊勝者,《攝大乘論》說,滅煩惱障及所知障。
什麼叫清淨殊勝呢?根據《攝大乘論》里邊說的,煩惱障、所知障都滅掉了,這是最清淨的。這個六個殊勝是從《攝大乘論》里摘下來的。那麼把我們的筆記,大家看一看。《攝大乘論》的第七卷,這個我們都學過,可能是學好之後都忘得光光的了,那麼這個時候複習一下也好。
《攝大乘論》卷七:「此六種相云何可見,由六種最勝故。一由所依最勝,謂菩提心為所依故。二由事最勝,謂具足現行故。三由處最勝,謂一切有情利益安樂事為依處故。四由方便善巧最勝,謂無分別智所攝受故。五由回向最勝,謂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故。六由清淨最勝,謂煩惱所知二障無障所集起故。若施是波羅蜜多耶?設波羅蜜多是施耶?有施非波羅蜜多,應作四句。如于其施,如是于余波羅蜜多亦作四句,如應當知。」
「論曰:此六種相云何可見」,六種殊勝的相是什麼呢?「由六種最勝故」,有六種最殊勝的東西,叫六種殊勝。
「一由所依最勝」,第一個,所依最勝,就是我們說的「依殊勝」。所依的什麼?我們的布施所依就是菩提心嘛,「菩提心為所依故」,依菩提心而布施的,並不是依世間有漏的心,貪,做生意一樣的布施一點,希望得到很大的福報的心,這個不是的。是以菩提心利一切眾生,成佛的心來發動這個布施的。
「二由事最勝」,這個事情,布施的東西就是說,「為具足現行故」,一切東西全部布施,現行――就是布施,做那個事情。
「三由處最勝,謂一切有情利益安樂事為依處故」,就是這個處所是什麼處所呢?一切有情的利益:現在的利益、將來的安樂等等,為他的依處。那麼我們這里是「所為」的殊勝。
「四由方便善巧最勝,謂無分別智所攝受故」,這個一樣的。
「五由回向最勝,謂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故」,這個也一樣的,大菩提嘛,無上正等菩提。
「六由清淨最勝,謂煩惱所知二障無障所集起故」,煩惱、所知二個障沒有了,所集起的,最殊勝的。
那麼這個是原文。世親菩薩的注解,我們來看下去。
《世親釋》:「以何等相施等得名波羅蜜多,由諸世間及聲聞等亦有施等,是故決定應說其相。謂六最勝為施等相。所依最勝者,謂菩提心為所依止。事最勝者,謂無有一于內外事具足現行,唯有菩薩能具現行。處最勝者,謂以一切有情利益安樂為處。方便善巧最勝者,謂三輪清淨,是此中所取方便善巧,由無施物施者受者三分別故。如是無分別智所攝施等,得名波羅蜜多。回向最勝者,謂以施等迴求無上正等菩提。清淨最勝者,謂至佛果施等方淨,爾時解脫煩惱所知二種障礙所集起故。」
「釋曰」,就是世親菩薩的解釋。「以何等相施等得名波羅蜜多」,以什麼的相貌,施、戒、忍辱等等,它叫波羅蜜多呢?這個六度,所以稱六度是因為什麼的相才稱為它是波羅蜜多的?那麼有六個相。「由諸世間及聲聞等亦有施等」,因為世間上也布施,聲聞也布施,乃至外道也有持戒,那麼我們這個布施持戒叫波羅蜜多,它還有區別于哪些的?由什麼相來區別呢?「是故決定應說其相」,世間的聲聞等等都有布施,都有持戒,都有忍辱等等,「是故決定應說其相」,所以別于那些,世間跟聲聞的殊勝的地方在哪里?一定要說一下,否則的話,混淆。那麼這就是說為什麼要說這六個殊勝呢,是有原因的。「謂六最勝為施等相」,他說有六個相,區別于世間的跟聲聞的,有六個殊勝為施等相,布施、持戒等等的相。
第一「所依最勝者」,什麼所依最勝呢?「謂菩提心為所依止」,所依止是菩提心,叫所依最勝。
第二「事最勝者,謂無有一于內外事具足現行,唯有菩薩能具現行」,沒有一個人對內外的事,內身外財。具足的現行布施的,唯有菩薩才能夠做到。所以這個布施的事情來說也是最殊勝的。
第三「處最勝者,謂以一切有情利益安樂為處」,我們的處,就是對象,為什麼最殊勝呢?一切有情的利益安樂。這個世間呢,為自己的親屬、友,朋友給他安樂就對了,或者家庭、子女、父母。聲聞嘛,也是少數有緣的。而菩薩呢,一切有情,一個也不落的。他們的利益安樂,為他的處,那麼是最殊勝的。
第四「方便善巧最勝者,謂三輪清淨」,三輪體空,就是無分別智攝受的。能施、所施、施物都是自性空,那麼就是要無分別智攝受了。「是此中所取方便善巧,由無施物施者受者三分別故」,施物――施的東西、所施的;能施的人;所施的人,「三無」,這個三個東西分別心都沒有,那就是三輪體空。「如是無分別智所攝施等,得名波羅蜜多」,這樣子無分別智所攝的布施、持戒等等,這才是波羅蜜多。沒有無分別智所攝的,那不能叫波羅蜜多。這是有分別,(那是)一般的。
第五「回向最勝者,謂以施等迴求無上正等菩提」,我們回向最高的,把布施、持戒等等的功德,迴向要求、要得到佛的果、最高的無上正等菩提。
第六「清淨最勝者,謂至佛果施等方淨」,一直到成佛之後,這些波羅蜜多,才是真正的乾淨,清淨。所以說,我們說儘管說初地菩薩,布施波羅蜜多圓滿,但是真正最清淨的,還在佛果。所以說中間,從現在發心的開始,行布施波羅蜜多,持戒六度,一直到成佛,才真正的圓滿清淨。「爾時解脫煩惱所知二種障礙所集起故」,這個時候,佛才把煩惱障、所知障全部去掉了。這樣子修習的布施波羅蜜多、持戒等等才是最清淨的。所以說清淨最勝呢,到成佛的時候才能達到。因為這個煩惱障、所知障全部滅掉了,就是成佛了。
這個《廣論》里邊說的,「《攝大乘論》說,滅煩惱障及所知障」,根據《攝大乘論》的就是這個文,我們參考一下可以把原文更清楚一些。
具足六種波羅蜜多者,如行法施,防止聲聞獨覺作意,是名持戒,于種智法信行堪忍,忍恕他罵,為令法施倍復增長,發起欲樂是名精進,心專一趣不雜小乘,回向此善于大菩提,是名靜慮,了知能施所施受者悉如幻化,是名般若,具足六種力最強大,此是《八千頌廣釋》所說。
「具足六種波羅蜜多者」,每一個波羅蜜多都具足其他的五度。那個在《現觀》里邊專門有一科很詳細地講的。那麼這里也附帶講一下。
「如行法施,防止聲聞獨覺作意,是名持戒」,布施,他本身布施就不說了,它已經是布施了。那布施里邊怎麼有持戒呢?假使你行法布施,跟人家說法,「防止聲聞獨覺作意」,二乘的作意不要有,完全是大乘的作意,那就是持戒。菩薩戒最重要的就是不能退到聲聞緣覺作意,這個前面說過的。如果退了之後,菩薩戒就沒有了,犯了,這個根本就犯了。所以說在法布施的時候,能夠防止聲聞獨覺的作意,完全用這個菩提心的作意來作法布施,這就是持戒,持菩薩戒。
「于種智法信行堪忍,忍恕他罵,為令法施倍復增長」,「于種智法」,成佛的法,能夠「信行堪忍」,能夠相信,能夠做起來,忍――堪忍的心有。「忍恕他罵」,同時呢,人家不信的人來罵,你也能忍下去,原諒他,「恕」就是寬恕他,那麼這就是忍。在你行法施的時候,對一些種智的法――成佛的法,能夠信的下去,做的起來,這是忍。那麼你假使人家罵你的話,人家不信你的話,罵你,你能夠忍辱,寬恕他,這就是行菩薩的忍辱。
「為令法施倍復增長,發起欲樂是名精進」,為了使這個法施,「倍復增長」,能夠成倍地增長,發起這個欲樂心,這個就是精進。
「心專一趣不雜小乘,回向此善于大菩提,是名靜慮」,靜慮是專心一趣嘛,我們現在心專趣大乘的方面,回向這個法施的善根呢,回向大菩提,不夾雜一點點聲聞緣覺的欲樂心,那麼這就是禪定――靜慮,能夠心專趣大乘了。
「了知能施所施受者悉如幻化,是名般若」,三輪體空,就在做法施的時候,你知道能施的人自性空;所施的法自性空;聽聞法的、受布施的、聽聞法施的那個也是自性空,「悉如幻化」,但是緣起,這個現象,這個名言量是有的,這個就叫般若。
「具足六種力最強大」,一個波羅蜜多里邊有六種,如果能夠具足六種的,這個波羅蜜多,在布施來說,具足這六種,那力量最大。單是一種這力量是不夠;二種、三種小一點;六種具足是最大。那麼這六個波羅蜜多里邊,都可以具足六種。那麼這樣修的話,力量是最大。「此是《八千頌廣釋》所說」,《八千頌》是《小品般若》。它的《廣釋》,這是西藏的一部書,里邊講的。《小品般若》,《現觀》嘛,也根據《般若經》來的,所以《現觀》里邊也講了一個度就攝六度。那麼這個里邊呢,宗大師采取的,是《八千頌廣釋》里邊摘下來的。
辰二 觀待別依所有差別
第二者,總之經說在家菩薩應修財施,出家菩薩應行法施。
總的來說,根據經里所說的,在家的菩薩呢,應該修財布施。因為在家的人法學的少嘛,法布施他做不到。那麼他做生意,或者是經營其他的事業,錢是有的了,那麼主要是財施。出家菩薩呢,應行法施,出家菩薩是專門學法的,不做生意的,乞食,那里來的錢呢,受銀錢戒的,受銀錢戒的沒有錢的,那麼他應該法施。
那麼這里說,這個經上是什麼意思?我們要想一想,如果出家菩薩,財施是不做的,法施也做不來,你這個出家菩薩有什麼用呢?所以出了家之後,絕對要好好學法的,你不學法,你混,法施都沒有,財施也沒有,你干啥嗎?現在要提高警惕!雖然說的是布施,但是要警策我們,要學法嘛。有了法才能布施,你法學了不好、不正的法,乃至于邪法布施,那是有害的,而且有罪的,所以要學,還要學好。
《菩薩別解脫經》云:「舍利子,若有在家菩薩,以七珍寶充滿殑伽沙數諸佛國土,供養如來應正等覺,舍利子,若有出家菩薩,開示宣說一四句頌,此所生福極多于彼。舍利子,如來未許出家菩薩修諸財施。」
這里就是說引一部經,他來說明在家出家布施的差別。這個《菩薩別解脫經》里邊這麼說。佛對舍利弗說了,他說:「舍利子」,假使有在家菩薩要作財施,「以七珍寶充滿殑伽沙數諸佛國土」,諸佛國土的數字有恆河沙數那麼多,「供養如來應正等覺」――供佛。那麼,「舍利子」,這樣子的功德當然很大了。但是,「舍利子,若有出家菩薩,開示宣說一四句頌,此所生福極多于彼」,但是出家菩薩如果對其他的人,法施一個偈――四句頌,那麼他生的福德呢,比那個在家的菩薩,七寶充滿了殑伽數的諸佛國土來供養佛還要多,而且不是多一點點,「極多于彼」。那麼就是說法布施功德極大嘛。財布施僅僅是滿足我們的生活需要,法布施可以長養法身慧命,將來能夠解脫成佛,所以說這個從這個果上來看,也是它的要大的多嘛,當然它的福報極大了,這個《金剛經》里邊也講了很多。
「舍利子,如來未許出家菩薩修諸財施」,佛跟舍利子說,佛是不許出家的菩薩修財施的。因為菩薩要布施嘛,但是他出家的菩薩,只能法布施,不能財施,這是經里邊明文。宗大師要解釋一下,根據《集學論》說。
《集學論》說,此中密意障礙聞等,謂遮出家特集財寶而行布施,若無妨害自善所作,由宿福力多所獲得,當行財施。
經上說出家菩薩不能行財施,那麼《集學論》把它解釋,這個里邊有密義的,密義什麼呢?就是說出家的菩薩,他為了要財施,障礙聞思修,聞思修就不去聽了,不去聞了,不去修了。他為了財寶呢,到處去追求,把修行放下了。這樣子的做法呢,不對的。所以說不要去做財施了。
「若無妨害自善所作」,假使你這個財來處呢,並不是要你放下聞思修去追求,特別去追求的。「由宿福力多所獲得」,過去你培了很多福,自然的得到的財富,那麼這個情況之下可以財施。就是說出家菩薩,佛說明是不能做財施。但這個里邊有密義的,就說你要妨礙自己的修行,去追求財富來布施呢,這是不允許的。但是你過去福報很大,你有很多的財富自然而來的,不要去妨礙自己的聞思修而得到的,這個可以用財施。我們說登地以上的菩薩,他天然的大富,因為他布施波羅蜜多圓滿嘛,他的果報就是說大富嘛,這樣子的菩薩即使出家,他可以財施嘛。他這個財寶受過去的業報所感的,不需要追求的,那麼財布施也可以。
霞惹瓦云:「我不為汝說施功德,我是宣說攝持過患。」
「霞惹瓦云」,這個是西藏的一個大德,他說:「我不為汝說施功德,我是宣說攝持過患」,他對他的弟子們說,我不為你們說布施的功德,因為你貪著布施嘛,什麼都要做了。「我是宣說攝持過患」,我只對你說攝持財寶有什麼壞處,那不要攝持了,就布施了,布施功德呢,這是什麼意思呢?
是于出家辛勤追求,集積財寶而行布施,令其淨戒多生瘡尤不喜之語。
所以說對出家的菩薩,他要去追求資財,妨礙自己的淨戒――戒定慧,「多生瘡尤」,生了很多的過失。這些人呢,他這個施,智者不歡喜。所以說,不跟你說布施功德。一說功德,你就追求財寶去布施了。只說攝持的過患,不要攝持,財寶攝持了有什麼壞處,那你就不會去追求了。這是對出家的菩薩,他叫他不要去追求財寶,不要去攝持那些財寶,是這麼說的。這個就是一貫的意思。
辰三 布施自性所有差別
施性差別有三。
下邊講布施的差別有三種:財施、法施、無畏施。
巳一 法施
法施者,謂無顛倒開示正法,如理教誨工巧等明,世間無罪事業邊際,令受學處。
法布施的內涵就是這些,第一個是說正法,「無倒」――無顛倒的開示正法,這個就很重要。對于人家開示正法很好,但是不要顛倒,有的人很歡喜給人家說法,但是說的呢,就是自己一套,是不是經上的,合不合乎經所說的,也不管了。自己滔滔不絕地說了一套,又顛倒。那就是,不是法施,是放毒。你把毒放出來,人家吃了就吸毒了。就是把你的毒吸進去了,受害了。那麼要無顛倒的,這個才能說法。這個就是說自己要考慮。我們要把帕繃喀大師的話要回憶一下,「經不能自己看了通達,一定要有傳承的。」自己看了很多書,自以為什麼都懂了,滔滔不絕地跟人家講,講錯了,這個不是法施,是放毒。當然講對的也有了,那麼功過參半也不太好。既然要法施,要利益人家,就不要顛倒。
「如理教誨工巧等明」,世間上的工巧明等等,你如法地去教誨他,教他做。因為菩薩嘛,使他不受貧困,也好嘛。他自己有個技術,可以生活。工巧明也可以,造佛像也是工巧明嘛。
「世間無罪事業邊際」,世間上的工作很多,事業邊際,各式各樣的,但是要無罪的。像現在那些菸廠、酒廠、跳舞廳,這些有罪的,不能做。還有這個飯館子,吃活的東西,我聽他們說,把活的蝦擺在桌子上,然後很燙的油一澆,當下蹦死了。大家看著,活活的燙死,這樣的席,吃不得。即使不是當下殺的,是他養了很多的蛇、貓,你吃了呢,殺了很多的活的,也不好,這些都有罪的。那麼要無罪事業,這個可以教他們。「令受學處」,那麼告訴他道理,如何去受學處、律儀,這些都是作為法施的內涵的。
巳二 無畏施
無畏施者,謂從王賊等人間怖畏,獅虎鯨等非人怖畏,水及火等大種怖畏救護有情。
三種怖畏。一種是人間的怖畏:王、賊這是要害人的。王嘛,犯了王法的話,要抓來殺、財產充公;賊嘛,謀財害命,要奪取財產甚至于要害人命的,人間的怖畏。非人怖畏:獅子、老虎,這是非人,是野獸,不是人;鯨嘛,海里的大魚嘛;包括那些凶的鬼神,等等非人的怖畏。四大種的怖畏,水火等災。這些,從怖畏里邊把他救出來,這叫無畏施。
巳三 財施
財施要廣講,所以擺在後頭。
財施分二:一實舍財施,二唯意樂施。
二種:一種真的東西來布施;一種單是觀想,只是意樂,就是發心,這是意樂,心里布施。
午一 實舍財施
初中分三:一舍財道理,二若不能舍當如何行,三習近對治布施障礙。
未一 舍財道理
初中分四:一惠施何田,二何心惠施,三如何行施,四施何等物。 今初
這一些科判,我們看上去就知道了,就不去講它了。
申一 惠施何田
略有十種,一諸親友于自有恩,二諸怨敵謂作損害,三中庸者俱無恩怨,四有德者謂具戒等,五有過者謂戒犯等,六劣于己,七與自等,八勝于自,九者富樂,十者貧苦。
第一個我們對布施的對象,叫什麼田,等于種子種到什麼田下去,那麼有十種。第一 「親友」,「于自有恩」的,對自己有恩的親友,這一種。第二「怨敵」,對我們有損害的。第三「中庸」,即不有恩,也沒有怨。第四「有德」,「謂具戒等」,有戒定慧功德的。第五「有過」,犯了戒的等,有過失的。第六「劣于己」,比自己差的。第七「與自等」,跟自己相等的。第八「勝于自」,比自己超勝的。第九「富樂」,第十「貧苦」。這十種對象,都是我們布施的對象。對這些對象布施的時候,你該起什麼心呢?《廣論》的後頭略略講了一下,沒有按十種對照了講。但在《略論釋》中卻是把它對起講了,我們也可以參考一下。
《略論釋》:「又實物布施,對境分十:(一)對親應以無貪心施。(二)對仇應以無瞋,具慈心施。(三)對中庸應以歡躍柔和心施。(四)對具戒功德有情,應以歡喜恭敬心施。(五)對無功德有情,應以悲心施。(六)對卑位有情,應以無輕毀心施。(七)對尊位有情,應以無忌妒心施。(八)對等己有情,應以無較量心施。」
(一)他說對親――自己的親友,有恩的,「應以無貪心施」,那麼對你有恩,對自己要好的了,親友啦,一般對他布施有貪心,父母對孩子都是貪心,給他吃得好,穿得好等等。對這一些親友布施呢,要防止貪心。
(二)對有怨的來說呢,要防止瞋心,要無瞋的心來布施,要慈悲心,慈心。
(三)對中庸的,即沒有恩,又沒有怨的,那麼以什麼布施呢,「應以歡悅柔和心布施」,歡喜心,不要看他與我不相干,不要馬兒虎之地、敷衍了事地布施,要歡悅的、柔和的心去布施。
(四)對于持戒功德的那些,以歡喜的恭敬的心布施。
(五)對沒有功德的人呢,應以悲心,他們沒有功德,有過失,將來要受苦的,那以悲心來布施。
(六)對卑位有情,比自己差的,地位比自己低的,以無輕蔑心布施,不要輕蔑他,不要看他不起,「哦,拿去拿去拿去!」這樣子看人不起,這個布施不要。
(七)對于尊位,比自己高的,不要有妒忌心布施。再有一個,不要拍馬屁的心布施。
(八)對自己相等的,應以無較量心,不要跟他較量。
《略論釋》:「(九)及(十)對自他富貧時,應離不知足,而以悲心施。(未登地菩薩有貧時,登地菩薩即無貧時)」
這個他對口的講了這麼多。我們這里後面還是要講一些,但是沒有對了十個講。《略論釋》,大家回去可以參考一下。
申二 何心惠施
意樂分二。
分的田是十種,就是對象。意樂心分二種。
初當具足何等意樂者,一緣所為事謂作是念,當依此故圓滿無上菩提資糧,圓滿布施波羅蜜多。
這個意樂心,要具足怎麼樣的意樂心呢?第一「緣所為事」,為什麼要做這個事情,所為就是目的。「謂作是念,當依此故」,以我這個布施等等,要圓滿最上的菩提的資糧,將來好成佛,資糧圓滿就會成佛嘛。為了圓滿菩提資糧,圓滿布施波羅蜜多而做的。
二緣所施物,謂于自物作他物解,所施之物如取寄存,當念菩薩一切所有,于有情所先已施故。
「緣所施物」,對所施的東西,起怎麼的意樂心呢?「謂于自物作他物解,所施之物如取寄存,當念菩薩一切所有,于有情所先已施故」,那麼所布施的東西呢,不要想著是自己的,要想是他的,好象人家東西寄在我這里,放在我這里。因為說菩薩呢,已經前面講過,一切東西都布施一切有情,已經不是你的了。那麼布施有情呢,為了利他的事情,等于說一個僕使把主人的東西拿去用,為了依了主人的意思,去利益眾生去用的,並不是說自己用,這樣子可以的。作他物想。
三緣行施田,為善知識,謂于來乞未乞諸田,應念此等滿我布施波羅蜜多,當具如是三種意樂。
「緣行施田」,這個應施的一個田,就是對象,當他是善知識。「謂于來乞未乞諸田,應念此等滿我布施波羅蜜多」,對于來要的,或者還沒來要的那些田,就是那些對象,應當想這些人呢,是我的善知識。為什麼?他可以圓滿我的布施波羅蜜多。如果他不來要,我這個布施波羅蜜多,布施哪個去呢?沒有對象就布施不了,這功德也完成不了。正因為他來了,才能把我的布施波羅蜜才能圓滿,那麼他是我的善知識,要謝謝他。
「當具如是三種意樂」,所以說布施的時候,我們的意樂要有這三種:一個是目的,為了圓滿無上菩提資糧,圓滿布施波羅蜜多;所施的東西,作他物想,我僅僅是把人家東西拿來為他服務,給他作利人的事情;對于那個來施的人,就是施的田,作善知識想,因為只有他,才能圓滿我的布施波羅蜜多,沒有他就完成不了。這三種意樂心。
《攝波羅蜜多論》云:「乞者現前諸佛子,為增菩提資糧故,當于自物住他想,于他應起知識想。」
這個《攝波羅蜜多論》,就是把前面的三個意樂心攝了一個頌。「乞者現前諸佛子」, 「乞者現前」,這個受布施的人來了,「諸佛子」面前來了。那麼他要布施,為什麼布施?「為增菩提資糧故」,那麼就是目的。正要布施的目的是為了增菩提資糧。「當于自物住他想」,第二個,這東西呢,我已經布施給一切有情了,我僅是拿來做一切有情的利益的事情,那麼自物作他想,不要說是這是我的,起我慢心。「于他應起知識想」,來要的人呢,他是我的善知識,他圓滿我的波羅蜜多。那麼這個頌呢,把前面三個意思都包了。
施一一物,念為如是如是而施,緣所為事意樂,廣說如《妙手問經》及《攝波羅蜜多論》,應行了知。
你布施,每一個東西布施的時候都要這麼想,為了這樣而布施的。「緣所為事」,都要根據前面的意樂心這麼這麼地去布施。「緣所為事」的意樂,就是說為什麼目的,這個意樂心。
「緣所為事」的意樂呢,「廣說如《妙手問經》」,在《妙手問經》及《攝波羅蜜多論》里邊,廣大的講可以去參考。「應行了知」,應到那里去參考。就是說為什麼事情,而這個意樂,為什麼目的而布施的。這個在《妙手問經》跟《攝波羅蜜多論》里邊廣講,那麼我們應當去看了,參考。這就是一個我們參考的地方。
如前所說緣田意樂,于一切境皆應起故,是總意樂。
前面說「緣田意樂」,就是說一切來受我布施的人,都是善知識,這是總的意樂。那麼對一切境都要起的,他都是我的善知識,不管哪個來,都是我的善知識。
別意樂者,于諸怨害以慈意樂,于諸有苦以悲意樂,于諸有德以喜意樂,于諸有恩以舍意樂而行惠施。
但是「別意樂」了,還有個別的意樂呢,就是來的人各式各樣的,那麼是別意樂。「于諸怨害以慈意樂」,那麼這就是前面說的,《略論釋》廣講,假使說總的來說,一切來施的人,來受我布施的人都是善知識,這是總的。在個別的來的,各式各樣的人不同了。對怨的,怨害的人,我們在布施的時候怎麼想呢?「以慈意樂」,以慈心的意樂,不要說對他瞋恨心等等。慈悲,慈心,就是說使他高興,使他安樂。
「于諸有苦以悲意樂」,有苦的有情來要東西呢,以悲心意樂,拔苦。
「于諸有德以喜意樂」,于有功德的人隨喜的意樂,恭敬的意樂心。
「于諸有恩以舍意樂」,有恩的,就是有親,前面說的親人了。親人,昂旺堪布說的是「無貪意樂」,無貪就是舍,舍就是遠離貪瞋之心。對親的離貪,對怨的離瞋,就是舍。所以說其他的版本呢,寫「舍」的,好象是合理的。「于諸有恩以舍意樂」,那麼這個字呢,查好之後就改進了(宗宙把它記一下,以後我們第二次印的時候,這些錯的字都要改掉。)「而行惠施」,有恩的,用舍的意樂心而去布施。
又于諸田當住舍心,行善施果,亦當回施乞等有情,特于苦田當住悲愍。
下邊重說。與一切諸田,所有田呢,一般都是舍心,不要起高下心、起分黨的心。就是說,親的起貪心,怨的起瞋心,不親不怨的就是馬馬虎虎的心,都不要,要平等的舍心。「行善施果」,你做善的施,不是惡的施,這個後面要講,布施有好幾種。如果你以毒藥、兵器布施人家,要人家去害人去。這個是惡施,不是善施。那善的施,果報當然是好的。「亦當回施乞等有情」,這個布施的果報,也要回向給那些來要的有情。就是說,不但是東西布施他了,果報善根都回向給他了,自己一無所有。那麼有的人就不行了,「我東西給他嘛,我做好以後,總還得修個果報嘛。」這個心還是有漏心,還是做生意的心,後邊要講,你等于一本萬利嘛。你現在布施他一點東西,將來感到成千上萬倍的果報,那不是做生意嗎?這個心不好,跟菩薩不相稱的。所以說布施的果報,也要布施給那些一切有情、來乞的有情。「特于苦田當住悲愍」,特別是那些苦田,受苦的那些對象,來要求布施的對象,要生悲愍心要可憐他。他在受苦嘛,就要拔苦。
如月稱云:「施謂離慳貪,于諸器非器,平等心等施,此施施者淨,悲施及施果,二俱施來求,此施無慳悋,善士所稱讚。」
這是月稱論師說的,他說施,什麼叫布施呢?就是把我們心里的慳貪除掉,就是舍心,那麼這是它的施的體。「于諸器非器」:那些器,這是成器的法器;非器,不好的,就是前面說有功德、沒有功德;成、不成器的人,都是平等心等施,以平等舍心同樣的布施。這是前面宗大師說的。「又于諸田當住舍心」,平等心來布施,相等的,同等的布施。「此施施者淨」,這樣子布施呢,布施的人,這個施者清淨。「悲施及施果,二俱施來求」,我們以悲心布施他東西,布施的果報,這兩個全部布施給來求的人。「此施無慳悋,善士所稱讚」,這樣的布施呢,就沒有慳貪的心,慳悋心都沒有了,這是善士佛菩薩讚歎的。
如果說你布施的東西給他,而布施的果卻是我要求的。甚至于有的居士,他回向文不肯念。他說,我這一念,功德都迴向給人家了,我自己白白念了,我就要不回向,專門為自己回向。經里後邊的回向文,他就不念。這樣的人太小氣了,那麼果報也極小。這里月稱論師所說的話呢,要把布施的東西,悲心而布施的東西,跟布施的果報,全部布施給來求的人。這樣的布施才真正把慳貪心破掉了。否則的話,一本萬利,這個貪心更大。世間上,不知道布施能感那麼大的福報,他不布施,是他不知道了。如果知道了,他會來做生意了。他花一點點的本錢,可以賺那麼多的利潤,他怎麼何樂而不為呢?他要做了,那就變成做生意了。那麼就不讚嘆了,那有慳悋心了。這個布施,果報也不要的,真正地破了慳悋心的,那才是善士所讚嘆的。
《無量功德讚》云:「若見諸貧劣,眾生有求心,無悲希果報,尋余有德器,意壞雖行施,等同諸乞丐,故尊由大悲,布施諸乞者。」
另外一個,同樣的意思。就是說不要分別那些對象。《無量功德贊》這部書里說,假使你看到一些窮的、下劣的就是不好的人,又窮,品德又不好。「眾生有求心」,他這些眾生呢,跟你要求,求你布施。「無悲希果報」,那麼你對他呢,沒有悲心,而只求果報。布施這樣的人,他壞得很,沒有什麼大果報的。那麼怎麼辦呢?「尋余有德器」,有功德的大善知識,器就是前面的器、非器,這些好的人,我去布施他,這麼我感大福報了。這是沒有悲心的,只求自己的福報。「意壞雖行施,等同諸乞丐」,那麼你這個心壞掉了。布施心也壞掉了,不是舍心,求福報了。「雖行施」,雖然你還是在布施,布施那些有德的,事情還在做。「等同諸乞丐」,那等于是跟要飯一樣,要求一些果報,果報小的不要,要求大福報。這是要飯的,找那大老板去要,這個跟要飯的人一樣,討口子,沒有什麼意思。「故尊由大悲,布施諸乞者」,所以佛呢,以大悲心、平等地布施一切來求的人,並不是這樣挑挑剔剔地選哪個福報大,就布施哪個。這個我們有沒有?也有呢。當然說客觀的需要,是另外一回事。主觀的願望,不願意布施那些下劣的,要布施那些有德的,在內心來說,也不是好事情,那你希求大果報嘛。假使你希求福報,你因為是對方有德,純粹是從他有德來供養,那是可以的。但是為自己能得大福報的心來供養,那就不太好。
次當斷除何等意樂中。
那麼這里講了意樂心。下邊就講哪些意樂心要不得的?要斷除的,他也講得很廣。這個《瑜伽師地論》也講得很多,但是講的方式不同,內涵是基本上同的,也可以參考。那麼哪一些意樂心要斷除的?這不好的意樂心不要有的。
一無惡見取意樂者,謂念布施全無果報,及念殺害而行惠施以為正法,或計瑞相吉祥而施,或念唯由布施圓滿,便證世間出世離欲,莫如是施。
第一種, 「無惡見取意樂者」,不要有「惡見取」,就是不正的見,或者邪見,不要有這些見的意樂。什麼叫「惡見取」呢?「為念布施前後果報」,有的人說,你是壽頭(俚語:豬頭),把東西給人家干啥,這有什麼果報,沒有的。這樣子不信果報的人,這個是惡見取,不要以這種惡見取意樂心來行布施。
「及念殺害而行惠施」,還有一種「以為正法」,還以為殺了有情之後,拿來布施,以為這是合法的,正法,這是正法,那是也是邪見。
「或計瑞相吉祥而施」,或者自己設想一種,要得到一個設想或者一種吉祥的,而布施的。
「或念唯由布施圓滿,便證世間出世離欲」,這個呢,只要布施波羅蜜多圓滿好了,一切世出世間離欲都能得到,就會證到,這種錯誤的見,也是屬于惡趣見。
「莫如是施」,不要這樣子的動機來布施。那麼該怎麼樣呢?
二當無高舉意樂者,謂不毀求者,不為勝他,亦不施已而起憍慢,謂我能施,余則不爾。
「當無高舉意樂者」,沒有高舉意樂,不要自己抬高自己。「謂不毀求者,不為勝他,亦不施已而起驕慢,謂我能施余則不爾」,那麼什麼叫沒有高舉心呢?「毀求者」,人家來要,看他不起,污蔑他。「不為勝他」,謂我能布施,你不能布施,我比你高。不謂「施已而起驕傲」,不因為布施之後自以為有功德,起我慢心。「謂我能施」,你則不能,「余者不爾」,其他的人做不到,那麼這不要有高舉心,這屬于高舉意樂。
《清淨業障經》說:「若諸異生行布施時,于諸慳悋便生不信,他發憤恚而墮地獄,故于布施而為障礙。」
「《清淨業障經》」,這引經來證明。「若諸異生行布施時,于諸慳悋便生不信,他發憤恚而墮地獄,故于布施而為障礙」,異生不是菩薩,他意樂心不好,高舉心嘛。他行布施的時候,就對那些慳貪的人,不布施,他就是要自己抬高自己,說他不好,我能布施,你做不到。「于諸慳悋便生不信」,那些慳悋的人呢,看了他這樣子不高興,就產生不信的心,因為他而產生不信。「他發憤恚而墮地獄」,那麼看到他的樣子,這樣子起高慢,他很生氣,起瞋心,而墮地獄。「故于布施而為障礙」, 這個你布施有障,你雖然作了布施,因為高舉的心,使對方不信、誹謗,起瞋恚心而下地獄,這個好事得了壞事的果。
又說:「守護戒時毀訾犯戒,令多有情起不信心,他由不信而墮惡趣,住忍等時,毀訾安住此等逆品,故障戒等。」
「又說」,同是這部經說,「守護戒時毀訾犯戒,令多有情起不信心,他由不信而墮惡趣」,你持戒的時候,你自己能持戒,很好。但是「毀訾犯戒」,對那些犯戒人看不起,說他不好。「令多有情起不信心」,這樣來人家受不了了,起個不信心。「他由不信」,因為他不信呢,墮惡趣了。這個對三寶起了不信心,那就要墮惡趣,這是說持戒。
「住忍等時」,住忍辱、精進等這些。「毀訾安住此等逆品」,愚癡的人作忍辱的時候,毀訾那些住在他對立面的的人,就是那些不能安住的人。于此住精進的時候,你毀訾那些不精進的人,那麼這樣子呢,使對方起了不好的心,就是要墮惡趣了。「故障戒等」,那麼這個也是戒、忍、精進等等的一些障,障礙這些的。這里就是說布施有障,就是生高舉心呢,障礙布施。生高舉心呢,障礙持戒,障礙忍辱等等,六度都可以障,所以要有無高舉心,這個很重要。
故當如《無量功德贊》說而行。
那麼這樣子不對,該怎麼做呢?他也引一本經來說。照這樣子做才對。
如云:「汝聞慧大時,未嘗自讚歎,余少德眾生,亦曾高恭敬,自住功德時,取自微惡行。」
你該怎麼做呢?照這本經的方式做。「汝聞慧大時」,你的多聞、智慧很大的時候,就是你自己有這些功德的時候,「未嘗自讚嘆」,不要自己抬高自己,不要自讚,不要自己讚嘆自己。「余少德眾生,亦曾高恭敬」,對那些沒有功德的,或者只有微微的功德的人,假使不如你的人呢,那對他還是很恭敬,而「曾高恭敬」,不是小小的恭敬,很高的恭敬。就是對他還是很恭敬,這就是不高舉。「自住功德時,取自微惡行」,自己有一些功德的時候,不要看人家過失,自讚毀他。要看自己,你說你功德已經很大了,過失沒有嗎?還有很多的過失在里邊嘛。「取自微惡行」,自己觀察,自己還有很多的微微的或者隱在里邊的惡行,還有。自己觀察自己的不好,不足之處。不要自讚毀他,你這樣子做呢,就不是高舉的意樂心了。這麼正面的,反面的,都舉了一些。這是說一類的。那麼有的注解呢,把它分了幾類,這個好象看文也不是這個意思。
三當無依止意樂者,謂不望名稱而行惠施。
「當無依止意樂者」,不要依止,要無依止的意樂,什麼叫無依止呢?「謂不望名稱而行惠施」,這個心里想,布施的可以得到名稱和什麼地位,以這樣的依止,依止這些來布施的意樂心,不要,要無依止,謂布施之後,不要受人家讚嘆,得到布施的名稱。
四當無怯弱意樂者,謂施前歡喜,施時心淨,施後無悔,聞諸菩薩廣大施時,莫自輕蔑恐怖退弱,增長勇悍。
「當無怯弱意樂者」,不要有怯弱的意樂。「謂施前歡喜,施時心淨,施後無悔,聞諸菩薩廣大施時」,它就是說布施的時候,不要怯弱心,就是要以勇猛的心。布施之前要歡喜,布施的時候心淨,乾淨,就是前面說的不要有什麼不好的心。施後無悔,施了好多東西,不要後悔。「聞諸菩薩廣大施時,莫自輕蔑恐怖退弱,增長勇悍」,聽到菩薩行廣大施的時候,不要自己輕蔑自己:「哎呀,我不行,我做不到。」「恐怖退弱」,退下去了。要「增長勇悍」,要勇氣增長,也要爭取將來能做到廣大施,就是不要有怯弱的心。
五當無背棄意樂者,謂于親怨及諸中庸不隨朋黨,悲心而施。
對那些親的、怨的、還有中等的人,不要分黨類,都是「悲心而施」,這個叫無背棄的意樂。
六當無望報意樂者,謂非望他報恩而施,觀諸眾生缺乏安樂,愛火所燒,無除苦力本性苦故。
「當無望報意樂者,謂非望他報恩而施」,不要望他報恩。「觀諸眾生缺乏安樂,愛火所燒,無除苦力本性苦故」,看到眾生缺乏安樂,沒有安樂的東西。「愛火所燒」,心里貪心很大,自己沒有足夠力量。「本性苦故」,本來這個世間是苦,把這些除苦力量又沒有,那麼以悲心而布施,不是要他報。要報是做生意,我給你一點,我給你一塊錢,你報我十塊錢,這個不好,不是從悲心出發。
七當無希望異熟意樂者,謂不希望後世異熟身財圓滿,觀一切行悉無堅實,無上菩提有勝利故,非破現前希此諸果,是破唯以三界身財為所欲得。
那麼這個不希望異熟的意樂,這個講了有點誤會不要產生,指什麼呢?不希望後世的異熟果,這個身財都圓滿;應當觀一切行都是無常的,都是無堅實的,「集聚終歸散,有命決定死」。這個總是要多觀,這麼要求無上菩提。這些世間圓滿的,都是不可靠的,「悉無堅實」,只有無上菩提,才好。
這個里邊,並不是說「非破現前希此諸果」,並不是說,這些果現在不要了,那你增上生怎麼說呢?我們成佛要圓滿的身財,並不說這些果不要了。「是破唯以三界身財為所欲得」,是破你只求三界生死里面的身財,不求解脫,不求菩提。要求解脫、菩提,也需要有圓滿的身財,但是這個不屬于我們要破的。你只是執著于三界生死里邊的身財――異熟果,這個要破,不要希望這些。
復次八當無邪命意樂,謂念行施為國王等知其能施,而起敬事,不應慮貧而不行施。
什麼叫「邪命意樂」呢?就是說我布施之後,想國王大臣知道,說我能布施的,對我起恭敬心,叫作個大官等等,這個就不好。「不應慮貧而不行施」,也不要自己考慮,我太窮了,就不布施。
又于乞者無欺誑心,不喜忿恚,心行散亂,乞者來作種種邪行應無厭患,雖見乞者欺詐等過,無宣布心,從別別施生別別果,深忍而施,不為他動。
這個總的是無邪命意樂,但是說「不應慮」,因為自己考慮將來要窮了,沒有飯吃了,我現在不布施了。「又于乞者無欺誑心」,對要求的人――來乞的,不要以欺騙的心來布施。或者討厭他,不喜歡。或者忿恨、忿恚,對他生氣。或者心有散亂,就是說心散亂,不求菩提,我們的心都是為求無上正等菩提,不要散亂。「乞者來作種種邪行應無厭患」,來乞的人,他可能品德不好,做很多的損害的事情,不要討厭他。「雖見乞者欺詐等過,無宣布心」,雖然看他來求的人,帶著欺誑、欺詐的心,他不是好心來的。但是呢,要寬恕他,不要到處去宣播他的壞處。
那麼,我們要怎樣做呢?「從別別施生別別果」,從這個這個的布施,生這樣這樣的果報。這是要「深忍而施」,對因果看清楚,而這樣子呢,深深地忍可這個因果而布施。「不為他動」,不因為其他人而搖動你布施的心。這是意樂心,那麼我們還要講點。
申三 如何行施
如何行施分二。
前面意樂,現在是怎麼做了。
不以何等加行而施者。
不要以什麼樣子的加行而布施。
謂不速與,稽留乃與,令起煩惱,然後乃與,令行非法或違世間道理之業而後施與,先誓與此,後減少給,或給下劣,數恩而與,一時能與而為漸次少少相給。
就是你給的時候,不要這樣子的加行去給。哪些加行呢?「謂不速與,稽留乃與」,人家有求,很要緊的事情,叫你幫助,布施。「不速與」,不給;「稽留乃與」,拖拖拉拉的,拖一段時間才給,不爽快嘛,馬上不給。「令起煩惱」,他來要的時候,不是歡歡喜喜地布施給他,惹得他起煩惱了,看他發脾氣了。「好,給你給你。」這樣子也不對。「令行非法或違世間道理之業而後施與」,一開始他來求不給,叫他去,他因為開始沒有得到嘛,或者因此作了非法的事情,或者作了違背時間道理的事情,然後才給,這個也不好。「先誓與此,後減少給」,開始的時候答應他多少,後來他來了要的時候,少給一點,也不好。
這里我們想起一個事情,出家人。出家人如果外面去買東西,跟一個攤販講好了,說五塊錢一斤買了,講好了。然後第二個攤販三塊錢一斤,你怎麼辦?不能說五塊錢一斤我不要了,退了。三塊錢一斤我去買,不行的。講好就講好了,要講信用,出家人這樣子的。
那麼這里就是說,開始給你多,後來你來要的時候,給你少,也不行。「或給下劣」,開始的時候,我給你一個東西很好的,後來你真正要呢,給你一個差的,或者少的、或者差的都不行。「數恩而與」,給的時候,說我對你什麼好處,什麼好處,說了半天才給他,要他感我的恩。「一時能與而為漸次少少相給」,本來你一次性能夠給他的,他也需要一次性要用的,他卻是一點點擠牙膏式地慢慢給,這個也不好。
自為國王奪他妻子而為惠施,逼取父母奴輩等財而與余者,由能損害他人方便而行惠施,自懶惰住教他行施,于來求者呵責嗤笑,旁言輕弄,粗言恐嚇而後給與,違越佛制學處而施,不能如有資財而施,長時積集然後頓施,是為應斷,故當舍離此等加行。
「自為國王奪他妻子而為惠施」,自己作國王的權力嘛,把人家的妻子奪過來,布施人家,這也不好。「逼取父母奴輩等財而與余者,由能損害他人方便而行惠施」,那麼父母,奴俾的這些財產,他們願意當然可以,你逼著他給,給人家的,這個也不好。你「損害他人方便而而行惠施。」
「自懶惰住教他行施」,逼著人家給,損害人家的方便。以損害人家這種方式來給是不好的。人家歡歡喜喜地給那是可以。逼取那是不好,因為損害人家了,這種方便布施不行。那麼自己懶惰,叫人家去做,行施。自己不願意去做布施,而叫你去布施去,那麼也不好。
「于來求者呵責嗤笑,旁言輕弄,粗言恐嚇而後給與」,對那些來求的人,呵責、譏笑他;或者用各式各樣的話調弄他、輕蔑他、戲弄他;或者是很粗的話恐嚇他,然後再給他,這就是對對方的極不尊重了。以這樣子的態度做了,使人家受了污辱,然後再給他,這個不好,這些方便加行都不要有。
「違越佛制學處而施」,違背佛的學處――戒律,假使說你是比丘,不能給人家刀槍、毒藥。那麼人家受八關齋戒,晚上不能夠給他吃東西。
「不能如有資財而施,長時積集然後頓施,是為應斷」,不能你有多少財就布施了,卻是要長時積集,長的時間積集了很多資產,而一下子布施。這個我們說布施呢,有多少布施多少。不要暫時不布施,積了很多財,一下子布施。這個是不對的,「是為應斷」,這些都要斷。
「故當舍離此等加行」,這些加行,就是布施的加行,這樣的做法要離開、舍離。要離開的,是不對的。
又諸菩薩見積集施,其施有罪;見隨得施,其施無罪。
你要布施,有多少就布施多少,不能積了很多財一起施。菩薩看到,「積集施」,暫時不施,長時積聚,一下子施,有罪的。「見隨得施」,有多少給多少,這個好,無罪。
謂若積集然後頓施,福並無多,及于集時,退卻眾多求資具者,令生嫌恨,後施諸余未求者故。
「謂若積集然後頓施,福並無多」,這個福氣並不多。「及于集時,退卻眾多求資具者,令生嫌恨,後施諸余未求者故」,為什麼福不大?因為你在積累時候,人家很多來求的人,你都回頭了,不給。人家來求資具的,你就說我正在積集,不給。明明可以給的,你不給,他也不要你很多。「令生嫌恨」,使他起了嫌恨心。然後一下子施的時候,他也沒有來求,你「啪」,一下給他了。來求的你不給。所以說你這樣的布施,福氣並不大。
《菩薩地》中所說此等極為重要,謂見集時生長慳等眾多煩惱,護等劬勞,障多善行,多于中間發生損失,不能畢竟惠施事故。
「《菩薩地》中所說此等極為重要」,這些都是《菩薩地》里邊講的道理,極重要。有空的可以《菩薩地》多看、參考。「說此等」,尤其指這個長時間積集而布施,這個不好。為什麼?積集的時候,「生長慳等眾多煩惱」,你正在積集資產時候,雖然你說將來要布施的,但積集的時候,卻生長了很多慳貪、慳悋的一些煩惱。「護等劬勞障多善行」,積集的時候,你還沒布施嘛?要守護,要花很多精神,也有很多修行的事情就障礙了。「多于中間發生損失,不能畢竟惠施事故」,總于中間產生一些意外的損失,不能究竟把這個布施事情做好,就是說積集而後施壞處很多,要有多少是多少。我們再講一點。
當以何等加行而舍者,謂舒顏平視,含笑先言,隨對何田,皆應恭敬。
「當以何等加行而舍」,那麼這個不好的加行不要做,怎樣子加行而布施呢?「謂舒顏平視」,這個話我們經常要說的,「含笑先言」,你布施不要自己我慢貢高:我能施,你是受施的。「舒顏平視」,就是對人很和善的樣子。「舒顏平視」,不是皺起眉頭,斜起眼睛看。「含笑先言」,雖然他給你要東西,但是你帶著笑容,你要先說話,不要他開了口,裝模裝樣不睬人家。「隨對何田,皆應恭敬」,不管那個田,什麼人來要,都要恭敬。
親手應時,于他無損,耐難行苦而行惠施。
要親自布施,「應時」,該時,這個時候要布施,馬上要布施。「于他無損」,布施的時候對他沒損害,自己要耐難行的苦,這樣子去布施。
此等果者,如《諦者品》云:「由恭敬施感親友等而為敬重,由舒手施感得承事,由應時施感一切事應時成辦。」
「此等果者,如《諦者品》云」,這是中觀的。「由恭敬施感親友等而為敬重,由舒手施感得承事,由應時施感一切事應時成辦」,這有什麼好處?果報極好:「恭敬施」,感到親友等大家敬重你;「舒手施」,感到人家來承事你;「由應時施」,感到一切事情都應時能夠做成功。
又云:「不損他施感得堅固資財,由忍苦施感知心眷屬。」
「又云:不損他施感得堅固資財」,你不損害他的布施,將來資財堅固,也不為人家損害。「由忍苦施感知心眷屬」,你忍了苦,難行能布施,將來感到知心的眷屬。
《俱舍論》說:「舒手惠施得廣大財。」
舒手行布施呢,得廣大的財富。
堅固資財者,如《俱舍釋》說:「他于貲財不能障難,火等無毀。」
什麼叫「堅固資財」呢?其他的人對我資財不能損、不能障礙的。雖「火等無毀」,本來財產是五家所共。這個堅固資財就不共了,水火等不能毀壞;王賊兵也不能搶去。
又助他施加行者。
幫助他施的加行。
謂若自有可施財物,見有慳悋,曾未少施,應往其家,歡喜安慰如是告言,我家現有廣大資財,我為圓滿布施波羅蜜多,希欲乞者,若有求者與汝會過,莫令空返,可取我財惠施彼等,或是將彼引到我所,我行惠施當生隨喜,彼財無減即便歡喜,能如是行,如是令彼漸種能除慳垢種子,由漸修習自施少財,依下無貪進得中品,依中無貪進得上品。
那麼就是布施的方式。假使說,什麼叫助他行施呢?自己有財可以布施的,看見有人慳悋,「曾未少施」,他慳悋心不肯布施。那麼「應往其家」,你到他家里去說,要好好的對他說,歡喜安慰告訴他:我家里很多的資財,我要圓滿波羅蜜多。假使說希欲求的,要求的人。凡有求者,就是說,我有很多資產,希望圓滿波羅蜜多,我希望有人來求。假使有求的人你碰到了,叫他不要空返。不要回頭他沒有,你拿我的財去布施好了。或者呢,叫他引到我這里來,我行布施,我來布施。「當生隨喜」,那麼這樣子做呢,他的財沒有損失,他就歡喜,這樣子做了。這樣子做的話,使他漸漸地把慳悋的種子減少,能夠修習,自己慢慢地、少少地也布施了。以少少的布施,下品的無貪,慢慢進入中品的無貪,最後由中品無貪進入上品,他也能大布施了。
如是若自親教、軌范、弟子、助伴,是慳貪性不能惠施,或雖非慳,然無資財,與彼資財,令于三寶樹修布施,自己不作,由此因緣自所生福彌更弘多,令余一類調伏煩惱,圓滿一類善法樂欲,攝受有情,成熟有情。
假使自己的和尚、阿闍黎,或者弟子、助伴,他們是慳貪的心不能惠施。或者雖然不是慳貪,沒有財物,那麼你就把資財給他,令他們在三寶面前修布施。「自己不作,由此因緣」,雖然自己沒做,錢給他們去做。但是這個因緣呢,自己所得福德更多。同時使他們一類「調伏煩惱」,也能夠「圓滿一類善法樂欲」,「攝受有情」,也「成熟有情」,他們也可以去做這個事情。「調伏煩惱」,自己慳悋,你幫他布施,他的慳悋也會減少。
如是若自現無資財,應以工巧事業之處集財惠施,或于他所宣正法語,令諸貧者及慳悋者悉樂惠施,或諸求者教往俱信富饒之家,躬詣其所隨力隨能助其惠施。
假使說現在自己沒有錢,你「工巧事業之處」,告訴他。自己「工巧事業」,自己去做工,或者是干什麼事情,把財積聚起來,那麼來布施了。「或于他所」,在其他的地方,你講正法,令那些窮的人,及慳貪的人,將來聽了正法之後,都願意布施。「或諸求者」,或者有求的人,你叫他到有信心的、有富的、富饒之家那里去,同時自己也親自跟著去,隨力隨能去幫助他一起布施。
又于施物擇勝妙施,及將所備可施財物圓滿惠施。
布施的時候,要最好的,最勝的來布施,將所有的可意東西、財物,圓滿的惠施,不要選一點藏起來,那些不要的布施掉,要圓滿的布施。這個講了布施加行的問題。
好,時間到。
第八十二講
上一次,我們講到布施的時候:怎樣子的加行不能做的;該怎麼樣做的加行要做的。
那麼就是不該做的:就是說人家來要的時候,不馬上給,耽擱一段時間再給他;或使他起煩惱,或者再給他;或者令他做一些不合法的事情,或者違背世間道理的事情,做之後再給;或者先說要給他多的,後來少給一點;或者給的不好的東西給人家;或者要看他是給我什麼好處,再給,給多少,等于說做生意一樣的;一次能給的,他不全部給他,一點一點的少少地給;或者自己作國王,有地位的、有權力的人,把人家的妻、子,拿來去送人;或者自己父母,或者奴婢的那些財產,他們不願意,你逼了他去給人家。這些因為有損害人家的方法去布施的都不好。
自己懶惰不想做,叫人家去做,去布施;對來求的人,呵斥他,恥笑他,或者去調弄他,或者恐嚇于他,然後再給;或者跟佛的戒律不和而給;不能自己有多少給多少,而長時的積聚,然後一次性地給,這些都不應該做的。
該怎麼做呢?要「舒顏平視」,就是很高興的樣子。「含笑先言」,隨便對哪一方面來要求布施的,都要恭敬;要親手地給他;應時地給他;與他沒有損害;那麼要耐得煩,難行的苦;這樣子去布施,那麼這才是……。
假使自己有財可以布施的,看見人家有人慳貪,不布施,那麼你就到他家里去,很歡喜地告訴他:我家里有很多的錢,我要圓滿波羅蜜多,假使有要的人來,那就給了。假使你碰到那些要求的人,那你不要叫他空回去。就是說,你自己這里沒有呢,到我這里拿,我會給他。或者叫他引到我這里來。那麼就是說你拿我的財給他也可以,或者他把那個要求的人帶到我這里,那麼我也可以給他。那麼使對方,他雖然不布施,但是不要他的錢,他也歡喜去做,這樣慢慢做呢,他的慳貪之心,就可以除掉。自己也可以慢慢地鍛練布施的能力。
假使自己的和尚阿闍黎、或者弟子、或者同伴,他們比較心慳貪的,不能惠施的。或者雖然不是慳貪,沒有錢可以布施。你就把錢給他,在三寶面前修布施。自己不做,讓他們去做。這樣子雖然自己沒有做,自己生的福報更多。
假使自己要布施沒有錢,自己用自己世間的那些工巧,做一些事情去積聚一些財富,來布施。或者呢,其他地方給他說法,使其他慳貪的人,他也樂意布施。或者有人來求布施,你自己沒有,叫他到有錢的人家去,自己也跟著去,幫助他一起布施。布施的時候,要選最好的,所有布施的東西,圓滿的布施。不要藏一點,把好的藏起來,其它的布施,這個都不圓滿。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十一
申四 施何等物
第四施何等物分二:一略示應舍不應舍物,二廣釋。 今初
今天我們開始要施什麼東西:哪一些該舍,哪一些不該舍?先是略地說,後來廣地說,那講了很多了。
酉一 略示應舍不應舍物
謂由施此物,能令現前離惡趣因,引生樂受究竟利益,能令斷惡或立善處。
「略示」,就是原則性的,這樣子的情況之下,布施是好的。就是說我布施這個東西之後,能夠現前不造惡趣的因,把惡趣的因離開了,就不造罪了。「引生樂受究竟利益」,不但是不造惡趣因,將來不會到惡趣去。而且產生樂受,究竟的利益可以得到,將來能得到究竟利益。「能令斷惡或立善處」,能夠斷了這個惡,安立在善的地方,這樣子布施就對的,要布施。
又于現前雖無安樂,然于究竟能生義利,是則菩薩當施于他。
有的時候布施,現前沒有什麼好處,現在損失了一些東西,但是將來果報,能生義利,可以感大富,或者可以成佛的資糧,那麼這樣子也要布施。
若由施此,現生逼惱後亦無義,或雖現樂于後有害,不應施他。
假使說布施了之後,「現生逼惱」,假使布施不該施的:手、腳之類的、或者是有些錢,自己要用的。那麼布施之後,「現生逼惱」,現生受苦。布施「後亦無義」,布施給人家,他也不是自己用,他是做壞事去的,那麼對你說,雖然現在布施了,對你將來還沒有什麼好處,那你就不要布施。「或雖現樂」,雖然你現在布施之後,以後無益,那麼也不要布施。這是原則性這樣子。
酉二 廣釋
第二分二:一廣釋內物可舍不舍,二廣釋外物可舍不舍。 今初
內物:自身;外物:財。
戍一 廣釋內物可舍不舍
若知不舍內物道理,與此相違知是應舍,故當先說不舍道理。
這里是兩方面說的,先是不舍,為什麼內物不要舍?這個道理懂了之後,那麼跟它相反的,就是該舍的。所以說先說哪些情況之下不應舍?這個知道之後,不是那些情況之下就得要舍,這個也知道了。所以說先說不舍的道理,反過來就是該舍道理,你可以推想而知了。
此中分三,初就時門不應舍者,
從時間的方面來看,不應該布施的。
菩薩身等雖已至心先施有情,然乃至未廣大悲意樂,不厭乞求肉等難行,縱有求者亦不應舍。《集學論》云:「由何能令精進厭患,謂由少力而持重物,或由長夜而發精進,或由勝解尚未成熟而行難行。」如施肉等,此雖將身已施有情,然于非時,唯應遮止不令現行。
就是說時間還沒成熟,不應當舍。就是「時門」,就時間來說,沒有成熟的時候不應當舍。菩薩他是一切已經布施一切有情了,他的身、財全部布施了。「雖已至心」,發菩提心的時候,已經誠心誠意地布施一切有情,但是他現在還沒有到高層次的菩薩。「然乃至未廣大悲意樂」,這個大悲的意樂,還沒有廣大的生起的時候,「不厭乞求肉等難行」。這個在大悲意樂廣大之後,對人家來乞求肉、頭目腦髓,這些難行就不厭離了,但是現在還沒有廣大生起大悲意樂,那麼對人家來乞求肉等呢,他要生疲厭的。「縱有求者亦不應舍」,縱使有人來求呢,這個時候不要舍,不要馬上把肉割給人家。因為這一割呢,對你要退心的,所以說時機沒有成熟不要做。
宗大師引《集學論》的話來作依據,「《集學論》云:由何能令精進厭患」,那些事情可以使精進厭患?厭患就要退了。「謂由少力而持重物」,力量不夠卻要去拿很重的東西。就像小孩子還沒有長大,只有不到十歲的,你就要拿幾百斤的東西,當然拿不動的。他勉強去拿就害病了,壓壞了,將來長不高了,所以說這樣子要避免。「或由長夜而發精進」,不斷地發精進,不休息的,這樣子太長了時間,他要厭患。「或由勝解尚未成熟而行難行」,你勝解心還沒有成熟,就是廣大的大悲的意樂心還沒有生起來,這個決定的信心還沒有生起來,你要勉強做布施身等難行,那就是會厭疲的。
「如施肉等,此雖將身已施有情」,但是像施肉這些,雖然你發心的時候,早把這個身體布施一切有情,但是還沒到這個時候,就是說大悲的意樂還沒有擴大,勝解還沒有成熟。那麼非時去行呢,「唯應遮止不令現行」,那這樣做呢,要使精進厭患,要退的。所以這樣子的情況之下,要遮止,不要去布施,「不令現行」,不要使他真地去這麼做。
若不爾者,能使菩薩厭諸有情,由此失壞菩提心種,故即失壞極大果聚。
假使勉強去做,「能使菩薩厭諸有情」,這個菩薩做是勉強做,他對有情產生厭患的心:「這個有情好象是太過份了,什麼東西,自己受得那麼苦,他拿去沒什麼大用處。」這樣子就壞失菩提心種,把自己的菩提心的種子就壞掉了。那麼這樣子,菩提心一壞呢,廣大的果聚,成佛的那些果全部都壞掉了。所以這樣子情況之下,不要做。不做是對的,做了是不好的。
是故《聖虛空庫經》云:「非時欲行,是名魔業。」
「是故《聖虛空庫經》」,這一部經藏地有,漢地沒看到。「非時欲行,是名魔業」,這部經說的很明顯,「非時」,不是那個時候。初發心的,還沒到高層次的,你要做這些難行,割肉等等,這是魔業。要破壞你菩提心的,不能使你成佛的,那就是魔嘛。這是魔業,是魔的事情,就不要作了。
《入行論》云:「悲心未清淨,不應舍其身,若能成現後,大利因應舍。」
「《入行論》云」(這個是第五卷的,大家有書的最好去對照一下),「悲心未清淨,不應舍其身,若能成現後,大利因應舍」,悲心還沒有清淨的時候,就是說對他的愛護――他愛執,還沒有像自己――自愛執這麼重的時候,這個愛他如己的悲心,意樂心還沒有生起來,沒有得清淨到夠量的時候,那麼「不應舍其身」,那個時候,不要舍身。那麼清淨當然是有智慧了,沒有智慧的話,悲心達不到這個高度的。就是說悲心還沒有夠量的時候,你就不要隨便舍身。假使說自己的慳貪心,這些已經離掉了。「若能成現後」,假使說自己的慳貪心離掉了,就是說悲心已經夠了,能夠成就現在、後世的圓滿的大利的時候,這個時候該舍。能夠成就現在後世大利因,能夠成就將來的大利益,這個因素,這個因種下去。那麼現在種的是因,將來能感到圓滿的大義的,這個時候就可以舍。這個時候大悲心已經圓滿了,不會退了,那麼這個時候呢,你可以舍。沒有清淨之前呢,不要隨便舍。這是說這是時間的問題,時間沒有到呢,不要隨便舍。
就所為門不應舍者,若為小事不應舍身,即前論云:「能行正法身,為小不應損,如是能速滿,諸有情意樂。」
「所為門」——目的,他拿去干什麼的?「若為小事不應舍身」,假使你為了一點點小的事情,把身舍掉了,那也是犯不來的。我們暇滿的身體最高的可以成佛,即身成佛,你為滿一點小事情就把之舍掉了,那就是可惜。所以說小的事情,也不要舍。
「即前論云」,就是這個《入行論》,也是第五卷的,「能行正法身,為小不應損,如是能速滿,諸有情意樂」,能夠修行正法的,我們所依的這個身體,就是我們現在這個身體,它能夠修行正法的,依靠它能修正法的,為了小小的事情不能夠損害它,不要說是犧牲,損害的,這個斷指、割指也不要去做。為什麼呢?「如是能速滿」,這樣子的身體――暇滿的身體,能夠很快地圓滿一切有情的利樂的事情。這個能做大事的身體,不要為了一點小事就把它損壞掉了,所以這些得小失大的事情也不要做。
若就自分已離慳等布施障礙,而就他分若不舍身,能辦眾多有情利義大事之時,有求肢等亦不應施。
自己來說,慳貪的一些布施障礙早就離掉了,你要求什麼都可以求,都可以滿你願的。但是從有情的來說,假使不舍身的話,這個身體可以作很多有情的義利的大的事情的時候。那麼有的人來求你的手、腳等等,不應舍。因為你求了之後,你以後不能辦事情了。雖然說你自己本身已經沒有慳貪了,也不受苦了,但是對于有情的大的事情,你做不了了,那還是損失。所以說這個情況之下,也不要舍,也不要布施。
若為令作殺生等事,俱害自他諸惡行故來乞求者,則自不應暫施于他。
施有兩種:一種是畢竟施給他的,割下來送給他,不要了;一種就是暫時,暫時為他服務,聽他的話,給他, 辦事情。假使說他來求你幫他做事情,做什麼呢?「為令作殺生等事」,叫你去作殺生的事情。「俱害自他諸惡行故」,去做害人害己的壞事。這樣子來求乞,叫你作他的奴俾給他辦事情的話,「則自不應暫施于他」,那麼暫時的給他作一下奴俾服務呢,也不要,不要答應他。這是目的不純。
就求者門不應舍者,若魔眾天,或由彼天所使有情,懷惱亂心來求肢等,不應舍與,勿令于彼有損害故。
「就求者門不應舍者」,「求者門」,看你來求的人是什麼人?該舍不舍?有些人來求,就不要布施給他。哪些人呢?「若魔眾天」,魔天,魔的眷屬之類的。「或由彼天所使有情」,或者魔子魔孫,有魔使喚的,天魔化的那些有情。「懷惱亂心來求肢等,不應舍與」,他心里藏了一個惱亂你的心,使你惱亂的,來惱亂你的,來求你的手、腳之類的東西,那個不應舍與予。像這一類人,不要舍給他,他的存心不良嘛,這些人很不好的。「勿令于彼有損害故」,為什麼不施呢?並不是自己慳貪,因為他作的事情是壞事,惱亂修行的人的,那麼你布施給他,滿他的願了,他就將來感不好的報的。所以「勿令于彼有損害故」,將來受不好的報呢,那是他要受苦的。所以這個情況,為了使他不要損害呢,就不施與。
若諸瘋狂心亂有情來乞求者,亦不應與,此等非是實心來求,唯于眾多浮妄言故。非但不施此等無罪,施則成犯。
有些瘋狂的有情,他亂七八糟的,亂說地來求你的腳、手等等,你不要亂給他。因為他不是實心,因為他這個心都糊涂掉了,都是胡說亂道的,瘋狂的那些行動、語言不可靠的。像這樣的一類人,包括前面的魔等等,不但不要施給他,而且沒有罪。而且反過來,你布施還成罪的,因為你害他了嘛。
除此等時來求身者,則應施與。
除了前面講的那些之外,他來求的話呢,那該施。那是說已經自己悲心成熟的話,沒有成熟當然也要簡別。
此復有二,謂割身支等畢究施與,及為辦他如法事故,為作僕等暫施自在。
「此復有二」,施身有二種:「謂割身支等畢究施與」,把身體的腳、手、頭割下來「畢究施與」,就是究竟的布施。「及為辦他如法事故,為作僕等暫施自在」,一種呢,暫時的布施,為了幫助他辦一些如法的事情,他做不了,幫助他,那麼聽他的話。「為作僕等」,作他的僕使,暫時自己把自在權布施給他,為他辦事情,辦好了之後,還是收回來嘛。那麼就有二種:畢竟施,割下來送給他;暫時的施,為他辦事情。這是內物,內物該施不該施的情況講完了。
戍二 廣釋外物可舍不舍
第二廣釋外物舍不舍理分二:一不舍外物道理,二惠施外物道理。 今初
外物該舍不舍?分兩個:一個是不該舍的;一個是該舍的,兩種。這個《瑜伽師地論》講得很多。宗大師把它分了類講的,《瑜伽師地論》的原文是很長,很長。有時間可以參考,在三十九卷。那麼第一個。
亥一 不舍外物道理
初中有五,一就時門不應舍者。
「初中有五」,不舍外物的道理,有五種。「一就時門不應舍者」,就時間的問題來說,不應該舍的。
如于出家及諸近住,施午後食。
出家的人,「及諸近住」――持八關齋戒的,過了中午時候,給他吃東西,這是不應當。因為他們出家的人,過午不食,當然近住呢,也是受了八關齋戒,也是斷非時食。那麼斷非時食的人,你給他午後吃東西,那是使他犯戒嘛,這不好的,所以不應該給他吃。
二就施境門不應舍者。
「施境」,布施的境,就是對象,不應舍的。那麼哪些呢?就是我們布施的對象。
于持戒者,施殘飲食,或與便穢涕唾變吐膿血所雜所染飲食,于諸不食蔥蒜肉者,不飲酒者,縱欲飲食,然具律儀不當授彼,施與蒜等及所雜染。
假使持戒的,「施殘飲食,或與便穢涕唾變吐膿血所雜所染飲食」,那麼持戒的人,我們知道,吃剩下來東西,不能給比丘吃的。那麼這里說對那些持戒的人,你布施他那些吃剩下來的飲食,或者這些飲食里邊不乾淨的,雜了那些便穢、大小便、鼻涕、口痰、嘔吐出來的東西,膿血等等,雜在里邊,有染污的那些飲食,那不能布施他。那麼這個東西呢,有的時候會有的。
有人說,上海冬天,早上路邊有大餅攤、油條很多,早上很冷,青鼻涕很多,他在揉面的時候,青鼻涕揉進去了,他也不知道,那麼就這樣子饅頭、油條做好了,如果知道有這樣子的髒東西,不能給出家人吃,持戒人就不能吃。那不知道呢,不知道那是也不好。
「于諸不食蔥蒜肉者,不飲酒者,縱欲飲食,然具律儀不當授彼,施與蒜等及所雜染」,有一些他持戒,戒里邊不能吃蔥蒜……五辛嘛,也不吃肉的,也不吃酒的(五戒有時候還是可以吃肉,有些他是受大乘戒的,不吃肉的,也不喝酒的)。「縱欲飲食」,即使他,對方要吃,但是呢,他有這個戒,你不該,「不當授與」,不能給他。他持的戒里邊,不吃蔥蒜肉,不吃酒的,那麼即使他本身要吃,尊重戒的緣故,不能給他。不能給他蔥、酒等等,雜的,雜染的,夾了蔥蒜的東西也不能給他吃。
雖復先以正言曉喻,令其于施生歡喜心,然于怨家、藥叉、羅叉、凶暴所覆,不知報恩,諸忘恩惠來乞求者,與子僕等;
有些人,「正言曉喻」,就是好好地以正法告訴他,使布施生歡喜心,那麼他願意布施了,他願意布施就布施了。但是對象是一些怨家、藥叉、羅叉……這些「怨家」要害人的;「藥叉、羅叉」是吃人的;「凶暴所覆」,這些要虐待人的;「不知報恩」,忘恩負義的;「諸忘恩惠」,就是不知報恩,要人家給你恩惠,你要忘記掉,恩將仇報的。這些人來求什麼?求你的孩子,或者是僕――僕人,要求了去,那就是去給他吃了,或者虐待。這個他也不知報恩,你倒好心布施他,他去做那些凶暴的事情。那麼這樣子情況之下,不要布施。就是你給他是不對的,不應舍的。
病人來求非宜飲食,或雖相宜,然不知量而與飲食;
病人要吃的東西,他這個病不能吃的,那就不要給他。假使說熱病的人,給他吃燥火的東西,那就不應當,吃了使他病更厲害了。或者雖然不是不相宜的,但是不知量,太多了,把他吃了,吃壞了,也不要,要知量而給。
若已飽滿性極饞嗜,來求妙食惠施妙食。
有的人已經吃飽了,但是他心里非常饞了,還要吃,還要求好的東西。那你這個時候,你給他好東西,有沒有好處?沒有好處。他已經飽了,他的要吃,並不是餓了要吃,他口饞了要吃的,那你多吃了之後,吃壞了,對他有損害,你這個時候不要給他好一些。
若諸外道為求過端及非求知經典之義,以財貨想而來乞求,舍彼經典,《菩薩地》中略說如是,廣如《菩薩地·攝決擇分》應當了知。
「若諸外道為求過端及非求知經典之義,以財貨想而來乞求,舍彼經典」,一些外道,他來求過,故意找你的岔子,來求經典。不是來求經典之義,不是為了真正要學經――求懂它的道理,是來求過的。就是找你找岔子的,他拿你的經典鑽空子,說你不好,這樣子的時候,這個經典不要給他。或者他來求經典,並不是拿去看的,「財貨想」,拿來去賣錢的,那你也不要給他。這樣子情況之下,給他經典是不對的。
「《菩薩地》中略說如是」,《菩薩地》里邊大概講了那麼多。後邊「廣如《菩薩地·攝決擇分》應當了知」,那麼《菩薩地》前面的《本地分》里邊講了很多,後面《攝決擇分》里邊也講了很多。那麼《攝決擇分》里邊又他引了一段,這個在七十五卷。有《披尋記》的,是三一零九頁。
如云:「若是已寫完善經典,有嬰兒慧眾生來乞,若施與之當知有罪,若為施彼轉向余求亦是有罪。」
「如云,若是已寫完善經典,有嬰兒慧眾生來乞,若施與之當知有罪」,假使你寫了一部經,過去沒印了,都寫的,你寫好了一部很好的經。「有嬰兒慧」,這個人智慧很小的,他來求,那麼他求了看不懂了。假使你給他的話,不是有功了,是有罪。他也看不懂,拿去干啥?
「若為施彼轉向余求亦是有罪」,假使說你自己不給他,向其他的地方你求一部經給他,他還是一樣看不懂,糟踏了,那麼也是有罪。
「若我令他持諸深法及觀彼能如實信解,唯以是思而惠施者,是為無罪。」
假使說,我給部經給他,叫他去好好地受持這些甚深的法。並且呢,我觀察他,他能夠如實信解的。這樣子的情況,就是只有這個樣子的想法而給的呢,是無罪的。否則的話,這些嬰兒慧的眾生來呢,就是有罪。
「若令諸具正信有情,書寫相似正法典籍,或外道論,或先已寫現在手中而施信者,或從他乞而施與者,是名有罪。」
「若令諸具正信有情,書寫相似正法典籍,或外道論,或先已寫現在手中而施信者」,這個也是不要布施的,假使說對你有正信的有情,就是正規的佛教徒,寫一些「相似正法典籍」,就是相似佛法這些經。像現在的那些道像不像的,後人編的那些佛教的偽經,叫他寫這些,有罪。或者寫那些外道的論,當然也不好了,不能寫的。「或先已寫現在手中而施信者」,或者已經寫好了,現在就在手頭,你拿來布施有信心的人,那是不好,不能布施的。「或從他乞而施與者,是名有罪」,或者自己沒有的,從人家那里要來,布施他的,都是有罪。那麼這是相似正法、或者外道論等等,不能布施那些信佛的人。你布施他,或者從其他地方要來布施,都是有罪的。
「手中現有已寫似典,菩薩應令改拭彼典,書佛聖教,自亦應知彼無堅實,亦應為他說其非善。」
假使說你手里邊現成有已經寫好的,相似正法。以前我們在四川的時候,什麼梁武帝的《因果經》等等,都是後人編的,這些當時流通得很廣,都在印的,到處贈送。如果你真的知道不是真的經典呢,說的不好還是有罪的。那麼假使現在手里邊有一些,一些寫好的相似的佛法的書,「菩薩應令改拭」,應該叫他改寫,把這個相似經典改掉。寫什麼?寫佛的聖教,正規的佛經。「自亦應知彼無堅實」,自己應當有簡別力,知道那些相似的經典沒有堅實,就是沒有真理的、不可靠的。還要給人家說,這樣子經典,是不好的。自己要知道,還要給人家說。
「若諸紙葉猶未書寫,有來乞者,爾時菩薩應問彼言,汝今以此欲何所為,若云轉賣以充食用,菩薩若是將此紙葉預書正法,則不應施。」
假使說,你有很多的紙。以前印度是用貝葉寫的經,葉子。這個樹葉子,這些都是準備寫東西的紙、葉,還沒寫。還沒寫的時候人家來要了,這個時候呢,菩薩應該問來要的人:「你這個要了去之後,作什麼用呢?」假使他說,他沒有飯吃,拿去之後賣掉,來換飯吃了。那麼這樣子呢,假使這個菩薩,這個紙買來是要寫正法的――就是寫佛經的,你不要給他,他拿去賣錢,經書不能夠這樣子做的,那麼你還是寫經書要緊。不給,不要給。
「若有財者應施價值,若無價值,二俱不施亦無有罪。」
「若有財者」,那不給的話,他不是飯沒有吃嘛。假使你有財的,有錢的,「應施價值」,那麼你有錢就應該給他錢,你吃飯的錢給你好了,這個紙我要寫經的,不能給。「若無價值,二俱不施亦無有罪」,假使你沒有錢的,那麼你既不給錢,紙也不給,也沒有罪。因為你只有紙沒有錢嘛,你沒有錢當然不給了。那麼紙要寫經的,你不能隨便給。所以說兩個都不給,也沒有什麼罪。
「若非預為寫正法者,應即施與,令彼隨意受用安樂。」
假使你這個紙買來並不是寫經的,不是為寫佛的正法,那麼他生活有困難,他要就給嘛,那他就「隨意受用安樂」,使他感到安樂,菩薩是「自苦他安樂」,這個很好。
「如是若乞欲書最極下劣典籍,不施無罪。」
假使說他要了紙拿去,寫那些最不好的書,那麼就不給他,沒有關系。最下劣的黃色的書,等等,那當然不要給他。
「如欲書寫極惡典籍,如是欲修中典亦爾,若欲書寫最勝經典,不施求者,當知有罪。」
「如欲書寫極惡典籍」,或者拿去寫極不好的書,宣傳一些不好的理論等等的,也不要給,不施無罪。「如是欲修中典亦爾」,假使說他拿了去寫中等的書――當然不是佛書,是佛書當然是好的,那麼中等的書呢,是一般性的書,那麼有的說像講語法之類的東西。那麼這樣東西呢,你要寫正法,當然不給是可以的,可以不給,也無罪。「若欲書寫最勝經典,不施求者,當知有罪」,如果他要了去之後,他要寫最殊勝的佛經的,那麼你一定要給,不給他的話有罪的。
這個里邊呢,大家可以回去看看《瑜伽師地論》七十五卷,這個可以參考一下。因為時間關系,我們原文就不念了。
三就自身門不應舍者。
在自己方面來看,該不該舍?這個也有一些說法。
若自了知,于經卷等其義未辨,又于經卷亦無慳垢,而將經卷惠施求者。
自己一部經還沒有搞懂,同時自己對經卷也沒有慳貪心,保存在那里,自己只要把它道理搞懂,並不是慳貪不給。在這情況之下,你把經卷送給人家了,那是不應當給的。因為你自己要搞懂嘛,你不懂的話,智慧就開不了了,將來修行的資糧就不夠嘛。
此不應施之理者,謂行如是法施,為成三種隨一所須,若不施者,尚有後二殊勝所須,施則無故。
「此不應施之理者」,這個為什麼不給呢?你不給不是說好象是,菩薩要滿足眾生願嘛。這里有道理的。「謂行如是法施,為成三種隨一所須」,我們說法布施,「如是法施」,經卷是法施,要成就三種所須,三種里邊隨便你有哪一個。哪三種呢?《瑜伽師地論》三十九卷 有的,那麼你們可以去看一看。
「為損害自煩惱」,第一個,三種所須里邊,第一個要是損害――滅煩惱、對治煩惱,自己的慳貪的煩惱對治,這是第一個;第二個,「圓滿智資糧」,經典呢,可以圓滿自己智慧的資糧;第三是「為愛念諸眾生」,為了利樂有情。我們法布施,都是為了三個目的,隨你哪那一個目的都可以。
這里說,「若不施者,尚有後二殊勝所須」,那麼我前面那個,本身慳悋已經沒有了,所以損煩惱的這些想呢,已經夠了。本身沒有慳悋,他自己說,「又于經卷亦無慳垢」,已經沒有煩惱了,不需要再破了。後面兩個:可以積集自己的、圓滿自己的智慧資糧;也可以利樂有情。這兩個事情可以做的,那麼就不要給嘛。「尚有後二殊勝所須」,那麼不施,那麼第一個慳貪呢?
初一所須已辨訖故,謂我自心都無慳垢,故慳煩惱不須更除,若不施者,見增眾多妙智資糧,施則無之,若不施者,便能修集妙智資糧,利益安樂一切有情,即為愛念此一有情及余一切,若施唯是愛此一故。
「初一所須已辦訖故,謂我自心都無慳垢」,前面說了,第一個所須要破煩惱,我早已成辦了,所作已辦了。他心里邊,慳貪的那個煩惱早就沒有了。「故慳煩惱不須更除」,既然除了之後,不要再做了,第一個所須呢,已經完成了。那麼還有兩個所須,如果你給了他之後,後二個所須就搞不成了。就是有害無利,所以不要給。
「若不施者」,假使您不施的話,「見增眾多妙智資糧,施則無之」,那麼你就第二個所須呢,可以積集很多的殊勝的智慧資糧,可以增多、可以增加許多殊勝的智慧資糧。一布施,這個資糧就沒有了,你自己經還沒搞懂嘛,就沒有了。
「若不施者,便能修集妙智資糧,利益安樂一切有情,即為愛念此一有情及余一切,若施唯是愛此一故」,你不施的話,那麼就可以積集很多的殊勝的智慧資糧,那是有好處了。你不施有好處,施了反而沒有好處。再一個,你有智慧資糧,也可以利益安樂一切有情。就是愛念眾生,愛念眾生也做得到,你可以去拿自己智慧等等,去利益安樂一切有情。「即為愛念此一有情及余一切」,你這樣利樂一切有情的話,就是第三個所須。不單是一個來要求的,來要東西的人,你利益他,同時一切有情都可以利益安樂。假使你布施的話,「若施唯是愛此一故」,假使你布施他了,只偏愛他一個人,其他一切有情利益安樂的事情,你都做不到。那麼後邊兩個有損失,前邊那個本身已經成辦了,所以說為了顧全後邊兩個:圓滿智慧資糧、能夠利益安樂一切有情,就不要布施,不布施。
《菩薩地》中所須輕重如是宣說。
《菩薩地》里邊,它辨這個事情的輕重大小是這樣子說的,那麼我們要根據這個,該施的施,不該施就不要施。為了布施,只利樂一個有情,把自己積集智慧資糧的事情,也搞不成了,利樂一切有情的事情也搞不成了,損失很大,那就不施,不要布施,這個並不是慳貪。
《入行論》亦云:「為小勿舍大。」
《入行論》里也這麼說,為了小的事情不要放棄大的。
故不施此非僅無罪。
所以說不施他,不但是沒有罪,反過來說還有好處,有大利益。就是兩個所須可以做到麼,一布施的話,僅僅利益一個有情,其他兩個都做不到。所以說不施沒有罪,還有好處。
不施方法者,不應直言此不施汝,要當施設方便善巧,曉喻遣發。
「不施方法」,當然不施不能說:「不給你!」這樣子直截了當地說,人家生氣了,不好。「不應直言此不施汝」,不要說:「這個不給你的!」這樣子不行。「要當施設方便善巧,曉喻遣發」,你不給他,要一些善巧方便,使得他心里很高興地回去。不要說直截了當的:「不給你,不給你,去吧!」這個不好。
那麼什麼方便善巧呢?這是宗大師很慈悲,把《瑜伽師地論》的東西都摘下來,叫我們學習的。我們也學會之後,應當這些方便善巧的事情要會,但是也不是把這個擋箭牌,自己心里是貪心,就把這個《瑜伽師地論》的方便善巧:「嘿,這不給你。」說了很多好話,這個也不對。那事實求是,該怎麼就怎麼做。這個什麼方便善巧?下邊要說。
方便善巧者,謂諸菩薩先于所有一切資具,以淨意樂回向十方諸佛菩薩。
菩薩發菩提心的時候,把一切的東西早就回向了,以清淨的意樂心都供養十方的諸佛菩薩,你去回向給他們了。打個比喻,這個沒有受過大戒就不知道了,也不能詳說了。受過大戒就知道。
譬如苾芻于法衣等為作淨故,舍與親教軌范師等而守持之。
為了三衣作淨呢,交給和尚阿闍黎叫他們去保管。
由如是舍,雖復貯蓄眾多資具,亦名安住聖種菩薩,增無量福。
「由如是舍」,這樣子舍掉之後呢,「雖復貯蓄眾多資具,亦名安住聖種菩薩」,這樣子舍了,雖然藏了很多的東西,也叫「安住聖種」。四聖種最簡單的,菩薩。因為他藏的不是自己的東西,都是人家的,菩薩早已回向給一切十方諸佛菩薩了,是代他保管的,所以自己還是一個很窮的,還是一個很窮的,可以說聖種。四聖種中最簡單生活,但是還是可以算「安住聖種」,這個菩薩,他可以增無量福,並沒有藏很多的東西,因為他已經回向掉了。
此于如是一切資具,如佛菩薩所寄護持。
這個菩薩就說,這些資具呢,早就回向給諸佛菩薩了。現在佛、菩薩放在我這里保管的,我是代他保管的。那麼這樣子呢,不是自己的。
見乞者來,若施與彼此諸資具,稱正理者應作是念,諸佛菩薩無有少物不施有情,思已而施。
假使有來求的人來了,那麼你就衡量了,這個東西施給他,資具施給他,合理的、沒有壞處,就是前面的那個原則性符合的,對他有利的,那麼就是說諸佛菩薩呢,從來沒有說,這樣藏東西不給有情的。雖然我給他保管,但是菩薩、佛都是要給的,那麼我代他給,這麼想呢,就給了,這是給的。
若不稱理。
假使來求的不如法的。
即當念先作淨施法,由已舍故,告言賢首,此是他物不許施汝,軟言曉喻,或以紙價二倍三倍施與遣發,令他了知菩薩于此非貪愛故不施于我,定于此經不自在故,不能施我。
假使他拿去不稱理的,就是說要寫那些外道書、或者拿來吃飯等等。你就想,這個東西不是我的,我早已回向給佛菩薩了,已經作了淨施法的。既然已經舍掉的,不是我的,那就告訴他。「賢首」,就是說很客氣的,告訴他:「這個是他物,這不是我的東西,人家沒有允許,我不好給你的。」「軟言曉喻」,要很客氣地給他說這個道理,使他明白。或者是有錢的話,他是要紙,把紙的價錢,成倍的或者三倍的給他,叫他走。這個紙是不給的,因為他寫的東西不如法。「令他了知」,他這樣子知道這個菩薩並不是貪心,他的錢都舍得給,這個紙不給,這個經不給呢,肯定是這個經不是他自己的,他不能作主的。那麼他只給我錢,這個就使對方呢,不可以誤解他是舍不得,不給我。
如是行者是巧慧施。
你這樣子做呢,是善巧的智慧的布施。那麼就是說,不能給的時候,以這樣子的方便善巧,來使對方不起這個煩惱心。
四就施物門不應舍者。
施的東西,哪些不該舍的?
若自父母,有蟲飲食,妻子,奴等未正曉喻,雖正曉喻若不信解。
「若自父母」,自己的父母,你不能當他東西一樣舍給人家,這個要不得,不能施,沒有權。這個也是三十九卷《瑜伽師地論》里的,有蟲的飲食,那個不能舍,因為殺害生命的。「妻子」:自己的妻,自己的孩子;「奴等」,自己的奴僕。「未正曉喻,雖正曉喻若不信解」,沒有好好地開導他,雖然如法地開導之後,他不信解,他還是不願意。他不願意的情況下,不能布施,不能拿他布施,他很情願那就可以。
若自妻子形容軟弱,族姓之人,雖說此等不施為奴。然亦即是物之重者,故墮物數。
自己的妻子、孩子(子女)呢,「形容軟弱」,很瘦弱的,經不起人家拿去使用的,就是說他拿去作奴俾、或者他拿去給他服務,他吃不消的。這種情況之下呢,不施也可以的。還有「族姓之人」,大富大貴人家的人,這個你不能隨便布施。所以說這些人,不施給人家作奴才,不能施為人家作奴。那麼施奴是人,「然亦即是物之重者」,這些人呢,也是外物的貴重的那一些,所以也叫物,也包含在施物里邊。因為物,一般理解都是非情,但是這個有情也算是「物之重者,故墮物數」,也包了物里邊。
《菩薩地·攝決擇分》說,若是三衣及余長物佛所聽許,無慳意樂于修善品極所須者,雖不施與亦無有罪。
《菩薩地·攝決擇分》,《瑜伽師地論》,《菩薩地》里邊這麼說,假使三衣(比丘三件衣),「及余長物」,其它佛聽許藏的東西,這些修行需要的,佛聽許他收藏的,他本身也沒有慳貪的意樂心。而這些東西呢,修善品,就是修行的時候極需要用的。「雖不施與亦無有罪」,這些東西自己修行需要的,你不施,而不施呢,沒有罪。《瑜伽師地論》的原文呢,它說。
如云:「出家菩薩除三衣外,所余長物佛所聽許,身所受用順安樂住,若故思擇施來求者當知無罪。若顧善品非墮欲貪,雖不施與亦唯無罪。」
它說出家的(在家的當然衣服很多了),出家的菩薩呢,他的三衣以外,其它的長物,佛聽許你再藏一些東西(三衣以外的東西)。「身所受用順安樂住」,你修行的時候,用了之後可以安樂住,安樂修行的。這些東西,「若故思擇施來求者」,假使你經過考慮,對自他有利,現前將來都有利的,你施給有求的,那麼也無罪(三衣不能布施,三衣以外的)。假使你「若顧善品」,假使你顧到自己要修善法,並不是為了欲貪,不是為了貪心,雖然你不施,也沒有罪。
這兩種你就看具體情況:你修行需要的,也不是貪,也不是舍不得,那你不施,也沒有罪;當你考慮的,這個很周到,對自他都有利的,那麼你布施也沒有罪;如果你布施之後,自己安樂處修行,不行了,那不好,不要布施他;你布施了之後,對他沒有什麼好處,對現前將來都沒有好處,那你不要布施了。
《菩薩別解脫經》云:「舍利子,若諸菩薩重來求者,舍與三衣,此非修習少欲。」故出家菩薩施自三衣,即是有犯。
前面是長物,三衣以外的東西。假使三衣的話,絕對不能舍,你修行要用的東西,怎麼好舍呢?那麼引一部經,《菩薩別解脫經》說,佛告舍利弗。「舍利子」,假使菩薩「重來求者」,假使這個菩薩,他對那個來求的人很重視,很尊重他。把自己三衣也給了,「此非修習少欲」,這個他以為是自己少欲知足了,不對的。並不是修的少欲,就是不該給的,三衣是不能布施的。這里明確指出,出家的人就是比丘,還包括比丘尼,三衣是不能隨便布施的,這是修行必須的東西。「故出家菩薩施自三衣,即是有犯」,出家菩薩把自己三衣都布施了,不但是沒有功勞,還是犯罪的,犯戒的。
五就所為門不應舍者。
也是《瑜伽師地論》三十九卷里的文。「所為門」,你布施他,他拿去干什麼的?就是他要求的東西,拿去目的是什麼的?這一方面不應該布施的,哪些呢?
若有來乞毒火刀酒,或為自害或為害他即便施與。
那是不給。有來求毒藥、火、或者是刀、或者是酒之類的,這個拿去干啥呢?他自殺――害自己,或者害人家的,那你給了他不對,這不能給,不應舍。
若有來乞戲樂等具,能令增長墮惡趣因,是應呵止,反施彼物。
他來求一些什麼東西呢?「戲樂等具」,打牌,撲克牌,什麼麻將之類的。「能令增長墮惡趣因」,他拿了去,做那些放逸的惡行,那麼死了之後要墮惡趣的。這就是惡趣的因,那麼增長惡趣因的。這個要呵止,不要給他的。反而你不呵止他,你也叫他不要作這些戲樂的事情,這些事情將來要放逸,作了惡行,要墮落惡趣去的,要制止他的。你不但不制止,還把這些東西布施給他,叫他到惡趣去。那是不對的,這是不該施的。
若有來求或來學習罩羅罝弶為害有情,教施彼等。
有的人來求,或者來學,來求罩羅――捕魚的,罝弶――是捕鳥、捕野獸的東西。他來求,不要給他;他來學,不要教他。這是害有情的。魚、獸、鳥這些都是有情,不能把它抓起來,就拿來吃了。所以說「教施彼等」,你教他怎麼作,怎麼用,把這東西布施他,都犯罪,都不能給。所以這些人呢,不要布施他。
由此顯示,凡害眾生身命資財,皆不應學彼等教授。
宗大師就告訴我們,從這里邊,我們可以看出來,凡是有害于眾生的:生命也好,資財也好,這些東西我們不要去學他。這些方法:怎麼害眾生的命,怎麼害眾生資財,都不應學他們的教授。這些教授方法都不要去學。那就是說捕魚、捕鳥、捕獸的那些工具怎麼使用的,不能教他。其他害人命的、害有情命的、或者害人的資財的東西,這些方法都不要去學,一學就是不對的。
若為殺害或陸或水所住眾生,來乞水陸即施此等;
這也是錯的。人家為了殺害水陸的動物、有情。水陸有情,假使一片山里邊,里邊很多野獸、兔子等等的,他要這片山跟你要去,他主要是打獵去了。或者一個池、一個河,里邊有很多魚、蝦之類的。他把你這個池要去,他來害命嘛。他來求這些水也好,陸也好,要你給他,那就不要給,不能給的。
若為損害此國人民或為害他,來求王位而行惠施;
有人,過去有嘛,國家國王,人家來求他的王位,他就給嘛。但是他的目的什麼?他目的來迫害這一國家人民的;或者為了害其他的人而自己要求這個王位,可以使他的權力來達到損害他的目的了。這個時候你不能給,一給之後就助他為惡,做壞事去了。這個時候給呢,是不行的,不要給。
若有怨家來求仇隙,施彼讎敵。
怨家他要報仇,這個人呢,他在我所攝受的。那麼他在攝受的,你的兒子也好,你的奴俾也好,奴僕也好,他說這個人,你布施給我。明明知道他拿去之後報仇去的,你就不要給他。「施彼讎敵」,他的仇敵,你施給他了,他肯定拿去殺掉了。那你害人了,所以說這個時候,你不要給。就是說目的不純的人要求呢,不能布施的。
亥二 惠施外物道理
第二應施外物之道理者。
前面是不應當施。第二個呢,該施的,應該要施的。
若即此身非是大師所遮之時,于彼補特伽羅舍所施物,非不稱理,于彼相宜即應施與。
假使說這個身體不是「大師所遮」,什麼叫不是「大師所遮」呢?前面不是說過嘛,假使說出家的菩薩不能行財施的,那麼你行財施是佛遮的。不是所遮的時候,或者是出家的,他是受戒的,一些時候不能受(過了午不能吃的等等),不是佛所遮的時候,那麼可以做。「于彼補特伽羅」,你布施他的東西,不是不合理的,是前面說的原則性,就是合原則性的。而且給他之後,「于彼相宜」,對他有利益的,那麼這樣子情況之下要給。前面說的是不要給,這里說的呢,符合這些條件的,要給。
又若自身與前相違,于諸經卷有慳悋心,雖未已辨經典之義,應施來求樂勝智者。
這個前面我們說過的,他自己的經,他自己意思還沒有搞懂,那麼慳悋心也沒有了,人家來求,可以不給。為什麼?還有兩個所須:積聚殊勝的智慧資糧、利益有情,可以做這個好事。那麼不給,沒有罪。
這里呢,「與前相違」,就和前面的不一樣。前面是沒有慳悋心的,慳悋沒有的。這里說呢,你這個經典雖然沒有搞懂,但是你自己有慳悋心。「雖未已辨經典之義」,你對經典有貪心的,慳悋心的,舍不得心的。雖然你跟前面一樣,經典的道理你還沒搞清楚,你自己還在學。在這個情況之下,有慳悋心呢,「應施來求樂勝智者」,那些來求的人,如果他也是來追求殊勝智慧的人,要這部經,你雖然自己也沒懂,還得要看,但是你有慳悋心,那麼為了破你的煩惱,那就要給,要布施。前面說不要布施,這個情況之下要布施,所以說與前相違了,跟前面情況不一樣的時候,這要布施了。
此復若有二書即應施與,若無二者應與書價,價亦無者應作是念,我行此施,縱于現法而成癡瘂,不忍慳貪,如是思已定當惠施。
這里又分幾個情況。假使說你有兩部書的話,當然,你自己留一部,給他一部。「即應施與」,給一部。假使說只有一部,沒有二部,那麼你自己沒有搞懂嘛,你看這個書值多少價值,假使我們一部書要多少塊、多少圓,那麼你錢給他,說你自己另外去請好了。假使你書價也沒有,錢也拿不出來,那麼你怎麼想呢?他說,「我行此施」,我現在把這個經書布施給他。「縱于現法而成癡瘂」,因為我們看經書,要求智慧。經書給了人家,智慧求不到了,哪怕這輩子,成了一個癡的呆子,啞巴,也不能夠縱容我們的貪心而不給。所以說為了破貪心呢,哪怕現世(「現法」就是這一輩子)成了癡的、啞的,也要布施。「如是思已定當惠施」,這樣子想之後呢,決定要布施他。那麼說自己有慳貪心的人,有慳悋心的人一定要布施他。前面說的,沒有慳悋心的,為了成就智慧資糧、利益有情,那可以不給。這個與前相違,一定要給。
若所施物除前所說,又自作王時,終不抑奪余妻子等,令離其主而轉惠施,唯持村等可施求者,如是不為墮惡趣因。
「若所施物除前所說」(這一句話該斷掉的),所施的物,「除前所說」,就是前面一頁,二百七十六頁,「就施物門不應舍者」,這些東西不該舍的。這里說,假使所施的東西是前面不該舍的除外的,該舍的,那麼要舍。這句話呢,就是把前面第四段呢,那一段呢,反面東西都包進去了。「若所施物除前所說」,前面沒有說的。前面說的是不舍,沒有說就可以舍的,就要舍了。
「又自作王時,終不抑奪余妻子等,令離其主而轉惠施,唯持村等可施求者」,這個前面不是說過嘛,作了國王有權,不能把人家的妻、子拿來布施人家。「令離其主」,離開他的主人、丈夫、父親、父母,給人家,這不行的。但是呢,「唯持村等可施求者」,假使你把整個村,或者一塊地方,送給人家叫他去管,這個是可以的。
《瑜伽師地論》 里邊也說,你送給他的時候,還要告訴他:「如我恩化,汝亦宜然」,這個村或者這個地方你拿去之後,就像我以前這樣子的對他們有恩的教化,你也這樣子作,就是你也好好地管那地方。對于那些老百姓要愛護,由恩德去感化他們,不要拿去暴虐。布施是布施了,還是要告訴他,好好地對那些,要好好地管,不要去作暴虐了,掠奪的事情不要做,這是可以的。「如是不為墮惡趣因。」
諸戲樂具及罩羅等,不損于他眾生所居水陸之處,不傷眾生無蟲飲食應施求者。
「諸戲樂具及罩羅等」,那麼同樣的道理,可以布施的,哪些呢?不會墮惡趣因,諸戲樂具。前面說戲樂具不能布施,因為他拿去放逸作惡事、作壞事,那麼要墮惡趣因的。這個拿去之後,不是墮惡趣因的,他是另外的目的拿去的,這些可以布施。
「不損于他眾生所居水陸之處」,前面說的,他要了這個地,或者要了這個河,池拿去是捕魚、捕蝦的,那不能布施他。現在他拿去不是要損害那些水陸動物的,他拿去另外用的,那可以布施。
「不傷眾生無蟲飲食應施者」,前面說的有蟲的飲食不能布施了,那麼不傷有情的,沒有蟲的飲食,那是可以布施的。所以我們說飲食的時候要考慮一下,如果傷眾生得來的飲食,最好不要吃,不傷眾生的那麼可以吃。「應施求者」,自己可以吃也可以布施。
若有來求毒火刀酒,為自饒益或饒益他,即當施與。
前面說來求這些毒藥、火、刀、酒,為自害、害他的不能給,但是這里是拿來自己饒益,假使說他有病,需要一種藥,要摻一點毒藥的。假使鴉片菸,吃了是毒,吸毒,但是你某些病做藥非要它不可的,那這個可以給。刀、酒,假使說酒可以治病了,藥酒嘛,這個時候可以用。刀,害人是不行,假使是保衛自己,或者是保護這個正法,保護寺廟,這個他要求也可以。那麼這個時候呢,可以饒益他的。「為自饒益或饒益他」,不是害的,那個目的不一樣,那就可以施與。
若如是行財施之時,來二求者,一貧一富應如何施。
「若如是行財施之時,來二求者」,你布施財的時候,假使碰到有兩個人來求,一個窮、一個富的,那你怎麼布施呢?這個設想呢,他也給我們想到了。那我們碰到之後,就照此而行了。那麼怎麼說呢?
先作是念,設二求者來至我所,若堪于二充足滿願,即當俱施滿願充足,若不堪者,則當圓滿貧者所願。
「先作是念」,先這麼想:「設二求者來至我所,若堪于二充足滿願,即當俱施滿願充足」,假使兩個人來求,我東西很多,二個都能滿他願的,那麼全部滿他們願了。「若不堪者」,假使說兩個人願滿不了,只能滿一個人願的,「則當圓滿貧者所願」,那麼兩個人不能滿願了,當然救貧的了,富的他自己有嘛,何必要來嘛,那麼要「滿貧者所願」。
由其先作如是念故,若不能滿二所欲時,即當滿足貧者所願,應以軟語曉喻富者,告曰賢首,我此資具于此貧者先已舍訖,切莫思為特不施汝。
「由其先作如是念故,若不能滿二所欲時,即當滿足貧者所願」,那麼他心里已經心里這麼想了,假使我的東西不夠,兩個人是不能滿願的,那麼先要滿窮的那個人的願。這個時候呢,「軟語曉喻」,應該很好的客氣的話,告訴那個富的人,「告曰賢首」,「賢首」是一個客氣的話,一個稱呼。「告曰賢首,我此資具于此貧者先已舍訖」,我這個東西呵,我以前就答應了這個窮人,「切莫思為特不施汝」,你不要以為我故意不給你的,是因為早就答應他了,只好借給他了,並不是對你好象有什麼看法呵。
受菩薩律初發業者,如是學施極為緊要,故特錄出,凡無別義者,皆如《菩薩地》意趣而釋。
「受菩薩律初發業者,如是學施極為緊要,故特錄出」,那麼受菩薩戒的人呢,開始學的,初發業者,初發心的,這些學菩薩的時候呢,這些情況碰到之後,會有嘛,極重要。所以宗大師出于悲心,把它從錄出來。
「凡無別義者,皆如《菩薩地》意趣而釋」,假使沒有其他的意思的話,全部是跟《菩薩地》,《瑜伽師地論》的意思來解釋。有些他地方的,有別義的當然補充一些;沒有別義的全部依《菩薩地》的原義來解釋的。這是宗大師把自己解釋的,這個是基本上是依據《菩薩地》的,《瑜伽師地論》。
這里我們再念一段。
未二 若不能舍當如何行
第二不能舍時當如何行者。
這里呢,兩個人來求,不能滿兩個願呢,還能滿一個願。自己假使說,還沒有達到這個水平,就是還沒到這個層次,暫時還不能舍的,那麼你怎麼做呢?
若有求者正來求時,為慳覆者,應作是思。
有人來求,那麼正來求的時候,你自己貪心、慳悋心蓋住了,不想給。他正在求的時候,你起慳悋心了。那麼你怎麼辦呢?要這樣想:
此可施物定當離我,此亦棄我我亦舍此,故應舍此令意喜悅,攝取堅實以為命終,若舍此者,則臨終時不貪財物,無所憂悔發生喜樂。
你這樣想,這個東西,可以布施的東西,定當離我,總有一天要離開我的,「積聚終歸散」嘛。「此亦棄我我亦舍此」,這個東西要舍了而我去的,這個王、賊、水、火、不肖子嘛,這些東西都要舍的。而「我亦舍此」,自己來說,臨終的時候,什麼東西都要舍掉的。所以它要舍我,我也要舍它的。「故應舍此」,我應當把它舍掉,先把它舍掉。「令意悅樂」,使心喜悅。怎麼喜悅呢?他說是「攝取堅實以為命終」,因為我把這個佛教的重點攝取,攝持了佛教的心要,這樣子命終,那麼心里很喜悅了。否則的話,要悔。「若舍此者」,下邊具體說了,我把這個東西舍掉了,則臨終的時候,「不貪財物,無所憂悔發生喜樂」,臨終就會喜樂了。這是佛教的心要,應當要攝取,應當該怎麼做。
如是思已仍不能舍,如《勇利經》說:「應以三事曉喻求者,謂我現今施力微弱善根未熟,于大乘中是初發業,隨不舍心自在而轉,住于取見我我所執,唯願善士忍許,不生憂惱。如何能滿汝及一切有情意樂,我當如是漸次而為。」
「如是思已仍不能舍」,假使你自己勸自己,勸了半天,貪心、慳心還是很大,還不想舍,那麼該怎麼作呢?「如《勇利經》說」,根據《勇利經》里邊的話來做了,「應以三事曉喻求者」,有三個事情告訴那個來求的人。「謂我現今施力微弱善根未熟」,我現在呢,布施力量很小,善根還沒成熟。「于大乘中是初發業,隨不舍心自在而轉」,我在大乘里邊才發心的,我的心呢,舍心還沒有自在,我現在還是跟了不舍的心自在而轉,就是不舍的心有自在權,我還是跟著它在轉,還不能舍。「住于取見我我所執」,我自己呢,住于「取見」,就是有這個見取了,把我、我執呢,還看得很重,不能把它放下。那麼這個幾個原因呢,「唯願善士忍許,不生憂惱」,那麼希望你原諒,不要懊惱、不要憂惱。「如何能滿汝及一切有情意樂,我當如是漸次而為」,怎樣子能夠滿你的願,跟一切有情的意樂的願呢,我要慢慢地去做,我會慢慢去修的。這樣子告訴他,以經上的三事告訴他。
此是斷余不信過失,非無慳過。
那麼這樣子說呢,並不是說你就不慳貪了。慳貪的過失還是有的,僅僅是說,使對方不要產生不信,使對方還是把他心安下去,不要因為你不給呢,而使他不信,而毀謗佛教等等,就不好了。
《集學論》說,菩薩慳悋是應呵責,然如是行似能遮免,「由慳不施財法他勝。」
《集學論》里邊就說了,「菩薩慳悋」,你做菩薩了,你,人家來求你不給,這個慳悋心應該呵責的。但是你為什麼這樣做呢?這樣做為了避免,「由慳不施財法」的他勝罪。就是說你這樣一做呢,因為慳貪不施(菩薩戒要施的),人家來求你不施,他勝罪,要犯罪的。你這個可以把他勝罪的避免掉了,這個還是有好處。所以根據《勇利經》這麼做呢:一方面是使對方不要產生不信的過失;對自己呢,要避免由慳不施財法的他勝罪。
《攝波羅蜜多論》亦云:「若有求者現在前,力極微故不能施,必令求者不退弱,應以軟語慰其意。以後若再來前乞,必定不應令失悔,當除慳悋諸過失,為斷愛故應勤修。」
《攝波羅蜜多論》也這麼說的,假使有乞求的人在你面前,但是自己呢,舍的力量很弱,這個布施力量很弱,不能布施。那麼你要說些好話,使對方不要退弱,不要以不信呢,產生過失了。「應以軟語慰其意」,就是說以《勇利經》的那些話,好話安慰他。就是說,以後你再來求的時候,決定「不應令失悔」,以後來求決定滿你願了,不令失悔。同時自己要好好地把慳悋的過失除掉,為了斷這些貪愛,應當要好好地修菩薩道。
那麼這是說,碰到這些情況該怎麼做,都告訴我們了。我們應當把這些方面都要學會。但是不要作擋箭牌,自己心里是怎麼想的,以這個來護自己的短處,那是不行的。
好,今天時間到。
第八十三講
上一次我們講到關于布施的義利,那麼講了很多。上一次講布施的時候,哪些是對境不能舍的?那反過來,不是這些呢,就是能舍的;哪些對自身不應舍的?那反過來,就能舍的;舍的東西,哪些不能舍的?除開這些就能舍的;目的,他拿來去干啥的?有些目的是不能舍的,那麼反過來,不是為這個目的就能舍。今天我們要講的就是對修布施的障礙,要怎麼對治?
未三 習近對治布施障
第三習近對治布施障。
對治有正的對治:一切法自性空對治;近對治:下邊說的四種。
障者如《攝決擇分》略說四種,謂未串習,匱乏,耽著,未見大果。
這個「障」在《瑜伽師地論》《攝抉擇分》里邊分了四種,《本地分》也講了一些。哪四種呢?「未串習」,沒有這個習慣,布施習慣沒有;第二個是「匱乏」,東西太少,少了就不能布施了;第三「耽著」,太好的,舍不得;第四「未見大果」,為了異熟的福報而布施,沒有看到成佛的、正等菩提的好處。
其中初者,謂雖現有可施財物,然于求者不樂惠施。
現在可施的財物是有,但是人家來求,不想布施,就是說從來沒有這個習慣,要他打破以前的不施的習慣,有一定的困難。
能治此者應速了知如此過患,是我于施先未串習,今若不施,則于後世亦不樂施,強思擇已而行惠施,不隨未習過失而轉。
怎麼對治這個呢?他說你馬上要了知這個不布施的過患和壞處(前面講過的),現在為什麼舍不得布施呢?就說以前沒有這個習慣。以前盡是慳貪不布施,這個等流果到現在還是。雖然有可施的財物,但是人家來要的時候,還是不想布施。如果說現在不布施的話,後世等流果還是不想布施,以後永遠沒有布施的時候,那麼要改,就現在要改起。「強思擇已」,這樣子自己用力地克制自己,這樣思擇以後「而行惠施」,那麼就要布施。不要隨著因為沒有這個習慣的過失,而跟著它轉。要隨自己這個布施的好處、不布施的過患,知道之後。就勉強地要做到布施的事情。
第二者,由其財物極鮮闕故不生舍心。
因為他本身東西很少,一布施自己就不夠用了。
能治此者應作是念,我于生死流轉之時,或由宿業或系屬他,于他人所未能饒益。令我具受眾多難忍飢渴等苦,設由利他,于現法中發生眾苦乃至殞歿,此施于我猶為善哉,非空發遣諸來求者,縱無彼財尚有菜葉可以活命,如是思已,忍匱乏苦而行惠施。
他這一輩子東西很少,不能舍,生不起舍心。怎麼對治呢?他自己要這麼觀想,他說在生死流轉的時候,過去造的業,就是不布施:現在是很窮,東西很少;或者系屬于他,自己不得自在,給人家作奴俾。那麼對人家呢,「于他人所」,對那個要求的人不能夠饒益他。自己呢,「具受眾多難忍飢渴等苦」,受了很多難受的那些飢渴的苦,都是過去宿業所感的。假使在這個情況之下,假使我要利他,因為東西少嘛,「于現法中發生眾苦」,你把東西布施人家了,自己沒有了,那就產生很多的苦惱。「乃至殞歿」,甚至于死掉,假使你吃的東西不多,糧食布施掉了,那你沒吃的就死了。
即使這樣子的話,「此施于我猶為善哉」,這樣子的布施對我還是好的。因為什麼?下一輩子可以得財富,可以修善法,可以向菩提道上前進。所以這樣子作的布施,即使現世受苦,乃至殞歿還是好的。
「非空發遣諸來求者」,不要「空發遣」,就是說:「沒有,對不起,請你回去」。對來求的人還是要給他,即使自己東西不多,還是要給。「縱無彼財」,把這個財物都布施掉了,即使我現在沒有了。「尚有菜葉可以活命」,至少我還可以吃點菜,吃點葉子,可以活命,不會就馬上就死掉。「如是思已」,這樣子考慮周到之後呢,就「忍匱乏苦」,就忍了這個自己的東西匱乏的苦,「而行惠施」,還是要布施。就是要這麼觀想。
第三者貪可施物極為悅意最上勝妙,于來求者不能生起舍與之心。
第三種,就是說布施東西也有,而且是極好,極為悅意,非常歡喜,非常殊妙,那麼人家來求呢,就舍不得了。「不能生起舍與之心」,那麼對治這個呢,怎麼對治呢?
能治此者應速了達耽著過失,我今于苦倒執樂想,由此能生當來眾苦,如是知已斷除耽著,即將此物而行惠施。
「應速了達耽著過失」,你馬上要知道,耽著這個好的財物的過患,前面講了很多。「我今于苦倒執樂想」,本來是苦的,三界那有快樂呢?在苦的里邊,我顛倒地執著這個是快樂。「由此能生當來眾苦」,你現在以苦為樂,又不布施,將來感的果報更苦。「如是知已斷除耽著」,這樣子道理想通了之後,就耽著的心,就把它斷掉。「即將此物而行惠施」,就將這個自己最歡喜的,最上妙的東西去布施給人家。
第四者未見行施能生正等菩提勝利,觀見廣大資財勝利而發施心。
「第四者未見行施能生正等菩提勝利」,這為證大果。布施的最終的目的,成佛嘛。布施的最大果報,就是成佛的這個殊勝的利益,他這個沒看到。「觀見廣大資財勝利」,只看到布施之後,能夠感這個異熟報,大富,「而發施心」,就是他布施的時候發心呢,不是為了成佛,是為了在生死流轉里邊,得到大富、大財。
能治此者當速見其過,總應觀察一切諸行,皆念念滅,特觀資財速滅速離,一切所施皆當回向廣大菩提。
「能治此者」,對治這個的,「當速見其過」,應當看到這個過失。「總應觀察一切諸行,皆念念滅,特觀資財速滅速離,一切所施皆當回向廣大菩提」,生死里邊都是無常。一切諸行,一切行法,有為法都是剎那剎那,念念而滅的。特別你要觀這個資財,很快地滅掉了,也很快地離開你了,王、賊、水、火、不肖子嘛,什麼時候都可以滅掉,什麼時候都可以離開你,尤其是臨終的時候,再大的財富半分錢也帶不走。而你為積聚財富呢,作了很多的罪惡,這些罪卻是帶了你要去受苦去的。這些多多地觀察。觀察之後呢,要想呢,布施不是為了異熟的廣大的財富,應當是為什麼?「一切所施皆當回向廣大菩提」,應當迴向到大菩提――成佛,這個才是最最的安樂之處,這個不會壞的。這個它的過失看到;菩提的勝利也要看到。
若唯顧視財等異熟,則唯能得廣大財位,不得解脫。
假使你只顧到布施要感的廣大的財物的這個異熟果,你最多得到一些財位、大富,不能解脫的。還在輪迴之中,這個財位你保不住,畢竟還是受苦了。所以說應當不要求廣大資財的果報,應當要求大菩提。
如諸商賈為與價故,一切資財悉無悋惜舍與于他,此唯得利非能得福。
打個比喻,像做生意的,他為了錢,把他的資產,他的貨物,全部毫不悋惜的都賣給人家。他賣給人家他的報酬甚麼呢?得利,得利潤可以賺錢嘛,並不得到福報。而我們真正地要得到福德資糧,將來成佛嘛,這才是划得來的。為得利潤,那就作生意一樣的,毫無意思。我們要求異熟報,那就得利潤一樣的。
《四百頌》曰:「云于此行施,能生大果利,為報而行施,如商利應呵。」
「《四百頌》」,這是第五品里面的。它說「云于此行施,能生大果利,為報而行施,如商利應呵」,這個頌,是呵責那些為了卑鄙的目的而布施的,就是為了異熟果。假使說我們現在行布施,能夠得到極大的果報,生死里的異熟果報。這樣子我們這樣做法的話,「為報而行施」,為了有所取,就是得到那個果報。那麼就布施就有所舍,有取有舍的這樣子去做。「如商利應呵」,等于說做生意人一樣,他把他的貨物舍掉了,目的是要取利潤。那麼這樣子你布施呢,等于做生意一樣的,你「應呵」,應當要呵責。這個是布施的目的不純,做生意嘛,就是一本萬利。布施的目的就是要更多的利潤,那麼你如果布施,為了將來成大異熟果報的話,跟做生意的人一模一樣,這個不是利他的心,自利的心,很自私的,這個應當呵責。為了這個目的而布施,不是好事情。
午二 唯意樂施
第二唯意樂布施者。
這個就是說由觀想、意樂心來布施的;外面身口呢,沒有什麼表示的。
內居閒靜由淨意樂淳厚淨信,分別化現種種廣大無量財寶,勝解惠施一切有情,以少功用生無量福,亦名菩薩巧慧布施,是《菩薩地》說。
這是《瑜伽師地論》里邊,三十九卷里的文。它前面講了很多的菩薩的「巧慧布施」,那麼這里邊講一種,這是意樂,不動身口的。「內居閑靜」,「內居閑靜」就是菩薩他入定中,定中得了自在的,由淨的意樂,清淨的意樂。這個清淨的意樂呢,這個就是登地以上的。淨意樂,增上清淨意樂。這樣子的菩薩呢,由淨信,由勝解,化了各式各樣的廣大的無量財寶去布施一切有情。這樣子呢,以少功用,花的功夫不多,就是觀想。這個有神通呢,觀想的東西呢,實在的。不是想一想就完了,作把戲一樣的,如夢如幻的,你拿到了的,起不了作用的,那不是。那就是真正的地上菩薩呢,他就是有這個功能,心里邊可以化很多的財寶,拿去之後布施有情,他們真的能用的。那麼這個以少功用,而生無量的福,這也算一種菩薩的「巧慧布施」。這是菩薩地說的,就是三十九卷里邊說的。
《妙手問經》雖說此是無資財者所應修學,非有財者不應修習。
《妙手問經》里邊,它另外一個意思。他說這個菩薩,他要是沒有錢,沒有東西布施呢,他就由這樣的觀想布施。因為你沒有錢布施的話,那你布施怎麼做呢?可以用意樂心來布施。「非有財者不應修習」,但是宗大師說並不是有財的,就不要觀想了,有財的還是要觀想。
無資財時巧慧布施,是為乃至未證增上清淨意樂初極喜地,若證此地,則諸資財定無匱乏。
沒有錢的,資財不夠的,這種巧慧布施呢,說登地前的,沒有證到增上清淨意樂的。極喜地以上都有了,開始證到增上清淨意樂呢,初地,極喜地開始。那麼就是說沒有證初地以上的,這些他們沒有錢,用這個觀想來布施。但是登了這個地之後,這個資財不會匱乏了。因為初地是布施波羅蜜多圓滿了,布施波羅蜜多圓滿了之後,你的資財自然豐富有余,不會窮的。
如《菩薩地》云:「如是菩薩現無財寶,巧慧方便而行布施,此說乃至未證增上清淨意樂,若諸菩薩已證增上清淨意樂,如已獲得超諸惡趣,如是生生必當獲得無盡財寶。」
《菩薩地》里邊就說這個話,也是三十九卷里邊。「如是菩薩現無財寶,巧慧方便而行布施,此說乃至未證增上清淨意樂」,這個菩薩現在沒有錢,他的巧慧方便布施呢,說的是沒有登地以上的,沒有證到清淨意樂的那些人。「若諸菩薩已證增上清淨意樂,如已獲得超諸惡趣,如是生生必當獲得無盡財寶」,假使證到增上的清淨意樂的菩薩,登初地以上的。他能夠「超諸惡趣」,就是這些菩薩呢,惡趣是不會去了。同樣,他要生生世世得到無盡的財寶。這個財寶的報,他自然有這個福德資糧。因為布施波羅蜜多圓滿,就感大富,所以不會窮。所以說在登地以上的菩薩不會窮的,所以缺乏資財的,決定是沒登地以前的。這是講的意樂布施。
卯四 此等略義
第四此等略義者。
那麼總略地說。
正受菩薩律儀已,學習大地布施道理,發願修學。
這菩薩戒受了之後,目的要推向登地的菩薩的布施。這個道理應當發願來修學,這是目的呢,要像登地菩薩一樣的布施,以這個為我們的目的,照他的修學。
如前所說布施之理,當先了知現在進修開遮之處而勤學習,特于慳悋身財善根而修對治,勵力增廣能舍之心,能如是修應自慶喜,心若未能如是薰修應生憂惱。
前面我們說的布施的道理。「當先了知」,應當要知道。現在開始修了,「開遮之處」:哪是開的,就是不必要,哪是可以施的;哪是遮的,不該施的,要好好的去學。前面講的很廣嘛,這些要知道。該怎麼做,該開、該遮,要好好地去學。特別要對治那個慳悋,對自己身――內身、外財、善根,舍不得布施的這個慳悋心,要對治,「而修對治」。「勵力增廣能舍之心」,要盡量地擴大、增廣能舍的心。因為布施本身的,它就是能舍心嘛。舍心圓滿,並不一定要所有的有情都富有。只要你舍心圓滿了,布施波羅蜜多圓滿了,所以重點在舍心。
「能如是修」,你能夠照這樣的修的話,「應自慶喜」,那就應當自己高興,我能夠如法的修。「心若未能」,假使做不到的話,「如是薰修」。假使不能這樣子薰修的話,「應生憂惱」,這個自己要感到慚愧,要懺悔。為什麼做不到呢?應當好好地學嘛,好好地去做。
若如是者,則如《妙手請問經》說,于當來世,少用功力能滿布施波羅蜜多。
假使你能夠照這樣去做的話,那你就像《妙手請問經》里所說的話,你將來就不要費很大的氣力,能夠很快地圓滿布施波羅蜜多。因為你這樣子的薰習,這個等流果,將來自然會精進地修,修這個布施波羅蜜多,那就很快的圓滿了。
若此一切皆悉舍置,即于現法亦當恆為重過所染,于當來世心不趣入,極難趣入諸菩薩行。
這是好的一方面,假使說這一切該做的事情、該學的、該修的,「皆悉舍置」,你不去做,都放下了。那麼不要說將來,就在現在,經常要犯過失,犯戒嘛。「恆為重過所染」,重大的過失有染污。將來呢,「心不趣入」,對這個修布施菩薩道,心不想進趣,不想做。那麼這等流果嘛:現在不做嘛,將來也不想做。「極難趣入諸菩薩行」,那你要進趣修菩薩道,那是極困難的。所以說要練習呢,現在要練習起來。
又如《攝波羅蜜多論》云:「布施根本菩提心,勿棄如此能施欲,世間具此能施欲,佛說此為施中尊。」
《攝波羅蜜多論》里邊說,布施的根本是什麼?就是這個菩提心。有菩提心才施,沒有菩提心那你布施不起來。那麼一般的布施呢,最多是為了人天福報,那不能叫波羅蜜多。「勿棄如此能施欲」,這個推動我們能布施的這個如法的欲心,就是善法欲,這個不要去掉它。這個欲就是菩提心,能夠推動布施的這個。「世間具此能施欲」,世間上哪個有這個能施欲,有菩提心的。「佛說此為施中尊」,這個人,佛說他是布施上說最尊貴的,就是說這個布施才是真的布施。沒有菩提心的布施,是做生意一樣的,現在花一點本錢,為了將來的果報,或者現世的果報,那這樣子是該呵責的,這前面說了。
此說應當憶念修習菩提心,為諸行所依,願證菩提即是一切能舍根本,是為一切能舍之尊,故于此心應勵力學,此即總攝《妙手問經》勝扼要義。
這個頌里邊說的話,它的意思就是說「應當憶念」,經常想起要修菩提心。「為諸行所依」,一切菩薩行都依菩提心而來的。「願證菩提即是一切能舍根本」,你願意證菩提的話,一切布施的根本就在這里。「是為一切能舍之尊」,這樣子以菩提心而布施,一切布施當中最尊貴的,「佛說此為施中尊」。「故于此心應勵力學」,所以說歸根到底,這個根本的菩提心,要好好地去學。這個意思就是「總攝《妙手問經》」里的最殊勝的扼要,重點就在這里。就說要把菩提心好好修起,這個菩薩行、布施六度,自然做得起;菩提心沒有的話,勉強地做,也是跟做生意一樣的,為了果報,那就是該呵斥,不正規的。所以說要把菩提心好好地學。《妙手問經》的重心就在這里。
布施,我們講了很多。下邊第二度,尸羅――持戒。
學習持戒
寅二 學習持戒
第二尸羅波羅蜜多分五:一尸羅自性,二趣入修習尸羅方便,三尸羅差別,四修尸羅時應如何行,五此等攝義。 今初
「第二尸羅波羅蜜多分五:一尸羅自性,二趣入修習尸羅方便,三尸羅差別」,有幾種戒?「四修尸羅時應如何行」,修的時候該怎麼做?「五此等攝義」,這些關于修方面的一些重要的意思。
這一篇尸羅在《瑜伽師地論》第四十二卷里邊。在這個前面,《略論釋》一段文很好。
《略論釋》:「蓋前說中士,以出離心攝受,重在求解脫,故以別解脫戒為主。此則上士,須以菩提心攝受,對于其他一切有情斷離能害之心,而以菩薩戒為主。至于下士道,則以輕現世重後世為主,故依業果取舍而行十善法戒,以求得暇滿人身。故顯教之三士道,皆以持戒輾轉增上,趣入地道而得佛果。密宗亦以戒為主。總之,顯密皆不能離戒。」損害他指身語。其根本指意樂及種子。
前邊說的中士道,他也是求解脫,他的重點呢,出離心,重在求解脫,以別解脫戒為主,也是講要持戒嘛。我們回顧一下,中士道講戒定慧的時候,說定慧後邊講,戒講了很多。它這個講戒,重在解脫三界,是出離心,沒有提菩提心。這里呢,我們說的上士道,以菩提心來攝受戒,不是出離心攝受的。對一切有情,要斷離能害之心,對一切有情,損害他的心要斷掉。中士道,別解脫的為主;上士道,以菩薩戒為主;下士道,他是要重後世,放棄現世的享受,追求後世的增上生,它這個呢,是依業果的取舍、以十善法戒為主,得到暇滿的身體。
所以說三士道,都是以戒為主,輾轉增上,趣入地道,最後證佛果。但是他的層次有差別,就是說下士道以十善法戒為主,趣的是暇滿人身、增上生。中士道以別解脫戒為主,目的是出離三界解脫。上士道以菩薩戒為主,目的是攝受一切有情,對他們斷除一切損害的心,目的是成佛,度眾生。三士道雖然目的不一樣,持的戒也不一樣,但是都是重視戒,一樣的。戒都是重點。
卯一 尸羅自性
從損害他及其根本,令意厭舍,此能斷心即是尸羅。
這里說尸羅的自性,它的體是什麼?「從損害他」,能損害他,就是損害他,怎麼損害呢?身語:殺、盜、淫這是身;罵人、譏諷他、離間這是語。這些都能損害他的。這些身語的七支「及其根本」,根本就是心里邊的貪瞋癡,貪瞋邪見是推動這個身語的。「令意厭舍」,對于身語意,都使它厭離,不要去做,那個斷除的心,斷除損害他的心,這就是尸羅,就是我們的所謂戒。
由修此心增進圓滿,即是尸羅波羅蜜多,非由安立,諸外有情悉離損惱,為滿尸羅波羅蜜多。
「由修此心增進圓滿,即是尸羅波羅蜜多」,把這個能斷的心,修圓滿了,這個就叫尸羅波羅蜜多,到彼岸了。這個尸羅波羅蜜多並不是說把外面的有情都離開損害、損惱。因為我們說不損惱他們,並不是說一切有情都離開損惱了,這個你的波羅蜜多才圓滿。那有情的受損惱的是無窮,永遠不會沒有的,那你波羅蜜多圓滿不了。就是說損害他的心,跟它的身語的事情斷掉了,那麼尸羅波羅蜜多就圓滿了。所以說並不是說,「非由安立,諸外有情悉離損惱」,並不是說安立一切外面的有情都離開損惱了,這是我的波羅蜜多圓滿了。
若不爾者,現諸有情未離損惱,過去諸佛尸羅波羅蜜多應未圓滿,亦不能導此諸有情,往離損害諸方所故。
假使說不是這樣,要把一切有情都離開損惱,才算圓滿的話,不是能斷的心圓滿,不是布施尸羅波羅蜜多的話。那麼「現諸有情」,現實我們看到很多的有情,並沒有離開損惱。我們去看看菜場,每天要殺很多的動物,受損惱嘛,其它的不說了。那麼難道過去那麼多佛,不是波羅蜜多都沒有圓滿嗎?當然不會了。那麼他們不是波羅蜜多沒有圓滿,他們也沒有把那些有情,離開損惱的,到其它安全地方去,那麼等于是說有過失了?當然這不是的,並不是一切有情都離損惱叫圓滿,是能斷的心能圓滿了,就說圓滿。
是故其外一切有情與諸損害隨離不離,自相續上有離損他能斷之心,修此即是受行尸羅。
所以說外面的一切有情,他的損惱離掉也好,不離也好,這些不去管它。自己相續上,自己身心里邊有,有損他的心把它離掉,能夠斷除,修這個就是修所行尸羅,就是我們修這個尸羅,戒波羅蜜多,就是這個。把自己身上,有損害他的心把他離掉,把它斷掉,那麼這個心呢,就是受持戒行波羅蜜多。那麼這個話呢,也不是宗大師自己隨便說的。他就引《入行論》里邊的話,第五卷的。
《入行論》云:「魚等有何處,驅彼令不殺,由得能斷心,說為尸羅度。」
他說,我們說要使一切有情離開損惱,那麼我們說魚、蝦等等野獸,你把它趕到什麼地方去,可以安全呢,不遭人家殺呢?沒有這個地方。你跑到哪里,人家殺到哪里。除非淨土,沒有這些東西的,那麼就算了。他投生動物,畜生道的話,總是有它的果報,要殺的。那麼就是這樣子做,做不到的。「魚等有何處」?你把它趕到哪里去呢,可以使它們不受殺害呢?沒有這個地方。「由得能斷心」,只要你自己持戒的人,能夠斷除殺害的心,這個能斷的心有了,這就叫尸羅波羅蜜多,重點就是這個。前面的話呢,以這個來引證。
戒雖有三,此約律儀尸羅增上,說為斷心,此複若具等起增上,斷十不善是十能斷,若就自性增上,斷七不善是七能斷,身語業性。
「戒雖有三,此約律儀尸羅增上,說為斷心」,我們說菩薩戒有三種:別解脫律儀、攝善法戒、饒益有情戒,三種。這三種里邊呢,我們強調是說,這是律儀戒,別解脫里邊的,以這個方面來說的,要斷除那些損害的心。其他的呢,是要饒益有情,跟那個斷……,不是這個事情。
「此複若具等起增上,斷十不善是十能斷,若就自性增上,斷七不善是七能斷,身語業性」,這個能斷的心假使說,連等起,等起就是發動的心,同等地把它生起來的,就是把這個身語發動起來的那個心,以等起的方面來說的話,連等起方面一起說的話,那麼斷十個不善,就是斷十不善業,那麼有十個能斷心。這個十個不善的事情全部斷掉,十個能斷。假使說自性,真正損惱他的自性,心是不能損惱人家的,就是身口來損惱,殺、偷盜都是身口的事情嘛。就自性來說,斷七個不善,就是身三口四,七個,這是七個能斷,這是屬于身語業的。
《入中論疏》云:「此由不忍諸煩惱故,不生惡故,又由心中息憂悔火,清涼性故,是安樂因,為諸善士所習近故,名為尸羅。此以七種能斷為相,無貪、無瞋、正見三法為其等起,故具等起尸羅增上說十業道。」
《入中論》也有這個話,《入中論》的離垢地,第二地。它說「此由不忍諸煩惱故,不生惡故,又由心中息憂悔火,清涼性故,是安樂因,為諸善士所習近故」,這個解釋什麼叫戒?這個戒就是說「此由不忍諸煩惱故」,不要使這個煩惱生起來。犯戒的煩惱,不允許它生起來,不忍生煩惱。第二「不生惡故」,不因為起了煩惱,就犯了戒,造一些罪,不生惡。「又由心中息憂悔火」,因為你沒有做壞事,追悔的、犯罪的這個憂惱的火就不會生起來了,就息掉了。「清涼性故」,沒有犯戒的事情,也沒有煩惱的熱惱,那常得清涼(戒的本性就是清涼)。知安樂,「安樂因」,這個戒是一切安樂的因,一切安樂都是持戒而造的。「為諸善士所習近故」,一切善士都這樣子做的。這個是戒,戒的意思。「名為尸羅」,這就叫戒。
「此以七種能斷為相,無貪無瞋正見三法為其等起,故具等起尸羅增上說十業道」,這個戒的體相是什麼呢?七種能斷是它的體相。那就是前面的說身語的七支不犯,能夠斷除那些犯戒的事情,不殺不盜不淫。身口七支能夠斷除,不犯戒,這是它的相。那麼無貪、無瞋、正見三個是意業,是它的等起。這個發起身口七支的,就是心里邊這個貪瞋癡,你把貪瞋癡斷掉――貪瞋邪見斷了,就是無貪、無瞋、正見,能夠斷除這些造惡的等起的心的。「故具等起尸羅增上說十業道」,所以說把它的自性等起一起算的話,一共是十個。斷除十個惡業道的十個善業道,就是它的戒的體。那麼這是說,自性說身口七支,連它等起的法來說,身口意三個一起算十個。這十個,就是斷除十惡業道的十個白的業道。
這是在《入中論》里邊第二個地、離垢地的情況,就講到戒的問題。
卯二 趣入修習尸羅方便
第二趣入修習尸羅方便者。
我們要修戒,這個有什麼方便呢?有什麼善巧方便呢?
如是發心受學諸行,此即誓辦一切有情,令具正覺尸羅妙莊,應修其義 。
那麼你發心要受菩薩戒的時候,那就是自己發願,要使一切有情都能夠得到佛的戒,作他的莊嚴。那麼戒是莊嚴,世間上莊嚴就是用戴花,戴什麼金手飾等等,我們真正的莊嚴呢,持戒。持戒是最莊嚴的,大家都歡喜的。使一切有情都能夠得到佛的戒的作殊勝的莊嚴。那麼一個這個意思呢,好好要修,要這個樣子地多多想,發心就是這樣子的。
此復自須先生清淨戒力,以自未能清淨尸羅及有虧損當墮惡趣,況云利他,即自利義莫能辦故。
你要安立一切有情,使得到佛的尸羅莊嚴的話,你自己先要持戒清淨。自己要有清淨的戒律,要生起來。自己還沒有清淨的戒,甚至于虧損、犯了的,還要墮惡趣去的。你怎麼利他呢?自己自利也辦不到嘛。自利都沒有辦到,等于說你自己不會游水,人家在水里叫喊「救命」,你自己不會游,你跳下去了,你自己都先淹死了,救人家根本沒有希望。這個自利都辦不到,自己自身難保了,怎麼救人呢?
故勤利他,當愛尸羅不應緩慢,必須力勵守護防范。
所以說你想利他的話,你必定自己把戒要守好,愛護不要緩慢。就是說不要馬馬虎虎,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後天,這輩子拖下輩子。緩慢的心不要有,要勵力,要努力地守護那些戒,防范,不要犯。
《攝波羅蜜多論》云:「若具正覺戒莊嚴,勤修一切眾生利,先當善淨自尸羅,發起清淨尸羅力。」
這個引證一部論,《攝波羅蜜多論》。它說你要受了佛的戒的莊嚴,戒是最莊嚴的,這個後面都要講。那麼你要想怎麼做,要勤修一切,為了眾生的利益,好好地修的話,你先要自己把自己的戒要清淨地守好。「發起清淨尸羅力」,把清淨的戒的力量發揮出來。那麼你才可以說,安立一切有情于佛的戒莊嚴,才能夠利益一切有情。自己要把戒做好。
又云:「毀戒無能辦自利,豈有勢力而利他,故勸善修利他者,于此緩慢非應理。」
這部論又說,「毀戒」,假使說你戒不好好守,有所毀犯的話,那麼自利也辦不到,現世受很多的苦惱,當來呢,還要墮惡趣。自利還做不到,「豈有勢力而利他」?哪有什麼力量來利他呢?所以說我們要勸那些,「善修利他」,你真正想要利他的人呢,勸你對戒呢,不要緩慢,對戒緩慢是不合道理的。你要利他的話,一定要自己精勤地持戒,然後才能說利他。
如是能令尸羅清淨,依賴于諸進止之處,如制行持。
你要使戒清淨的話,那要靠什麼呢?「依賴于諸進止之處」,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情該止,不要做。就是說該做的,該不做的,要搞清楚,如法去做。「如制行持」,根據佛的制,佛怎麼制的?佛叫你這個不要做的就不做,佛叫你這個要做的就做。以佛制所制的來行持、來做,這樣子可以尸羅清淨了。
又此隨逐猛利堅固欲守護心,故當久修,未護過失善護勝利,而令發起欲護之心。
那麼這個行持,「又此隨逐猛利」,這個行持依靠什麼?依靠這個猛利、堅固地要守護戒的心,才能行持。猛利的堅固的守護的心都沒有,你如法的行持就做不到的。你要生起這個堅固猛利的守護心,「故當久修」,要長時地去修,不維護過失,不好好守護戒的過失,跟那個如法守護的勝利。這樣一個過失,一個勝利好好地去修。那麼你知道過失,是不護,那就好好護了。你知道護之後有什麼好處,那就拼命地做。「而令發起欲護之心」,要保護守持不犯的這個心把它生起來,那麼這是根本。有了這個心才能防護,那些該做,那些不做。
初者如前論云:「當見猛利大怖畏,可斷雖小亦應斷。」
「初者如前論云」,那麼第一個,不護別解脫戒有什麼過失,這個根據前面的論就是說。「當見猛利大怖畏,可斷雖小亦應斷」,這個犯戒不好好守護的話,你要看到將來的後果,是很猛利的極大的怖畏。墮惡趣呢,很難受的。所以說呢,那些可斷的、就是那些小的過失,雖然小也要斷,因為小的過失可以感得很大的果報,苦果。所以說不要因為這個戒很小,就忽略了不去管它。就是可斷的那些過失,即使很小也把它斷掉,因為它能感猛利的大怖畏。所以說這是不護的過失。
謂由過患深生怖畏,雖于小罪勵力斷除。
看到犯戒的過失、過患,要墮惡趣了,生起極大的怖畏心。所以哪怕小小的罪,都要斷除,不要去犯。犯了之後馬上懺悔。
尸羅障品其粗顯者,謂十不善,所有過患,如前已說當思惟之。
犯了尸羅的最粗顯的就是前面這十不善,十不善業道了。那個里邊講了很多了,前面講過的,那麼它將來感什麼果,什麼果都有了。這個要好好地思惟。就是說不守護戒,最粗的就是十惡業道。這十惡業道的過患,前面講得很多了,那麼好好思惟。微細的呢,當然果報還是很大,這里也說了。即使小的過失,也得要斷。
其勝利者前亦略說,吉祥勇猛所說者,即前論云:「可愛天物及人財,妙樂妙味天盛事,由戒因生有何奇,當觀佛法皆此生。」
那麼守護有什麼好處呢?「其勝利者前亦略說」,前面在中士道的時候,也講過了。「吉祥勇猛所說者,即前論云」,這是馬鳴菩薩,就是前面他說的,就是前面那個論。「可愛天物及人財,妙樂妙味天盛事,由戒因生有何奇,當觀佛法皆此生」,他說感的果報,天上的那些物資、人間的財富、妙樂、妙味,殊勝的五欲之樂、殊勝的美味、天上的那些盛事、那些好的事情,這些一切由戒而生,這是沒什麼稀奇的。「當觀佛法皆此生」,我們說無上正等菩提,最殊勝的佛法也從戒而生的。那麼這些人天的那些果報由從戒生,這有什麼稀奇呢?沒什麼稀奇。人天果報不足為奇,無上的佛果尚且從戒而生,那麼人天一些好的果報有什麼稀奇呢?當然,戒能生出來。
又由依此,能令相續輾轉勝進,與諸菩薩大悲性者共同學處,永斷一切惡行種子,得淨妙智。
那麼有什麼好處呢?你持戒之後,依了這個戒,能令你的相續,就是我們的身體,「輾轉勝進」,一輩子一輩子上升。可以跟那些大菩薩――有大悲體性者,共同一起受戒、一起持戒,與他們為伴侶。「永斷一切惡行種子」,最後得「淨妙智」――成佛。所以說你持戒的話,我們就可以輾轉上升了,跟大菩薩共同相處,共同守戒,乃至最後惡性種子斷掉了――成佛。
余莊嚴具太老太少,若著戴者成譏笑處,非為端嚴。尸羅莊飾,老幼中年任誰具足皆生歡喜,故為第一莊嚴之具。
那麼莊嚴,我們所戴的那些莊嚴品。一般世間的莊嚴品,都是年輕人戴的。一個太老的,一個老婆婆,她戴了很多的莊嚴品,首飾戴滿了,臉上胭脂了,眼睛眉毛畫起,口紅擦起,人家看了之後:「老妖怪。」不但不說你好看,還看的你很可恥。太小的小孩子,這個七八歲的,你把他用大人的莊嚴做起來,你不天真了?我就看到一個畫冊里邊,搞什麼慶祝大會,有些幼兒園的學生,也是擦了口紅,畫了眼睛眉毛了,看起來很不自然,照片照了很不自然。一個小孩子本來很天真,畫的死板板的。還有這個少數民族,他們戴的纓絡,那是頭上戴的這些珍珠寶貝,重得很,重得來頭都抬不起來。一個小孩子把他戴上去的話,他頭都掛下來了,一點也不莊嚴。所以說這個莊嚴品呢,只是適合于一般的青年。如果太老了,或者太小了,戴了這些呢,人家譏笑。老太婆戴莊嚴,那麼大家笑;小孩子戴也不象話,成了譏笑處。不但是不莊嚴,還要譏笑。「非為端嚴」,一點也不端嚴。
但是尸羅的莊嚴呢,不管你老幼中年,「任誰具足皆生歡喜,故為第一莊嚴之具」。但是尸羅這個莊嚴,持戒的,管你年輕的、年小的、乃至老的,沒有人說閒話的。老人持戒好,不會說:「哎呀,這麼老還持戒?」不會說的。老人持戒對嘛。哪怕小孩子他持戒很清淨,人家也讚嘆:「那麼小,他能這樣清淨的持戒。」都歡喜。沒有說你太老就不要了持戒了,太小了不能持戒了,沒有這個話。所以說這個莊嚴,尸羅的莊嚴呢,沒有時間性的,老幼中都是好的,人家看了都生歡喜心,不會譏嫌。那麼世間莊嚴,就不行了。太老太小的,不但不莊嚴,而且成譏笑處。譏笑什麼?譏笑你這麼大年紀了,還要打扮那麼漂亮干什麼呀?就是說你心不好。
諸余香者,能薰順風,非薰逆風,是有方限,戒名稱香,薰一切方。
世間上的香,「余香」就是除了戒以外的香。「能薰順風」,順風來了香就是吹過去了。逆風不行了,如果你站在香的旁邊。風是朝這邊吹的,你站在這里,一點也聞不到,哪怕很近也聞不到的。「有方限」,方向有限制,把你限制掉了。順了風的方向是吹到了,聞到了;逆風的方向呢,就聞不到了。那麼這個戒的香,不管你順風逆風,到處大家,好的名氣大家讚嘆,這個沒有順風逆風之分的。那麼這是說超過一切的香。
能除炎熱檀等涂香有違出家,能除煩惱炎熱涂香,于出家者隨順無違。
有些除炎熱的檀香等等,就是世間里的名香,這些涂香呢,出家人不能涂。有人就問有一種東西,涂在身上能避蚤子的,但是有香味能不能用?如果香味確實很濃的就不能用,出家人不能用香味的東西。但是戒的這個涂香呢,那就是能除煩惱。這個涂香不是除蟲,除煩惱的炎熱。世間的炎熱,一些清涼的香能涂,涂上去就能夠除掉了。而煩惱的炎熱呢,這個要涂戒了,才能夠除掉。而這個香呢,出家人用這個涂香呢,「隨順無違」,毫無顧忌,你儘管涂好了,沒問題。出家人可以涂的,那麼涂得越多越好。所以說這個以涂香來比喻呢,這個戒的涂香呢,出家人沒有限制,可以用。
雖同具足出家之相,具戒財者勝出余人。
同樣子是出家人,「具戒財」,戒是七聖財之一嘛,假使你具足戒的,很清淨的。「勝出余人」,其他的人就不如你了。所以同樣子出家的,就看你戒持的好不好?如果持戒的,大家都恭敬。不持戒的,那就不要怪人家,怪你自己為什麼不持戒。人家就看不起了,說個老實話。這個開會的時候,一些干部經常要批評哪些出家人,戒律不好,那些做的事情甚至于違法的。這個大家都要說的,你做的事情不對嘛,你不要去怪人家了,說出家人過失。過失是你自己造出來的,要把人家口封了不准說。那是持戒的人當然不說了,其他的人,他也不持戒,他怎麼不說呢?他就要說。
即前論云:「尸羅能得殊勝道,與諸悲性平等修,清淨勝智以為性,離過第一莊嚴具。徧燻三界悅意香,涂香不違出家眾,行相雖同若具戒,此于人中最超勝。」
這是總結前面的話,尸羅能夠得到最勝的道,能成佛嘛。「與諸悲性平等修」,但是修的時候,要以悲心同時修。還要「清淨勝智」,這個戒它本身要有智慧的。沒有智慧,那是戒禁取。清淨的殊勝智慧是它的體性。持戒就是悲心,不損惱他嘛。我們說學《俱舍》的時候,說律藏是從悲心里流露出來的。是不損惱眾生的,是悲心,持戒。「離過第一莊嚴具」,這個持了戒之後,離開一切過失,那就是一切最殊勝的莊嚴具。我們說莊嚴具嘛,就是要使人端嚴。端嚴沒有過失了。臉上為什麼要東畫西畫的呢?就是說假使有的人眼睛長得不好,他就畫一畫使他眼睛好看,沒有過失。眉毛長的不好,畫一畫,使他眉毛沒有過失。這些都是勉強的,而持戒之後呢,一切犯戒的過失都沒有了,那是真正的最莊嚴的具,就是持戒,「離過第一莊嚴具」。
「遍薰三界悅意香」,其他的香順風吹到,逆風吹不到了。戒的香呢,「遍薰三界」,沒有方向的限制。聞到之後都悅意,心里很高興。「涂香不違出家眾」,其它涂的香在家人涂,出家人香味不能涂,而這個持戒的涂香,出家人同樣可以用。「行相雖同若具戒」,雖然都是一樣的出家人,但是你具戒的是「人中最超勝」的。
又雖未說虛讚邪語,未以勤勇功力積集,所須資財任運而得,不以暴業而令怖畏,然諸眾生悉皆禮敬,非為親屬,先未利彼,初本無識,然諸眾生自然慈愛,足跡之塵亦為天人恭敬頂戴,得者持去供為福田,此諸勝利悉由戒生。
戒還有什麼好處呢?它說你沒有「虛讚邪語」,沒有說這些自讚毀他的那些假話。邪語,邪命的話。也沒有下很多的功夫去積聚財物。而「所須資財」呢,「任運而得」。有的人他為了得到財呢,邪語呵,說一些邪命的話,或者是讚嘆自己虛枉的不實地讚嘆自己,或者自己去干,親自干去積集財物。而持戒的人不需要讚嘆自己,也不需要說邪命的話。也不要自己努力去積集資財,你要什麼自然就來了,任運而得。
「不以暴業而令怖畏,然諸眾生悉皆禮敬」,我們說世界上的人,你要用暴業,就說要有一種強的力量壓制他,使他怖畏。然後呢,對你產生恭敬,否則他就看你不起。但是持戒的人,不需要暴業,不需要一種強力的,使人家怖畏。而眾生自然對你非常恭敬。
「非為親屬」,他也不是你的親屬,他過去你沒對他有什麼好處,甚至于你也認不到的人。但是這些人,對持戒的人,自然對你很好,慈愛,對你是非常愛護,不起惡心。我們說親屬,或者受你好處的,或者是老朋友,對你好嘛。現在那些既不是親屬,我也沒給他好處,甚至于認不到的人,他自然對你非常慈愛,那你持戒嘛,就會感這個果。哪怕你走路,走路的腳下踩的灰塵,天人拿去恭敬頂禮。「得者持去供為福田」,當福田一樣去供養。這些勝利都是戒而生的,因為戒的殊勝很多。
這里我們經常講的,降龍羅漢。某個地方一個惡龍,它很厲害,擾亂那些老百姓。很多的羅漢去降伏它,你使神通,它也有神通,它就不走。那麼最後這個地方,災害太大了,沒有辦法,請佛了。怎麼辦呢?佛陀就說:「根支具長者。」就是說:「你去降好了。」大家很奇怪,這個根枝具長者既沒有神通,又不能說法。那麼佛說他能降,這個長老、這個尊者呢,他是對佛毫無懷疑,佛說我能降,我就能降。他就去了。去了之後,遠遠地看見那個龍在吐火,他就打招呼了。他說:「賢者,你好去了。」這麼一句話,人家以為龍要跟他斗了。結果龍尾巴一搖走了,就不來了。那人家很奇怪了,為什麼?根支具,佛制的戒,根本的、支末的、小小的都不犯的,制了之後就不犯的,威力。戒的威力就那麼大。
即前論云:「未曾出言未力集,能攝所須諸資具,無怖世人悉敬禮,無功未集得自在。非可說為諸親族,未作利益及除害,先無相識諸眾生,皆禮持戒勝士夫。足履吉祥諸塵土,頂戴接受諸天人,稽首禮拜得持供,故具尸羅為勝種。」
「即前論云,未曾出言未力集,能攝所須諸資具」,這是總結前面的,你沒有說那些虛誑的話,也沒有努力去積累資財,但是你所需要的時候,任運就來了。「無怖世人悉敬禮」,你沒有強大的暴力去壓制他,使他恐怖,而世間上的人,對你都非常恭敬、頂禮。「無功未集得自在」,沒有下功夫,也沒有積集起這些東西,你可以得到自在,需要的都會來。「非可說為諸親族,未作利益及除害,先無相識諸眾生,皆禮持戒勝士夫」,他既不是你親屬,也沒有利益過他,也沒有給他做過一件除害的好事,甚至于從來不相識的那些人,都禮敬持戒殊勝的人――勝士夫。「足履吉祥諸塵土,頂戴接受諸天人,稽首禮拜得持供,故具尸羅為勝種」,你持戒的人,腳所踩過的塵土也是吉祥的。那麼天人呢,把它頂戴,拿去禮拜供養。所以說持戒的人,是最殊勝的種性。
如是智者善為思惟,功德過失應善守護。
所以說有智慧的,把這些持戒的功德、不持的過失好好地思惟,那你應當好好的守戒。
即如此論云:「菩薩應護諸尸羅,莫耽自樂而破壞。」
菩薩應好好地守護他的戒,不要耽著自己的快樂,享受五欲,而把戒破壞掉,千萬不要這麼做。
又云:「得自在故恆受樂,智讚護戒妙莊嚴,圓滿具足諸學處,極圓無慢依尸羅。」
又是這部論,它說:「得自在故」,持戒的人得清涼、自在、安樂,這個前面說過的。不被煩惱所轉,他得自在。這樣子的人經常得清涼、安樂。這個智者所讚嘆的,護戒的妙莊嚴,護戒是最殊勝的莊嚴。「智讚」,有智慧的人都讚嘆的。「圓滿具足諸學處」,你把這個戒――學處能夠圓滿具足。這樣子的人,「極圓無慢依尸羅」。「極圓」,做得極好,但是沒有慢心。有的人能夠持戒了,要起我慢心。他要持得再好,不要起慢心。這樣子以清淨的尸羅去做,這樣子做是最殊勝的。
又護尸羅非唯為自怖畏惡趣,及唯希望人天盛事,當為安立一切有情于妙尸羅。
這個我們持戒,不是為了自己要消惡道,我們說下士道,不要受惡趣,我們就持戒嘛。但是我們這里上士道,就是要提高。我們持戒不要是為了自己,怕到惡道去;也不是說增上生得人天的福報,還是為自己吧。我們怎麼?「安立一切有情于妙尸羅」,要使一切有情,都受佛的戒。
即前論云:「若欲安立無邊世,一切有情于淨戒,為利世故修尸羅,說為尸羅到彼岸。」
為了安立一切無邊世界的一切有情,都使他們持佛的淨戒,為了利益一切眾生而修尸羅的,這個就叫尸羅波羅蜜多到彼岸。
「非畏惡趣希王位,及願善趣諸圓滿,唯願善護淨尸羅,為利世間而護戒。」
我們持戒前面說是正規的,為了要成佛。這里說不是怕惡道而持戒;也不是說將來希望做個國王而持戒;也不是為了將來生了善趣,得一些人天的圓滿。就是我們現在發願,好好地受清淨的尸羅呢,為了利益一切有情,而這樣子守戒的。那麼這是戒的功德利益,同時我們的目的都要搞清楚了。
卯三 尸羅差別
第三戒差別分三:一律儀戒,二攝善法戒,三饒益有情戒。 今初
戒的差別,這個很快的。戒有幾種?一、律儀戒。二、攝善法戒。三、饒益有情戒(這是菩薩戒,分三聚)。先說律儀戒:
辰一 律儀戒
《菩薩地》說,即是七眾別解脫戒。
菩薩戒里邊的律儀戒呢,就是七眾別解脫戒。
故若具足別解脫律儀而住菩薩律儀者,或在家品或出家品,所有真實別解脫律儀,及諸共同能斷律儀是律儀戒。
所以說本來有別解脫戒的,你受菩薩戒的時候,在家的也好,出家的也好。那麼你受了的真正的別解脫戒:假使比丘,這就是比丘的戒;沙彌就是沙彌的戒;乃至居士,就五戒了,這是真正受的別解脫戒。
還有一種「共同能斷律儀」,這個下邊要說,共同能斷就是沒有受別解脫戒的,這個合攏來就是菩薩的律儀戒。哪些是共同能斷律儀呢?
若非堪為別解脫律儀之身而具菩薩律儀者,謂共別解脫,斷除性罪及諸遮罪,隨其所應能斷律儀,是律儀戒。
我們說菩薩戒范圍廣嘛,有些天人、龍都能受菩薩戒,但是別解脫戒,天人、龍、非人不能受的,只有人可以受。人還要是男女,不能二根等等。假使不能受別解脫戒那些身,他受了菩薩戒,那菩薩戒有律儀戒嘛。他們受的律儀戒是什麼呢?就是共別解脫戒,就是共同能斷的律儀,不是真正別解脫律儀。
「斷除性罪及諸遮罪,隨其所應能斷律儀,是律儀戒」,這個菩薩戒里的戒呢,就是有兩種,一種是真正的別解脫戒,一種是共同的能斷律儀。真正的別解脫戒呢,是佛制的,斷除性罪、遮罪,都要斷掉。共同的能斷的,這是斷性罪的,他佛制的戒沒有受。因為這些天龍之類的,不能受別解脫戒的,遮罪是沒有的,只有性罪是有的。那麼他的菩薩的律儀戒呢,就是單指性罪的,斷性罪的。「隨其所應」,「斷除性罪及諸遮罪」,「隨其所應」有兩種,一種是佛制的,性罪遮罪都要除掉;一種是共同的只斷性罪的。「隨其所應」能斷的律儀:一種是真正別解脫戒;一種是共同能斷的律儀。這就是菩薩戒里的律儀戒,那就菩薩戒的律儀戒有兩種:一種是真正能受的;一種是不能受別解脫戒的,這是共同的律儀(正因為他這個不能受)。
辰二 攝善法戒
攝善法者,謂緣自相續六度等善,未生令生,已生不失,令倍增長。
「攝善法戒攝六度」,我們經常念的。就是攝六度的善法,沒有生的生起來,已經生的不要失掉。不但不失掉,還要成倍地增長。
辰三 饒益有情戒
饒益有情者,謂緣十一種利有情事,如其所應引發彼等現法後法無罪利義。
以十一種有情的利義,「如其所應」,根據它每一條所說的,引發那些眾生的現在的、或者後世的義利。這個利義沒有罪的,就是善的。世間法給你的利益,那是有罪的(現在倒很好,將來要受報的,那就有罪),這是無罪的。
此等廣如《戒品釋》中我已決擇,定應于彼數數參閱。
「此等廣如《戒品釋》中我已決擇」,宗大師在《戒品釋》里邊講了很多,那麼你要去看。「定應于彼數數參閱」,那麼你要《戒品釋》里好好去看了,這里就不多說了。這里饒益有情十一種事呢,前面小字里有,那麼我們是念一道。哪十一種呢,這里我們說,我們平時念的十二種,這里十一種,它是開合的不同,里邊的意思是一樣的。《廣論》的二百九十八頁里的小字,里邊就是說菩薩的饒益有情戒有十一項。
(一)謂諸菩薩于諸有情能引義利彼彼事業,與作助伴,于諸有情隨所生起疾病等苦,瞻侍病等,亦作助伴。(二)又諸菩薩,依世出世種種義利,能為有情說諸法要,先方便說,先如理說,後令獲得彼彼義利。(三)又諸菩薩于先有恩諸有情所,善守知恩,隨其所應現前酬報。(報恩)(四)又諸菩薩,于墮種種師子虎狼鬼魅王賊水火等畏諸有情類,皆能救護,令離如是諸怖畏處。(救護他離怖畏)(五)又諸菩薩,于諸喪失財寶親屬諸有情類,善為開解,令離愁憂。(那些碰了不好運氣的人,給他離、除憂)(六)又諸菩薩,于有匱乏資生眾具諸有情類,施與一切資生眾具。(七)又諸菩薩,隨順道理,正與依止,如法御眾。(八)又諸菩薩,隨順世間事務言說,呼召去來,談論慶慰,隨時往赴,從他受取飲食等事。以要言之,遠離一切能引無義違意現行,于所余事心皆隨轉。(九)又諸菩薩若隱若露,顯示所有真實功德,令諸有情歡喜進學。(十)又諸菩薩于有過者,內懷親暱利益安樂增上意樂,調伏訶責治罰驅擯,為欲令其出不善處,安置善處。(十一)又諸菩薩以神通力,方便示現那落迦等諸趣等相,令諸有情厭離不善,方便引令入佛聖教,歡喜信樂,生希有心,勤修正行。(這是以神通攝引)
這個跟我們十二個是相同的,但是開合有所不同。大家回去可以去比較一下。
今天時間到了。
第八十四講
上一次我們把施波羅蜜多講完了。戒波羅蜜多里邊就是說,它的自性,自性就是說要舍離這個能斷的心。斷除自性來說,七支,加等起呢,就是加上意的三個,十個,那就是十善業道。斷除十惡業道的,這個就是它的體性。
它的差別又分三種:一種是律儀戒;一種攝善法戒;一種就是饒益有情戒。三聚淨戒。昨天我們講了律儀,大概地講了。我們現在還抄了一個筆記,昨天沒有念,也可以給大家再念一下。
我們說在《菩薩戒》的別解脫里邊,假使能夠守護這個在家出家的律儀戒的,那就是他的菩薩戒的律儀戒,是真正的別解脫戒。還有一些,他不能受別解脫戒的,就是天、龍、非人之類的,他別解脫戒不能受,但是他菩薩戒里邊的律儀戒呢,是共同的能斷律儀。那麼共同能斷律儀是怎麼的呢?上一次我們也講了一些,這里補充一下:《菩薩戒品釋》,宗大師親自作的。很多的菩薩戒的問題呢,他因為《菩薩戒品釋》講得很詳細了,也沒有仔細說了。那麼這個問題呢,我們把它引出來,作一個注解。
《菩薩戒品釋》卷一:「若是出家具菩薩律,五眾隨一別解脫戒是律儀戒。若是在家近事男女具菩薩律,二眾隨一別解脫戒為律儀戒。例如天人,其身不堪受別解脫律儀,具菩薩戒,斷十不善,或斷身語七種不善,是律儀戒。此七能斷,斷除性罪,共同七眾別解脫戒,非是真實別解脫戒。如《道炬論釋》云:律儀戒者,謂護制罪七眾別解脫律儀,及護性罪,護十不善。初是真實別解脫戒,後者唯是共同七眾別解脫戒。《莊嚴密意論》亦云:其律儀戒,亦是遮戒,謂以七支能斷為相,無貪無瞋正見三法,是彼發起。」
「若是出家具菩薩律,五眾隨一別解脫戒是律儀戒」,假使這個受菩薩戒的是出家人,那麼這個五眾里邊,比丘、比丘尼、沙彌、沙彌尼、式叉摩那,隨一個他所受的別解脫戒,就是律儀戒。假使是在家的,那麼近事男、近事女,就是他的菩薩戒的律儀戒。「二眾隨一別解脫戒為律儀戒」,假使「例如天人」,「其身不堪受別解脫律儀」,就是說別解脫戒不能受的,天人、龍、非人之類。
那麼他說菩薩戒的時候,他這個律儀戒是屬哪一類的呢?就是「斷十不善,或斷身語七種不善」,總的連等起說,十個不善斷掉的。或者說不連等起的,他是身口七支的話,那麼十不善里面把貪瞋邪見除掉,身三口四,這是他的律儀戒。「此七能斷,斷除性罪,共同七眾別解脫戒,非是真實別解脫戒」,他斷的十不善里邊的十個或者七個,那麼斷除的性罪。我們前面說的,有性罪、有遮罪。那麼不能受別解脫戒的那些呢,他的共同別解脫戒就是斷性罪的。這個共同別解脫戒,並不是真正的別解脫戒。
《道炬論》里邊解釋說,「律儀戒者,謂護制罪七眾別解脫律儀,及護性罪,護十不善」,那麼「護制罪」的七眾別解脫戒,那是真正的別解脫戒。護這個性罪的,斷除這個十個不善的,這就是共同的能斷律儀。天人、非人之類,它們也受菩薩戒,就是受的這個,他律儀戒就是這個。
「初是真實別解脫戒」,就是說護制罪的七種別解脫戒;「後者唯是共同七眾別解脫戒」,它是單護性罪的。那麼我們在第一段里邊。
「若非堪為別解脫律儀之身而具菩薩律儀者,謂共別解脫」,就是共同的別解脫戒。「斷除性罪及諸遮罪,隨其所應能斷律儀,是律儀戒」,這是總說的。假使性罪的,單是斷除性罪的,就是共同的別解脫戒。斷除遮罪的,除了性罪之外,遮罪也除掉的,那是真正的別解脫戒。那麼「隨其所應」,看你是能受別解脫戒的,那是受的真正別解脫戒。天龍之身不能受別解脫戒的,那就是共同別解脫戒,這是「隨其所應」,這個能斷的律儀呢,是菩薩戒里邊的律儀戒。菩薩戒里的律儀戒是兩種:一種能受別解脫戒的,一種不能受的。這里把這個《戒品釋》的文引一下呢,就更清楚一些。
那麼攝善法戒六度,饒益有情戒十一種,我們已經上一次念過了。
故別解脫所制諸戒,是諸出家菩薩律儀學處一分,非離菩薩學處別有。
所以說別解脫戒里邊的那些戒,是出家的菩薩律儀的一部分,學處的一部分。並不是說離開了菩薩學處之外,另外還有一個別解脫戒。別解脫戒屬于菩薩戒律儀的學處的一部分。
三聚戒中律儀戒者,謂于真實別解脫戒或此共戒而正進止,此于菩薩亦為初要,故當學彼。
我們說受菩薩戒,有三聚,三聚淨戒嘛。這個三聚里邊,第一聚里邊就是律儀戒。這個律儀戒,我們前面說過:或者是能受別解脫戒的,是真正的別解脫戒;或者不能受的,共同的別解脫戒。依止這個而進止:進就是做,止就是不做,就是有所取舍。該做的就做;不該做的就舍,就不做。這個呢,菩薩戒里邊,是很重要的,一開頭就是律儀戒。所以應當要學的,不能說受了菩薩戒,別解脫戒就不要了。
《攝決擇菩薩地》云:「此三種戒,由律儀戒之所攝持令其和合,若能于此精進守護,亦能精進守護余二,若有于此不能守護,亦于余二不能守護。是故若有毀律儀戒,名毀菩薩一切律儀。」
「《攝決擇菩薩地》云」,這《瑜伽師地論》的《攝決擇分》里邊《菩薩地》,它就這麼說,「此三種戒,由律儀戒之所攝持令其和合」,那麼就是三種戒,菩薩的三聚淨戒:律儀戒、攝善法戒、饒益有情戒。它「由律儀戒之所攝持令其和合」,三個和合起來,要律儀戒攝持的,所以律儀戒是根本。
「若能于此精進守護,亦能精進守護余二,若有于此不能守護,亦于余二不能守護」,假使你能夠對別解脫戒、律儀戒,能夠精進地守護不犯的話,那麼其他兩個,攝善法戒跟饒益有情戒,也能守護不犯。假使說對律儀戒不能守護的話,那麼其它兩個,同樣也守不了。
「是故若有毀律儀戒,名毀菩薩一切律儀」,所以說假使你別解脫戒的律儀,這個第一個律儀戒不要的話,那麼菩薩戒的一切律儀,攝善法也好,饒益有情也好,都毀壞。所以說,絕對不能說受了菩薩戒之後,別解脫戒、這個律儀戒不要了。律儀戒是根本。由它攝持令三戒和合,如果說沒有它的話,這兩個也不能成立了。
是故若執別解脫律是聲聞律,棄舍此律開遮等制,說另學余菩薩學處,是未了知菩薩戒學所有扼要,以曾多次說律儀戒,是後二戒所依根本及依處故。
有的人就搞錯了。他說:「別解脫戒是小乘戒――聲聞的律儀。」我們是菩薩戒,聲聞律儀就不能持了,要舍掉了。「棄舍此律開遮等制」,把聲聞里的開遮持犯的那些呢,把它舍掉了,不要了。「說另學余菩薩學處」,那麼我們要學菩薩戒,就是說其余兩個,攝善法戒跟饒益有情戒了。這樣子做法呢,「是未了知菩薩戒學所有扼要」,對菩薩戒的這個要點,全部沒有了解。因為經論里邊多次地說律儀戒的重要性,它是後面兩個:攝善法戒跟饒益有情戒的所有的根本。依了它,後邊兩個才生的起來。「及依處」,而且依靠它而住的。那麼就是說由它攝持,令其和合,才起作用。所以說你把根本的別解脫戒――律儀戒去掉的話,其余兩個也就不成立的。
律儀戒中最主要者謂斷性罪,攝諸性罪過患重者,大小乘中皆說斷除十種不善,故于彼等善護三業,雖等起心莫令現起。
律儀戒里邊最重要的是斷性罪。因為我們說律儀戒有兩種:一種是真正別解脫戒;一種是共同的。真正的別解脫戒有遮罪,而共同的只有性罪。所以重點還在性罪里邊。這個律儀戒里邊,主要是的犯性罪。性罪里過失最大的,前面講過的,就是十不善的業道。大乘也好,小乘也好,公認的。這個最重的性罪,也就是十個不善業道要斷除。「故于彼等善護三業」,對十個不善業道斷除,善護三業,不去犯。「雖等起心莫令現起」,就是發動的心,貪瞋邪見也不要給它生起來,這是非常重要的。
《攝波羅蜜多論》云:「不應失此十業道,是生善趣解脫路,住此思惟利眾生,意樂殊勝定有果。應當善護身語意,總之佛說為尸羅,此為攝盡尸羅本,故于此等應善修。」
這就是說十善業道的重要性,這個論里邊就是說,不要失掉這個十善業道。這個是說生一切善趣,一切解脫的這個路,只有十善業道。走向善趣,增上生要靠它;得了解脫:聲聞的解脫、佛的解脫,都是要靠十善業道的根本的。「住此思惟利眾生」,依十業道的為根本,都在這個上邊,思惟利益眾生,「意樂殊勝定有果」,你這樣子殊勝的意樂決定感果,什麼果?佛的果。所以說「應當善護身語意」,這個十善業道就是身三口四意三,這個身語意都要善巧地守護。「總之佛說為尸羅,此為攝盡尸羅本」,佛說的一切戒呢,這是一切戒的根本,十善業道是一切戒的根本。應當對這個十善業道,要好好地修了。這是強調十善業道的重要性,是一切戒的根本。
月稱論師于尸羅波羅蜜時,亦說是斷十種不善,《十地》等經多如是說,故先于此如前所說修靜息心,則諸余戒亦易成辦。
「月稱論師于尸羅波羅蜜時,亦說是斷十種不善」,月稱論師在《入中論》里邊講離垢地,講持戒的時候,也說斷除十種不善。這個前面我們引過,就是《入中論》的話。「《十地》等經多如是說」,也這麼說。「故先于此如前所說修靜息心,則諸余戒亦易成辦」,對于這個先在這個十善業道里邊,根據前面所說的,十惡業道跟十善業道了,「修靜息心」,把這個十惡業道的心,息下去,不要生起來。那麼其余戒呢,都能成辦。那就是說一切戒的根本就是十善業道。把十惡道要消除,息下去,那麼這樣其余的戒才能有希望成就。
卯四 修尸羅時應如何行
第四如何修此等者。謂應具足六種殊勝,及具六種波羅蜜多而正修習。
「第四如何修此等者。謂應具足六種殊勝」,這個一樣的,六種殊勝在施波羅蜜多的時候講過,所依的菩提心等等。「及具六種波羅蜜多而正修習」,修一個度的時候,具足其他的五度。施波羅蜜多里邊也講了例子,那麼這里邊呢,講一個就夠了。
具六波羅蜜多修時,自住尸羅,亦能將他安住尸羅是尸羅施,余如前說。
「具六波羅蜜多」,修的時候,什麼叫施度呢?自己做了,安住戒度里邊,也將其他的一切有情,也安住在尸羅里邊,這就是尸羅的施。其余的忍辱等等精進,前面的布施里邊講過了,一樣的,就不多說了。這個不一樣呢,就是說再提一下,這就是說修戒波羅蜜多的時候,先要知道具足六個殊勝,再麼一個度的時候,具足六度,這個要注意的。
卯五 此等攝義
第五此等攝義者。
它還攝其他的意思。
諸行所依謂菩提心,不應失壞漸令增長者,是為趣入戒等諸行所有根本,亦是第一遮止損害一切有情,大地以上所持尸羅為所願境,于初發業諸進止處,當從現在至心修學。
「諸行所依謂菩提心」,我們說一切所依的,我們持戒的根本的依的是菩提心。「不應失壞漸令增長者,是為趣入戒等諸行所有根本」,諸行指的六度,這個菩提心就是六度的根本,那麼不要把它失壞,而且還要使它增長。這樣子「趣入戒等諸行」――布施持戒等等,六波羅蜜多所有的根本就是菩提心。這個菩薩戒的根本就是菩提心。願菩提心有了,才能說行菩提心,再戒嘛。
「亦是第一遮止損害一切有情,大地以上所持尸羅為所願境」,我們說菩薩戒里邊有三聚淨戒了:第一個就是律儀戒,它是遮止損害一切有情的;攝善法戒呢,六度,是自利利他來了;饒益有情,純粹利他。第一個是律儀戒,它是遮止損害一切有情的,這個是重要的。這是根本,有了它,才有其它兩個。「大地以上所持尸羅為所願境」,我們發願要做到登地以上的持戒。持戒圓滿是第二地,我們發願要地上的持的尸羅那麼清淨,我們也要做得那麼高的層次,不要以下邊的為滿足。
「于初發業諸進止處,當從現在至心修學」,初發業,我們前面見過的,就是進入第一個阿僧祗劫,那是夠量的菩提心發起來的時候。他這樣子的菩薩的進止,就是說他的持、他的開遮持犯:哪些是要持的――進,哪些是止――要遮的?他把這些進止的地方,現在開始就要學。雖然我們還沒有到那麼高的層次,初發業的進了阿僧祗劫那麼高,勝解行地菩薩還沒到。但是從現在開始,就要學了,現在不學,以後也不會到那個高層次的。那麼是說,對初發業的那些菩薩戒的進止的地方呢,他的持、犯、遮呢,我們要現在開始要學、要修了。
特當了知十不善等性遮諸罪,日日多起防護之心,又于自受律儀諸根本罪,尤應勵力數起防護。
「特當了知十不善等性遮諸罪,日日多起防護之心」,那麼對于十不善等,十不善業是性罪,等就是等其他的這個別解脫戒,那些遮罪的,性遮都有。那麼這些的性罪遮罪呢,每天都要起防護心不要犯。「又于自受律儀諸根本罪,尤應勵力數起防護」,尤其是在自己受的別解脫戒,假使說我們這里比丘受菩薩戒的,那麼他對比丘戒的根本罪,特別要努力地防護。假使是居士的,那麼他的五戒,要特別根本的四條要特別地要防護。那就說這個,受菩薩戒呢,對性罪呢,別解脫戒的性罪等等,遮罪都要好好地防護,那麼這個戒呢,才能是圓滿了。這是根本,不能是掉以輕心的。
戒波羅蜜多,因為是宗大師有《菩薩戒品釋》講得很詳細,所以這里講得略一點。下邊是忍辱波羅蜜多。
學習忍辱
寅三 學習忍辱
忍波羅蜜多分五:一忍之自性,二趣入修忍之方便,三忍之差別,四修忍時如何行,五此等攝義(每一個都有此等攝義)。 今初
這個在《瑜伽師地論》四十二卷,有《披尋記》的,二四四一到二四五一,六十八頁,里邊很多可以參考的。在後邊我們講的時候,可能還要參考。
卯一 忍之自性
一耐他怨害,二安受自身所生眾苦,及三善安住法思勝解。
這個忍有幾種呢?「一耐他怨害」,人家對你做一些怨害、損害,怨家對你的損害,你要忍得住。「二安受自身所生眾苦」,你修行的時候饑渴寒熱,天熱的時候,冷的時候,托缽要不到的時候等等,這些修行的苦,要能夠安忍、安受。「及三善安住法思勝解」,這個里頭呢,我們將來講的時候,《披尋記》里邊就極多,可以參考的,到時候再說。現在把名字講一下,什麼叫「安住法思勝解」。
《瑜伽師地論》卷四十二:「云何菩薩法思勝解忍,謂諸菩薩于一切法能正思擇。由善觀察勝覺慧故,能于八種生勝解處,善安勝解。」
「云何菩薩法思勝解忍」,這是第三個忍了。「謂諸菩薩于一切法能正思擇」,對一切法――佛說的法,能夠如法地思考。「由善觀察勝覺慧故」,善觀察的這個殊勝的慧的緣故,「能于八種生勝解處」,于八種生勝解的地方,「善安勝解」,能夠生起勝解來。勝解就是深信不疑了,人家不能動搖了。那麼有八種地方,這個將來都要講。這個就是說「安住法思勝解」。這是三種忍。
此等違品亦有三種,初謂瞋恚,次謂瞋恚及怯弱心,三謂不解無其樂欲。
「此等違品亦有三種」,它的違品,就是說反面的,就是對它有害的,要破壞這個忍的三種。「初謂瞋恚」,人家害你,你要忍。假使說你發起脾氣來了,瞋恨心起了,就忍不住了,就跟人家斗了。
「次安受自身所生眾苦」,「謂瞋恚及怯弱心」,自己修行的苦,你要受。對它有違害的――對立面,就是瞋恨心跟怯弱心:怯弱心就是怕、退了、不修了,這個太苦了,就退掉了。我們沒有這個威猛的力量,受不了苦就退下去。
「三法思勝解忍」,它的對立面,「謂不解無其樂欲」,對正法不了解,我們要生勝解,他不去解。甚至于沒有樂欲,對于正法沒有好樂之心。人家這個法學得很好,對他來說,漠不相干,煩得很啊,嚕里八索地說了那麼多,他毫不感興趣。這樣子人法上就進不去了。那是過去的善根不夠,或者是現在的煩惱把他遮掉了,應當好好地懺悔。如果說對正法沒有樂欲心,感到厭煩,這個等流果是將來碰不到正法,將來正法就碰不上了,這個很危險的。
這三個違品,那要對治,這些該對治掉的東西。如果說不解嘛,要求其解;沒有樂欲心,就要生起樂欲心來。
圓滿忍辱波羅蜜多者,唯由自心滅除忿等修習圓滿,非為觀待一切有情悉離暴惡,非能辦故,調伏自心即能成辦所為事故。
「圓滿忍辱波羅蜜多者,唯由自心滅除忿等修習圓滿,非為觀待一切有情悉離暴惡,非能辦故」,這個跟布施波羅蜜多一樣的。你說布施波羅蜜多圓滿,並不說把一切有情都成了富饒了,沒有窮了。忍辱波羅蜜多也不是說一切有情,他心都平靜了,沒有害人的心,這你就圓滿了,調和了。這個是做不到的。就是說,你自己的心對他們的一些損害,不起瞋恨心;不起怯弱的心,對那些法不起不解的心,也沒有不要求的心,那麼你忍辱波羅蜜多就圓滿了。這還是從心上看。它圓滿呢,就是「由自心滅除忿等」,就是把前邊的三個違品,瞋恚心等等,把它滅除了,心里邊把三個違品滅除了。這個就是修了圓滿之後,就是圓滿進入忍辱波羅蜜多了。並不是說一切有情都能夠調和得心里調柔,再不害人了,這叫做圓滿,不是的。這個是做不到的。
「調伏自心即能成辦所為事故」,你只要把自己心調伏了,一切事情要做的,都能成辦。這個話,宗大師有依據。
《入行論》云:「惡有情如空,非能盡降伏,唯摧此忿心,如破一切敵。以皮覆此地,豈有爾許皮,唯以鞋底皮,如覆一切地。如是諸外物,我不能盡遮,應遮我自心,何須遮諸余。」
《入行論》第五卷里邊說,「惡有情如空,非能盡降伏,唯摧此忿心,如破一切敵」,暴惡的有情跟虛空一樣多得是,你全部調和他,使他心調柔,不再害人了,這個做不到的。那麼我們怎麼辦呢?「唯摧此忿心」,人家來害你,你不要起瞋恨心、報復的心。「如破一切敵」,那麼等于說一切的怨敵都給你破掉了,他來害你,你不起瞋恨心了,等于說一切怨敵,就不是怨敵了。你對他起瞋心是怨敵,對他不起瞋心。那麼我們知道,釋迦太子在他要成道的時候,魔要破壞他,先是派三個魔女去引誘他,這個太子就是以不淨觀把她搞退了。最後魔王就挑了魔兵魔將射箭,刀、槍射過來,結果釋迦太子以慈悲心,把他們的劍、槍,全都化成花朵莊嚴。這個就是降伏了一切魔,一切怨敵了。真的怨敵那麼多,全部調伏是不可能的。只有把這個瞋恨的心,瞋恨心調伏了,那麼等于說一切敵人調伏了。這個下邊這個例,很巧妙一個例。
「以皮覆此地,豈有爾許皮,唯以鞋底皮,如覆一切地」,假使我們說地上高低不平,腳走著要刺腳的。那麼我們這個地上把皮鋪滿,整個大地把皮鋪滿,那你哪里來那麼多皮?走起來腳不痛嘛,但是你哪里來那麼多皮去鋪整個的大地呢?但是有一個辦法,你把你的鞋底上把這個皮蒙上去好了,你走到哪里,這個皮就跑到那里。下邊的荊棘、刺就碰不到你腳了。那就說你只要心調伏了,一切有情呢,自然害不了你。那麼你這個忍波羅蜜就圓滿了,不要需要把皮整個的地蓋起來,那做不到的。這個只要鞋底的皮夠了,這一點點就夠了,那就調和心就可以了。
「如是諸外物,我不能盡遮,應遮我自心,何須遮諸余」,這是一個喻,喻跟法合起來。外面的東西那麼多,你全部調和它做不到的。把自心遮止了,那麼外面的那些不遮也可以。外境就指一切要損害的法,能作損害的法。假使我想全部遮住,等于說皮把所有地蓋滿的話,這是做不到的。只有說把我的心,它們境來了,不起瞋恨心,那麼這樣子修忍辱不回報他,那就是圓滿忍辱波羅蜜多麼。不必要把它們全部遮到,「何須遮諸余」。那麼這也是說修還在心上,並不在境上。
卯二 趣入修忍之方便
第二趣入修忍之方便者,雖有多門,且當宣說修忍勝利,不忍過患。
我們說修忍辱的方便很多,這些不忙說,先說一說修忍辱有什麼好處,不修的話有什麼壞處?你這個知道之後,自然要求去修了。再說,如果您這個還不知道,雖然方便很多,但是你不想修,這個方便等于沒有。所以說先要知道修忍的勝利,不忍的過患;然後再去修。下邊就講勝利。
其中勝利如《菩薩地》云:「謂諸菩薩,先于其忍見諸勝利,謂能堪忍補特伽羅,于當來世無多怨敵,無多乖離,有多喜樂,臨終無悔,于身壞後當生善趣天世界中。見勝利已自能堪忍,勸他行忍讚忍功德,見能行忍補特伽羅慰意慶喜。」
《瑜伽師地論》《菩薩地》里邊有段文,他引出來。他說修菩薩道的人,修忍辱,先要對忍辱的好處,它有什麼好處,先要看到。它有什麼好處呢?「謂能堪忍補特伽羅」,能夠修忍的有情。「于當來世」,他這一輩子修忍,將來就沒有很多的怨敵,不能說絕對沒有了,但是基本上很少。「無多乖離」,他的親友也不跟他乖離。很多親友太好了之後,就要吵架了,就會乖離。我們說一般這個男女之間,開始看到好得不得了,分也分不開了。最後呢,打架、吵了,見了就仇人一樣,結果離婚了。這些是數見不鮮的。那麼就是乖離。如果你修忍辱的話,一切親友沒有會乖離的,很少乖離的,「無多乖離」。「有多喜樂」。修忍辱的人,經常有喜樂,他自己修忍辱,沒有怨害,將來多喜樂。臨終的時候沒有悔恨,忍辱不做壞事了,這個沒有悔恨。「于身壞後」,那麼死了之後,「當生善趣天世界中」,生人天了。
「見勝利」,這些忍的好處看到之後,自己就能夠堪忍,能夠修忍辱了。不但自己修,勸人家也修忍辱,來讚歎忍辱的功德。看見能夠修忍辱的人,「慰意慶喜」,安慰他,祝賀他。這是對忍辱有非常好感的一些表現。
《攝波羅蜜多論》云:「若有棄舍利他意,佛說忍為勝方便,世間圓滿諸善事,由忍救護忿過失。是具力者妙莊嚴,是難行者最勝力,能息害心野火雨,現後眾害由忍除。諸勝丈夫堪忍鎧,惡人粗語箭難透,反成讚嘆微妙華,名稱花鬘極悅意。」
這也是讚歎忍的功德的。假使說有人放棄了利他的意思,就是說菩提心退了。那麼總是因為碰到一些難行的事情,做不起了,退墮。「佛說忍為勝方便」,那麼如何使他不放棄利他的心,就不退失菩提心呢?忍,忍是最珠勝的方便。能夠忍的話,那就不會退心了。「世間圓滿諸善業」,世間上的一些圓滿的事情――好事,都是「由忍救護忿過失」,忿就是瞋恨心了,它是會破壞一切世間圓滿的。那麼這些世間圓滿呢,也是由忍來救護它。有了忍,這個瞋恨心就不起了,一切圓滿事情都能成功。瞋恨心一起的話,一切善根都燒掉了,哪還有什麼圓滿呢?都沒有了。
「是具力者妙莊嚴,是難行者最勝力」,具力的、有大勢力的人,他對那些比他下劣的人:害他,他不在乎,能夠忍,這是殊妙的莊嚴。一般說地位高、勢力大的人,下邊還有人害他,他當然要報復,他有權力嘛。但是他能夠忍下去,這是人家讚嘆,這是最好的莊嚴。「難行者」,修難行苦行的人,他能夠忍的話,就可以圓滿他的修行,否則的話就退了。「能息害心野火雨」,這個害人的心,就, 像野火一樣,燒起來是沒有一個限制的。那麼你能夠把它,下場雨把它息下去了,甘露雨把它息了,這就是忍。忍跟甘露雨一樣的,把那個害人的心的野火,把它息滅。「現後眾害由忍除」,現世也好、後世也好,一切為害的事情,都有忍把它除掉。
現世能忍,有些事情就不做了,也不會受損害了。我們經常看人打架,都是不忍,他打你一拳,你忍了就算了,只吃這一拳。如果你受不了,你還他一拳的話,他有十拳八拳,那是到處來了。你的受的苦就不斷地增加。你忍了之後就算了,你自己其他的苦就沒有了,那麼後世的苦更避免掉了。你要害人報復,那你後世的報就很利害。
「諸勝丈夫堪忍鎧,惡人粗語箭難透」,殊勝的丈夫――修行的人,那些惡人,粗惡的語來罵了他,他穿了一個忍辱的鎧甲的話,那麼他的粗惡的箭,再利害,透不過去,他就可以保護自己。
我們記得佛在世,他修苦行的時候,有一批人叫健罵丈夫,最會罵人的人。他們分班輪流到他那里去罵,說你是不男,你雖然生在皇宮里邊,你逃出來,你男人的事情做不來,你宮娥妃子那麼多,你做不來男女事的,所以逃出來了,等等不堪入耳的話。一天到晚輪番地罵,太子不動。
就是這個穿了忍的鎧甲呢,最粗惡語,最刺心的惡語透不進去,不在乎,根本就不管你那些。不但是難透進去,自己不損害。「反成讚嘆微妙華」,你這樣子不受他的,不為所動呢,人家反而讚嘆你了,這是了不得的人。「名稱花鬘極悅意」,這個忍辱的心,這個名稱到處傳播,大家都很高興。那麼就是說不但是不會被害,反而受讚嘆。就像佛在菩提樹下一樣,這個魔王的弓箭都成了花朵了,成了莊嚴品了,不但害不了他,成了佛的莊嚴品。
又云:「忍為巧處成色身,功德端嚴相好飾。」
有一個種說,「忍」等于說一個非常善巧的工匠,他們能夠把人塑成一個相好,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的身體。因為你能忍,能忍就感得將來來世的果報就是端嚴。三十二好相,八十種好等等,根本從忍而來的。等于說一個很有利,很工巧很好的塑像,能夠塑一個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的這個塑像。這些引的《波羅蜜多論》宗大師都有解釋。
謂有情邪行不退利他,從能摧壞眾多善根忿恚怨敵而為救護,下劣為害亦能堪忍,是極悅意莊嚴之具。
「謂有情邪行不退利他」,這個有情邪行就是說,人家對你起損害的這些行動,你不退,利他的心不退。「從能摧壞眾多善根忿恚怨敵而為救護」,忍辱的人,很多能夠摧壞善根的,瞋恨恚怒這些怨敵要把我們善根都摧壞的,忍能夠把他救出來,把那些怨敵除掉。不摧壞我們的善根,可以保護,就是說「由忍救護忿過失」。
「下劣為害亦能堪忍,是極悅意莊嚴之具」,你有大勢力的人,對那些下劣的這些人違害你呢,一般人理所當然地要回敬他了,不客氣了。但是下劣的人對有勢的人來違害,他能忍。這樣子的名稱呢,人家就讚嘆。這極大的莊嚴,成了一個莊嚴。「是極悅意莊嚴之具」,對那些下劣的補特伽羅來害你,你具大勢力能夠忍下去。這樣的人呢,大家讚嘆,成了個「極悅意莊嚴之具」。
諸難行者破煩惱逼惱最勝之力,能滅害心大火之水,諸暴惡人以邪行箭不能透鎧,微妙色身具金色相,奪諸眾生眼觀意思,是能造此黠慧巧師,以如此等眾多勝利而為讚嘆。
「諸難行者破煩惱逼惱最勝之力」,修難行苦行的人,煩惱逼惱的時候,用忍辱能夠破那些逼惱,是最有力的能破的一個工具。「能滅害心大火之水」,能夠滅掉害心野火,這個大火的甘露水。「諸暴惡人以邪行箭不能透鎧」,一些惡人以損惱的一些邪粗惡語來害你,你穿著忍辱的甲鎧呢,他就穿不透,害不到你。反而起了莊嚴。「微妙色身具金色相,奪諸眾生眼觀意思,是能造此黠慧巧師,以如此等眾多勝利而為讚嘆」,「微妙色身」,最好的身體,有金色的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的。「奪諸眾生」,眾生看了奪他的眼目,奪他的心意。這樣子的相,能夠造他的技術極高的那些匠人呢,就是忍辱。忍辱能夠成就我們的相好,所以說等于一個很黠慧的巧師,能夠塑那麼殊勝的相。「以如此等眾多勝利」來讚歎忍辱的功德。
這是《波羅蜜多論》的一些話,宗大師把它解釋一下。下邊又引《入行論》的話,這也是第六卷的。
《入行論》云:「若勵摧忿勃,此現後安樂。」
假使你能夠努力地摧毀瞋恨心、瞋恚心的這個怨敵,你現世後世都能得到安樂。
若能恆常修習堪忍不失歡喜,故于現法一切時中常得安樂,于當來世破諸惡趣生妙善趣,畢竟能與決定勝樂,故于現後悉皆安樂,此等勝利皆由忍生,于此因果關系乃至未得堅固猛利定解之時,當勤修學。
「若能恆常修習堪忍不失歡喜,故于現法一切時中常得安樂,于當來世破諸惡趣生妙善趣,畢竟能與決定勝樂,故于現後悉皆安樂」,這句話宗大師解釋,為什麼把這個煩惱,瞋恨心摧毀之後,現世後世都能安樂呢?那就是說假使你經常的能夠修堪忍的話,那麼你就「不失歡喜」,當下就會,還是很歡喜的。因為你不起瞋恨心嘛,瞋恨心一來呢,歡喜就沒有了。你修忍辱的話,不起瞋心,那麼你歡喜心經常可以保持。「于現法中一切時常得安樂」,你不去惱害他,人家也就不來惹你。現法中不但心里歡喜,事上也常得安樂。「于當來世」,當然不會生惡趣了。「破諸惡趣生妙善趣」,這個妙善趣就是增上生。最後「畢竟能與決定勝樂」,最後慢慢地修上去,決定勝的快樂、安樂也能得到。所以說現後世都得安樂。
「故于現後悉皆安樂,此等勝利皆由忍生」,這一些的好處,都由忍辱而生的。「于此因果關系乃至未得堅固猛利定解之時,當勤修學」,這個里邊的因果關系,你要好好地修。一直到什麼?沒有得到很堅固不動搖的猛利的定解,人家再怎麼說不會動搖了,這個定解生的時候,那麼就夠量了。沒有到這個時候呢,你要好好地勤修學,不要放舍。修到能夠生起猛利的堅固的定解,那麼這個量就夠了,可以修下邊的了。
所以《菩提道次第》有個好處,每一個給你說個修法,它的量多少告訴你。那麼你自己修量夠了,接下修;量不夠還得慢慢修。我們這里修四加行一樣的,四皈依的量修到怎麼樣子夠了,我在錄音帶里講了很多,平時也講了很多。但是很多人總要問,「我念了多少了,還要不要修?」你看你量還夠不夠?夠了就不要修了,不夠再修,不要問我的嘛。我早告訴你了,你去看量夠不夠好了。量不夠,哪怕你念了一百萬、二百萬、五百萬,沒有夠量的話,不要說你數字雖多,質量修得不好,你還得要修。如果你修了一百萬,那些量夠的現象出現了,很好,那就可以不修了。這個不在數字多少,就看你夠不夠量。
瞋恚過患中,不現見之過患者。
忍辱的好處看到了,不忍就是起瞋恨心,那就是必然的,忍不住就瞋心生起了。那麼有什麼過患呢?有現見的;有不現見的。現見當然好看到,起了瞋恨心,有什麼毀害性,前面也講得很多了;不現見的,我們現下看不到的,這里就特別講一下。
《入行論》云:「千劫所施集,供養善逝等,此一切善行,一恚能摧壞。」
這個前面好象也有的。你一千劫所布施、所積聚的供養佛的那些功德、一切善行,只要你起一個瞋恨心,馬上就摧壞、都燒掉了,功德林就燒了。你這個功德林再大,就像以前大興安嶺這個原始森林一樣的,一把野火就給你燒了。那是燒了一個多月,燒了多少天,木材都燒完了,這樣可惜呀。這個木材從小的樹苗長大,長得那麼多,幾千年的樹,燒掉了。如果我們自己,無始以來,做了很多的善業,一點瞋恚心都燒完了,你想可不可惜?比大興安嶺的樹還可惜得多。那麼就是瞋恚的過患,不好了。
此是如其聖勇所說錄于《入行》,《曼殊室利游戲經》說,摧壞百劫所積眾善。
「此是如其聖勇」,聖勇是馬鳴菩薩,「所說錄于《入行》」,這些是馬鳴菩薩的話,《入行論》里錄下去了。《曼殊室利游戲經》里邊也說,「摧壞百劫所積眾善」,《曼殊室利游戲經》里邊說,它要摧壞多少的善根呢?一百劫的善行都被摧壞了。
《入中論》亦說:「由起剎那忿恚意樂,能摧百劫修習施戒波羅蜜多所集諸善。」
同樣的,假使你剎那間起了一個瞋恨的意樂心,就是起了瞋恨心,把一百劫所修的布施、持戒等等這些善業,全部摧毀掉了。沒有了,燒掉了。
須瞋何境者,或說菩薩或說總境,前者與《入中論》所說符合,如云:「由瞋諸佛子,百劫施戒善,剎那能摧壞。」
「須瞋何境者」,你這個瞋恨是對什麼人起瞋恨呢?把百劫的功德燒掉呢?「或說菩薩或說總境」,這個說法就不一樣了。有的人說:「你對菩薩起瞋恨心,就毀百劫善根。」有的說:「不一定。」總的哪一個都可以。「前者與《入中論》所說符合」,說是菩薩的,跟《入中論》所說的是相符的。《入中論》里邊也是第三卷,「由瞋諸佛子,百劫施戒善,剎那能摧壞」,你對菩薩(佛子就是菩薩),對他起瞋恨心,那麼一百劫的布施、持戒的善根(善行),「剎那能摧壞」,全部都毀掉了。那麼同樣指瞋恨的是菩薩。
生恚之身者,《入中論釋》說:「菩薩生瞋且壞善根,況非菩薩而瞋菩薩。」
「生恚之身者」,你能瞋的人是什麼人呢?「《入中論釋》說」,《入中論》的解釋里邊說,「菩薩生瞋且壞善根,況非菩薩而瞋菩薩」,菩薩對菩薩起瞋恨心,一百劫的善根尚且壞掉了,何況你本身不是菩薩,你還要瞋恨菩薩的話,那你壞的善根就更多了。所以說:
境為菩薩隨知不知,見可瞋相隨實不實,悉如前說能壞善根。
你境是菩薩,就是你生瞋恨的是菩薩,這個菩薩你知道或者不知道:有的菩薩示現了一個普通凡夫,你不知道他是菩薩;或者他是菩薩的像現出來了。管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同樣百劫的善根都毀掉了。你恨的事情,實際上可恨的;或者不實,你誤會了,你瞋恨他了。實際有可瞋也好;不可瞋也好,管他什麼,只要你起瞋恨心,都毀百劫善根。「悉如前說能壞善根」,一樣的,同樣壞掉。
總其能壞善根,非是定須瞋恚菩薩。
是不是一定要瞋恨菩薩才壞善根呢?不一定。說是「總其」,其他的也可以。他引一個《集學論》里邊的話。
《集學論》云:「聖說一切有教中亦云,諸苾芻,見此苾芻以一切支禮髮爪塔,發淨心否。如是,大德。諸苾芻,隨此覆地下過八萬四千逾繕那乃至金輪,盡其中間所有沙數,則此苾芻應受千倍爾許轉輪王位。」
這部書里邊說。佛問比丘,比丘們,你們看到這個比丘,「以一切支禮髮爪塔」,「髮爪塔」,就是我們這個塔,里邊是頭髮、爪的那個塔,我們的這個是發牙塔。「一切支」,就是五體投地。你看到這個比丘,以五體投地的禮拜這個髮爪塔了。我們是發牙塔,他是爪。發淨心否?他禮拜這個塔,要發殊勝的心,看到沒有?「如是,大德」,他們比丘說我們看到了。「諸苾芻,隨此覆地」,就在這個比丘禮拜的,所碰到的地。這個地一直下去,八萬四千逾繕那,一直到金輪。我們說我們的地下面是空、是風輪,火輪,水輪、再是金輪。他這個地過八萬四千逾繕那一直碰到金輪,這里邊所有的沙數,每一個泥土的沙顆了,那麼多數字的沙數。而這個比丘呢,因為拜那個塔的原因,將來受這個沙數的一千倍轉輪聖王的位置,就說要做轉輪聖王呢,有那麼沙數字那麼多的,還要一千倍,做那麼多的轉輪聖王,一世一世地做,做那麼多。就是拜一個塔功德那麼大,那麼這是說讚嘆好了。乃至下邊還有:
乃至「具壽鄔波離來世尊所,恭敬合掌安住一面,白世尊言,世尊說此苾芻善根如是廣大,世尊,如此善根何能微薄銷滅永盡。鄔波離,若于同梵行所而為瘡患,為瘡患已我則不見有如是福,鄔波離,此大善根由彼微薄銷滅永盡。」
正在這個說的時候,一個具壽鄔波離,鄔波離尊者,他到佛的旁邊,恭敬合掌住了一邊,問佛,他說,佛說這個比丘拜了這個塔,他的善根這麼大,將來做轉輪聖王的次數,有地下一直到金輪那麼多的一千倍。這個泥土的數字,一千倍那麼大,那麼很大了。他又問佛:「世尊,這樣的善根可不可以用一個很小的東西把它全部的消滅完?」佛告鄔波離,他說假使這個比丘,他「與同梵行所」,他同修的那些里邊,「而為瘡患」,就是說起瞋恨心。他假使說在同梵人,同修的人里邊起一個瞋恨心的話,「為瘡患已」,這個瞋恨心一起呢,「我則不見有如是福」,這些福就不見了,怎麼?只要是同修的人起一個瞋恨心,那麼拜發牙塔的功德全部都消掉了,所以瞋恨心不一定對菩薩。對同修梵行的同樣,也是要毀滅一切善、折福報的。「鄔波離,此大善根由彼微薄銷滅永盡」,只是起了一點點瞋恨心,很小的就把它消完了。等于是一個毒,很厲害的,整個那麼多福報全部消了。
「鄔波離,故于枯樹且不應起損害之心,況于有識之身。」
從這一點看呢,瞋恨心不能起。哪怕一個枯樹,枯樹是無情,而且是已經枯掉的樹,不值價的,你也尚且不能起一個瞋恨心,何況對有情來說呢?對有識之身――有情來說,你要生瞋恨心的話,那就是危害極大。那就是,這個話引來就證明所瞋恨的對象,不一定要是菩薩。哪怕枯樹都不要瞋恨它,還是要受果報的。那麼有識之身更不要起;那修梵行的同修更不要起;那麼菩薩更不能起了。
壞善根義,有諸智者作如是說,摧壞先善速疾感果之功能,令果久遠,先當出生瞋等之果,非後遇緣不自生果,以世間道皆不能斷所斷之種,定不能斷煩惱種故。
「壞善根義」,這下邊呢,就要辨別怎麼叫壞善根呢?我們以前學的就是上品的邪見會壞善根。這里說壞善根呢,意義是什麼,哪些法能壞善根,這里詳細地把它辨一下。
壞善根的意思呢,「有諸智者作如是說」,有些有智慧的大德們,他這樣說,「摧壞先善速疾感果之功能,令果久遠,先當出生瞋等之果,非後遇緣不自生果,以世間道皆不能斷所斷之種,定不能斷煩惱種故」,有的大德這麼說,他說瞋恨心壞善根呢,就是說,把那些過去造的善,它們要感果的功能,把它壞掉了。本來很快要感果的,這個果很快的時間感果,把它壞掉了。那麼這個果呢,要慢慢地感了。什麼時候才感果呢?先要把瞋恨心的不好的果受了,後來遇到緣之後,就是善根的,那些善法的果呢,還是慢慢會出生的。
什麼道理呢?「世間道皆不能斷所斷之種」。這個我們要學過《俱舍》才知道,或者學過法相也知道。斷煩惱的種子,或者一切法的種子,這個世間道斷不了的。只有伏,把它降伏,使它現行不起來。把它徹底的斷完是不行的,一定要是無漏道,這個出世的道,才能斷。所以說世間道不能把種子斷完的,你說這些善根的種子,因為瞋恨心把它斷掉了,不行。瞋恨心是世間法,它不能把種子斷掉的。「定不能斷煩惱種故」,這個世間道不能斷煩惱種。那反過來煩惱也不能把善的種子斷掉。
這是西藏的一些大德們這麼說。那麼宗大師他的評價呢:
然此理不定,如諸異生,以四對治力,淨治不善所獲清淨,雖非斷種,然後遇緣其異熟果定不生故。
「然此理不定」,這個話不一定,就是不是決定這樣子的。「如諸異生,以四對治力,淨治不善所獲清淨,雖非斷種,然後遇緣其異熟果定不生故」,你這樣子說,這僅僅是把它的果推遲了,因為種子斷不的了,那麼果還是要生的。這個道理是不一定的。怎麼不一定呢?凡夫,「異生」是凡夫,只有世間道。他以四對治力,前面說過的懺悔法四種力量――對治力量,「淨治不善」,把那些罪懺悔了,得到清淨了。這個時候,它是世間道,世間法。種子斷不了的嘛。「然後遇緣其異熟果定不生」,假使懺悔乾淨之後,雖然種子沒斷掉,但是它以後呢,縱是因緣有了,它異熟果不會生的。這個種子雖然沒有斷,但是焦芽敗種,它是碰到緣也不會生芽了。那是決定不生果了。你說僅僅是推後生果,這個道理是不一定的。因為四對治力也是世間法,不一定得到無漏道。
又已感異熟善不善業,雖非斷種,然後遇緣亦定不生異熟果故。
另外一種,異熟果善的也好,不善的也好,已經生了,那麼能感的異熟業呢,善業不善業呢,它種子雖然沒有斷,但是已經果生了,那麼這個業呢,也就算它的任務就完成了。以後其他的緣碰到,異熟果還是不會生的。它已經生過一次了,以後碰到緣再生,它不會了。那麼這是,都是反駁前面的,不能斷種呢,還是要生的,這個話是不一定的。有的時候是這樣子,有的時候並不如此。
又加行道得頂忍時,未斷邪見及惡趣因不善種子,然遇緣時,亦定不起邪見及惡趣故。
「又加行道」,另外再舉個例,加行道還是沒有見道,無漏法還沒有生起來。加行道得頂的時候,得忍的時候,「未斷邪見及惡趣因不善種子」,那麼世間法呢,不能斷種子。「然遇緣時,亦定不起邪見及惡趣故」,這是什麼意思呢?這個要學過《俱舍》知道了,頂的時候,《俱舍》里二十三卷里邊有一個頌:「頂終不斷善,忍不墮惡趣」,得到頂位的時候,善根是不會斷掉的。得到忍位的時候,惡趣是不會再去了。即使沒有見道,惡趣的種子沒有斷掉,但是得了忍位,惡趣不去了。什麼原因?得到這個非擇滅。即使遇到緣,惡趣還是不去。那麼這是什麼原因呢?
「未斷邪見」,這個斷善根呢,邪見斷善根。頂的時候,邪見並沒有斷掉。既然邪見的種子沒有斷掉,它還可能斷它善根嘛,怎麼頂的時候善根斷不了呢?那個時候邪見的種子雖然還在,但作用不起。即使遇到緣,它起一個邪見來斷善根的機會是沒有了。《俱舍》里面說嘛就是得非擇滅了,不會再起來了。斷善根的邪見起不了。忍的時候,要墮惡趣的因――種子也並沒有斷掉。但是忍位的時候,即使碰到緣了,這個惡趣的種子,也不會起作用,不到惡趣去了。這就是說雖然種子沒有滅掉,不一定說還要生。這是批駁前面的那些「智者」――有智慧的人說:「世間道是不能斷種子的,這些果只能推遲,不能使它永遠不生。」這是不對的。
已舉三個例,駁斥了不正之見。就是說斷善根的意思不是那麼簡單的,很複雜的。
又如前引「諸業于生死隨重」,隨先熟一善不善業,暫遮余業成熟之位,僅以此義不能立為壞善不善,亦未說故。
「又如前引諸業于生死隨重」,以前我們在講業果的時候講,諸業在生死的時候,隨哪一個業報重,就先隨哪個業去受報,這是前面中士道講過的。「隨先熟一善不善業,暫遮余業成熟之位」,哪個重的呢,善的也好,不善的也好,它就先成熟。那麼其他的業很多了,暫時遮到,那些業呢,慢慢成熟,先把重的,先成熟。「僅以此義不能立為壞善不善」,單是說這句話呢,你說拿來說它是壞善根、壞善法的善根呢,或者壞不善的種子,這個不能成立的。「亦未說故」,經典里邊也沒有這麼說過。
又異熟暫遠,不能立為壞善根義,若不爾者,應說一切有力不善業,皆壞善根故。
「又異熟暫遠,不能立為壞善根義」,你以為異熟果推遠了,就叫壞善根,這個東西經里沒這麼說。從理上說,也不能說它就叫壞善根。「若不爾者」,假使不是這樣的話。「應說一切有力不善業,皆壞善根故」,照你這個說的話,一切有力的不善業都能壞善根。因為有力的業它先熟,把那些其它的推到後頭去成熟,那就是說都是壞善根了。但是我們經上從來沒有說,一切有力的不善業都會壞善根,沒有的。壞善根的:一般是邪見、上品邪見;或者是大的瞋恨心;或者是謗法等等。而不是一切不善業都能壞善根的。所以照你這個說法呢,應當一切有力不善業都是壞善根,這是理上。前面是教上批他,經里沒有這麼說。從理上也說不合理,違背現實的。
故于此中清辯論師如前所說,以四種力淨治不善,及由邪見損害之心摧壞善根,俱如敗種,雖遇助緣而不發芽,後雖遇緣亦不能生果。
「故于此中」,所以這道理里邊呢,清辯論師他這麼說,「以四種力淨治不善,及由邪見損害之心摧壞善根,俱如敗種,雖遇助緣而不發芽,後雖遇緣亦不能生果」,清辯論師說的就比較合理的,他就前邊我們說的一樣,是說四種力來對治不善,四種力的懺悔法,「淨治不善」,把那些罪消除了。「及由」,還有就是邪見、損害的心,摧壞善根。這些呢「俱如敗種」,雖然種子還在,但是焦芽敗種,功能沒有了。並不是說推遲感果,是功能沒有了。「雖遇助緣而不發芽」,即使你因緣和合,助的因緣,就是其它因緣和合了,也不會發芽。這個種已經焦芽敗種了,炒過的種子,你擺在地下,再時間長,再肥料加,陽光雨水,不會發芽。這個就是說,不是你說的「推遲感果叫壞善根。」「後雖遇緣亦不能生果」,這是世間法,不是出世道。種子雖然沒有斷,但是可以不生果。後邊雖然其它的緣碰到了,果還是不生的。這是清辨論師駁斥前邊那個說法。
又如前說,雖以四力淨所造罪而得清淨,而與發生上道遲緩無相違義,故有一類,雖壞布施護戒之果圓滿身財,然不能壞修習能舍及能斷心作用等流,後仍易起施戒善根。
「又如前說,雖以四力淨所造罪而得清淨,而與發生上道遲緩無相違義」,前面說過的你把罪雖然對治掉了,他的見道,要見道,要推遲多少劫了,這個並不相違。前面講過的這個道理,這個並不相違。雖然異熟果已經懺掉了,不生了。假使其它的影響,要修、要能夠見道,要推遲很多的時間,這個道理也不相違。就是說看問題,不要看死掉了。
「故有一類,雖壞布施護戒之果圓滿身財,然不能壞修習能舍及能斷心作用等流,後仍易起施戒善根」,所以說壞善根的情況很複雜的,不要看得死板板的。尤其有一類人,雖然布施持戒的圓滿的果報,布施得大富、財富,持戒得到殊勝的身體、人天身。雖然壞掉了布施持戒的果,圓滿的身財得不到了。「然不能壞修習能舍及能斷心作用等流」,但是他布施的心的等流果、持戒的心的等流果沒有壞掉。就是說他將來能夠布施,將來能夠斷煩惱,這些作用的等流果並不壞。就是說異熟果雖然壞了,不壞等流果的,他將來還可以做布施持戒的善事情。這個善根還是起來的,這是一種。那就並不是壞善根什麼壞都壞完了。
又有一類,雖壞施戒作用等流同類相續,然未能壞發生圓滿身資財等。
有一類,他起了邪見,他把布施持戒的等流果壞掉了。就是說邪見一生的話,下輩子他不布施了,也不持戒了。但是這輩子布施持戒的,感到的圓滿的身、跟圓滿的財富並沒有破壞,異熟果不破壞。這是各式各樣的情況都會產生的。一般說呢,前面的壞了他的異熟果,不壞他的布施持戒心等流的,一般是這個瞋恨心。那麼壞他等流果的,不壞他的異熟果的,那是邪見為主。那這是說看你的因上怎麼樣子呢,果上的變化很多的。
又有一類如前所說,若不瞋恚授記菩薩,一劫所能圓滿道證,由起瞋心自相續中已有之道,雖不棄舍,然一劫中進道遲緩。
就是前面說的,他假使說,你不瞋那個授記的菩薩,不起瞋恨心的話,那麼一劫所能圓滿的道證,他就可以見道的。由起了瞋心之後,雖然你把異熟果由懺悔法懺悔掉了,自己身上的道也沒有舍掉。但是一劫里邊他是見不了道的,要很慢才能見道。所以說斷壞善根的情況很複雜的,不能以一個簡單的方式把它定死了。他舉了很多的、各式各樣的例都有。
總之如淨不善,非須盡淨一切作用,故壞善根亦非壞盡一切作用,此極重要。
總的來說,它是變化多端的。假使我們「淨不善」,懺悔法,把那不善的罪,把它清淨,還淨。並不是說把它一切作用都清淨了,異熟果清淨了,其他作用還是有的,就是遲緩他證道的時間等等。那麼壞善根也不是說一切善根的作用全部壞完了,它有的時候壞這個不壞那個,有的時候壞那個又不壞這個。這個變化多端的,這個是極重要。就是說不要看得太簡單化。這是宗大師特別對壞善根的意思呢,不要以簡單化的、形而上學的目光看問題。
唯應依止佛陀聖教,及依教之正理而善思擇,故當善閱經教而善思擇。
不要看得簡單化,該怎麼辦呢?那就是依著佛的教,依著教的道理,來好好地考慮問題。一個是教:聖教量;一個是這個理。聖教量這個里邊,他講的道理。一個教證,一個理證,來推他的結論,不要太簡單化地輕易下結論。既然要依止佛陀的聖教、跟教理的正理來判斷事情呢,那麼就要好好學了。「故當善閱經教而善思擇」,好好地要學習經教,好好地要思惟。「善思擇」,就是不是亂思惟,要如法地思惟。就是說對善根的事情要慎重地來對待,不要以簡單化的一個東西:條條框框去看。
如是能引極非可愛粗猛異熟,及能滅除余業所引最極可愛無量異熟,是為非現見之過患。
這里總結,我們說不忍的果,害處甚麼呢?就是說能夠引生極不好的,粗惡的異熟,那是地獄餓鬼畜生的。或者「滅除余業所引」的,善業所引的極好的無量的異熟,因為瞋恨心把它毀壞掉了。那麼這些都是現前看不到的過患,就是將來才出現的。一個是感極不好的異熟果;一個是極好的異熟果被它破壞掉了。那麼這是瞋恚、不忍的一些不現前的過患,這是不現見的。現見的害處有什麼呢?
現法過患者,意不調柔心不靜寂。
現見的害處那是大家看的到的。「意不調柔」,瞋恨心大的、不肯忍辱的,他的心不調柔的、剛強的。「心不靜寂」,心也不是寂靜的,他是浮動的。
又諸喜樂,先有失壞後不可得,睡不安眠,心失堅固平等而住,若瞋恚重,雖先恩養忘恩反殺,諸親眷屬厭患棄舍,雖以施攝亦不安住等。
「又諸喜樂,先有失壞後不可得」,本來有的喜樂,你的瞋恨心、不忍就失壞了,以後也得不到了,就沒有喜樂。也「睡不安眠」,不能忍的人,瞋恨大的,睡不著覺。「心失堅固平等而住」,這個心就不平等了,不能堅固平等而住,就是心要高低了,起瞋恨心一來,就不能平等而住了。
「若瞋恚重,雖先恩養忘恩反殺,諸親眷屬厭患棄舍,雖以施攝亦不安住等」,你瞋恨太大了,即使你恩養,過去你對他有恩,但是你瞋心大,他不但不報你的恩,反過來把你殺掉。有些親戚朋友、眷屬,你是養他的,但是因為你瞋心太大了,他對你不但是輕視你,還厭離、棄舍你。你去布施,去攝受他,他攝不住,他要走,這就是說你瞋恨太大的緣故。這個也不是宗大師自己說的,《入行論》里邊,也是第六卷。:
《入行論》云:「若持瞋箭心,意不受寂靜,喜樂不可得,無眠不堅住。有以財供事,恩給而依止,彼反于瞋恚,恩主行弒害。由瞋親友厭,施攝亦不依,總之有瞋恚,全無安樂住。」
「若持瞋箭心,意不受寂靜,喜樂不可得,無眠不堅住」,假使你心里邊有瞋恨心的,就像箭刺心一樣,這個心不寂靜,心不調柔,意不寂靜。喜呀、樂呀:喜是身,身悅叫喜;心悅叫樂。身也好,心也好,這個喜樂都得不到了。先有的失壞;後來也得不到。「無眠」,晚上睡不著覺,瞋恨一起,你竟想那些仇恨的事情了,失眠。「不堅住」,煩燥不安,不能穩住,心里穩不住。
「有以財供事,恩給而依止,彼反于瞋恚,恩主行弒害」,你有的時候,你把錢、恩給他。「恩給」,你對他有恩,給他錢,給他用等等。「而依止」,他來依止你的。但是你的瞋恨心太大了,他不但不報你的恩,反而對你瞋恨的恩主呢,把你殺掉了,這是有的。雖然你養他,但是你平時態度不好,經常是罵他等等。他就受不了之後,事情太嚴重了,他就會把你殺掉了。
「由瞋親友厭,施攝亦不依,總之有瞋恚,全無安樂住」,但是有瞋恨心的話,太重了,即使親戚朋友,他對你也厭惡、舍離你。「施攝亦不依」,即使你布施他,給他東西用,給他吃,給他錢用,他也不一定聽你的話。所以瞋恨心呢,就把其它的好處都蓋掉了。「總之有瞋恚,全無安樂住」,總的一句話,只要你瞋心很大的話,你一點安樂也沒有的。
《本生論》亦云:「忿火能壞妙容色,雖飾莊嚴亦無美,縱臥安樂諸臥具,忿箭刺心而受苦。」
瞋恨心一起來,你再好看,就不好看了。我們只要去看好了,一個人一發脾氣了,平時很端正的人,就看得很粗魯,不好看了。「雖飾莊嚴亦無美」,你雖然弄了很多裝飾品:戴起花、瓔珞;眉毛畫起了;雙眼皮做起了;高鼻子――假鼻子做起了。但是你瞋恨心一起的話,全部失去效果了,不好看。「縱臥安樂諸臥具」,假使你睡的床,最好的床,什麼席夢思等等的,非常安樂。假使你瞋恨心一起的話,「忿箭刺心而受苦」,也睡不著。這個瞋恨的心叫箭刺的心,心里苦悶得很,你再安樂的臥具睡在那里,也睡不著。
「忘失成辦自利益,由忿燒惱趣惡途,失壞名稱及義利,猶如黑月失吉祥。」
你瞋恨起了,你自己做自己利益的事情,搞錯了,就失敗了。「忘失成辦」,這些成辦自利的事情,也忘失掉了。瞋恨心一燒惱的話,「趣惡途」,走邪路去了,將來就感惡趣去了。「失壞名稱及義利」,現世名聲也不好,有很多的利義也失掉了。瞋恨一起,人家惡名流布嘛。那該做的事情,你自己瞋心一起:第一是做不好了;第二個也沒時間去搞了,也沒有心了。「猶如黑月失吉祥」,黑月就是說(吉祥就是滿月,月亮光明是吉祥),黑年的,最小的時候,吉祥的光都遮掉了。黑月,吉祥的月光都失掉了。
「雖諸親友極愛樂,忿墮非理險惡處,心于利害失觀慧,多作乖違心愚迷。」
雖然親友們對你很好,但是你心里有瞋恨心,忿太大的話,你心里總是險惡的,處于險惡的情況。哪怕親友對你真的好,你總感到很危險。「心于利害失觀慧」,對于利害,因為瞋恨心一起呢,觀察的智慧就不明利了,會搞錯。「多做乖違心愚迷」,經常要做錯事情。「心愚迷」,所以笨掉了。所以說過去的一些有學問有修養的人,經常說這個話:「大怒之下,不要做事情。」大怒之下你說抉擇一個事情呢,經常要搞錯。因為你心里發脾氣的時候,對是非得失都會搞錯。以前有個皇帝他大發脾氣,把一個很好的大臣殺掉了,等到他醒過來了,已經死了,頭也已經掉在地下。完了,再也活不過來了。所以說大瞋之下,經常要搞錯的,不要亂做。
「由忿串習諸惡業,百年受苦于惡趣,如極損他來復讎,怨敵何有過于此。」
因為起瞋心呢,經常要做那些壞事,那麼你以後經常要在惡趣受苦。這個瞋恨心「極損他」,就是說極凶的,極大的怨仇,他來報仇一樣。它是最害人的,哪一個怨敵,世間上的怨敵,哪有比這個瞋恨心更厲害的呢?沒有的。這個《入行論》里邊,其他的也講了很多。這是《本生論》的文啊,很多很多的論都講這個問題,就是瞋恨心是最大的仇敵,這個前面也引過的。
「此忿為內怨,我如是知已,士夫誰能忍,令此張勢力。」
這個瞋恨心的內怨,是我們自己心里內部的怨家。外怨還好一些,內怨是最不好的。「我如是知已」,這個事情我知道之後。「士夫誰能忍,令此張勢力」,那麼做大丈夫的,哪個還能夠忍受這個瞋恨心來囂張地做壞事呢?這是以大的不忍來修忍辱了。這個就是不忍這個瞋恨心做壞事,所以一定要消滅它。這就是屬于以不忍來修忍的,這是密法的一些方法。
好,今天我們就講到這里。
第八十五講
上一次,我們講了忍辱的方便,還有瞋恚的過患(不現見的跟現見的)。中間我們有這個注解,寫下來沒有念,今天我們補念一下。在《廣論》的二百七十九頁,《四百論》的一個頌,「云于此行施,能生大果利,為報而行施,如商利應呵」,這里的原文,就是北京翻的那本。
《四百論·明菩薩行品第五·呵責卑劣施》:「若謂今行施,當感大果報,有所取所舍,如商賈應呵。」
《四百論釋》:「問曰:為什麼唯獨菩薩才有無量的布施,別人就沒有呢?答曰:若謂今生行布施,當來能感大受用果報,這種想法就實有所取和所舍,猶如商賈等,求財利故而取舍物質。這是一切聖者所應呵責的,譬如賣諸資具是為求利。」
他說把物質舍掉,要取財利,這是一切聖者所應呵責的。等于說做商人,把他的資具、東西賣掉,為的求利。這個就是說,他的果報就不大了。菩薩就不是這樣子的,所以菩薩的布施才是無量的布施。其他的人跟做生意一樣,這果報是不大的。
在《廣論》的二百八十一頁第八行、第九行,「《入行論》云:魚等有何處,驅彼令不殺,由得能斷心,說為尸羅度」,那麼隆蓮法師翻的《入行論》的這個,是這樣子:
《入行論·守護正知品》卷五:「盡驅魚鳥至何方,令彼悉免遭殺害。由其成就斷離心,說名持戒波羅蜜。」
持戒波羅蜜多圓滿,不是說要殺害的有情都沒有了,這個戒波羅蜜多才圓滿。那麼你要殺的都沒有,那麼這魚、鳥,野獸這種東西人家殺害的,你應該把它放了一個地方,這個地方什麼人也殺不掉的。但是這樣做呢,做不到的。
《入行論廣解》卷五:「非要待無所殺有情,戒波羅蜜方為圓滿,若欲盡驅魚鳥野獸等,至于何處,令任何人亦不得殺之,必不能也。以此之故,由修斷離惱害意樂及不與取意樂之心圓滿,戒波羅蜜圓滿。經云:何謂戒波羅蜜?謂不損惱他之斷心。」
「以此之故,由修斷離惱害意樂及不與取意樂」,那麼你把它全部擺在這個地方,不能殺害的地方,這是做不到的。就我們自己持戒的人,惱害的意樂心除掉了,斷掉了。不與取,這個偷盜的,這個動物它的東西不是我們的,殺掉取來作自己的吃的,那是不對的。所以不與取的意樂心要斷掉。那麼這樣子呢,就是圓滿戒波羅蜜多了。「經云:何謂戒波羅蜜?謂不損惱他之斷心」,不損惱他的,把這個煩惱的、殺害他的心斷掉了,那就是戒波羅蜜多。
還有二百八十一頁的,《入中論》的一段文,《入中論疏》說的文,這是離垢地。就是第二地,它的頌詞:
《入中論疏·離垢地》卷三:「彼戒圓滿德淨故,夢中亦離犯戒垢。」
在第二地的菩薩呢,他的戒的功德圓滿了。這個戒圓滿,功德圓滿了,就清淨了,就是夢里邊也不會犯一點點小的戒。
解云:「彼二地菩薩,由戒最圓滿及功德最清淨故,非但覺時,即于夢中亦不為犯戒之垢所染。此又非但不犯根本罪及性罪,即一切違越佛制之輕罪,亦皆遠離也。由不起能令犯戒之煩惱,不造一切違越佛制罪業,永息追悔犯戒之火,常得清涼,故名尸羅(「尸多」是清涼義,「羅底」是得義)。又以此是安樂之因,善士所行,故名尸羅。此是就文訓釋。若就體相言,則以能斷身語七支犯戒之能斷思為相。又無貪無瞋正見三支,是七支能斷思之發起,若併發起而言,則以能斷十黑業道之十白業道為體。」
「彼二地菩薩,由戒最圓滿及功德最清淨故,非但覺時,即于夢中亦不為犯戒之垢所染。此又非但不犯根本罪及性罪,即一切違越佛制之輕罪,亦皆遠離也。由不起能令犯戒之煩惱,不造一切違越佛制罪業,永息追悔犯戒之火」,既然重的輕的都不犯了,那不會追悔了。追悔使人的心要熱惱的,心里想做了錯的事情呢,心里要熱惱。沒有這個追悔的心,不犯戒就沒有追悔,那麼就清涼,所以叫尸羅。尸羅是印度話,叫「尸多羅底」,「尸多」是清涼,「羅底」是得到,得到清涼。
「又以此是安樂之因,善士所行,故名尸羅」,尸羅意思還有一個,就是安樂的因,一切安樂,它的根本因素就是持戒。也是一切善的士夫所做的事情,所以這也叫尸羅。「此是就文訓釋」,尸羅的意思就這樣解釋。
它的體相呢,「則以能斷身語七支犯戒之能斷思為相」,身語七支,身三口四:殺盜淫妄等等。這是犯戒,能夠把它斷掉。這個能斷的什麼,思心所。在經部里邊,造業的就是思心所為主。這個能斷的思心所他有了之後,那麼這個身語七支呢,當然不會發動他做這個犯戒事情。那麼這是身語七支。「又無貪無瞋正見」,這是意的三支,是七支能斷思的發起,怎麼能發起這個能斷思,而不叫這個身語七支做壞事呢?主要是心里邊無貪無瞋無癡,這個能發的等起的心,一起說是十個善業道。能夠斷了十惡道業的,十個白的業道,就是十善業道,這是持戒的體。我們後面也講過,持戒主要是斷除十惡業道,到處這個意思,都匯歸這一點了,這是一個戒的根本。
今天我們接下去。上一次,我們講到瞋恨心是最大的怨敵。《本生論》里邊說,「忿火能壞妙容色」,一個人即使你長得再好,他發脾氣,瞋恨心一起的時候,這臉色就不好看了。「雖飾莊嚴亦無美」,即使你涂胭抹粉,帶了很多的瓔珞,但是脾氣一發的時候,瞋恨心一起,那就顯得非常之不稱,那麼就不好看了。「縱臥安樂諸臥具,忿箭刺心而受苦」,即使你睡的地方,席夢思等等,最舒服的臥具睡起,但是你心里起了瞋恨心呢,像箭射心一樣,很難受,也睡不著。
「忘失成辦自利益,由忿燒惱趣惡途,失壞名稱及義利,猶如黑月失吉祥」,自己該做的事,利益的事情,也就是因為瞋心起來了,忘失掉了。因為瞋恨的煩惱,使你走上邪路去了,這個將來墮惡道。在現世:名聲、財利等等,一切利益都失壞,都壞掉了。就像黑月,就是說月初的時候,月亮是一個小的眼眼。吉祥的月光呢,都看不到了。
「雖諸親友極愛樂」,雖然說親友對你很要好,可以保護你,但是你瞋心一起,就自己墮了非理的險惡的地方,總感到不安全。「心于利害失觀慧,多作乖違心愚迷」,對利害得失的事情,因為瞋心一起,他就是失掉理智了。能夠正確的觀察的智慧就沒有了,做的事情經常做錯,心迷住了,瞋心一來,把心蓋掉了。
「由忿串習諸惡業,百年受苦于惡趣」,因為你瞋恨心,經常起瞋恨心,做很多的壞事,以後長年地在惡道里邊受苦。「如極損他來復讎,怨敵何有過于此」,這個瞋恨心就像最大的敵人,「極損他」,就是最大的敵人,他來報仇一樣。那個是極厲害,一切世間上的仇人,哪有勝過他的呢?這個瞋恨心最壞的。
「此忿為內怨」,這個怨不在外邊,這個瞋恨心,這個怨,在我心里頭。「我如是知已」,這個道理我知道之後,那麼有志氣的人――士夫,哪個能忍得住這個瞋心來囂張地發展它的勢力呢?就是要把它壓下去了。
此等過患皆從忿起,乃至未得決定了解應當修習。
這些說的那些壞處,都是瞋恨心、忿心而起的。你這個道理還沒有得到決定了解,那就還得多多修。一定要修到起了勝解心,毫不懷疑的,這個決定勝解的心,這個道理生起來了,那麼你這個修行的量夠了,可以修下邊的。
如《入行論》云:「無如瞋之惡,無如忍難行,故應種種理,殷重修堪忍。」
這個我們好象也有一個筆記,我們先看一看《入行論》怎麼說?這個《入行論》里邊,引了很多。我們開始引了一些,後頭太多了,一般看得懂的就不引了,那麼這里還引了一個,《入行論》第六卷里邊。
《入行論》卷六:「重罪無如瞋恚罪,難行無如忍辱行,是故于此應殷勤,以多方便修忍辱。」
「重罪無如瞋恚罪」,最大的罪,沒有瞋恚這個罪大。「難行無如忍辱行」,再難行的難行,沒有比得過忍辱的。「是故于此應殷勤,以多方便修忍辱」,所以說忍辱能夠摧毀這個障,這個瞋恚心的。所以說應當要努力修這個多方面的,各式各樣的方便去修這個忍辱。
《入行論廣解》卷六:「能為道障能斷善根之罪無如瞋恚,能摧煩惱熱惱之難行無如忍辱,故應殷重修忍,以多種方便而修習之。」
「能為道障能斷善根之罪無如瞋恚」,瞋恚障道又斷善根,這個前面我們講很多了,那麼這個是最重的罪。那麼這個這麼大的罪,哪個能把它摧伏呢?這是最難行的,能夠摧煩惱、熱惱的,就是瞋恚心的,最難行的無如忍辱。這是最好的能夠摧伏這個瞋恚心的這個難行。所以說我們要殷勤地修忍辱,各種各樣的方便來把它修好,那麼可以降伏這個瞋恨心。這是這一段,那麼我們現在來看書。
「無如瞋之惡」,一切毒,一切惡,沒有瞋恨心那麼厲害的。一切難行「無如忍難行」,忍辱是這個最難的難行。忍辱難行有什麼好處?能夠摧毀瞋毀的這個惡。所以說「故應種種理,殷重修堪忍」,修忍辱。
由見勝利過患為先,應以多門勤修堪忍。
我們把這個堪忍的勝利、不忍的過患,這個都知道了。這個先知道之後呢,我們才能夠多方面地、殷勤地、努力去修忍辱。
初句之理由,如《入中論釋》云:「如大海水,非以秤量能定其量,其異熟限亦不能定。故能如是引非愛果,及能害善,除不忍外,更無余惡最為強盛。」
「初句之理由,如《入中論釋》云」,這個為什麼一切惡沒有瞋那麼大呢?《入中論釋》第三卷里邊,它這麼說。「如大海水,非以秤量能定其量,其異熟限亦不能定」,大海的水,你要拿稱去秤多少斤的話,那是秤不出來的。以瞋恨心,對菩薩起瞋心(前面說過),他感的異熟果的這個量,也是算不清楚的,定不下來的,我們一般的數字是定不下來的。
「故能如是引非愛果,及能害善,除不忍外,更無余惡最為強盛」,所以說能夠產生不可愛的異熟果就是惡道受苦。「及能害善」――斷善根。除了不忍(瞋恨),除了瞋恚心(不忍的瞋恚心)以外,沒有其它的惡比它還厲害。那就是解釋「無如瞋之惡」這一句。以《入中論》的一句話來解釋《入行論》第一句。
若僅生最大非愛異熟而不壞善根,則非如此最大惡故。
不但是要產生極大的非可愛的,就是受苦的異熟的果,而且還要壞善根,所以這是最大的惡。如果單生最大的非不愛的異熟果,而不壞善根的話,也不叫最大的惡。這個瞋恨心是兩邊都關到的。
然能雙具引大異熟及壞善根所有惡行,除瞋而外余尚眾多,謂誹謗因果所有邪見,及謗正法,並于菩薩尊長等所起大輕蔑,生我慢等,如《集學論》應當了知。
「然能雙具引大異熟及壞善根所有惡行,除瞋而外」,其余還有沒有?還兩邊都顧到:既引大的苦異熟果,又壞善根,這個惡行是最厲害的,瞋恨心就是這麼樣的一個。所以說瞋恨心是一個最大的敵人了。
這里宗大師很慈悲,他說除瞋以外,其他也沒有了?還多。在哪里呢?「誹謗因果」,那些邪見,撥無因果,是個邪見,斷善根,也感大的異熟果;「謗正法」,我們前面一開始的時候,謗正法的罪就講過一些。那麼《集學論》護法師品里邊,也講了很多謗正法的罪,有些我們還看不出來的這是謗正法呵。這個有空可以去參考。
「並于菩薩尊長等所起大輕蔑,生我慢等」,除了誹謗因果的邪見,誹謗正法。還有對菩薩、對尊長上師等,還有尊長那些,這里對他們起的輕蔑,看他們不起。這是大的輕蔑,大大的看不起;或者自己生我慢,認為我比他還懂,還比他要好。那麼這樣子呢,就是極感極大的苦的異熟果,又壞善根,也是屬于瞋的同類的。那麼宗大師這里特別強調一下,說我們要注意這些事情,不要做這些,這個極大的惡呢,感的果也就可怕,還要壞善根。那在《集學論》里邊,講了很多,應當空了你去看。「應當了知」,多多地參考。
卯三 忍之差別
第三忍差別分三:一耐怨害忍,二安受苦忍,三思擇法忍。
下邊忍的差別,忍有三種:「一耐怨害忍」,這前面講過的,怨家來害你;「二安受苦忍」,是指修行時的這些苦要受;「三思擇法忍」,這後面還要廣講。
辰一 耐怨害忍
初耐怨害忍分二:一破除不忍怨所作害,二破除不喜怨家富盛喜其衰敗。
怨家對你作害,你忍不住要發脾氣,要跟他斗;怨家富盛,他這個興了,你心里不高興,就想他倒霉,這個都是不好的。
巳一 破除不忍怨所作害
初中分二:一破除不忍障樂作苦,二破除不忍障利等三作毀等三。
「一破除不忍障樂作苦」,他障礙你快樂,給你作苦的事情,你忍不住。「二破除不忍障利等三作毀等三」,他障礙你的利養、讚嘆,這些有三種,那麼你忍不住。「作毀等三」,他反過來,做的事情,誹謗你、使你失利、衰敗也有三個,後邊都要講。
午一 破除不忍障樂作苦
初中分二:一顯示理不應瞋,二顯示理應悲愍。
未一 顯示理不應瞋
初中分三:一觀察境,二有境,三所依瞋非應理。 今初
我們不應該起瞋恨心,耐怨害忍,這個怨家來害你,你要忍得下去。那麼怎麼忍呢?這個東西來害你很痛麼,或者要把你殺掉,你怎麼忍的下去呢?就要多方面地觀察,多方面地去這個把道理搞通,自然就忍下去。
申一 觀察境
初中有四。
這里就分四個方面來觀察。
一觀察有無自在不應瞋者。
就看他來害你的人,就是怨家,他有沒有自在?是不是他自己要害你?還是他受人家驅使來害你的?如果他自己自覺地害你的,就是有自在的。如果他自己沒有自在,自己是人家的奴婢,人家主人差他來害你的,那他沒有自在。這兩種呢,我們來看:
應當觀察,于能怨害應瞋之因相為何。
能夠作我們作怨害的怨家,我們要對它起瞋恨心,這個因,為什麼要起瞋恨心?
如是觀已,覺彼于自欲作損害,意樂為先,次起方便遮我安樂,或于身心作非愛苦。為彼于我能有自在不作損害,強作損害而瞋恚耶,抑無自在由他所使而作損害故瞋恚耶。
我這個瞋恨心是怎麼起的?是兩種。下邊把兩種說出來了。他說你觀察我們的瞋恨心是怎麼起的?那麼就是說,他這個怨家「于自欲作損害」,他自己意樂,要起一個念頭,他說我要害你,那麼這樣起方便。先意樂心,然後就方便,拿刀,拿什麼來了,來「遮我安樂」,我的好的東西、安樂的,他給我遮掉了,不給我受、享受。「或于身心作非愛苦」,或身也好,心也好,做一些你不想受的苦惱:打、罵等等、或者殺,那麼他這樣子做。
「為彼于我能有自在不作損害,強作損害而瞋恚耶」,他是不是有自在權,可以不作損惱,而偏偏他要起一個心,要害我?你這樣子去恨他:他本來是可以不害我的,他自己有自在權,他就是要害你,這樣子你起瞋恨心,這是一種;另外一種,他本身沒有自在,是人家驅使他,教他這麼做的,那你就恨他。這樣子不出兩種:一種是他自己有自在權,他就是要害你;一種他沒有自在權,人家教他害,他也沒辦法。由這兩種呢,你起瞋恨心。那麼這個兩種,下邊就慢慢地研究。
若如初者瞋不應理,他于損害無自在故。
「若如初者」,假使說他有自在權的。「瞋不應理」,他自己有自在權的話,你不應該瞋。為什麼?「他于損害無自在故」,你說他有自在權,實際上他並沒有自在權。
謂由宿習煩惱種子境界現前,非理作意,因緣和合起損害心,縱不故思,此諸因緣亦能生故。
「謂由宿習煩惱種子境界現前,非理作意,因緣和合起損害心」,他是害你,並不是他有這個自在權,就是起一個害你的心。害你是什麼呢?由過去的煩惱種子、現在的境界現前、「非理作意」,這個學過《俱舍》就知道,我們起個煩惱:一個是煩惱種子沒有斷;一個是引起煩惱的境界現前;一個自己心里沒有如理的作意,起一個非理作意,不好的心。這個和合之後,因緣和合,起一個煩惱,損害的心,瞋恨心,要損害你。即使你不是故意要害,即使他不是故意要害你。「縱不故思」,而這些因緣呢,自然和合的時候,會生起害你的心。所以說他並不是故意要害你,因為過去有他煩惱種子,現在有境界現前,他有非理作意等等因緣和合。即使他不安心害你,「此諸因緣亦能生故」,這些因緣也可以使得他生起惱害你的心。
若彼因緣有所缺少,則故思令生,亦定不生故。
假使這個因緣不夠的話,即使他心里安心要想害你,也生不起這個害的心,你因緣不夠,生不起。
如是由諸因緣起損害欲,由此復起損害加行,由此加行生他苦故。此補特伽羅無少主宰,以他亦隨煩惱自在,如煩惱奴而隨轉故。
所以說,他沒有自在權,他即使想害你,也是過去因緣和合而成,過去現在因緣和合而生的。因緣不和合的話,哪怕他要起一個心要害你的話,他害不起來,因為因緣不夠。假使因緣夠的話,即使他不起心要害你,自然他要害你了。因緣條件夠了,就會產生這個果。所以說從這里看,用不著起瞋心,他並沒有自在權,他是過去因緣和合而生的,這些害你的事情。
「此補特伽羅無少主宰」,你說他有自在權,實際上毫無自在權。「以他亦隨煩惱自在」,他是跟著煩惱轉的,煩惱起了,叫他做什麼壞事,他就做了。「如煩惱奴而隨轉故」,他等于是煩惱的奴才一樣的,煩惱指揮他干什麼,他就做什麼,所以你一開始這個想他有自在權,不對的,實際上他毫無自在,「如煩惱奴而隨轉故」,這是第一個,這是說他自己有自在,實際沒有自在。
若他自己全無自在,為余所使作損害者,極不應瞋。
第二個,「若他自己全無自在,為余所使作損害者」,他自己沒有主權的,人家喊他怎麼做,他只好怎麼做,那麼這樣的人呢,你更不應起瞋恨心了。
譬如有人,為魔所使隨魔自在,于來解救饒益自者,反作損害行捶打等。
為什麼不應該瞋呢?打個比喻,有個人魔附在身上,魔就對他有自在權。他隨了魔的自在,他自己失去自在,由魔來指揮。你要救他,「于來解救饒益自者」,你去救他,你去要幫他的忙,結果他反而打你、損害你。這個不怪他了,是魔使他做的。
彼必念云,此為魔使,自無主宰故如是行,不少瞋此,仍勤勵力令離魔惱。
「彼必念云」,幫助他的人必定這樣想,「此為魔使,自無主宰故如是行,不少瞋此,仍勤勵力令離魔惱」,去幫助他、解救他的人決定這樣想的,這個是被魔所迷,魔叫他這麼來打的,不是他自己要打,他毫無主宰的。這樣打人,是魔叫他打的。所以說雖然挨了打,毫不瞋恚,不起瞋心,甚至還是努力地要把他解救,從魔里邊,離開魔的損惱。這個是一個例。我們也是這樣子,他既然是人家所使的,你恨他干什麼?應當去把使他這個,脫離這個魔的力量,使他不害人就對了嘛。
如是菩薩見諸怨家作損害時,應如是思,此為煩惱魔使無主,故如是行,不少瞋此補特伽羅,須更發心為欲令其離煩惱故,我應勤修諸菩薩行。
「如是菩薩見諸怨家作損害時,應如是思」,同樣的,這是一個比喻,菩薩看到這些怨家,要損害人的時候,既然他沒有自在的,他就這麼想,「此為煩惱魔使無主」。他這個魔是煩惱(煩惱也是四魔之一),是煩惱這個魔,使他沒有主宰,打人的。「故如是行,不少瞋此補特伽羅」,所以說他即使這樣打人、害人,並不恨他,這個補特伽羅本身沒有自在的。「須更發心為欲令其離煩惱故,我應勤修諸菩薩行」,不但不恨他,還要發心,我要使他離開煩惱,離開煩惱這個魔,他可以自在了。我要好好地修菩薩道,不但是不要恨他,還要自己更精進修菩薩道。
如《四百論》 云:「雖忿由魔使,醫師不瞋怪,能仁見煩惱,非具惑眾生。」
就是說病人雖然恨,就是說一個病人,被魔所使,醫生去解救他,這個病人看見醫生來了,反而打醫生。病人雖然很恨這個醫生,實際上他並不是自己恨,是魔使,是魔使他的。這個醫生雖然被這個病人打了幾下,他也不瞋恨這個病人,也不怪這個病人,他知道是魔附在他身上做的,還是熱心地要把他這個病人救好。那麼同樣的,佛看到煩惱,「能仁見煩惱,非具惑眾生」,這個佛看到眾生做壞事,並不是眾生不好,是眾生心里的煩惱,這個魔使他做壞事的。所以佛對眾生並不起瞋恨心,還是很慈悲要救他,而要使他斷煩惱。他後頭這個魔,就是煩惱要使他斷掉。
月稱論師亦云:「此非有情過,此是煩惱咎,智者善觀已,不瞋諸有情。」
這個意思是連貫的,月稱論師說像這樣子情況之下,這個有情並沒有什麼過失。這個過失不在有情身上,是煩惱的過失。因為煩惱指揮他做壞事的,那麼主事的人是煩惱,他是被迫而乾的。這個有情,他沒有什麼大的過失。有智慧的人,能夠把這個道理善巧地觀察明了之後,絕對不會再瞋恨那個有情了。我們所以要對怨家起瞋恨心,就是這些道理不明了,所以說我們要學嘛。你如果不學的話,我們這些道理聽也沒聽到過,怎麼會明了呢?聽到之後,還要起決定的勝解,不搖動的,那麼才起作用了。所以第一個要學,學了之後還要慢慢的串習,思惟,生起定解。
《入行論》中雖說多理,然唯于此易生定解,對治瞋恚最為有力。
「《入行論》中雖說多理,然唯于此易生定解」,《入行論》里邊講了很多忍辱的道理,但是這個東西呢,最容易生定解的,就是說他是自己不自在的,是魔所使的。這最容易使我們生起定解,不起瞋恨心了。「對治瞋恚最為有力」,以這種方式對治瞋恚最有力。
《菩薩地》說修唯法想,堪忍怨害與此義同,故于此上乃至定解當勤修習。
《瑜伽師地論》的《菩薩地》里邊也說,它也講了很多忍的道理。有一個就是「修唯法想」,這個「唯法想」,我們有注解,等一下看,修「唯法想」這個方法可以「堪忍怨害」。怨家來害你,你可以受的了,忍得下去。這個道理,跟我們這里說的,他是不自在的道理是一樣的。「故于此上」,所以對這個道理呢應當要起定解,好好地修行。那麼起了定解,自然瞋恨心就不會起了。《菩薩地》 里邊,怎麼說「唯法想」呢?我們一個注解。
《瑜伽師地論》卷四十二:「云何菩薩于有怨害諸有情所,修習隨順唯法之想?謂諸菩薩應如是學,依托眾緣,唯行唯法,此中都無我及有情命者生者,是其能罵能瞋能打能弄能訶,或是所罵所瞋所打所弄所訶。如是如理正思惟故,于有怨害諸有情所,舍有情想,住唯法想。依唯法想,于諸怨害悉能堪忍。」
「云何菩薩于有怨害諸有情所,修習隨順唯法之想?」這里也講了很多,《瑜伽師地論》也講了很多如何去忍辱。這里說菩薩怎麼樣對怨害的有情,要害我的有情,這一方面要「修習隨順唯法之想」,「隨順唯法」,這個想怎麼修呢?「謂諸菩薩應如是學」,該這麼學,「依托眾緣,唯行唯法」,一切都是因緣和合而生的,只有行,只有法。什麼叫只有行,只有法?我們後頭有注解。「此中都無我及有情命者生者」,這些緣生的法,這個法里邊根本沒有我、有情、命者――這是有情異名。我們學過《俱舍》的就知道,十二因緣第一句話,「無我唯諸蘊」,我這個補特伽羅,人我是沒有的,那麼投生,是哪個來投生呢,流轉生死呢?「唯諸蘊」,就是五蘊這些法來流轉生死,根本沒有一個補特伽羅,那麼這個道理就是唯法想了。唯行唯法,我們先看《披尋記》,什麼叫唯行,唯法呢?
《披尋記》卷二十七:「唯行唯法者,謂緣生法本無而有,有已散滅,是名唯行;唯法所顯,唯法能潤,唯法所潤,是名唯法。」
「謂緣生法本無而有」,因緣和合而生的法,本來是沒有的,就產生了。有了之後,也不常住,馬上就剎那就壞掉了,這叫唯行。行就是有為法,生、住、異、滅。「唯法所顯」,這些生、住、異、滅的有為法是哪個呢?就是法所顯。我們說一切就是不可離開兩個:人我、法我。現在把人我先破掉,法我還保持一下,最後把法我也破掉。人我是沒有的,就是有為法,有為法就是法。「唯法能潤,唯法所潤」,能潤的、所潤的都是法,所以叫唯法。
都沒有我,「有情命者」,補特伽羅呵,這些呵,都沒有的。既然沒有我呢,能打的我,能罵的我也沒有了,所打的我,所罵的人,也沒有。所以說,「是其能罵能瞋能打能弄能呵,或是所罵所瞋所打所弄所呵。如是如理正思惟故,于有怨害諸有情所,舍有情想」,他來害我,你就這麼一觀的話,他根本不是一個補特伽羅,就是一些法,因緣和合的法,就沒有一個補特伽羅來害我。「住唯法想。依唯法想,于諸怨害悉能堪忍」,他來的就是一切法,一切法就是說(它跟我們這里一樣的),他根本沒有自在了。就是煩惱這些法來做那些怨害的事情,那麼你恨這個人干麼呢?這個補特伽羅,人根本是沒有的。你恨他干什麼呢?所以說這個《瑜伽師地論》的唯法想,跟我們這里講的沒有自在,是同樣的道理。那麼這一方面是最能夠使我們產生定解的,對對治瞋恨最有力的。這一方面好好努力,把它修起來。
若諸有情能有主宰皆應無苦,以此諸苦非所願故,有自在故。
「若諸有情能有主宰皆應無苦」,他進一步就說,假使有情有主宰的話,他應該不受苦了,為什麼?「以此諸苦非所願故,有自在故」,那個願意受苦呢?都不願意受苦。而你有自在,有自在嘛,你要怎麼就怎麼。當然他不想受苦,應當一切有情都離苦。
又諸有情若為猛利煩惱激動,尚于最極愛惜自身而作損害,或跳懸岩,或以棘刺及刀劍等,而自傷害,或斷食等,況于他人能不損哉,應如是思,滅除瞋恚。
假使說他有自主的話,每個人都不想受苦,應當都沒有苦了。現在說眾生受苦,當然是做不了主。那是前面說的那個不自在。再從另一個方面看,一切有情,假使說他沒有自主,煩惱逼他做一些壞事。那麼不但是害人,假使煩惱,很厲害的煩惱,激動的時候,他自己還會自殺。不說殺人,他自己都自殺。這個他自己害自己,他豈是情願了。哪個有情都不想受苦,但是煩惱太厲害的時候,他自己把自己都殺掉。這就可見這個有情的害人也是迫于煩惱,不是他自願的,他自己都要殺嘛。他就是煩惱太大了,最自己愛惜的身體,他還會去把它損害它。或者跳岩、或者是刀、劍刺,把他刺死了,自己傷害,或者斷食,餓死,絕食。自己對最愛的身體,煩惱起了都不顧惜了,何況對其他人呢?所以不要怪他了,這是煩惱的過失。這樣子思惟呢,還是要對真正的敵人――煩惱、瞋恚心,要把瞋恚心滅除。把怨害的瞋心滅除就對了,你害他個人沒有用的。
《入行論》云:「一切皆他使,他主自無主,知爾不應瞋,一切如化事。」
「一切」,就是說眾生都是煩惱所使。他自己做不了主的,自己沒有主,而他做主,對方就是煩惱做主。「知爾不應瞋」,那麼你知這個道理了,你恨他這個人干啥呢?「一切如化事」,一切都是緣生如幻的,本身他補特伽羅這個東西都沒有的,你瞋他干什麼呢?這個是沒有理由可以瞋的。
又云:「故見怨或親,為作非理時,謂此因緣生,思已當樂住。若由自喜成,皆不願苦故,則一切有情,皆應無有苦。」
「又云」,還是第六卷的,接下去的。「故見怨或親,為作非理時,謂此因緣生,思已當樂住」,所以說你這個道理懂了之後,你看見怨家也好,親家也好,對你做一些非理,就是做一些損惱你,害你。你就要這麼觀想,「謂此因緣生」,這個都是過去的因緣、煩惱和合而生的。既然過去因緣,自己也有一份。你過去害過他,他這一輩子要報你、報復,你瞋他干什麼呢?他本身也沒有個補特伽羅,有自性的沒有,都是因緣。你該恨因緣,因緣最大的頭子就是煩惱,所以說不要去恨他。你如果知道一切都是過去因緣而生的,你應當「樂住」,就是欣然地受這個苦,不要起瞋恨心。這應當是很高興的,果受了,以後就不再受苦。自己造的惡業麼,怪哪個呢?
「若由自喜成,皆不願苦故,則一切有情,皆應無有苦」,如果說有情有自在的話,那麼一切有情呢,就是說,這個是反面說的。前面是因緣生的,用不著瞋恚,欣然承受就完了。你假使說不是因緣生的,他自己能做主的,那麼一切眾生都不願意受苦的,那麼他自己能做主,那麼有情的苦都沒有了。我說不要苦,他說不要受苦嘛,一切苦都沒有了。這個事實上看到,眾生的受苦,很多很多。哪怕自己都把自己殺害了,自殺的都有,那就是說不自在。都是因緣和合而生的,不能說他有自在。這個正面、反面證明都是沒有自在權的。
又云:「若時隨惑轉,自愛尚自殺,爾時于他身,何能不為損。
既然沒有自在權的,他是煩惱所使,煩惱對他有自在,這個煩惱魔,隨了這個惑――煩惱轉的。自己最可愛的身體,有的時候,逼到還要把它殺掉。那麼對其他的人,他煩惱起的時候,他不瞋恨這才怪呢?他要害人,這個是天然的,不是他,是煩惱嘛。煩惱對他自己都要殺害,何況害人呢?所以說這個不能怪他的,這是煩惱不好。這是總的一段,說他沒有自在。
第二觀是客現及是自性皆不應瞋者。
假使這個損惱你,還是他自性要損惱你?還是客現,就是說偶爾的、外來的因素害的?這兩種都不應起瞋恨心。為什麼不起呢?下邊就講。
損他之過不出二事,謂是否有情之自性,若是自性瞋不應理,如不應瞋火燒熱性。
「損他之過不出二事,謂是否有情之自性,若是自性瞋不應理」,「損他」就是害他,這個過失總不出兩個:一個是自性,本身就是害人的,就像是火,就是要燒的;一種並不是本性,就是客來了,就是說不是自性,是偶爾的其他的東西來了,產生一些害人的事情的。那麼這兩種都不應生起瞋心。
第一種說自性的話,看這個害人是不是有情的自性?假使自性的話,你不要害,你用不著起瞋恨心。「如不應瞋火燒熱性」,自性:火的自性是什麼?能燒。你知道火的自性要燒的,你避開就完了。你自己把手伸進去,擺到火里去,那它當然要燒你嘛。你不要怪它,你自己不避開。這個假使眾生,他的有情的自性要害人的。那你就避開就完了。你跟他去斗,那他是要害你,本來他是害的嘛,你去跟他斗干啥?你不是自己愚痴嘛。你不要瞋,這火要燒東西,您恨火干啥嗎?你知道火要燒東西,那你東西不要給它燒麼就完了麼,你恨火干什麼呢。就是說有情本身的自性要害人的話,你避而遠之就完了嘛,跟他斗什麼呢,不要瞋。這是說自性是瞋的話,自性要害人的話,用不著起瞋心。
若是客現亦不應瞋,如虛空中有煙等現,不以菸過而瞋虛空,應如是思滅除瞋恚。
要是客現就更不要瞋了,它不是自性,是外邊來的,就是說外來因素起的,那更不要起瞋心了。「如虛空中有煙等現,不以菸過而瞋虛空,應如是思滅除瞋恚」,就像天空里邊有煙,出來一些濃煙。有菸很不好嘛,有毒的。我們不要說天上有點煙,對天就恨起來了。這個菸不是天的事情,這外來的因素嘛,你恨天干啥呢?恨虛空干啥?毫無道理。你該怎麼呢?要滅除瞋恚。主要的危害的在瞋恚里邊,你沒有瞋恚心,既不害人,也不會受苦。
《入行論》云:「若于他惱害,是愚夫自性,瞋彼則非理,如瞋燒性火。若過是客來,有情性仁賢,若爾瞋非理,如瞋煙蔽空。」
「《入行論》云:若于他惱害,是愚夫自性,瞋彼則非理,如瞋燒性火」,這是《入行論》的話,宗大師引來證明前面說的道理不是他自己的,是經論里邊都說了的。那麼就是說是自性?還是客現的?(《入行論》第六卷,大家要看一下可以看。)
「若于他惱害」,假使說要對其他的人惱害的,是這些凡夫的本性。凡夫就是有情,本性是惱害他的,那麼你恨他干什麼呢?他本身就是要惱害的,就像火本身要燒的,你恨火有什麼用處?火本來要燒的,你東西拿開不要給他燒就完了,那麼恨他毫無道理。
假使第二個,「若過是客來」,這個害人的過失是客來的,就是外來因素的,不是他本身的。「有情性仁賢」,有情的本性是很好的,善良的。「若爾瞋非理,如瞋煙蔽空」,有情本來很好,因為客觀的因素產生了害人的事情,就像天空里邊,虛空本來是很好的,它是晴天很乾淨的,偶爾起個煙起來了。這個菸不好,不是空不好。你看那個煙,對這個虛空,瞋虛空起來了,那就不對了。
就是說是自性的害人也好,客現的害人也好,都不應起瞋恨心。這是兩個。
第三觀其直間由何作損皆不應瞋者。
直接損害你的,或者間接損害你的,這樣損害你的,都不應起瞋恨心。
若瞋直接發生損害能作害者,應如瞋恚補特伽羅瞋刀杖等。
假使說直接害你的,你要瞋恨他,就是說能夠產生損害的這個事情是直接的,你瞋恨這個東西的話,假使一個補特伽羅,對方,怨家他刀殺你,你不要害,直接害你的是刀,不是他。那直接對你有害的,你要瞋他的話,你該瞋刀、瞋杖,刀杖打你,殺你嘛,你應該直接對你有害的是刀、是杖,你去恨補特伽羅干什麼?那你應當如瞋恨補特伽羅那樣子地去瞋恨刀杖,就是你瞋恨補特伽羅搞錯了,直接害你是刀杖,你該去瞋刀杖去。
若瞋間接令生損害能作害者,如刀杖等為人所使,其人復為瞋恚所使而作損害,應憎其瞋。
「若瞋間接令生損害能作害者」,假使這個瞋,你去恨「間接令生損害」,作損害的,就是說間接產生損害的人,你去瞋恨他的話。「如刀杖等為人所使」,你說刀杖直接害我呢,它後頭有後台嘛,是人用刀杖來害我的。直接的刀杖,它沒有權的,不要恨它,我們要恨那個使用刀杖的人,那麼才對了?也不對!為什麼?這個人他也不是直接害你的,他是煩惱瞋恨心起了,驅使他來害你的,驅使他來拿刀杖來害你的,那你該瞋恨那個瞋恨心才對,瞋恨那個煩惱才對,也不應當瞋那個補特伽羅。所以說直接的也好,間接的也好,做害人的事情,都不應當瞋那個人,起瞋心,那麼你該瞋甚麼呢?你該瞋這個煩惱,該滅除那個瞋恨的煩惱,這才對。
所以說,「若瞋間接令生損害能作害者」,你去害,恨那個間接的作損害的那個人的話。那麼「刀杖為人所使」,刀杖是直接的,那不要恨它,間接的是人。「其人復為瞋恚所使而作損害」,但是這個人,他也不是直接害你的,他也不是害你的主動的人,他是受了瞋恨心的驅使來害你的。那麼你應該「應憎其瞋」,應該主動的還是個瞋恨心,要把瞋恨心滅掉才對。
如云:「杖等親為害,若瞋能使者,此亦為瞋使,定應憎其瞋。」
就是說我們受了損害,恨那個直接害你的刀杖,不對,不應起,因為它刀杖沒有自在權。「杖等親為害」,雖然它直接害你,但你恨它沒用,人家使了刀杖來害你的,那麼恨那個能施刀杖的人?「若瞋能施者」,而這個也不對,這個能施的人,也是瞋恨心驅使他來害你的。「此亦為瞋使」,這個人補特伽羅,也是瞋恨心使他的作這些損害的,那麼你照規矩呢,「定應憎其瞋」,應當恨那個煩惱、瞋恨心,這才對。
故不瞋杖,亦不應憎能使之人,若瞋能使,理則亦應瞋其瞋恚。
「故不瞋杖,亦不應憎能使之人」,所以說,直接的刀杖不應起瞋恨心,對那個間接的使喚刀杖的人,也不應當起瞋恨心。「若瞋能使,理則亦應瞋其瞋恚」,假使說刀杖是無辜的,它是被動的,人家使喚他,真正的使喚就是瞋恨心,那個補特伽羅,本身也是間接的。照理說呢,應當是瞋那個瞋恨心,由瞋恨心驅使那個人,使喚刀杖來害你的。所以說真正的主使,主要的是那個瞋恨心了,主犯是瞋恨心。
不如是執,即是自心趣非理道,故應定解一切道理悉皆平等,令意不瞋補特伽羅,如不瞋杖。
假使你不是這樣子的,自己沒有這樣子的想法的話,那你心里就受了非理道,不合理的。所以說你一定要把這些道理呢,定解,產生一定的解。「一切道理悉皆平等」,平等道理就是說,杖也不是害你的,補特伽羅也不是害你的,所以說不要去恨那個補特伽羅,跟那個恨那個刀杖一樣,這是平等,它本身都是受人家驅使的。
此未分別杖與能使有無怨心者,由前所說破自在理應當了知。
在這里我們說,這個杖也好,能施的人也好,有沒有害你的心?這個道理沒有說。為什麼?前面講過了。有沒有自在權的時候,已經講過了,回過去一看就知道了。所以這里不要再說了。
第四觀能發動作害之因不應瞋者。
這個作害的因,能夠發動他作害的因,你好好地觀察,這樣子觀察之後,不應該起瞋恨心。這個道理是怎麼說呢?
受由怨害所生苦時,若是無因不平等因則不生苦,要由隨順眾因乃生,此因是宿不善業故。
「受由怨害所生苦時,若是無因不平等因則不生苦」,就是說發動的因是什麼因,去研究一下,那你知道也不要起瞋恨心了。那麼我們要從因上考慮,「受由怨害所生苦」,受了怨家他害你,你受了這個怨害所生的苦,這個時候這個因是什麼?無因。它是「無因」?無緣無故的,這個果就生不起來了;「不平等因」?就是說那個人,他能夠作因,而他不是其他的因的果,這是不平等因。就是上帝能造世界,而他自己不要人造的,這樣子不平等因。如果這樣子說的話,無因也好,不平等因也好,那個苦生不出來的。
那個苦怎樣子生呢?要有「隨順眾因乃生」,隨順因,隨順就是隨順身口的因,這個身口的因也不是一個,就是前面說的因緣和合而起的。那麼隨順身口的種種因素和合了才生這個苦,這是真的因,因果的那個道理。「此因是宿不善業故」,這個因是什麼呢,為什麼現在受苦呢?過去你造了不善業。過去造了不善業,你這一世受報是對的,這是合因果的。就是說既不是無因;也不是不平等因,不平等因就是你造了業不受報。那麼這是「隨順眾因」,是過去的造的業,造的不好的業,現在受這個苦報。
由自業力發動能害令無自主,故自所招不應憎他,作是念已應怪自致,于一切種破除瞋恚,如那落迦所有獄卒,是由自己惡業所起為自作害。
「由自業力發動能害令無自主,故自所招不應憎他,作是念已應怪自致,于一切種破除瞋恚」,就是自己業力發動,是這個害人的怨家。他沒有主宰,那麼來害我了,這是業力促使他害的,並不是他誠心來害你麼。「故自所招」,這是你業力所感的果,不應恨他的。那你這樣子想的話,「作是念已」,只要能夠如實的因果道理想的話呢。「應怪自致」,這個自己都是自己不好,自己造的果,自己招來的,過去不善的因招現在的不好的果。「于一切種」,任何情況之下,要破除瞋恚,因為你過去瞋恚害他,現在它業果成熟了,它來報了,你怪哪個呢?怪自己,所以說怪自己是什麼,過去的瞋恨心了做損人的事情,所以說任何情況之下,就是要破除瞋恚心,其它的不要去考慮。那麼下邊舉例。
「如那落迦所有獄卒,是由自己惡業所起為自作害」,那落迦的獄卒,就是把那個罪人放在油鍋里燒了,擺在磨子里磨了,這樣子鐵叉子、烊銅灌口等等。這些是他害你嗎?自己惡業所感的。你造這地獄的罪,是要感那些苦,獄卒來執行任務的。在《唯識二十論》的話,這個獄卒還是假的,是自己業報所變的,你造了惡業,就有那獄卒來害你,並不是真的有個獄卒。這有兩種說法,一種獄卒是自性所化的;一種獄卒是實有的有情。這些實有情也好,是化的也好,都是自己惡業所感的。那麼這些呢,「為自作害」,自己作了壞事,自己來受苦報,這個不要怪人家。
如云:「我昔于有情,曾作如是害,故害有情者,我理受此損。」
因為我過去自己不好,害過人家,所以說,人家受了我害的人,現在來傷害我,這個是因果的報復,我應當甘心地受這個損害,不要去恨他。並不是他來害我的,是過去我害了他。所以說過去你害他了,既然你害了他,你現在受報,該受嘛,按了道理該受的。
又云:「愚夫不願苦,愛著眾苦因,由自罪自害,豈應憎于他。譬如諸獄卒,及諸劍葉林,由自業所起,為當憎于誰。由我業發動,于我作損害,此作地獄因,豈非我害他。」
「又云:愚夫不願苦,愛著眾苦因」,同樣的第六卷,「由自罪自害,豈應憎于他」,凡夫都不想受苦,但是偏偏做了很多的苦因,執著自己的自愛執,為了自己利益做了很多的罪,將來感了很多的苦。「由自罪自害」,自己造了罪害自己都受苦,你還恨他干什麼?
「譬如諸獄卒,及諸劍葉林,由自業所起,為當憎于誰」,這個比喻就前面說的,假使你下了地獄去了,這個獄卒來害你,是你業所感的,你恨他干什麼呢?獄卒還是有情,有的時候也說是有情的。假使劍葉林,你跑上去,這個葉子朝下,你跑下來,葉子朝上。他把你刺的渾身的皮都肉都刮掉了。這個是非情,它怎麼來的?就是業所感的。你恨它,恨哪個?就恨自己業所感的麼,這個沒什麼人來害你麼。
「由我業發動,于我作損害,此作地獄因,豈非我害他」,我自己發動造了惡業,那麼他現在來害我,假使有獄卒的話,或者是怨家的話。過去你作了惡業,現在怨家來害你了。這個怨家他害我的時候,他自己造地獄因,而把我的苦報消掉了,這個還是我害他了,不是他害我了。他把我殺掉,他下地獄去了。我卻是把過去的罪呢,由他這一害就完了,就報完了。而他下地獄呢,反而是我害他了,你還恨他干什麼?所以說這個道理想通之後,瞋恨心就不會起。
霞婆瓦云:「若云非我所致,實是顯自全無法氣。」
「霞婆瓦」,這個一個西藏大德說,「若云非我所致,實是顯自全無法氣」,就是前面說這些苦都是自己感的,假使有的人說:「不是我的,責任不在我身上。」那麼這個人呢,「全無法氣」,對法的氣味一點都沒有,就是說不懂,沒有學過法一樣的。
申二 有境
觀察有境不應瞋者。
下邊又一個方法、又一種角度來看,不應當起瞋恨心。念下去再看,它說:
若于怨害發生瞋恚,是因于苦不能忍者誠為相違,以不能忍現在微苦,極力引生惡趣無量大苦因故,故應自念我極愚癡而自羞恥,勵防莫瞋。
「若于怨害發生瞋恚,是因于苦不能忍者誠為相違,以不能忍現在微苦,極力引生惡趣無量大苦因故」,有的人說,我對怨家為什麼恨呢?因為他現在害我,作了很多損惱,使我受苦,我這個苦受不了,所以說我要恨他。這個話實在是說錯了,「誠為相違」,實在是相反地說了。那麼為什麼相反?下邊要說,「以不能忍現在微苦,極力引生惡趣無量大苦因故」,你現在的人家害你的苦,是你過去業報參與的苦,你受了,是微苦,這個不大。如果你不忍,起瞋恨心報復,那麼「極力引生惡趣無量大苦」,你反而引出到惡趣去的無邊無量的大苦。小小的苦不能受,而引些很大的惡趣的苦,這是划不來。所以說「誠為相違」。你說小的苦忍不了,你倒願意受大苦?這是相違的道理,就是這里。
「故應自念我極愚疑而自羞恥,勵防莫瞋」,所以說你應當這樣想,我這人太愚痴了,很慚愧。瞋恨心千萬不要再起來了,因為瞋恨心起來的時候,這個小的苦不願意受了,而願意受大苦去了嗎?
如云:「于現在微苦,我且不能忍,何不破瞋恚,地獄眾苦因。」
現在的小小的苦,尚且忍不了,將來地獄的大苦,你怎麼受得了呢?那你「何不破瞋恚」,不要對微苦起瞋恨心。這個瞋恨心是什麼?「地獄眾苦因」,地獄的受無量的苦的因,就是瞋恨心。你起慎恨心了,將來感到無邊的地獄的大苦。為了現世的小苦,而引起無邊的大苦,太划不來了,你不如忍下去了算了。
其怨所生苦,是我宿世惡業之果,由受此故盡宿惡業。
現在的微苦就是怨家害我的苦,是我過去造了惡業感的果。你現在把這個過去的惡業的苦受完了,那這個過去惡業就報銷了。
若能堪忍不造新惡,增長多福,他似不顧自法退衰,為淨我罪而行怨害,故于怨害應視其恩。
「若能堪忍不造新惡,增長多福」,我假使能夠忍下去,把過去的業報掉了,那麼新的惡就不造了,不起瞋恨心,地獄因不生了。不但是不去地獄,還增長多福,能夠忍辱嘛,忍辱產生很多的福德。
「他似不顧自法退衰,為淨我罪而行怨害,故于怨害應視其恩」,我是過去惡業感的果,現在受的苦――小苦,該受。不但是不可以造新的惡,而且增長很多的福。而他來害我呢,卻是他做些害人的事情。「他似不顧自法退衰」,他不管自己將來要墮惡道,他為了把我的罪洗乾淨,因為過去還殘有一些罪,要報掉嘛,他來幫我報。「為淨我罪而行怨害」,他自己造了惡趣的因。他為了救我,不怕自己墮惡道,那是菩薩行。那麼我們對他怎麼好起瞋心呢?要感他的恩。我們的惡業,由他來銷盡了,而他自己為了除我們的罪,反而是下惡道去,去受苦去了。這樣子的人,我們恨他干什麼呢?應當好好地念他的恩。
如《本生論》云:「若有不思自法衰,為淨我惡而行損,我若于此不堪忍,忘恩何有過于此。」
那麼《本生論》這麼說,這個道理一模一樣的。他說有的人,他不考慮自己「法衰」,就是做了害人的事情,自己要受報,自己要受損惱的。而為了淨我的惡,我過去宿業所感的罪惡,由他這麼一害呢,這個罪就消掉。為了使我的惡業消除,而行害我的事情,「而行損」,這樣子,他犧牲自己而使我的罪乾淨。這樣子的人,「我若于此不堪忍」,他來害我的,小小的苦,假使受不了,你要恨他,「忘恩何有過于此」?忘恩負義,哪有比這一個再大的?他把你惡趣里救出來了,過去的罪把你消掉,而自己下惡道去受苦。這樣子的恩人,你怎麼好恨他呢?不能恨他。這些道理,不懂佛法的人,根本就想不起,但是懂佛法的呢,確實千真萬確是這樣的事情。
《入中論》云:「許為盡昔造,諸不善業果,害他忿招苦,如反下其種。」
《入中論》,這是第三卷,發光地。「許為盡昔造,諸不善業果,害他忿招苦,如反下其種」,這個我們有。這是《入中論》的第三卷,筆記大家看一看。《入中論》原來的頌。
《入中論疏·發光地》卷三:「即許彼苦能永盡,往昔所作惡業果,云何瞋恚而害他,更引當來苦種子。」解云:「怨敵現于自身所作大苦,是由往昔造殺生等諸不善業,于三惡趣受苦異熟,今乃所余等流殘果。由此因緣能使一切苦等流果皆悉消滅,即許彼苦能令余業皆悉永盡,云何復起瞋恚心而思報害于他,更引當來遠勝現苦之大苦種子。」
這個解釋就是說「怨敵現于自身所作大苦,是由往昔造殺生等諸不善業」,就是我過去造了一些殺生的等等這些十不善道,不善業造了,先惡趣去受苦,異熟果。惡趣去了,還有等流果,殘余的現世還要受。「由此因緣能使一切苦等流果皆悉消滅」,這個殘余的等流果受好之後,一切以前造的不善業果,就消掉了。所以說他來害我,就是說這個苦呢,使我過去造的惡業,能夠全部消乾淨。我過去所造的惡業,有這點殘余的果,他來害我把它去掉了。那麼過去的惡業全部消掉了,地獄里面去過了,惡趣去過了,還有殘余的人間的苦,由他跟你消掉那麼這樣子的人,「云何復起瞋恚心而思報害于他」,他來把你的受的罪殘余的都消完了,你怎麼還恨他呢?還要去害他呢?你這一害他,一恨他的話,「更引當來遠勝現苦大苦種子」,你一恨他,或者想害他(他來害你,你要報復嘛),那麼你這樣子,將來受的大苦的種子下去了,遠遠超過現在受的一點點小苦。小苦不忍,而種了將來極大的苦惱的種子下去,那就划不來了。這就是說,《入中論》的意思就是說,「許為盡昔造」,就是這個意思了。這個翻的有些不同,那個看起來容易懂一些。
如為醫重病當忍針灸等方便,為滅大苦而忍小苦,最為應理。
這個打個比喻,假使你有病,這個病很重,那麼醫生就要針、炙,那些該受點小苦麼。這是過去針炙,現在還要開刀。開刀還是救你的命,那麼你病重了,開個刀,這個刀的苦小,比死要好得多嘛。「為滅大苦而忍小苦」,這是很合理的。為什麼你,對他怨家來害你,你忍不下去呢。而偏偏要害他、報復,反而種下更大的苦的種子,這是最划不來的,最愚癡的。這些道理呢,都是叫我們要忍辱,不要起瞋心。好,我們再念一個。
申三 所依瞋非應理
觀察所依不應瞋者。
所依的身不應瞋的,也有兩個。
一觀能害因及有過無過,如云:「他器與我身,為應于誰瞋,如人形大瘡,痛苦不耐觸,愛盲我執此,損此而瞋誰。」
「一觀能害因及有過無過,如云」,也是第六卷,《入行論》,「他器與我身,為應于誰瞋,如人形大瘡,痛苦不耐觸」,就是說到底哪個來害的,到底哪個有過,哪個沒有過?「他器」,就是他的刀、杖,與我的身體,這兩個都是吃苦的因。他的刀、杖,我的身體,合攏來產生苦了。沒有他的刀杖,我不會苦。沒有我的身體,他刀、杖來也不會苦。兩個合起來就苦了。那麼你恨哪個呢?我們這個身體是什麼,如「人形大瘡」,這個身體,本身就是一個大的瘡。「痛苦不耐觸」,他是很不禁碰的,就是很嫩的,很嫩的那個大瘡呢,不能碰的,一碰就痛得不行的。那麼你弄了這麼個大瘡,他一個刀來碰你,你這個瘡也是有過,他的刀也是有過。到底哪個是過呢?這個就搞不清楚了。
這個下邊說,「愛盲我執此,損此而瞋誰」,我自己要貪圖這個身體,「盲」就是愚癡、無明了,沒有這個智慧的眼睛,執著這個身體。把身體執了自己,執的很寶貝。「損此而瞋誰」,你自己去作了這麼大瘡的身體,這個受了苦了,又恨哪個?這個身體本來碰不得,他刀一來麼,你就死掉了,或者痛得不得了。這個過失,到底他刀的過失還是你身體的過失?你執著這個身體,本來是個壞東西,碰不得的的現在受了點苦了,你還怪哪個呢?怪你自己執身體不好,不要去怪人家了。
又云:「有由愚行害,有因愚而瞋,其中誰無過,誰是有過者。」
這就觀察,一個能害的因,到底是他的器杖還是我身體呢?而從自己身體來看,你是個大瘡嘛。到底哪個有過失呢?「有因愚行害」,就是有一個人,就是對方怨家。「因愚」,他不懂因果,他就做害人的事情。「有因愚而瞋」,而你自己瞋恨心起了,「因愚」,也不懂因果,瞋恨心能感極大的果報。瞋恨心的過患,你不知道,也是愚,兩個都愚。其中誰無過?兩個都有過。「誰是有過者」,到底你們兩個哪個有過,哪個沒過呢?都有過嘛。那你怪哪個呢?所以多方面地觀察,就是不應該起瞋恨心。
二觀自所受者,若諸聲聞唯行自利,不忍而瞋且不應理。
「二觀自所受者」,你自己受的什麼?菩薩戒,菩提心,要修菩薩行,你就自己受好了。「若諸聲聞唯行自利」,聲聞為了自利。「不忍而瞋且不應理」,修聲聞的只要自利,他不忍辱,起瞋恨心,尚且是不合理的。
何況我從初發心時,誓為利樂一切有情,修利他行,攝受一切有情。
何況自己從初發心的時候,發了願的,要利樂一切眾生,「修利他行」的,「攝受一切有情」的,這樣發大心的人,你怎麼反而起瞋恨心不忍辱呢?所以說觀察自己所受的那些菩提心、菩薩戒,也不該起瞋恨心。
修利他行攝受一切諸有情者,如是思惟發堪忍心,
攝受一切有情,要修利他行的,要修利他行,攝受一切有情的人,假使他這樣好好地思惟,要發能夠忍辱的心,不要起瞋恨心。
博朵瓦云:「佛聖教者謂不作惡,略有怨害不修堪忍,即便罵為,此從根本破壞聖教,由此即是自舍律儀。聖教根本由此破壞。雖總聖教非我等有,自失律儀是滅自者。」
博朵瓦有一句話,他說佛的聖教總的來說,不要作惡。假使說你略略地受了一點怨害而不修忍,這樣子的人呢,就可以呵責,你是從根本上破壞聖教。為什麼?「由此即是自舍律儀」,你是個受了菩薩戒的,你這個不能忍受怨害的話,就是違背自己的律儀。而聖教的根本就是戒,你戒破掉了,聖教根本也就破壞掉了。就是自滅,破壞聖教。從根本上破壞聖教,就是根本上你把律儀都舍掉了,律儀要你忍辱的,你怎麼不忍辱呢?雖然說總的聖教不是我們有的,就是我們不能破壞總的聖教,在自己份上的律儀,聖教的根本滅壞了的,就是說你自己的聖教,滅壞了的。
又云:「如翻鞍牛縛尾而跳鞍反擊腿,若緩秋落始得安樂,若于怨害而不緩息,為其對敵反漸不安。」
這個打比喻來說,牛,這個西藏怎麼搞的,我不知道。可能牛背東西的。牛的鞍子它翻了,它翻到泥巴里去了。那麼牛就跳起來了,一跳的話,這個鞍子綁在牛的後頭就打它的腿。你越跳得高麼,腿打得更厲害。那麼你該怎麼辦呢?「若緩秋落」,就是說,綁這個鞍子的,在牛屁股上一個帶子,把它解掉了,這個鞍子離開了,你再跳,再不會打到腿了,「始得安樂」,那就是得到安樂了。
同樣的,「若于怨害而不緩息」,「怨害」等于說你是鞍子,你不給它解下來。「為其對敵」,你和它對起乾,「反漸不安」,反而自己感到不安,就說一個鞍子,你不解掉它,你越跳好了,跳得打到腿,越跳越痛,你把它解掉就完了。冤家要解掉,怨害不緩息的話,你要給它作對的話,那麼自己自討沒趣,就不安樂了。下邊還有一段。
未二 顯示理應悲愍
第二理應悲愍者。
不應瞋恚,應起悲心。
謂當至心作是思惟,一切有情無始生死,無未為我作父母等親屬友善,又是無常命速分離,常為三苦之所苦惱,為煩惱魔之所狂魅,滅壞自己現後利義,我當哀愍,何可瞋恚及報怨害。
這里說不但不要起瞋心,還要可憐他。要至心地,就是誠心誠意地,不是浮浮的,故意地,假情假義地想一下。至心地這麼思惟,一切有情無始以來,都做過我的父母、親屬、朋友。他們的現在呢,「無常命速分離」,他們是在受無常的苦,命根很容易壞掉。而且三界里邊,經常地受三苦,受苦惱:苦苦、壞苦、行苦,沒有一個不受的。不是壞苦就是苦苦,不是苦苦就是行苦,都要受。同時「為煩惱魔之所狂魅」,受了煩惱魔的驅使亂干,等于說著了魔,發狂一樣的。「滅壞自己現後利義」,把自己現在的、後世的利義都破壞掉了,因為著了魔了。這樣子的人,「我當哀愍」,我只有可憐他,救他都來不及。「何可瞋恚及報怨害」,怎麼可以恨他?還要報他的怨呢?那就是說不但不要起瞋恨心,報怨的心,還要起悲愍心啊。
今天時間到這里。
第八十六講
上一次我們講了忍辱波羅蜜多。那麼接下去,忍辱波羅蜜多有三種:一種是耐怨害忍;第二種安受苦忍;最後思擇法忍。上一次,我們第一個講到二百九十四頁,今天我們接下去。
午二 破除不忍障利作毀
破除不忍障利等三作毀等三分二:一破除不忍障譽等三,二破除不忍作毀等三,
這個里邊就是說,對八風里邊的稱讚、利啦,這些東西,這個又有三種情況,它的障有三種,分三種來看。對這個不忍,他作違害,給你誹謗等等心不忍,那麼也分三種。看他的分析。
未一 破除不忍障譽等三
初中分三:一思惟譽等無功德之理,二思惟有過失之理,三故于破此應當歡喜。 今初
第一種三種呢,「思惟譽等無功德之理」,貪人家的讚嘆、稱譽等等,對我並沒有什麼好處;第二種,不但沒有好處,還有過失;(三)人家來破壞你的名譽,不但不要生瞋恨心,應當生歡喜心。
申一 思惟譽等無功德之理
若他讚我稱我稱譽,全無現法延壽無病等,及無後世獲福德等二種利益。
就是說現世的,人家稱讚我、讚歎我、或者稱譽我,那麼對于現世來說,有沒有好處呢?人家來讚嘆、讚譽,對現在自己既不能延壽,也不能無病,這些好處沒有。後世也不能得到什麼福報,得什麼福德。這兩種現在的利益、後世的利益都沒有,那麼這有什麼好處呢?讚嘆了半天,對我毫無好處。
故彼失壞若不喜者則無屋用,沙屋傾塌愚童涕哭與我今者等無有異,應自呵責而不貪著。
所以說這些稱讚也好、讚嘆也好,它們假使失壞了,有人來破壞,假使你對這個事情生不歡喜的心,那麼就很愚癡。就像個什麼呢?就像個小孩子,堆一個沙的屋子,這個沙屋子根本不能起屋子的用的。屋子是可以住,可以擋風雨。沙的屋子僅僅是一個行相,像一個屋子而已,什麼作用都沒的。但是這個屋子,假使給它搞毀了,塌下來了,這小孩子就大哭,這個毫無意思的。現在這個讚嘆、名譽這些東西,也沒什麼作用。現世即不能延壽無病,來世也不能得什麼福德,那麼人家破壞你的名譽、讚嘆,于此不值得什麼不高興的。否則的話,你要不高興的話,就像小孩子沒有智慧的,把沙屋子打塌了,大哭大鬧的一樣,這是太愚癡了。所以應當自己呵責,不要貪著這些事情。
那麼下邊引經據典,《入行論》里邊第六卷里邊有這麼說。
如云:「讚稱及承事,非福非長壽,非力非無病,非令身安樂,我若識自利,彼利自者何。」
這個就是說,人家的讚嘆、承事(就是伺侯),這個人有我愛執,總是歡喜讚歎,歡喜人家來承事,給我做事情。這個有什麼好處呢?他這些讚嘆也好、承事也好,既不能增加我的福報,又不能使我長壽,也不能增加我的勢力,也不能使我無病,反而糟蹋一些福德。也不能身安樂,下一輩子也不能安樂,這一輩子也沒有什麼好處。假使我知道,認識到什麼叫自利的話,那麼這些讚嘆啦,這些東西,它對我有什麼好處呢?自利你說現世是長壽、無病、增加勢力、增加福氣等等,這才是;下一輩子得到福德。這麼對我有利。這些讚嘆對我現世、後世,有什麼利益呢?一點利益也沒有。那人家對你讚嘆失掉了,有什麼值得不歡喜呢?
又云:「若沙屋傾塌,兒童極痛哭,如是失讚譽,我心如愚童。」
他就說打個比喻,小孩子把沙堆屋子,假使人家把這個屋子搗毀了,他就大哭。這個屋子也沒有用的,既不能住人也不能擺東西,現世後世毫無用處,有什麼值得大哭呢?因為小孩子愚癡嘛,才這麼哭。現在我的這些讚嘆也好,什麼也好,就像沙屋子一樣,失掉了,有什麼值得不歡喜呢?如果你不歡喜的話,就像這個愚痴的小孩一樣,大哭大鬧的,這個毫無意思的,這是愚癡透頂的事情,那麼是不值得的。
這是第一個,現世後世都沒有利益。
申二 思惟有過失之理
第二讚譽等者,于諸非義令心散亂,壞滅厭離,令嫉有德,退失善事,如是思已則于彼等令心厭離。
不但是沒有利益,這些事情使我還要產生一些過失。這些讚嘆也好,稱譽也好,好象很舒服,「于諸非義令心散亂」,你人家一讚嘆呢,你心就散亂到那些非義,不好的地方去了。那麼不該想的地方你想下去。「壞滅厭離」,厭離心就給你失掉了。一讚嘆呢,飄飄然了,就不厭離了,很高興嘛。「令嫉有德」,你讚歎我,我高興,那麼其他的人,有道德的,人家讚嘆他的話,你要妒嫉。這些都是過失,都是煩惱。「退失善事」,一些好的事情退失了,那就做不成了。這樣子思考以後,那麼這些讚嘆等等,要厭離它,不要去貪著。不但沒有好處,反而使自己生過失很多。
如云:「讚等令我散,彼壞厭離心,嫉姤諸有德,破壞圓滿事。」
這也是《入行論》里邊的。他說讚歎、稱譽等等,使我心散亂到不合理地方去了;又破壞我的厭離心;還要使我妒嫉那些有功德的人。因為自己要讚嘆呢,對于讚嘆人家呢,就要妒嫉了。「破壞圓滿事」,破壞人家的圓滿,人家好了,你妒嫉,要破壞他;也破壞自己的善根福德。破壞圓滿事,自他都破壞。
這是第二個:不但是沒有利益,還有很大的壞處。那你何必要貪著這些讚嘆等等呢?這個關很難過,一般人都歡喜人讚嘆。人家說你不好就生氣,讚嘆就高興。最好人家讚嘆、承事等等。
申三 故于破此應當歡喜
第三如是令我退失譽稱及利敬者,是于惡趣救護于我,斬除貪縛遮趣苦門,如佛加被,如是思已,應由至心滅瞋生喜。
那麼這樣子把破壞我的名譽,破壞我的讚嘆、稱譽等等,使我退失了人家的讚嘆,也失去了利養恭敬。一讚嘆,利養恭敬就來了;不讚嘆,名譽壞掉了,恭敬利養也就沒有了。這樣子好不好呢?這是等于說,因為一讚嘆,一利養恭敬的話,就自己生了很多的不善的事情。那麼這樣子,你把它破壞了之後,等于說惡趣里把我救出來了。我不造惡嘛,惡趣就不會去了。把那個貪福,把那個貪著這些利養、讚嘆的這些煩惱去掉了。那麼惡趣的門也遮掉了,進不去了。等于佛的加持一樣,他們破壞我的名譽,等于佛來加持我,使我不到惡趣去,使我把貪的那些煩惱去掉。這樣子一思惟呢,不但是不要生氣,瞋恚心不要生,還要生歡喜心。這個對我有好處,不要說破壞你名譽,使你失去利養,就是非常生氣。
如云:「故若有現前,壞我譽等者,彼豈非于我,救護墮惡趣。我為求解脫,無須利敬縛,若有解我縛,我何反瞋彼。我欲趣眾苦,如佛所加被,閉門而不放,我何反瞋彼。」
他的意思就是前面的意思,假使有人現前來破我的名稱利養等等,他等于說把我從惡趣里救出來。因為我名聲一多了,肯定要生很多的貪著,這些不好的心要生出來。甚至于不好的行動,妒嫉人家,要破壞人家圓滿的事情。這些做了之後,要墮惡趣的。那麼破壞了我的名譽之後,等于說把我從惡趣里救出來了。我本來是要求解脫的,也不需要名稱利養。這個名利恭敬對我有什麼好處呢?我們是修行的人,求解脫的。名稱利養是把我們捆起來的,這個縛就是這個繩子,根本不需要的。有人把我這個繩子解掉了,還要恨他干啥嗎?應當歡喜,要感謝他。他把我的名稱利養的、名利恭敬的繩子給我解了,惡趣給我遮了,那好感激他,我為什麼反而恨他呢?
等于說「我欲趣眾苦」,等于說這些屋子里邊要生很大的苦的,而自己愚痴,要求進了這個屋子里面去。這個破壞我名利的人呢,就像佛一樣地加持我,把這個門關住,不放我進去,那麼我可以不受苦嘛,為什麼還要恨他呢?這就是說人家破壞你的名稱利養的話,不但不要恨他,還要感激他,使我免了受很多的苦嘛。這樣子一觀察,人家破壞你的稱譽等等,不但不要生氣,還要很高興,感謝他。
未二 破除不忍作毀等三
第二破除不忍作毀等三者。
這是讚嘆,人家誹謗你、粗惡語罵你等等,這也是八風里的另外一方面。這些方面呢,做了之後,人家做呢,你不忍。心里忍不住,要不高興,要發脾氣。這個也分三點來看。
心非有體非他能害,若直害身間損于心,毀等于身亦不能損,既于身心二俱無損故應歡喜,如是思已斷除憂悒,憂悒若滅,瞋不生故。
人家誹謗我,罵――粗惡語罵等等。罵心里很生氣,但是我們分析一下,這個心是無形的,沒有體的,你沒有形的東西,怎麼能害呢?害不了的嘛。假使說你害了身體了,你心執了這個身體,那麼間接地也害了心了。但是說,這個毀謗也好,罵也好,對我們的身體也沒有什麼損害,他罵了半天,身上不痛不癢的,有什麼損害呢?那麼身體沒有損害,那麼心當然也沒有損害了。假使身受了害了,心執著那個身,他感到痛苦,那麼身心受害。現在心他也害不了,無形的;身體那些毀謗,那些辱罵的話,對身體毫無損失,身心都沒有受害,那你還要氣什麼?要歡喜啊。這樣子思惟之後,那麼心里不高興的、憂悒的心應當要斷除了。憂悒的心滅除以後,那你瞋恨心就生不起來了。我們人家毀謗呢,都要生瞋恨心。應當這樣子觀想,瞋恨心就不會生了。
亦如《論》云:「意非有形故,誰亦不能壞,由耽著于身,故身為苦損。毀訾及粗語,並其惡名稱,于身若無害,心汝何故瞋。」
就是上面的意思一樣的。他說意就是心,它是沒有形體的。那麼無形的東西,害不了的。誰也不能損壞,哪個也破壞不了,他是無形的。有形的東西可以破壞,無形的你怎麼破壞呢?所以心是沒有形狀的,沒有形體的,損害不了的。假使你說,因為心執了那個身體,那麼身體受了苦了,心里就要不高興,要生煩惱,生瞋恨心了。但是我們看一看,毀謗也好,罵你也好,粗惡語對你說不好的話,或者惡名稱說你,譏毀你不好的,說你怎麼壞,這個對我們身體有什麼害處呢?不癢不痛,什麼都沒有感覺。那麼既然對你身體沒有害處,你這心里生什麼氣呢?既害不了心,又害不了身,他來毀謗,你生什麼氣呢?對你毫無損害,生氣是毫無道理的。
下邊舉幾個例,他們西藏的那些大德們的這些話來證明:
霞惹瓦云:「若于康壟巴、內鄔蘇巴、照巴三人,任說何語,與向土石,全無差別,故得安樂,後時諸人耳根薄弱,故無安樂。」
霞惹瓦說,「若于康壟巴、內鄔蘇巴、照巴三人,任說何語,與向土石,全無差別,故得安樂」,他就舉了三個善知識:康壟巴、內鄔蘇巴、照巴,他們三個人,你給他說什麼話,毀謗也好,什麼也好,等于說跟土、石頭說話一樣,毫無反應,他就不聽你那些話。所以說他們心里總是安樂的、不會生氣的。
「後時諸人耳根薄弱,故無安樂」,後來的人就不行了,這個耳根很脆弱,聽了一些話就要生氣了,所以說他不安樂,心里得不到安樂了。人家說什麼,你不要去理他,不當一回事,既不害身,又不害心,你有什麼不高興呢?所以他舉了三個例,這三位善知識,你給他說什麼好,就像給石頭、泥巴說話一樣,他們對你毫無差別。根本不管你說什麼的,他們心里很坦然很安樂。那麼其他人就不行了。
若對馨敦說某作是言,答曰:「暗中可罵國王,汝犯離間應當懺悔。」
假使有人對一個善知識馨敦,他說:「某年某人說你什麼什麼。」說挑撥離間話。他就回答說:「在背後頭,不要說這些人,國王都可以罵的。你現在說什麼?你搞離間嘛,你趕快懺悔吧,不要說這些話了。」就是他不聽他的。這位大德也跟前面一樣,你說什麼,他不聽你的,還叫你好好懺悔,你犯離間語嘛。
有謂慧金剛瑜伽師云:「人說我等為伏後者。」答云:「人不于人作言說事,又于何事。」次云:「速斷離間。」
有人對一個善知識――慧金剛瑜伽師,這麼說:「有人說我們是個伏後者。」「伏後者」,一個西藏的土話,西藏古代一種土話,問了拉卜楞寺的格西,他們說,伏後者這些人呢,說話是不準的,一會兒說好,一會兒說壞,等于說有點挑撥心的這些人。他就給慧金剛瑜伽師說:「有些人說我們是這樣的人。」這就是等于挑撥離間。他就怎麼回答呢?「人跟人碰到了,總是要說閒話的。不說話,他做啥事情呢?」就是一般凡夫,說話也是說些是非話。但是這個是非呢,卻是離間語,他馬上接上去就說:「速斷離間。」你這個說了,說離間了,犯罪的,趕快斷掉吧,不要這麼做。那就是不聽的。反正大善知識呢,聽人家說話呢,說你毀謗也好,什麼也好,他根本就不分,不去管他那些。他們心里能夠觀想,所以說心安樂。
若作是念,由毀訾等則余補特伽羅于我不喜故不歡喜,若余不喜我,于我有損可為實爾,然此于自全無所損,故應斷除不歡喜心。
「若作是念,由毀訾等則余補特伽羅于我不喜故不歡喜」,有人說了,固然你罵我也好、毀謗我也好,對我沒有損害,但是影響是有啊。他這麼一說的話,其余一些有情,補特伽羅本來對我很歡喜的、很恭敬的,現在聽了他的話,對我就不高興了,不睬我了。這個恭敬利養都沒有了。這樣子對我有損害,所以我心里不歡喜麼。
「若余不喜我,于我有損可為實爾,然此于自全無所損,故應斷除不歡喜心」,這個話好象有道理。人家對我不歡喜,這個就是對我有損害了。但是再分析一下,人家對你不歡喜,對你有什麼害處?假使說人家對你不歡喜了,你就受了很大的損失了,那麼你可以不歡喜。但是人家對你不歡喜,跟你毫不相干,就像前面的善知識一樣的,管你什麼不歡喜,說不好的話,他心里毫不動搖。沒有什麼不歡喜的,對我沒損害嘛。那麼既然對你毫無所損的話,你應該斷除不歡喜的心,不要不歡喜。損害嘛不歡喜,不損害為什麼不歡喜呢?
如云:「余不喜于我,此于現後世,俱不損于我,何故我不樂。」
人家不歡喜,對我不歡喜,這個事情對我的現世也好,後世來說也好,對我毫無損害。現世對我毫無損害,後世也對我也毫無關系。那麼你為什麼不歡喜?「何故我不樂」,我為什麼要不快樂呢?
若作是念,雖他不喜無損于我,然由依此,即能障礙從他人所獲得利養,故于毀訾毀謗傳惡名者而發憎憤,所得利養須置現世,瞋他之惡隨逐而行,故無利養速疾死沒,與以邪命長時存活,前者為勝。
「若作是念」,他又進一層說,固然是對你沒有損害。但是「雖他不喜無損于我」,人家不歡喜,對我來說,身心都沒有受損害。「然由依此,即能障礙從他人所獲得利養,故于毀訾毀謗傳惡名者而發憎憤」,他們又說,雖然說他對我們不歡喜,對我來說不關痛癢的。但是影響是有的,因為人家不歡喜我,這個就障礙了人家對我的恭敬利養。因為不歡喜之後,人家就不供養我了,也不恭敬了。所以對那些毀謗的、毀罵的、給我傳惡名聲的人了,要生起我的不高興,發脾氣,要生瞋恨心了。那麼說,說了半天還是有影響的,不利的,總是有不利的因素在里邊。他就是說到這個利養就沒有了。那麼下邊就進一步給你分析。
「所得利養須置現世,瞋他之惡隨逐而行,故無利養速疾死沒,與以邪命長時存活,前者為勝」,你所得的利養,即使說沒人毀謗你,你得了很多利養。這個利養呢,帶不到後世去的,總在這一輩子。這一輩子你就是不失這個利養呢,到死掉還是要放掉的,不能帶後世去的。但是「瞋他之惡隨逐而行」,你對他瞋心一起的話,就是跟了你跑的。你到後世去,這個報你要受的。那麼一個是只在現世,一個是後世要受報。這個兩個想想,哪個好?所以說「無利養速疾死沒」,這兩種情況,假使說你沒有利養的,甚至于你就餓死了,很快就死掉了;另外一種呢,得到利養,邪命,你因為慎恨心等等、妒嫉等等,利養是得到了,邪命的利養得到了,而且(還)活得很長。但是這兩個比起來呢,「前者為勝」,即使沒有利養,很快死掉,沒造罪,下一輩子增上生,如果你這一輩子,以邪命得了利養了,雖然活得很長,看起來福報很大,但是你下輩子要受報。那麼這個比起來呢,還是沒有利養很快死掉還好一些。你這個邪命呢,得到很長的存活呢,反而不如前面那個好。
設獲利養長時存活,然于死亡終無免脫終須有死,至臨終時,先經百年受用安樂,與唯一年受用安樂,二者相等,唯為念境。
這個,一個方面看,這是後世看,這一輩子來看,假使你得到利養了,也活得很長。你就滿意了,滿你的願了,但是你總是要死的吧?這個死的時候,你是免不了的。臨終的時候,哪怕你受了一百年的利養的安樂,或者只有一年的受享安樂,這兩個呢相等的。為什麼?時間長,時間短,在臨終的時候,只一個回憶,只一個念境。念境就是說,這麼想一想就是說:一百年,一百年過了;一年,一年過了。長了、短了,沒什麼差別。都是個念境,都是一個回憶而已,並沒有什麼值得高興的。就是死的時候,都是一個回憶。
爾時苦樂無差別故,譬如夢中受樂百年與唯須臾領受安樂,二睡醒時,樂與不樂全無差別。
「爾時苦樂無差別故」,這個時的這個,苦也好,樂也好。臨終的時候,一百年的享受,跟一年的享受,基本上沒有什麼差別。他打個比喻。「譬如夢中受樂百年與唯須臾領受安樂,二睡醒時,樂與不樂全無差別」,等于說你夢里邊享受了一百年,另外一個夢苦了一輩子,最後享受了一會兒功夫。等到你醒過來的時候,一個苦、一個不苦(一個樂),醒過來了毫無差別,一樣的。這是夢境的差別,醒過來也什麼差別。醒過來,你享受的樂也過了,只是個念境;受的苦,僅僅受了一會兒的快樂,也過了,是個念境。「全無差別」。
如是思惟,若于利敬能破貪著,則于毀訾揚惡名等不生憂悒,以不求于他顯我殊勝,雖不顯揚喜無退故。
「如是思惟,若于利敬能破貪著,則于毀訾揚惡名等不生憂悒」,你能夠這樣子思惟的話,你就能夠把利養恭敬這方面的貪著可以破掉啦。那麼對這些毀謗啦,對你傳播惡名啦,也不生憂悒,也不生憂愁的心。「以不求于他顯我殊勝,雖不顯揚喜無退故」,另外我並不想求他來恭維我,顯得我特別殊勝。所以呢,他不顯揚我的名稱,甚至于毀謗,我的高興歡喜不會退失的,這些與我無損嘛。這些道理前面都講了,對我毫無關系的,怎麼會退失歡喜的?不會的。
亦如論云:「能障利養故,若我不喜此,我利置此世,諸惡則堅住。我寧今死歿,不邪命長活,我縱能久住,終是死苦性。夢受百年樂,若至于醒時,與受須臾樂,若至于醒時。醒已此二者,其樂皆不還,壽長短二者,臨終唯如是。設多得利養,長時受安樂,亦如被盜劫,裸體空手行。」
「亦如論云」,又引一個《入行論》里邊的話。「能障利養故,若我不喜此,我利置此世,諸惡則堅住。我寧今死歿,不邪命長活,我縱能久住,終是死苦性」,他說,就是說誹謗等等呢,你就說對我身心無損,但是有影響嘛,人家對我不歡喜,這個利養恭敬就沒有了,障礙我的利養恭敬了。那麼假使為了這個事情而不歡喜了,但是你要分析一下:「我利置此世」,所有得到的利養,只有這輩子才有的,死了之後要放下的,再怎麼多的利養,臨終一分也帶不走。而「諸惡則堅住」,假使說為了得不到利養要去斗,起瞋恨心,做這些不好的手腕去爭取。那麼這些惡,這些造的罪啦,就是瞋恨心造的罪呢,卻是堅住你的身體里邊,不會離開你的。你生到哪一邊去,就要受這個報的。所以說這樣子一想的話:「我寧今死歿,不邪命長活」,情願沒有利養,馬上就死掉,也不要搞一些邪命來活得很長。為什麼呢?「我縱能久住」,縱使你這一輩子能活得很長的話。「終是死苦性」,總是離不開苦的,這個死苦是逃不了的。就是沒有死苦之前,如果你懂的這個,前面我們中士道三苦的話,不是苦苦就是壞苦、行苦,都離不開苦的,你何必要爭取那個久住呢?
「夢受百年樂,若至于醒時,與受須臾樂,若至于醒時。醒已此二者,其樂皆不還」 ,那麼就前面說的,你夢里邊做了一個夢,受了一百年的快樂,到醒的時候,跟那個做夢,受了一輩子苦,只受一點點的快樂,一歇爾很少時間的快樂。到醒的時候,這兩個:樂與不樂,他的快樂「不還」,不可復得,再不可追悔了。這夢醒過來之後,夢中的快樂,再大也拿不到了,終不能不還,不會再回來了,一去不復還了。夢里的東西,你怎麼拿的回來呢?
「壽長短二者,臨終唯如是。設多得利養,長時受安樂,亦如被盜劫,裸體空手行」,壽長也好,壽短也好,這兩種到臨終的時候都是一樣的。前面說的,只是個念境了,只是回憶的事情,這些都過掉了。即使你多得了利養了,受了很長時的安樂,你臨終時候,就像給盜搶劫一樣,什麼都給你扒完了,衣服也扒起走了。「裸體空手行」,你走的時候光身體走的,你不要說財產那些利養,衣服都不給你帶一件去的,哪個帶得走呢?所以說這麼一觀想的話,這些事情都要放開了。
但是我們學嘛是這麼學,事情來了,脾氣大發起來了,把書都忘到哪里去了,這個你學了啥用處呢?我們這里就是有一些人,學了很多年,但是煩惱也沒有動,反而把佛教的東西莊嚴他的煩惱,做了很大的壞事。那麼這些人你學法,就是天變成魔,把佛來莊嚴你的魔,我執大魔,那就是太可惜了,也是太愚癡了。這些要好好醒過來啦。
巳二 破除不喜怨家富盛喜其衰敗
第二破除不喜怨敵富樂,喜其衰損者。
這是對自己來說了,對方怨家,很多人都有這個心理狀態:怨家好了不高興;怨家倒黴了,很高興。那麼這個也是不對的,不正常。這些要破除,這些心理狀態要破除。
本為利樂諸有情故發菩提心,今于有情自獲安樂反起瞋恚。
本來我們這里講的是上士道,我們都是要發菩提心,要利益眾生成佛的人嘛,你本來發的心,要利樂一切有情,要使他們都成佛這是最大的事,使一切眾生得到最大安樂的。你是這樣子發菩提心的。現在你看到有情,他自己得了小小的安樂,你反而起瞋恨心了,這怎麼說得過去呢?跟你發的願全部是背道而馳了。
又云惟願一切有情皆當成佛,今見彼等略有下劣利養恭敬,反生憂惱極為相違。
又說希望一切眾生都要成佛,而現在看到他,僅僅得到一點很少的下劣的利養恭敬。人家對他供養恭敬,這數字又不大,最下劣的,你生了很大的憂惱嫉妒的心。那麼你想跟你以前說的,要把一切有情都希望他成佛,這個話怎麼說呢?全部相違的了。「極為相違」,那你自己顛倒了,跟你發的願全部是背道而馳了。
故應于他幾大富樂,斷除嫉姤至心歡喜。
所以說你這樣一想的話,對你的怨敵,尤其是怨敵,他們有多少的富樂,都要斷除嫉妒的,嫉姤的那些心。不但不要嫉姤,還要歡喜。因為你本來想他安樂,他自己有安樂了,怎麼嫉妒呢?所以高興,隨喜嘛。
若不爾者,則菩提心利樂有情唯假名故。
假使你不是這樣做,而起憂郁的心、不歡喜的心,那你說你的菩提心要利益眾生,這是空話。「假名」就是說這是一句虛話,名不副實,虛說的話,是假話嘛。
如云:「為樂諸有情,而發菩提心,有情自獲樂,何故反瞋彼。云令諸有情,成佛三界供,見下劣利敬,何故起憂惱。若汝所應養,當由汝供給,親友得自活,不喜豈反瞋。不願眾生樂,豈願得菩提,故若憎他富,豈有菩提心。若他從施獲,或利在施家,此俱非汝有,施不施何關。」
這又引《入行論》里邊第六卷的話,「為樂諸有情,而發菩提心,有情自獲樂,何故反瞋彼」,你本來是發起菩提心,要利益一切眾生的。安立眾生于無上的快樂,就是成佛,是這樣子發菩提心的。現在有情,他也不是你的關系,自己他的福報,得到一些安樂,你怎麼反而恨他起來了?本來你要發願,你要負這個擔子,使他成佛,得到最大的安樂。現在他自己不要你花一份的力量,他自己得到一點快樂,你怎麼反起恨起他了呢?這個想起來,確實是一個很違背的事情。
「云令諸有情,成佛三界供,見下劣利敬,何故起憂惱」,你本來發心是,一切有情要他成佛,受三界的供養,就是三界的一切有情都要供養他。現在他自己得了一點很下劣的少少的供養,你怎麼起憂惱的心?該歡喜嘛。你發的願要他成佛,受三界的供嘛。現在他受這麼一點點利養,你怎麼反而懊惱起來呢?
「若汝所應養,當由汝供給,親友得自活,不喜豈反瞋」,這是打個比喻,假使說你該養的子女,比如子女你該養的,那你要供給他,生活費、教育費,你要供給他的。而這些子女呢,在親友里邊得到一些幫助,自己生活,自己受了教育了。你應當高興嘛,不要你花氣力了,不高興,還要瞋恨心,這個你太不知趣了。那就是說這些有情,本來你該負這個擔子,使他成佛,使他受三界供養的。現在他自己搞來一點利養,你怎麼生起氣來了?這個是絕對顛倒的事情。
「不願眾生樂,豈願得菩提,故若憎他富,豈有菩提心」,你假使說你不願意眾生受安樂的話,那你怎麼說願意他得到菩提成佛呢?菩提是最大的安樂,你小小的安樂還不想眾生得到,你怎麼說要他成佛呢?所以說,你對他得到一點富,就是圓滿的事情,對他一點圓滿的事情,好的事情,起瞋恨心的話,那你還有什麼菩提心呢?早就沒有了。
「若他從施獲,或利在施家,此俱非汝有,施不施何關」,這些就是說,這些怨敵也好,他們從布施的施主家里得到的利養,或者這個利養已經供養他了,或者這個利養施主要供養他,還沒有供養,還在施主家里。這個已經供的,沒有供的,都不是你的東西。他施也好,不施也好,與你有什麼關系呢?一般人就是說,施了之後非常嫉妒,還沒有布施的呢,想盡辦法叫施主不要供養他,這些都是一般人的心理。這是我愛執在那里起壞的作用。既然修行了,你是上士道發菩提心的人了,怎麼可以這麼顛倒呢?所以說這些道理,自己經常去思惟,那麼對怨家的好,得到一些盛的事情呢,再也不會起那些憂惱的心了。
怨家衰敗而生歡喜,及暴惡心願其失敗,僅由此心于怨無損,唯令自苦。
怨家他是衰敗了,倒霉了,你很高興;或者起一個極壞的心,發願使他失敗。他現在很好,你起個惡願,使他失敗。這樣子的心,你起個心,歡喜也好,使他失敗也好,對怨家說毫不相干,是你心里起個心理狀態,對他來說也沒有什麼影響。你這個反而,對他說沒有損害,對你說反而生了很多苦惱。為什麼?他這個很好,你就很氣;他衰敗了,你就歡喜。歡, 喜這個心就是不好的心,要受報的,等于自找苦吃的,「唯令自苦。」
設能損他,然亦俱害,思此過患,當一切種而正滅除。
即使說你發這個願,也能起作用,對他起損害的作用。但是他受了害了,你自己也受害嘛,你發的惡願要受報嘛。你惡願空的願,報還輕一點。這個願兌現了,你將來報很重,兩個人都受害。這些害處好好地想。「當一切種」,任何情況之下,都要滅除這些不高興的這個瞋心,要滅除它。
如云:「設怨有不喜,汝有何可樂,僅由汝希願,豈為損他因。縱由汝願成,他苦汝何喜,若謂滿我心,損失豈過此。彼煩惱漁夫,利鉤之所執,我于地獄鑊,定受獄卒煎。」
「如云」,這是也是引《入行論》的話,「設怨有不喜,汝有何可樂,僅由汝希願,豈為損他因」,怨家有不高興的事情,倒霉的事情,你有什麼好快樂的呢?你發的菩提心要使一切眾生得安樂的。人家這個人雖是你怨家,但是也是眾生之一。他不高興了,不舒服了,你怎麼開心呢?這個你怎麼好高興的呢?僅僅你發一個願,也害不了他嘛。他好,你發願他倒霉,這個願也害不了他,他有他的因果嘛,不是你發個願就成功的。
「縱由汝願成」,即使他的因果跟你的願合了,你或者用一些方法,使他倒霉了。「他苦汝何喜」,他是受苦了,你將來還要受報,你有什麼高興的?他苦,你不受報,也不值得歡喜。何況你自己還要受報,毫無可喜之處。「若為滿我願,損失豈過此」,假使你說我高興,為什麼不高興呀?滿我願了嘛。我就是要他倒霉,現在他倒霉了,我怎麼不高興呢,滿願了嘛。「損失豈過此」,你將來受的損失,因為你發的惡願,因為你使他倒霉,而他真的倒霉,那麼你這個損失就將來到惡趣去了。哪有這個力量再比這個惡念還大的呢?就是這個惡念,就可以使得你受這個極大的損失到惡趣去,比他受得苦還重的多。
「彼煩惱漁夫,利鉤之所執,我于地獄鑊,定受獄卒煎」,這是打個比喻,漁夫呢,一個很能干的漁夫,把這個釣魚的鉤里邊擺一個很小的蟲,這個魚貪婪這個蟲,就上鉤了。這一上鉤的話,漁夫把那個魚抓了之後呢,到鍋去煮了吃了。這個樣子,這個煩惱,就是瞋恨心的煩惱。這個瞋恨心的煩惱就像這個漁夫的鉤一樣,如果我被這個煩惱的鉤鉤住了,那麼我跟這個魚一樣,給鉤魚的鉤子鉤住之後,魚是到人的鍋子里煮,而我被煩惱這個鉤住之後,要地獄里的這個鍋子去煮了,油煎去了。所以說「我于地獄鑊」,假使被煩惱的鉤子鉤住了,決定要到地獄里去,這個油鍋里去燒了。「定受獄卒煎」,那些獄卒就把你,把自己丟到油鍋子去煎了。油煎,受這個苦去了,這是一個很巧妙的比喻。這個煩惱,瞋心煩惱就像漁夫的鉤一樣,不能上鉤的,一上鉤的話就到地獄的油鍋去煎去了。
如是若于障礙我樂及我親樂為作非樂,並于怨家所有盛事,一向視為不可樂相,由此生憂,憂增發瞋。
假使說障礙我的快樂,或者我的親友的快樂,或者做一些不快樂的事,不好的事情,使我們不快樂。或者說怨家有什麼好的,你這些事情呢,對你說都是不可快樂的,這是你不高興的。因為不高興生憂愁。因為憂愁嘛,接著就發瞋恨心,那麼這是不好的一面。
若能破其一向不喜,則止其憂,由憂息故,瞋則不生。
假使說這種情況之下,你能根據前面的道理,把他的不歡喜,一向不歡喜的,就是我們無始以來就這麼樣子不歡喜的,你如果能夠現在以這個道理,以正的道理來分析,把他一向不歡喜的心扭轉過來,而「則止其憂」,扭過之後,憂的心就止住了。憂一息呢,這以後的瞋恨心也不會心起來了。瞋恨心不生的話,油鍋里去煎的,地獄油鍋煎呢,也不會去了嘛。這對你有大好處。
故應以前所顯正理,于此破其一向不喜,由眾多門滅除瞋恚,以其過失最重大故。
所以說應當把前面我們說的一些道理呢,來破除他一向不歡喜的那個心理狀態。「由眾多門」,多方面地把這個瞋心滅除掉,因為這個瞋恨心的過失是最大的,前面說過,斷善根的嘛,這是最大的。
能滅教授亦即上說佛子正理,要與煩惱而興駁難,向內摧壞第一仇敵瞋恚之理。
怎麼樣子滅除瞋恚呢?就是前面講的那些,佛子就是那些菩薩的道理。我們這些發了菩提心的人該怎麼想的?該怎麼做的?以這些道理,跟煩惱「興駁難」,就是說自己心里面跟煩惱斗。這個斗就是辯論――問難,跟煩惱講道理,把它辯倒嘛。「向內摧壞第一仇敵瞋恚之理」,在內心里面把我們最大的仇人,就是瞋恨心,把它要摧滅。這個道理要把它好好地思惟。
是故若能以觀察慧善為思擇,以多正理而正破除,則能遮止多類瞋恚,由眾多門發生堪忍,能得堅固微妙習氣,以是由其無垢正理,于正教義獲定解故。
這里就是說我們修行不能離開觀察慧。像這些問題,如果離開觀察慧,一味地把心止住,你怎麼能解決這些問題?所以說一定要,假使我們能夠以觀察的慧,前面怎麼觀察,怎麼思惟,好好地思惟、抉擇,以很多的道理,各式各樣的道理,來破除這個瞋恚心,遮止很多的各式各樣的瞋心,從這一方面生的、那邊生的,各式各樣的、變化無窮的,多方面都能止住它。而多方面呢,產生堪忍的心。你這樣子能夠獲得微妙習氣。這個微妙的習氣,堅固的不動搖的,就養成功了。怎麼樣子的,「以是由其無垢正理」,為什麼能得微妙習氣能夠堅固地養成呢?也就是成佛的習氣。這些都是無垢的正理,就是佛教里邊的,就是最純淨的道理,以正教義去抉擇,得到定解。就是以善的觀察慧,好好地抉擇佛的正理、教義,得到一個無垢的正理,得到決定的解,非常重要。
有舍觀慧思擇修者,即舍此等菩薩一切廣大妙行,當知即是自他暇身受取心要無上障礙,猶如毒蛇應當遠離。
那麼這回到有些人的修行,只要求止,就是前面說的支那堪布:把心定下來就好了,不要思惟的。那麼這樣子的人,舍了這個觀察慧,不要去思擇修的人,那麼這些菩薩的妙行――廣大妙行都舍掉了,這個瞋恨心也不制住它了,也不去分析了,不去滅除它了。「當知」,這樣子做呢,「即是自他暇身受取心要無上障礙」,是自己,對于一切有情也是:暇滿的身要去修行,得到最心要的話是最大的障礙,一定要靠思擇修的。這些障礙呢,就是放棄了思擇修,「猶如毒蛇」,這個很厲害了,像毒蛇一樣的,對我們的修行有害的,所以說應當遠離。這也是回顧到,前面那些支那堪布之類的,不要思擇修,一味地把心止住,以為就是最高的修法,那是這里把它的危害性講了很多。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十二
辰二 安受苦忍
前邊是耐怨害苦,怨家對你一些損害要忍得住。這里呢,我們生活上或者修行上,必然會碰到一些苦,要忍得過。就像我們前一段時間這麼大熱的天,還要作佛事,還要修行,上殿等等,這些苦要受。不受的話,避免了小苦,而將來要感得很大的苦,划不來。
第二引發安受苦忍分三:一必須安受苦之理,二引發此之方便,三處門廣釋。 今初
這個引發安受苦忍分三種:「一必定安受苦之理」,為什麼必定要去受它?要安忍、安受,這些苦為什麼要忍得住,要受?「二引發此之方便」,以什麼方便安忍?「三處門廣釋」,這個廣解,好幾個地方多方面來解釋這個道理。
巳一 必須安受苦之理
如《入行論》云:「樂因唯少許,苦因極繁多。」
「如《入行論》云」,也是第六卷的,講忍辱品都在第六卷。「樂因唯少許,苦因極繁多」,快樂的因極少,有漏之苦,實際上總的來說呢,三界是沒有快樂的。即使你說有樂受呢,也極少,剎那變壞的,而苦的因呢,極繁多。因為我們有煩惱,做的事都是感苦的。苦因極多,樂因極少。
我等恆有眾苦隨逐,故以苦為道不可不知,若不爾者,如《集學論》說,或生瞋恚或于修道而生怯弱,即能障礙修善行故。
「我等恆有眾苦隨逐」,正因為樂因少,苦因多,所以我們在這個世間上的人,都是經常有些苦跟著我們跑的。
「故以苦為道不可不知,若不爾者,如《集學論》說,或生瞋恚或于修道而生怯弱,即能障礙修善行故」,所以說以苦為道,這個道理下邊要廣講。本來我們說為什麼修行呢?世間上有苦才修行,沒有苦你為什麼修呢?不是很好嗎?不要修了嘛。「以苦為道」 ,第一觀苦諦嘛,「不可不知」,所以修行,以苦來作道的這個道理呢,不可不知道的,就是要安忍嘛。苦本來是助道的,下邊要廣講的。假使你這個道理不去管它,「若不爾者」,就像《集學論》里邊說的話,因為有一點苦呢,生瞋恨心或者修道就退了,怯弱心,「哎呀這個修道那麼苦?」不干了,退了。這樣子障礙你的修行,「即能障礙修善行故」。
此復有苦是由他起,亦有諸苦,無論于道若修不修由宿業起。又有一類如下所說,由修善行始得發起,若不修善則不發生。
那麼就分析了,這些苦有的是其它原因生的,不是自己來的。也有些苦是因為管你修道也好,修也好,不修也好,因為你宿業感得那個報,必定要受的。還有一類呢,就是說你不修行就沒有苦,一修行呢,苦就來了。假使說我們前一段時間很熱,你說不修行,你不趕法會,你在自己家里,空調室坐在那里,那你很舒服,一點也不感到難受。在這里呢,我們說還有些人昏倒的,受苦的,這苦我們是消業障,不要害怕。你說不參加這些呢,或者不修行呢,你是沒有受苦嘛,一修行就苦了,這個有的嘛。不修行的人倒是蠻好,一修行苦就來了,這樣子是不是修行不好?不要修好了,這就不對了。那麼他這里就給你一一都分析了。假使不修善的話,這個苦就不發生的,一修行反而起來了,他就分析這樣子的苦。
如是若由宿業及現前緣增上力故決定起者,此等暫時無能遮止,起已必須安然忍受。
那麼就這有兩種:一種是宿業感的;或者呢,現在其他的緣,這個力量而生起的苦,決定要生的。那麼你這個事情呢,你也沒有辦法遮止的。起了之後呢,你只好忍下去。你不忍怎麼辦呢?過去造了業的,現在那些緣現前了,你不忍也沒辦法嘛。忍也好,不忍也好,苦總是來了嘛。
若不能忍則反于此原有苦上,由自分別更生心苦極難堪忍。
這些苦,你說你不要受,你擺脫不了,那心里就非常難受。不但是身苦,加了一個心苦,苦上加苦,那就極難堪了,不好受了。
若能安忍雖根本苦未能即退,然不緣此更生內心憂慮等苦。
假使說你能夠忍,感到這是宿業所感的,不受也沒有用的,總是要受的,那麼心里就坦然。那麼心里的憂惱就沒有了。那麼這個苦呢,畢竟暫時一方面的,內心的苦就沒有了。
若于此上更持余苦助道方便,則苦極微而能堪忍,是故引發安受苦忍極為切要。
「若于此上更持余苦助道方便,則苦極微而能堪忍」,假使修行的人,在這個苦上,再加上一起其它的以苦為助道的方便。這個下面要講,苦對我們來說,對道有幫助的,這些方便,如果加上去的話,那麼這個苦會更減輕,感得極輕,而能夠受得了。「是故引發安受苦忍極為切要」,所以說,我們要如何,這個苦來了,能夠安然地忍受這個方便呢,非常重要。這個是每個人都要碰到的,尤其修行的人,他一修行呢,苦就來了,你不忍的話,不是退道,就是謗佛,這就不好。所以引發這些方便呢,很切要。
巳二 引發方便
第二引發方便分二:一有苦生時破除專一執為不喜,二顯示其苦理應忍受。 今初
就是說苦來的時候,不要專門是一個苦來了,心里很不高興,心里也苦起來了,這個破除。第二個,這個苦你該受,不要一定要說不想受等等,心里放下就是了。
午一 有苦生時破除專一執為不喜
若已生苦有可治者,是則其意無須不喜,若不可治縱不歡喜亦無利益,非但無益且有過患。
假使苦生出來了,「可治」就是可以補救的,可以使它不生的,那麼你這個心不要不喜,你就補救好了。為什麼要心里很不歡喜而憂愁呢?假使說這個苦生了,沒有辦法補救的,沒有辦法使它不生的,那麼你就是不歡喜也毫無用處。就是你無可奈何嘛,你不歡喜有什麼用呢?僅僅是增加了你新的苦。這個對你原來的苦,毫不減少一分。不但是沒有好處,而且還有壞處。壞處下邊要講的很多。
若太嬌愛,雖于微苦亦極難忍,若不嬌愛,其苦雖大亦能忍故。
我們對這個苦不要太嬌。有的人小孩子這個父母寵愛慣了的,那就是一點也受不了苦,一點點不高興,說話重一點點就大發脾氣,大哭大鬧,這個太嬌了嘛。我們對苦一樣的,對苦太嬌了,一點點小苦,感到它沒辦法受了,大吵大鬧。那麼你假使不嬌愛的話,即使苦很大,他也忍得了。那麼這個也不是宗大師說的,《入行論》里邊,也是第六卷。
如云:「若有可治者,有何可不喜,若已無可治,不喜有何益。」
這個苦能補救的,那你補救嘛,有什麼不歡喜呢?假使這個苦來了,沒有辦法補救的,那你不歡喜有什麼好處呢?也徒然的。
又云:「寒熱及風雨,病縛捶打等,我不應太嬌,若嬌苦反增。」
他又這麼說,也是《入行論》,這個每個人都要經過的:天寒了,很冷的時候;太熱的時候;或者碰到風雨的時候;或者是害病;或者是縛,做了壞事被人家捆起來;或者追打,被人家打了,這些事情都會碰到的。對這些事情也不要太嬌,忍過去就完了。太嬌的話,不但苦是免不了,反而增苦,心里的苦更大。那麼就是叫我們執為不喜的這個心要破除,不要太嬌。
午二 顯示其苦理應忍受
第二顯示其苦理應忍受分三:一思惟苦之功德,二思惟能忍眾苦難行之功德,三從微漸修無難之理。 今初
「一思惟苦之功德」,這就是苦的助道的,苦有什麼助道的方便了。苦還有功德,對我們修行有功德;「思惟能忍眾苦難行之功德」;「從微漸修無難之力」,從小小的修起來,將來大的苦也受的。
那麼第一:苦的功德。苦功德有五:苦有五個功德。
未一 思惟苦之功德
功德有五,謂一若無苦,則于苦事不希出離,故有驅意解脫功德。
第一個,假使世間上沒有苦的話,你對這個世間上苦的事情,不苦嘛就不想出離,不想出離就永遠在生死里邊流轉。所以這個苦呢,有驅使我們的心,希望趨向解脫的功德,就使我們趨向解脫的,第一個。
二由苦逼迫壞諸高慢,故有除遣傲慢功德。
當你受苦的時候,你自己傲慢的心也生不起來了。你自己來受苦了,人家受苦,你飄飄然的我慢貢高,你自己受了大苦了。你什麼慢呢?沒有什麼慢的。所以說有除遣我們傲慢的功德。
三若受猛利大苦受時,則知其苦從不善生,不愛其果,須止其因,故有羞恥作惡功德。
假使你的苦太厲害了,受的時候受不了。那麼你思惟一下,這苦從何而來?因果嘛,決定你造了不善的因。「苦從不善生」,那麼你對這個苦不愛,這個苦的果你不歡喜,那麼因不要造了。不造因的話,自然苦的果不會來。那麼你現在這個苦的果,你受不了了,那你趕快這個因要止住,以後就不會再受苦了。所以說「須止其因」,所以說你受了苦之後,「有羞恥作惡功德」,你自己知道這個苦是造惡來的,要起慚愧心嘛。過去造了很大的惡,現在感這個苦,那以後再也不要做了,起慚愧心。
四由苦逼惱希求安樂,若求安樂須修善因,故有歡喜修善功德。
你受了苦了,當然想解脫苦,求安樂。安樂就沒有苦嘛。那麼你因為苦逼惱,要求安樂。我們有的人,希望上西方極樂世界,為什麼去呀?娑婆世界苦,西方安樂嘛。當然因為娑婆苦,才求西方的安樂。如果娑婆不苦,你說他去不去?可能不去了。所以說苦,能夠驅使我們求安樂,安樂從何而來?「若求安樂須修善因」,一定要造善因,作善的因才能有安樂的果,所以說「有歡喜修善功德」。因為苦了,你要求安樂,安樂從何而求呢?「修善因」,所以說你就歡喜修善的功德,修善這個功德,是苦的功德,就說可以驅使我們修善的因,多做善事。
五由比我心度余有情,知皆是苦,于諸漂流生死海者,能發悲愍。
自己受苦受不了,要求安樂。那麼比度一下,一切有情同我一樣,都在生死里邊受大苦惱,也希望他們不要受苦,也得安樂嘛。那麼就起悲心了,就生起悲愍心來了。悲心一起,菩提心的根本就有了。
以上諸德及此所例諸余功德,自應先知數數修心,謂此諸苦是所願處。
這里我們說了很多的功德,「以上」――前面說的功德,跟這里舉的那些功德,我們都要好好地拿來修持,對自己要修。要知道這個苦並不是壞事,是我們的所願處。是我們應當要這個,修行的要這個東西,沒有它還修不起。
如云:「無苦無出離,故心應堅忍。」
假使沒有苦的話,你就不想出離了,所以心要堅定,也不要對苦起不忍的心,要忍受。這是對自己說,沒有苦的話,出離心生不起來。既然知道出離心的功德,這點苦不要一味的厭離了。來了之後,要堅忍,堅定地忍下去。
又云:「又苦諸功德,謂以厭除慢,悲愍生死者,羞惡而喜善。」
就是說前面的,苦還有很多的功德。第一個是厭離,自己方面說不要受苦呢,就是厭離這個苦的世界嘛;也可以因為受苦,憍慢心也可以除掉,就是說的遣除傲慢;再同比度他方,其他有情也一樣受苦的話,可以生起悲愍心,對于生死流轉的人生起悲愍心,這是輪迴的一切有情跟我一樣都在受苦,那麼起悲心,要度他,這個從大悲心慢慢地發展到菩提心。「羞惡而喜善」,一想到我們受苦因為造惡而來的,那麼就感慚愧。過去造了很多惡,再也不要造了。那麼你要安樂,不受苦,決定要善,造善業。你要求安樂的話,決定要歡喜地去修那些善了。所以說苦有很多功德,不要對苦呢一味的厭離。
今天就講這里。
第八十七講
上一次,我們講到忍辱,這個苦應當忍受的一些關系。第一個是思惟苦的功德,那麼上一次就把這個《入行論》的一個頌子,苦的功德,能起厭離心,可以除憍慢。對于眾生來說,可以起悲愍心,對流轉生死的有情,他們也在受苦,起悲愍心。那麼不願意有這個惡果,那就是造的不好的因了,那麼就是不要受苦果呢,就要對那個惡因不要造,要慚愧過去造了惡因,該受苦的果。那麼要受安樂的果呢,必須要造善的因。那麼這是因果方面呢,也可以明白這個道理。這是苦的一些功德。
未二 思惟能忍眾苦難行之功德
第二思惟能忍眾苦難行之德分二:一思解脫等諸大勝利,二思能遮止無量大苦所有勝利。 今初
申一 思解脫等諸大勝利
我昔流轉生死之時,為求微劣無義欲故,雖知有苦尚能輕蔑非一大苦,作感當來無量苦因,忍受非一無義大苦。
我們無始以來為了求一些無義的,就是不應當求的五欲,雖然知道很苦呢,他可以「輕蔑」――就是說不顧那些很多的苦,而去追求那些毫無意思的五欲的享受。這個我們看到世間上就有嘛,為了追求五欲,一切苦他敢冒險去干。對一切「非一大苦」――很多的大苦呢,「輕蔑」――不在乎。這樣子做了之後,又感了將來很大的苦的因。就是這樣子做了這些事情呢,追求五欲當然是惡行,將來感了很多的苦。這樣子苦上加苦,過去都做了。「忍受非一無義大苦」,過去為了這樣子做,受了很多的苦,但是自己願意受的。
況我今者,為求引發自他無量利益安樂,尚應故知忍受過前百千俱胝倍數大苦,而修善行,況輕于彼,應數思惟令心堅固。
過去為了無義的五欲,受了那麼的苦。現在我們是為了求自他的無量義利安樂――自他成佛――解脫嘛。假使說為了成佛要受的苦,比前面求五欲的苦,過百千億俱胝倍的數,這還是該受,為了要修善行嘛。況且我們現在為求自他義利安樂而受的苦呢,比以前求五欲的苦要輕得多,為什麼不敢受呢?應當這樣子好好地思惟這個道理。使心堅固,堅固什麼?堅固該修行的時候,求自他利益,該要受苦。過去無義的苦都願意去受,現在要成就自他義利的成佛的苦,為什麼不受呢?
《入行論》云:「為欲曾千返,受燒等地獄,然于自他利,我悉未能辦。」
為了五欲,曾百千次地受了地獄火燒的苦,燃燒地獄這些地獄的苦,都受過。「然于自他利,我悉未能辦」,假如現在真正要發菩提心,要自利利他,卻是一點苦也不想受,沒有起。
「現無爾許苦,能成諸大利,為除眾生苦,于苦唯應喜。」
現在並沒有像以前為了五欲而受的苦那麼厲害,而受的苦並沒那麼多。而這個苦受了,卻不是下地獄了,而能成自他利的,自他利,成佛的大利,為除眾生的苦。這樣子的苦,當然應當是歡喜地去忍受。過去為了五欲毫無意義的,地獄的苦百千次地去受,現在為了自他成佛,受一點點的小苦,為什麼不受呢?這個應當要歡喜地去受。
思惟往昔于自他利俱無所成,尚能忍受爾許難行,今為引發極大利義,于諸微苦何故不忍。
他就是說過去,對自他利毫無關系的,既不成自利,又不成他利的,那些為追求享受五欲等等,而能夠忍受很多的難行。現在我們的目的不一樣了,還要引發極大的義利,自他成佛,而少少的小苦,為什麼都忍不下去呢?
故雖有苦,然有此利,我實善得,如是思惟令心高起。
所以說雖然你修行成佛,要受一些苦。但是它的利益極大,這個收穫也是極高,那麼你為什麼不做呢?這些苦該受嘛。如是這樣子思惟呢,「令心高起」,就是心抬高了,不要低下去、低沉、不想受苦呀,退怯的心就去掉了。他是多方面思惟。
又由惡友之所誑惑,尚能趣向無義惡途,忍諸苦行,謂跳三尖矛及炙五火等。
我們過去,惡友的欺騙,這些惡友是外道,就像法輪功一樣的。受了他們欺騙之後,能夠趣向無義的惡途,去修他們的無益苦行,忍受很多的苦。對他們外道里邊,要跳三尖矛的,還有五火炙身的,法輪功就是這樣子:天安門自焚,自殺。這樣的苦,糊里糊涂就受了。
又為世間微劣事故,能強忍受務農,徇利戰競等事,非一大苦,如是思已當于苦行而發無畏。
又為世間的一些小小的事情,能夠忍,勉強地去忍那些種地,為了做生意――徇利、戰爭、競爭等等,這些事情都有很大的苦,但是利益又不多,但是我們過去也做了。「如是思已當于苦行而發無畏」,現在要做這麼大的好的事情,一點小苦都不想受,怎麼講得過去呢?所以說應當于苦行呢,要發起無畏的心,要敢于忍辱。這是從多方面看呢,過去為了沒有意思的事情,尚且肯忍很多的苦去做。現在為成佛的――自他成佛的事情,為什麼不願意去忍一點小小的苦,不敢去做呢?
申二 思能遮止無量大苦所有勝利
思能遮止無量大苦所有勝利者,如有一人是應殺犯,若截手指能免殺罪發大歡喜,如是若由人間小苦,總能脫離無邊生死,別能永斷那洛迦等惡趣眾苦,極為善哉。
我們說現在受的苦,將來可以遮止無量的大苦。就說以現在的小苦,而換了將來的很大的苦可以不受了。這個還是個勝利,還是個好處嘛。就是說打個比喻,一個人是「應殺犯」,就是該殺頭的犯――死犯。假使說你叫他把手指割下來,就免了他的殺罪,那麼他絕對是生大歡喜心。本來是要殺頭的,現在就割一個手指好了,就把他放掉了,他自己歡喜。就是說我們本來生死邊要受很大的苦的,現在為了成佛,稍稍受一點小苦,而以後生死的大苦就不受了,那不是很好的一個極大歡喜的好事情嗎?「如是若有人間小苦」,修行之後人間受點小苦,而能夠脫離將來的一切無邊的生死的大苦,尤其是能夠永遠斷掉這個地獄的那些惡趣的那些眾苦,那麼這個是很划得來的。「極為善哉」,這是好事情嘛。
若能善思現前久遠二苦差別,則于難行能生心力全無所畏。
假使說你能夠好好地思惟,善巧地思惟,現前的、永久的兩苦的差別。現前受小小的苦,可以免除將來永久的大苦,這兩個差別你好好地思惟一下的話,那麼你修的難行,修現在的苦行、難行,當然能夠生起來了,心里一點也沒有畏懼。這就是多方面地鼓勵我們不要害怕。那麼他又引這個《入行論》的第六卷的文。
如云:「若截殺人手,能脫豈非善,若以人間苦,離獄豈非善。」
他說假使一個殺人犯,他只要把手割掉了,就能夠免脫他的死罪,那不是個好事情嗎?「豈非善」,這不是很好的事情嗎?這是比喻,現在我們說,假使人間修行受一點點苦,而能夠將來永遠脫離生死流轉的,尤其是地獄的大苦,這也不是極好的事情嗎?這是很聰明的事情嘛。這樣子觀想,就對現在的小苦不要害怕。
未三 從微漸修無難之理
從微漸修無所難者。
一般人就這麼想:這個小苦固然受起來不困難,熬得住,大苦卻是受不了啊。那麼我們說這個不要害怕,只要慢慢鍛鍊好了。小的苦開始能受,將來鍛鍊到大苦也能受,也不會害怕的。
如云:「若習不易成,此事定非有,故修忍小苦,大苦亦能忍。」
假使說你鍛鍊鍛鍊,不容易成功,就是說你小苦鍛鍊鍛鍊,將來對大苦能受,這個鍛鍊不成的,這樣的事情呢,「定非有」,是不可能的!所以說你「故修忍小苦」,你只要能夠忍受小的苦,盡量去修習。那麼將來呢,慢慢地大苦也是能忍的。就是這個道理呢,假使說練了小苦,大苦忍不到,不能忍的,這個事情不會有的。從小的鍛鍊起,將來大的同樣能忍。這里邊他們引了一段文。
《父子集會經》廣說云:「世尊有三摩地,名于諸法安樂行,若誰證得彼三摩地,彼菩薩緣一切法,唯受樂受,不受苦受」,乃至「若以有情地獄之苦逼惱于彼,亦能隨時正住安樂之想」云等。
他說有一個三摩地,它叫「于諸法安樂行」,他這個三摩地,得到這個定之後,這個菩薩不管緣一切法,緣哪一個法,只有得到樂受,不會感到苦受的。乃至他入了有情地獄(八大地獄)里邊去,它的苦惱對他來說呢,也好象是住在安樂里邊一樣,就是地獄的苦都不在乎。那麼我們可以回憶一下,提婆達多他造了三個五逆罪嘛:一個是出佛身血;一個是破僧;再一個是,一個蓮花色比丘尼羅漢給他打死了。這樣子下地獄――無間地獄,但是佛派阿難去看他的時候,他說他跟三禪的樂一樣,那就是得到這個三摩地。無間地獄的苦,對他說很安樂,那麼鍛煉到這個地方,這樣子的程度,一切苦還怕什麼呢?都是安樂,所以說不要害怕。
若被忍甲受苦意樂,雜諸小苦漸次修習,則忍苦力漸能增廣。
假使你披了一個「忍甲」,就是說打仗要披一個甲,就是能夠抵抗敵人的刀劍。這個是忍受的鎧甲披起來,那麼你自己有受苦的意樂心。這樣子鍛鍊的話,「雜諸小苦」,先修小苦,慢慢的大苦一點點雜進去鍛鍊。漸次地修習的話,則忍苦的力量「漸能增廣」,以後大的苦也不會害怕。就是說只要鍛鍊的話,大苦也忍得了的。
《集學論》亦云:「此中若修小苦為先,則于大苦及極大苦而能串習。譬如一切有情由串習力,于諸苦上妄起樂想,如是若于一切苦上,安住樂想而漸串習,則亦能住安樂之想。」
這個道理一樣的,他說只要開始從小苦修起來,那麼將來呢,是大苦乃至極大的苦,無間地獄的苦,都能夠鍛鍊出來。比如一個人,他有串習力,他一個習慣的力量――串習的力量,他在苦上他起一個快樂的想。就像我們世間上,為了追求一個事情,他以為很快樂,結果受了很大的苦,他也不在乎。「如是若于一切苦上」,那麼我們也作安樂地想,而這樣子練習的話,將來也對于極大的苦,也能感到是安樂,不苦。就是前面說那個三摩地一樣的,得了那個三摩地,再大的苦他也感到很安樂,不在乎。
又生此想,復如《猛利請問經》云:「應當舍離,如樹棉心。」
你要生這個心的話,應當舍離這個如樹棉的心。樹棉的心,格西他們說是樹棉,棉花樹的葉子。這個葉子很軟的,隨風飄的,東風來就朝西吹了,西風來朝那邊吹了,就是沒有堅定的。就是說你心如果這樣軟的話,沒有堅強的毅力的話,那是鍛鍊不出來的。所以說應當舍離像樹棉心一樣,不堅定的這個心要去掉的。
《華嚴》亦云:「童女,汝為摧伏一切煩惱故,應當發起難行之心。」
這個《華嚴經》也有,他說,對一個童女說:「你假使要摧伏一切煩惱的話呢,應當要發起難行的心,堅強的心。」
謂須心力最極堅穩,非心微薄之所能成,故若先發堅強志力,則諸大苦亦成助伴,譬如勇士入陣戰時見自出血,以此反能助其勇志。
「謂須心力最極堅穩,非心微薄之所能成」,所以說,你這個里邊就是說,要摧伏煩惱了,也要心里最極堅穩,堅定。不是微薄的心――就是不堅定的心,隨風飄的心,這是做不到的。「故若先發堅強志力,則諸大苦亦成助伴」,假使你能夠先發堅強的志力――毅力的話,大苦不但不會使你退,還幫助你成了個助伴,成為助道的因緣。下邊打個比喻,「譬如勇士入陣戰時,見自出血,以此反能助其勇志」,假如一個勇士,打戰的勇敢的一個人,他在入陣跟敵人交鋒的時候,看見自己身上出了血了。這個是一個苦事嘛,但是這個苦呢,「助伴」:增加更增他的勇氣。他看了出血之後,他這個復仇的心更厲害。他並不退弱,反而能夠「助其勇志」:盡力地消滅對方。就是說,世間上也有這樣子的,真正你心堅定的話,就是受點苦,不但不可以阻止你,而且成了一個助道的因緣。
若先未聞如是之法,雖聞云我不能行此自輕蔑者,則苦雖微亦能成彼退道之緣,譬如怯夫,雖見他血亦自驚倒。
「若先未聞如是之法,雖聞云我不能行此自輕蔑者,則苦雖微亦能成彼退道之緣」,假使這些道理,前面講的道理,你沒有聽過,你雖然說:「我不能行,我做不到的。」這個你自己自卑之感的、自己輕蔑的人,那麼這樣的人呢,就是前面道理不知道。他說自己做不到。即使碰到很小的苦,也使他退道了。他也有個比喻,「譬如怯夫」:一個膽小的人,「雖見他血亦自驚倒」,打仗的時候,看見人家出血了,不是他身上的,他也沒有受傷,這就嚇得昏倒了。那麼這樣子的人,沒有用的,就是前面那個,這些道理沒有學過,自己輕蔑說我做不到的這些人,那是毫無用處。這個話呢,還是《入行論》里邊有的。
如云:「有若見自血,反增其堅勇,有雖見他血,亦驚慌悶絕,此由心堅固,怯弱之所致。」
有的人,看見自己身上出血了,受了傷了,反而增加他的勇氣,更堅定去殺敵人。有的人――膽小鬼呢,見他出血了,「亦驚慌悶絕」,就看到了昏倒了,動也動不來了,慌掉了。這個什麼原因呢?「由心堅固」,前面那個是由心堅固;一個是心怯弱,他膽小所造成的。
在「文化大革命」的時候,不是到處武斗嘛。好多地方都是拿長矛,甚麼刀了,尤其長矛最多,兩方面就是搏斗的。有個人他就是參加一邊的,當他們把長矛鋼盔交給他的時候,他的那個手在發抖了。這個怎麼打呢?他就已經慌掉了,根本不能。這因為他從來是這個家庭里嬌生慣養的,從來沒經過這些事情,一看、一碰到這個、一看這個場面呢,嚇得就動也動不來了。那麼這個,真正修行人這樣人不行的。
巳三 處門廣釋
處門廣釋者。若須安忍所生苦者,為當忍受由何生苦。
哪一方面生的苦?我們是安忍生苦,就是要對那些所生的苦呢,能夠安忍下來。那麼那些苦是哪一方面的苦,我們要安忍呢?「處」就是哪個地方生出來的苦呢?
此分八處。
這個八處的苦呢,這是從《瑜伽師地論》里邊四十二卷里邊來的,等一下我們可以翻一下,先把文消了。此處分八種。
一依止處者,所謂衣服飲食坐具臥具病緣醫藥供身什物,是能增長梵行之依,此等諸物若得粗鮮,他不恭敬,稽留乃與,不應憂郁,當忍由此所生眾苦。
第一依止處。「所謂衣服飲食坐具臥具病緣醫藥供身什物」,就是比丘,出家人用的四事嘛:飲食、衣服、臥具、醫藥,還有那個用的雜的東西。「是能增長梵行之依」,我們修梵行要依靠這些東西。「此等諸物若得粗鮮,他不恭敬,稽留乃與,不應憂郁」,我們得到東西呢,假使說衣服,給你很差的,飲食也給你極粗的,「鮮」――又臭又少;給你的時候呢,不是恭恭敬敬給你的,很看不起的樣子,扔給你的。或者呢你去要,你乞食麼,托缽了,你來了,他一下兒不給你,他管他搞他自己的,等了好久,才總算給你一點飯,打發你走了,「稽留乃與」。這樣子碰到這種情況呢,苦嘛,這是苦嘛。這是第一個依止處的苦,我們依止這個東西,靠修梵行的。那麼這些苦呢,不要憂郁,不要因為這樣子就不高興了。「當忍由此所生眾苦」,這樣的苦要忍下去。
二世法處者,衰、毀、譏、苦、壞法壞、盡法盡、老法老、病法病、死法死,如是九種是為世法,依此一切或依一分所生眾苦,應善思擇而忍受之。
第二世法處:世間法。「衰毀譏苦」――就是世間八法:利衰譽毀稱譏苦樂,這個好的四個方面去掉了,丟下是倒霉的四個:衰、毀、譏、苦,那麼是四種。「壞法壞、盡法盡」,該要壞的法,壞掉了,是個苦;該盡的法,盡了;要老的法,老了;要病的法,病了;要死的法,死了。這是世間的苦法。「如是九種是為世法,依此一切或依一分所生眾苦,應善思擇而忍受之」,這些世間的苦事情,或者一切全部受,或者受一部分,這樣的苦應當好好地思惟,能夠忍受它。
三威儀處者,行住坐臥是四威儀,第一第三晝夜恆時,從諸障法淨修其心,由此生苦悉當忍受,終不非時脅著床座草敷葉敷。
第三種 「威儀處者」,行住坐臥是四個威儀。「第一第三、晝夜恆時,從諸障法淨修其心,由此生苦悉當忍受」,就是前面講的:第一個就是經行,行,經行。第二個是安住。就是我們修這個經行、安住,輪番地這樣子修。「晝夜恆時」,不是坐就是行――經行了。「從諸障法淨修其心」,就是前面講過的,一開頭講的。這樣子修行,當然要生苦了,這些苦要忍得下去。「終不非時脅著床座草敷葉敷」,「終不非時」,不該睡的時候,脅就不要碰到床、臥具,這些不要碰到,不要懶,不要睡覺。該經行的時候經行,該打坐的時候就打坐。這是前面說的,這個修行的方式。這一些當然有一定的苦,要忍受。
四攝法處者,㈠供事三寶,㈡供事尊長㈢咨受諸法,㈣既咨受已為他廣說,㈤大音讚誦,㈥獨處空閒無倒思惟,㈦修習瑜伽作意所攝若止若觀,為七攝法,于此劬勞所生眾苦悉當忍受。
「攝法處者」,攝法處里邊又分了七種,七個攝法:(一)「供事三寶」;(二)「供事尊長」,就是上師、師承等等;(三)「咨受諸法」,這個對上師、尊長之前聽聞正法;(四)「既咨受已」,自己問清楚了,講清楚了,自己懂了,「為他廣說」,要為人家說法,你自己懂了不算數,要利益眾生;(五)「大音讚誦」,以大音聲來讚嘆,背誦那些法;(六)「獨處空閒無倒思惟」,如理思惟,在空閒地方靜下來,靜處如理地去思惟那些道理;(七)「修習瑜伽作意所攝若止若觀」,修習瑜伽作意,就是去修禪定,禪定里邊,就包括止觀兩種:或者修止,或者修觀。這個是七種攝法,「七攝法」。這個七攝法里邊,當然你修的時候,有一定的辛苦。「于此劬勞所生眾苦悉當忍受」。
五乞活處者,㈠剃須髮等誓受毀形,㈡受持裁染壞色之衣,㈢從其一切世間游涉兢攝住故,別行余法,㈣舍務農等從他所得而存濟故,依他存活,㈤不應受用集所獲故,盡壽從他求衣服等,㈥斷穢行故,盡壽遮止人間諸欲,㈦舍離歌舞笑戲等故,及離與諸親友同齡歡娛等故,盡壽遮止人間嬉戲,為七乞活,由依此等所生眾苦應當忍受。
「五乞活處者」,你要乞食,這樣的生活也有很多的苦,他也分了七個:
(一)「剃須髮等誓受毀形」,一般人:頭髮、須認為是美觀的,這個做頭髮的做得很好看;這個須,他們男士就是,男人的美呢,他有須,這個認為是美觀的。但是出家呢,頭髮、須都要剃掉,「毀形」,把形毀壞了,不好看了。
(二)「受持裁染壞色之衣」,一般人歡喜穿漂亮的衣服,鮮的衣服,但是出家,要受割截的,就是一塊一塊拼起來的;染的呢,壞的――就是不鮮的顏色的,壞色的衣,穿這個。就是不要美觀,不要去給世間上那些人要求美觀,引誘人家來看等等,這都是不好的心。
(三)「從其一切世間游涉兢攝住故,別行余法」,世間上一切要跑的地方都不去,「攝住」。然後呢,行我們出家人的法。
(四)「舍務農等從他所得而存濟故」,就不是勞動。農、商這些事情都放下了。而「從他所得」,乞求,乞求來成活。這乞求不是懶漢,就是你不要傲慢。你吃東西,要從人家那里討來吃,那就折服我慢。「依他存活」,依著他存活。他就是我們的施主,我要報他恩,好好修行。如果自己賺了錢的,我也不吃你的,我自己吃自己的。我為什麼給你回向呢?他就這樣來了。
(五)「不應受用集所獲故,盡壽從他求衣服等」,長時積聚的東西,不要用。而盡形壽呢,需要的時候跟人家要。不要先存了很多,然後自己可以自己取,這個不符合出家人的一些作風。
(六)「斷穢行故,盡壽遮止人間諸欲」,「斷穢行」――就是非梵行,男女的事情了。這事情是很卑鄙的事情。盡形壽遮止人間的那些淫欲的事情。
(七)「舍離歌舞笑嘻戲等故,及離與諸親友同齡歡娛等故,盡壽遮止人間嬉戲,為七乞活」,就是說人間的一些歌舞伎樂、嘻笑等等都放棄了;還有親友,同等年齡的互相娛樂等等,也放棄。那麼我們這里出了家之後,如果說歡喜跟那些年青的串寮,聊天,沖殼子,那也屬于這一類的,要制止的。這些一類談笑歡喜,這都是不符合出家生活的,所以說呢要遮止人間的嬉戲的事情。
這七種呢,乞活處。凡是出家人,求乞的人,這些苦呢,應當要受。「由依此等所生眾苦應當忍受。」
六勤劬處者,勤修善品,劬勞因緣所生眾苦悉當忍受。
你修善法了,修行了,那麼你很精進,當然也產生一些疲勞,這些因緣生的苦要受。
七利有情處者,謂十一事,從此生苦皆應忍受。
「利有情處」,前面說的利樂有情:饒益有情戒十一個事情。從這個饒益有情里邊,當然不會一帆風順,里邊還會生很多的苦,這些苦都要忍受。
八現所作處者,謂出家者,便有營為衣缽等業,諸在家者,則有無罪營農經商仕王等業,從此生苦悉當忍受。
「現所作處者」,現在要做的事情,分二邊。
出家的,「便有營為衣缽等業」,出家的他們沒有錢嘛,要求衣求缽,都要去花時間、花功夫去做;
在家的:「則有無罪營農經商仕王等業」,做農(農作)、做生意、開廠,或者做官、做王,這些事情要無罪的。所以說同樣經農、經商這些,有罪的:打漁、打獵,這是有罪的不能做的。要無罪的、符合戒律的、不違戒的,那些在家的可以做。但是這個里面做的時候,當然也會生很多辛苦,那麼都要忍受。這里說的菩薩當然是在家菩薩、出家菩薩一起說了。
如是八處所生眾苦,隨何苦起,皆應別別精進不廢正趣菩提,已正趣入不令成其退轉障礙,令意全無不喜而轉。
「如是八處所生眾苦,隨何苦起,皆應別別精進不廢正趣菩提」,這些八個地方所生的苦,隨你哪一方面所起的,都要個別個別的,隨哪一個處生嘛,哪一個地方精進,要受了。別別的精進不懈。這苦生起來之後,忍受,而能夠精進的不懈,「不廢」,不是退下去了。「正趣菩提」,要向了菩提方面走。「已正趣入不令成其退轉障礙」,已經進入的不要退墮。不要是因為這個苦,成了退墮的障礙。「令意全無不喜而轉」,使我們的心里面,沒有一點點不歡喜的心生起來。就是很歡喜地,容易忍受這些苦。
這里邊我們就看一看《瑜伽師地論》的四十二卷,那就是《披尋記》呢,二四五五頁。那麼但是論文的嘛,就是四十二卷。大家找到了,我們就看一下,二四五五頁的。廣化(版)的更好找了,沒有注解的,一看就看到了,四十二卷的,在後頭一點。他就是菩薩的一切苦里邊,又分了八種。
《瑜伽師地論》卷四十二:「云何名為一切事苦?當知此苦略有八種,一依止處苦,二世法處苦,三威儀處苦,四攝法處苦,五乞行處苦,六勤劬處苦,七利他處苦,八所作處苦。
一依止處苦者,依謂四依,由依此故于善說法毗奈耶中,出家受具成苾芻分,所謂衣服飲食臥具病緣醫藥供身什物,菩薩于此若得麁弊鮮少稽留輕蔑不敬,不生憂悒,不由此緣精進懈廢,如是名為菩薩忍受依止處苦。」
「一依止處苦者」,那麼什麼依止處苦呢?依謂四依,出家人的飲食、臥具、衣服、醫藥了。「由依此故于善說法毗奈耶中,出家受具」,我們出家之後成苾芻分,生活就依靠這個四個東西,什麼呢。「衣服、飲食、臥具、病緣、醫藥、供身、什物」,其它的雜的東西。「菩薩于此若得粗弊鮮少稽留輕蔑不敬,不生憂悒」,假使這些東西得到的不好:粗的、弊的、壞的;很少;或者一下兒不給你,稽留,慢慢地給你;或者給的時候不恭敬你,扔給你,或者是丟給你。對于這樣子情況呢。「不由此緣精進懈廢,如是名為菩薩忍受依止處苦」,那麼它里邊的注解,你們自己看了。
二世法處苦者,當知世法略有九種,一衰、二毀、三譏、四苦、五壞法壞、六盡法盡、七老法老、八病法病、九死法死。如是世法若總若別,會遇現前能生眾苦,此即名為世法處苦。菩薩觸對如是眾苦思擇忍受,不由此緣精進懈廢,如是名為菩薩忍受世法處苦。
「二世法處苦者,當知世法略有九種,一衰、二毀、三譏、四苦、五壞法壞、六盡法盡、七老法老、八病法病、九死法死。如是世法若總若別」,或者全部或者是個別的。「會遇現前能生眾苦」,那會生很多苦了。「此即名為世法處苦。菩薩觸對如是眾苦思擇忍受,不由此緣精進懈廢,如是名為菩薩忍受世法處苦。」
三威儀處苦者,當知即是行住坐臥四種威儀,菩薩于中若行若坐,晝夜恆時從諸障法淨修其心,終不非時脅著床座草敷葉敷,菩薩于此疲所生苦悉能忍受,不由此緣精進懈廢,如是名為菩薩忍受威儀處苦。
「三威儀處苦者,當知即是行住坐臥四種威儀,菩薩于中若行若坐,晝夜恆時從諸障法淨修其心」,這是前面講過的。「終不非時脅著床座草敷葉敷,菩薩于此疲所生苦悉能忍受,不由此緣精進懈廢,如是名為菩薩忍受威儀處苦。」
四攝法處苦者,當知攝法略有七種,一供事三寶、二供事尊長、三咨受正法、四既咨受已廣為他說、五以大音聲吟詠讚誦、六獨處空閒無倒思惟稱量觀察、七修習瑜伽作意所攝若止若觀。菩薩于此七種攝法,勇猛劬勞所生眾苦,悉能忍受,不由此緣精進懈廢,如是名為菩薩忍受攝法處苦。
五乞行處苦者,當知此苦略有七種。一者自誓毀形剃須髮等,棄舍世俗諸相好故。二者自誓毀色,受持改變壞色衣故。三者進止云為皆不縱任游涉世間,一切行住自兢攝故。四者依他活命舍商農等世間事業,從他所得而存濟故。五者盡壽從他求衣服等,于所獲得非法珍財久所貯積,不受用故。六者盡壽遮止人間諸欲,離非梵行淫欲法故。七者盡壽遮止人間嬉戲,舍離觀聽歌舞笑戲倡伎等故。及離與己親友同齡笑戲歡娛攜從等故。如是等類,因乞求行所有艱辛所生眾苦,菩薩一切皆能忍受,不由此緣精進懈廢,如是名為菩薩忍受乞行處苦。
「五乞行處苦者,當知此苦略有七種。一者自誓毀形剃須髮等,棄舍世俗諸相好故」,世間那些相好,不要了。「二者自誓毀色,受持改變壞色衣故,三者進止云為皆不縱任游涉世間,一切行住自兢攝故」,世間上走的地方不亂跑。「四者依他活命舍商農等世間事業,從他所得而存濟故。五者盡壽從他求衣服等,于所獲得非法珍財久所貯積,不受用故」,總是跟他求,從人家去乞求,不要自己藏起來,藏了很多慢慢地用,這個不如法的。「六者盡壽遮止人間諸欲,離非梵行淫欲法故」,淫欲法永遠是離掉,不能做。「七者盡壽遮止人間嬉戲」,人間的開玩笑、那些喜樂,都要放棄。「舍離觀聽歌舞笑戲倡伎等故,及離與己親友同齡笑戲歡娛攜從等故」,跟親友、同年齡的人,大家一起玩、笑等等,這些也不能做。「如是等類,因乞求行所有艱辛所生眾苦,菩薩一切皆能忍受,不由此緣精進懈廢,如是名為菩薩忍受乞行處苦。」
六勤劬處苦者,謂諸菩薩勤修善品劬勞因緣,發生種種身心疲惱,悉能忍受,不由此緣精進懈廢,如是名為菩薩忍受勤劬處苦。
所以我們說修行的人,也有很多苦。假使你要入定,蚊子蒼蠅來叮你,你這個瞋心一起,要把它打死了,那就是不能忍受了。那就該忍的要忍一下。
七利他處苦者,謂諸菩薩修十一種利有情業,如前應知,由彼所生種種憂苦,菩薩一切皆能忍受,不由此緣精進懈廢,如是名為菩薩忍受利他處苦。
「七利他處苦者,謂諸菩薩修十一種利有情業,如前應知,由彼所生種種憂苦,菩薩一切皆能忍受」,你心里要饒益他,他不一定接受你,他以為你是惡意,他反而跟你頂起來乾,這時候生的憂苦都要忍受。「不由此緣精進懈廢,如是名為菩薩忍受利他處苦。」
八所作處苦者,謂諸菩薩或是出家,便有營為衣缽等業,或是在家便有無倒商估營農仕王等業,由此發生種種勤苦,菩薩一切皆能忍受,不由此緣精進懈廢,如是名為菩薩忍受所作處苦。
「八所作處苦者,謂諸菩薩或是出家,便有營為衣缽等業」,你要求衣缽,或是在家呢,無倒的,就是無罪的。「或是在家便有無倒商估營農仕王等業,由此發生種種勤苦,菩薩一切皆能忍受,不由此緣精進懈廢,如是名為菩薩忍受所作處苦。」
這就是這里的所說的「處門廣釋」,那麼書上就是這麼的。這個基本上是摘錄下來的,文字是差了不多的。
辰三 思擇法忍
第三引發思勝解忍中勝解之境,略有八種。
第三種忍的境界有八種。我們前面說的忍有三種,就是安住法思勝解。這個一切法能夠真實地思擇、觀察,起勝解。這個現在的法,就是依了經教的道理,去思惟之後,得到決定的見解,不為他所轉,這就叫法思勝解忍。我們勝解的境界呢,有八種。
一淨信境者,謂三寶功德;
一種是「淨信境者」,我們說相信的,清淨的相信的一個境界是什麼呢?三寶功德。我們說淨信的是三寶功德。
二現證境者,謂無我真實;
「二現證境者」,就是證到的,「謂無我真實」,這是補特伽羅無我,法無我這兩個,空性了。
三希樂境者,謂諸佛菩薩廣大神力,此復有三,謂神通力,六波羅蜜多力及俱生力;
第三 「希樂境者」,所謂希求的,「謂諸佛菩薩廣大神力」,這個神力又分三種:「神通力、六波羅蜜多力及俱生力」。
四五取舍境者,謂諸妙行諸惡行因,及此所招愛非愛果,此分為二;
第四第五「取舍境者」,哪個該取,哪個該舍的?「謂諸妙行諸惡行因」,因上說妙行要取的,惡行要舍的。果上的:所招的愛果――妙行上的愛果,要的;惡行受的非愛果,是不要的。那麼當然,你取舍的,從因上取舍,果上是無可取舍的。果已經現了,你取也沒有用了,舍也沒有用了。那麼在因上呢,要取妙行,不要取惡行。
六七所修境者,謂大菩提是應得義,及菩薩學一切諸道,是能得彼所有方便,此亦分二;
「六七所修境」,你所修的境界是什麼?「謂大菩提是應得義,及菩薩學一切諸道,是能得彼所有方便,此亦分二」,一個是境了,就是我得到的,應得的義,應該得到東西呢,就是大菩提了;那麼如何方便得到呢?菩薩修一切道嘛。這是分二個:一個是果;一個是能得果的道。
八聞思隨行境者,謂所知境,卓壟巴師說為無常等,然《力種性品》說十二分教等正法,為第八種或應如是。
「八聞思隨行境者,謂所知境」,「聞思隨行境」,就是我們聞思那個境界呢,就是要知道的境界。「卓壟巴」,一個祖師呢,認為是無常、苦等等這些道理,根據《瑜伽師地論》的《力種性品》里說,我們要知道的境界不但是這些,還有十二分教都在里頭,所以說,「然《力種性品》」,這是《瑜伽師地論》的三十八卷,「說十二分教等正法」,是我們第八種里邊要知道的事,境界。
勝解之理者,謂如實知此諸境已,無所違逆,數數思惟。
什麼叫勝解呢?勝解的道理說這些事情知道之後,要順了它,「無所違逆」的,「數數思惟」,產生定解,人家不能動搖,就叫勝解。
安受眾苦及思擇法俱分八類者,如《菩薩地》所說而錄,特于思法此說極廣。
「安受眾苦及思擇法俱分八類者」,前面我們說處所的苦有八種:八個處所。這里法思勝解忍,也說八種。為什麼都分八個呢?這個是根據《瑜伽師地論》的《菩薩地》所說的。那麼這個地方對這個「思法」――法思勝解忍呢,講得極廣,《瑜珈師地論》是講極廣。宗大師跟據《瑜伽師地論》來分呢,這兩個都分八個。這里我們就參考了,這個參考的東西太多了,我們只能是略略地標一下。就是說這個「法思勝解忍」在我們《瑜伽師地論》的四十二卷,有《披尋記》的在二四六零。沒有的就找《忍辱品》。
引法思勝解忍中勝解之境,見《瑜伽師地論》卷四十二《忍品》,《披尋記》(二四六O至二四六一頁)。
「云何菩薩法思勝解忍?謂諸菩薩于一切法能正思擇,由善觀察勝覺慧故,能于八種生勝解處,善安勝解。」
有八個處所,這個產生勝解。
「云何八種生勝解處?一、三寶功德處,二、真實義處,三、諸佛菩薩大神力處,四、因處,五、果處,六、應得義處,七、自于彼義得方便處,八、一切所知所應行處。」
「云何八種生勝解處?一、三寶功德處,二、真實義處,三、諸佛菩薩大神力處,四、因處」,這個因果呢,《廣論》就合在一起了。「五、果處,六、應得義處,七、自于彼義得方便處」,這兩個在《廣論》一起講了,「八、一切所知所應行處」。
「又此勝解,由二因緣,于彼諸處能善安立。一、長時串習故,二、證善淨智故。是名菩薩法思勝解忍。又八種勝解之境。」
詳見《瑜伽師地論》卷三十八,《披尋記》(二一九四頁)。
就是這里單單講了一個標題。詳細的哪里講呢?詳細的在二一九四,大家翻一翻,二一九四。這個講得極廣,我們只好大概翻一翻,沒有《披尋記》的,翻到三十八卷的《力種性品》第八。那麼里邊就是講的。這個《初持瑜伽處力種性品》,第八品里邊開頭的一點點。
《本地分中菩薩地第十五初持瑜伽處力種性品第八》:「云何菩薩具多勝解?謂諸菩薩于其八種勝解依處,具足成就淨信為先,決定喜樂。一者于三寶功德勝解依處,具足成就淨信為先,決定喜樂,謂于佛法僧真實功德,具多勝解。」
對于佛法僧三寶的功德起決定的勝解,不會搖動了。
「二者于佛菩薩威力勝解依處,具足成就淨信為先,決定喜樂,謂于如前所說威力,具多勝解。」
什麼叫「威力」呢?這個我們要看,二一一七,是三十七卷。沒有的就查三十七卷。這個《菩薩地》《初持瑜伽處威力品》,就在前頭,當下就是。
《初持瑜伽處威力品》:「云何諸佛菩薩威力?當知略有三種。一者聖威力,謂佛菩薩得定自在,依定自在隨其所欲一切事,成心調柔故,善修心故,是名聖威力。二者法威力,謂諸勝法有廣大果有大勝利,是名法威力。此中法者,即是六種波羅蜜多,所謂布施乃至般若。如是諸法有大威力,名法威力。三者俱生威力,謂佛菩薩先集廣大福德資糧,證得俱生甚希奇法,是名俱生威力。」
那麼下邊呢,什麼叫神通威力,六神通講了很多,我們不能全部念,六神通講過了。它講得極多,佛菩薩的很多神通都講了。漏盡通、宿命通……都講了。這個回去看。「法威力」在哪里呢?《披尋記》二零四六。單是《瑜伽師地論》,這個你們好找,比較簡單,沒有那麼多的注解。
《瑜伽師地論》:「云何法威力?謂布施威力乃至般若威力。此布施等諸法威力,應知一一略有四相,一者斷所對治相,二者資糧成熟相,三者饒益自他相,四者與當來果相。」
每一個都有:布施四相、持戒四相,講了很多。最後又翻到什麼叫「俱生威力」。云何菩薩具生威力,《披尋記》二一五三,廣本的好找。這個因為它沒有好遠,「法威力」過了,就是般若的四個相過了之後,就是俱生威力。
《披尋記》:「云何諸佛菩薩俱生威力?謂性能憶念諸本生事,為欲利益諸有情故,不由思擇,于極長時種種猛利無間大苦悉能堪忍,為欲利益諸有情故欣樂領受,能辦有情利益事苦,為欲利益諸有情故,上生第四睹史多天,儘睹史多壽量而住。」
那就是「八相成道」的事情,就講了很多。這是威神力的事情,那麼一大篇,我們就大概指一個方向就完了。那麼還有下去,這個再回到二四六零,那麼八種功德處,這個大威力處講過了,還第二個真實義處。真實義處呢,有《披尋記》的,請你們翻到二零四三,假使廣本的就是三十六卷的後頭。《菩薩地初持瑜伽處真實義品第四》。
《瑜伽師地論》:「云何真實義?謂略有二種。一者依如所有性諸法真實性,二者依盡所有性諸法一切性。如是諸法真實性一切性,應知總名真實義。此真實義品類差別復有四種,一者世間極成真實,二者道理極成真實,三者煩惱障淨智所行真實,四者所知障淨智所行真實。」
「世間極成真實」,世間上認為是公認的事情,這種道理;「道理極成真實」,根據因明的比量推出來的;「煩惱障淨智所行真實」,阿羅漢的境界;「所知障淨智」,佛的境界。這四種真實呢,廣講,極好。我們以前在開始學的時候,就是有本書,專門講這個《真實義品》的,把這個摘下來專門研究的。當然我們不能再把這個講了,這個講起來又是一本書了。那麼指個方向呢,大家回去看了。
下邊就是說因處果處。因處果處呢,這里邊要廣講的:有多少因,有多少果,這個講的很多,那麼只好回去看了。那麼大概我們方向指一指就算了。這個就是法思勝解忍,有那麼多的內涵。
卯四 修忍時如何行
修此等時如何行者。謂隨修一能堪忍時,皆令具足六種殊勝,具足六種波羅蜜多,唯除令他安立于忍,是忍施外余如前說。
「修此等時如何行者」,那麼這個修的時候怎麼修呢?「謂隨修一能堪忍時,皆令具足六種殊勝」,這個六種殊勝我們前面講過的,都要用的。每一個波羅密都要用的,六種殊勝。而且每一個波羅蜜多都具足六個波羅蜜多,這也要用的。前面都講了,這里略了。那麼忍辱的波羅蜜多,具足六種呢,其它的跟前面講的一樣的,去看一看好了。就是一個布施,怎麼叫忍辱的布施呢?是自己安忍,也令他安忍,「安立于忍」,令他也能夠忍,這個叫忍的布施。這是特殊的,那麼其他的一樣,就看前面,「余如前說」。
卯五 此等攝義
第五此等攝義者,謂應隨念發菩提心,為行依止而修行者,是欲安立一切有情于漏盡忍所有根本,故須令此漸次增廣,大地諸忍作所願境而勤修習。
我們要總地來說,攝攏來說,我們要怎麼樣子呢?「謂應隨念發菩提心」,菩提心不能忘掉,菩提心是我們行動的依止,依菩提心而依止,我們來修,修行。那麼這里忍辱呢,要安立一切有情于最高的忍――漏盡忍,漏盡忍就成佛,這是最高的忍。「所有根本」,要得到漏盡忍呢,下邊要修很多的法,忍的法,這些所有的那些根本法都要修起來。「故須令此漸次增廣」,最根本的、底的慢慢擴大,最高漏盡忍,一點點修上去。「大地諸忍作所願境而勤修習」,我們初修的人,或者初學的人,初修還談不上。三大阿僧祗劫盡了,才是初修的,我們現在還沒進去了,還談不上,只是學一下。那麼要大地的諸忍,地上菩薩的忍,作我們的所願境,就是我們將來要達到那麼的高度。現在所說起步很低,而將來呢,地上菩薩的忍,都要做到。以這樣子的,作我們發願的目的。「而勤修習」,好好地去修。
諸初發業所應學忍善了知已,如理修學。
那麼當下「初發業」,開始修的那些人,你要該做到的,該學的那要好好地了知。了知之後,「如理修學」,先要懂了之後才修學。所以說我們佛教呢,是個理智的宗教。也不說宗教,理智的。自己懂了之後才能修,盲修瞎煉,道理不懂,一股蠻勁。固然這個很可讚嘆,但是呢,如果我們說要不錯的道,圓滿的道,圓滿不圓滿能不能達到究竟的果位,是這個分別,而錯與不錯卻是大有差別。如果錯的道,你拼命地去干的話,著魔。所以這個,我們努力呢,要努力在點子上,要不錯的道。如何不錯?非要學習不可。經過學習之後,才能了知哪是錯的,哪是對的。錯的、對的知道之後,然後你努力有方向。這個方向進去呢,慢慢地就是擴大了,可以成佛了。如果你錯的道修了,那不但成不了佛,成魔了。這個區別很大,所以說要先:「所應學忍善了知已」,善巧地如法地了知之後,來如理的修學,不是蠻干。這一點要知道,佛教里邊,絕不蠻干的。那麼這個學是很重要的,不學那是蠻修瞎練的,非常危險。
如于所說有所違越,應當精勤而令還出,若修此時舍而不修,恒為非一大罪所染,于余生中亦極難修,最為殊勝諸菩薩行。
「如于所說有所違越,應當精勤而令還出」,假使你做錯了,違越了,違犯了,那麼要好好地努力使它還出,還淨,把它糾正過來了。「若修此時舍而不修,恒為非一大罪所染,于余生中亦極難修,最為殊勝諸菩薩行」,你該修這個忍辱的時候「舍而不修」,那麼經常會很大的罪所染污。我們說菩薩戒里邊很多有不忍產生的「自讚毀他」等等這些罪,都是忍不住了產生的大罪,所以說你「舍而不修」的話,將來你就可能犯很多的大罪,染污了,那就犯了戒了。一方面,現世「大罪所染」。「于余生中」,這個等流果下去,到以後「亦極難修」,極為殊勝的「諸菩薩行」,這些菩薩道,最殊勝的菩薩道。因為這一輩子不修,將來的等流果也不想修,也會退。那麼這個是將來呢,一個修法的障礙。現世造大罪,將來不能修。所以這個呢,現在開始就要好好修,不要舍而不修。
若能視為勝道扼要,諸能行者現前修行,未能行者亦能于上淨修意樂,則如《妙手問經》所說,以少功力及微小苦,而能圓滿波羅蜜多。
這是前面說的反面呢,它的過患不要做了。假使正面來說,你認為這一些前面說的是殊勝的道的一個扼要,就是心要。已經能做到的,當下就修起來。還沒有做得到的,那麼就這個上面呢,就這個事情呢,發了一個淨修的意樂,就是將來要修。清淨的將來要修的意樂心把它生起來,那麼將來才能生了,才能修了。意樂心不生的話,將來也不能修。這個所以說,你認為這是聖道的扼要的話呢,那能修的呢,能行的呢,當前就要修起來。做不到的呢,發一個意樂心,清淨的意樂心,將來要修起來。這樣子做的話,那麼就像《妙手問經》里所說的,只要花一點點的氣力,受一點點小苦,而很快地圓滿波羅蜜多,這是一個最善巧的方法,應當照這個做起來。
到此為止,忍辱度就講完了。講得不少,這個對我們說很有用處,很多的道理,如果我們能夠把它串習思惟的話,很多的事情可以免掉了。修行的時候,一些痛苦、同修之間的矛盾等等,都會解除掉。大家就六和相親了,不會再有什麼。如果你還做不到的話,那你好好地思惟,多多地思惟,多多地串習,慢慢把它力量增強之後,自然會達到這個殊勝的境界。那麼我們要求也不太高啦,能夠在一個修學團體里邊,大家沒有矛盾,和合相親地修,這個是很低的要求,應當能夠做到。
學習精進
寅四 學習精進
學習精進波羅蜜多分五:一精進自性,二趣入修習精進方便,三精進差別,四正修行時應如何修,五此等攝義。 今初
卯一 精進自性
緣善所緣勇悍為相,《入行論》云:「進謂勇于善。」《菩薩地》說為攝善法及利有情,其心勇悍無有顛倒,及此所起三門動業。
這引了兩個,什麼叫精進?就是說「緣善所緣」,我們心呢,緣的是善所緣境。緣惡的、不善的,你努力不叫精進,可以叫懈怠,為什麼?好事沒有做,就懈怠。所以說有的人做壞事,做得很努力,算不算精進呢?不叫精進,精進是對善說的。善的事情勇悍去做,精進。壞的事情再怎麼勇悍,是懈怠。因為從好的方面說,你好的事沒有做,就叫懈怠。這個精進呢,就是說對著善的所緣境,很勇敢地去干,這是精進,這是自性。
舉兩個經論。一個是《入行論》,什麼叫精進呢?它說「進謂勇于善」,這是沒有離開善法。對于善法,勇猛地去干的,叫精進。《菩薩地》說,「攝善法及利有情」,也是善法,「其心勇悍無有顛倒,及此所起三門動業」,這個我們就看看《瑜伽師地論》四十二卷。如果有《披尋記》的,二四六九。有廣本的呢,也好找,四十二卷的《精進品第十二》,一個大題目。那麼我們看文。
《瑜伽師地論》卷四十二:「云何菩薩精進波羅蜜多?嗢柁南曰:
自性一切難 一切門善士 一切種遂求 二世樂清淨
如是九種相 名略說精進
謂九種相精進,名為菩薩精進波羅蜜多。一者自性精進,二者一切精進,三者難行精進,四者一切門精進,五者善士精進,六者一切種精進,七者遂求精進,八者此世他世樂精進,九者清淨精進。」
精進有多少呢?它講了很多,自性精進、一切精進、難行精進、一切門精進等等。我們就看第一個,自性精進。
「云何菩薩自性精進?謂諸菩薩其心勇悍,堪能攝受無量善法,利益安樂一切有情,熾然無間無有顛倒,及此所起身語意動,當知是名菩薩所行精進自性。」
「云何菩薩自性精進?謂諸菩薩其心勇悍,堪能攝受無量善法」,也是善,總是精進是對善法來說的。「利益安樂一切有情」,也是善事。「熾燃無間,無有顛倒,及此所起身語意動,當知是名菩薩所行精進自性」。這個我們看看注解。
《披尋記》卷四十二:「此中自性,由二相顯,一由意樂,二由加行。言意樂者,謂心勇悍,乃至無有顛倒。由心勇悍,能熟自佛法,是故說言攝受無量善法;能熟他有情,是故說言利益安樂一切有情。言加行者,謂此所起身語意動,此即前說精進意樂。身語意三有所造作,是名為動。」
什麼叫自性呢?分兩個,一個是意樂,一個是加行。什麼叫意樂?「謂諸菩薩其心勇悍,堪能攝受無量善法,利益安樂一切有情,熾燃無間,無有顛倒」,到此為止,這是意樂心。他的心勇悍,他勇悍的心要做什麼事情呢,意樂什麼事情呢?要「攝受無量善法」,要「利益安樂一切有情」,要「熾然無間」的,沒有顛倒地去做,這是從意樂上說。
加行,「及此所起身語意動」,他所起的身語意的「動」,什麼叫「動」?身語意三,所有造作叫動,就是造的業,身語意業。那麼這個叫做精進的自性。
這里也是很重要,沒有顛倒的,就是沒有錯的。如果你顛倒了,也不叫精進,所以說不要錯是最重要的。那麼怎樣子不顛倒呢?你一定要學嘛,你不學的話,怎麼知道哪個顛倒,哪個不顛倒?所以說我們佛教里邊是提倡要學的,除非禪宗,他不立文字呢,但是要嚴格地依靠他的成就的師父,沒有成就的(已經開悟的)師父,你去跟他學的話,成就不了的。所以禪宗也是,一個是上根利器的人才能修,一個是說你沒有如量的思也修不了。
那麼這是精進自性。
卯二 趣入修習精進方便
第二趣入修習精進方便者。謂應多思精進勝利不進過患,此若串習精進起故。
你怎麼樣子趣入精進,有什麼方便去修精進呢?那就是兩個:精進有什麼好處?不精進有什麼壞處?這樣的道理你懂了之後,成了定解,那自然會精進起來了。當然都要有好處,不想生壞處嘛。如果不修,你就有壞處;你修了你得好處,那自然就精進起了。
其勝利者,《勸發增上意樂會》云:「能除諸苦及冥暗,是能永斷惡趣本,諸佛所讚聖精進,此是恆常應依止。此世所有諸工巧,及出世間諸巧業,若發精進非難得,智者誰厭精進力。若有趣佛菩提者,彼見昏睡諸過失,常發精進而安住,我為策彼而說此。」
「其勝利者」,那麼有什麼好處呢?《勸發增上意樂會》這一本書、一本經云:「能除諸苦及冥暗,是能永斷惡趣本,諸佛所讚聖精進,此是恆常應依止」,能夠除我們種種的苦惱、冥暗(無明、糊涂);能夠永遠斷掉惡趣的本,永遠斷掉惡趣根本拔掉,這是都靠精進。諸佛所讚嘆的聖者的精進,就是不顛倒的精進了。這個是「恆常應依止」,永遠依靠它,精進是不能離開的。
「此世所有諸工巧,及出世間諸巧業,若發精進非難得,智者誰厭精進力」,世間來說一切工巧技藝,要精進的;出世間的一切,也是要靠精進的。只要有精進的話,這些世出世間的巧藝(工藝)都不難得。所以說有智慧的人,哪個厭離精進呢?都要求精進的。
「若有趣佛菩提者,彼見昏睡諸過失,常發精進而安住,我為策彼而說此」,假使你要修行的人,要修佛道的人,佛菩提道的人,那麼看到昏睡(懈怠),這是睡眠,這些過失,那麼就要常發精進,安住在精進里邊。「我為策彼而說此」,佛就說,我因為策勵那些不太精進的人,就說這個話,說精進的好處。
《莊嚴經論》亦云:「資糧善中進第一,謂依此故彼後得,精進現得勝樂住,及世出世諸成就。精進能得三有財,精進能得善清淨,精進度越薩迦耶,精進得佛妙菩提。」
「《莊嚴經論》亦云:資糧善中進第一」,資糧道里邊呢,資糧的善(一切善),一切資糧(善的資糧)里邊精進是第一個的。「謂依此故彼後得」,有了精進之後,一切的善法,都隨應而得,沒有精進的話,這些善法都得不到。所以它是第一個,這是最第一的。「精進現得勝樂住,及世出世諸成就」,有精進的話,可以現世得現法樂住――得定,殊勝的現法樂住。那麼世出世間的一切成就都靠精進而來的。
「精進能得三有財,精進能得善清淨,精進度越薩迦耶,精進得佛妙菩提」,「精進能得三有財」,三有的財這是世間法;「精進能得善清淨」,善清淨是下士道,精進的話能夠成就下士道;「精進能度薩迦耶」,這是中士道,這是出生死了,把我這個有色身的我去掉了。我,薩迦耶見的我去掉了,補特伽羅空得到就出生死了;「精進得佛妙菩提」,上士道,成佛。
那麼精進的好處呢,世出世間一切成就,都靠精進而來的。
又云:「具進受用無能勝,具進煩惱不能勝,具進厭患不能勝,具進少得不能勝。」
有精進的人,「受用無能勝」,一切受用不能勝過他,就是說他可以放棄一切受用;「具進煩惱不能勝」,有精進的人,都能降伏一切煩惱;「具進厭患不能勝」,有精進的人不會厭煩的,做一個事情疲厭了,不想搞了,不會;「具進少得不能勝」,不會得少為足,具進的人,他要得圓滿才好,少少的一點就滿足了,不會。所以精進呢,它是一個這麼大的好處。
《菩薩地》 亦云:「唯有精進是能修證菩薩善法最勝之因,余則不爾,故諸如來稱讚精進,能證無上正等菩提。」
這個菩薩地里面說,只有精進,是能夠修證的菩薩的善法,最殊勝的一個因。要證到菩薩的一切善法呢,最殊勝的因是精進。其它的不是最殊勝的,因為靠精進才能得一切善法,沒有精進思惟善法哪里來的呢?「故諸如來稱讚精進」,所以說一切佛都讚歎精進,能夠證到無上的正等菩提。這是四十二卷里的文。在《披尋記》:二四七二。
《攝波羅蜜多論》亦云:「若具無厭大精進,不得不證皆非有。」
假使你有極大的精進力,不厭足的,就是說不以得少為足的,不疲厭的大精進,那麼你一切法乃至成佛,得不到、證不到,這是不可能的,決定能得到。
又云:「非人皆喜饒利彼,能得一切三摩地,晝夜諸時不空度,功德資糧無劣少,獲得諸義過人法,如青蓮華極增長。」
這個精進的人,一切非人都歡喜饒益他的。這里《略論釋》 舉個例,說釋迦牟尼佛在過去作一個太子,叫舉善太子,他去做生意。他去做生意的時候,乘了大船。他帶了很多寶漂海去做生意。結果船翻了,寶都丟到海里去了。那麼這個太子就不甘心,這個寶就失掉了,不甘心。他就是跑到岸上呢,用一個瓢呢,把這個海水一瓢瓢往岸上面潑過去,目的呢要把這個海水舀乾了,再下去取寶。這當然我們說極難了,但是他有精進力,他就不害怕,就是雖然一瓢瓢很少呢,他是有這個勇氣。這個事情給一個夜叉看到了,夜叉是非人,他讚嘆:「唉,這個人了不得。」他馬上告訴龍王,有一個要把海水舀乾了要找寶。龍王也很佩服這個人,就把寶從海底里拿出來還給他。這是說精進的感動非人。
我們中國也有一個公案,愚公移山。他帶了一家人要把前面那大山,要把它挖掉,一鏟鏟地把它挖掉,結果也是護法神看到了,感嘆,把山把它搬起走了。這個我們跟印度同樣有這個公案,都是讚歎精進的。那麼中國人也讚歎精進,但是我們中國呢,還沒有提高到成佛的高度。那麼就是說「非人皆喜饒利彼」,非人看到精進的人呢,都歡喜要幫助他。像這樣困難的事情,我們說是做不到的,但是這些夜叉、神,他們的力量大,就幫他做到了。
「能得一切三摩地」,你要精進好了,一切三摩地,什麼首楞嚴三摩地,什麼金剛喻定等等,都能得到。精進的力量極大,只要好好地精進修,一切三摩地都能得到。「晝夜諸時不空度」,精進的人晝夜六時沒有空度的,哪怕睡覺的時候,悎寤瑜伽還在修。「功德資糧無劣少」,因為他精進,他的功德資糧就不會很差,也不會很少,就是又多又好。「獲得諸義過人法」 ,這個義就是那些事情,可以得到「過人法」,就是不是人能做得到的一些好事情,那就是佛的神通威力之類的,可以得到,那麼也靠精進得到的。「如青蓮花極增長」,青蓮花它的籽,極小的一個小的花籽,但是長大之後呢,花很大,葉子也很粗。就是從小小的可以長得很大。而至堅實,這個葉子感到很堅實的。就是精進有這個力量,開始很小的,越長越大,很堅實,極增長。
前面這一段,都講精進的勝利。不精進有什麼過患?我們再把這個念了。
過患者。
假使不精進有什麼害處呢。
《海慧請問經》云:「有懈怠者,菩提遙遠最極遙遠,諸懈怠者無有布施乃至無慧,諸懈怠者無利他行。」
他說有懈怠的人,你要成佛,遠而又遠。為什麼?懈怠的人沒有布施乃至無慧,就是沒有布施波羅蜜多,你要修布施波羅蜜多要有精進,乃至你要修般若波羅蜜多,都要精進。你一懈怠的話,布施波羅蜜多也沒有,般若波羅蜜多也沒有,那你怎麼成佛呢?乃至「諸懈怠者無利他行」,菩薩戒里邊,饒益有情這些事情,懈怠的也就做不到了。所以說這些因素都沒有,這個菩提遙遠而遙遠了,這遠而又遠,不曉得哪一天。
《念住經》亦云:「誰有諸煩惱,獨本謂懈怠,若有一懈怠,此無一切法。」若無精進隨懈怠轉,一切白法悉當虧損,退失一切現時畢竟士夫義利。
「《念住經》亦云:誰有諸煩惱,獨本謂懈怠,若有一懈怠,此無一切法」,他說,哪個有煩惱的話,這個煩惱的根本只有一個,就是懈怠。一切煩惱都是懈怠而生的,不要看到懈怠本身好象是罪惡不大,但是一切煩惱都從懈怠而生,它是煩惱的根本。假使有人有一個懈怠的話,就是其它都沒有,只有懈怠的話,那麼你這個人,看起來壞處不多麼,但是「此無一切法」,一切善法都沒有了。只要你一個懈怠好了,一切善法都沒有了,那還談得了什麼成佛呢?
「若無精進隨懈怠轉,一切白法悉當虧損,退失一切現時畢竟士夫義利」,那就是說為什麼無一切法呢?假使你不精進,隨了懈怠轉的話,那麼一切善法都要虧損:沒有的生不起來;已經有的就退。一切現時的、畢竟的義利,就是說現前的增上生、將來的決定勝,這些好處都會退掉,失掉。那麼懈怠是害處極大,就趕快要精進。
好,今天我們就講到這里。
第八十八講
上一次我們講了精進的自性,就是對善的法(所緣的法)起勇悍的心(沒有顛倒的)。精進趣入的方便,就是說要多想、思惟精進的勝利;懈怠的過失。今天我們就講精進的差別。
卯三 精進差別
精進差別分二:一正明差別,二發生精進之方便。
辰一 正明差別
初中有三:一擐甲精進 ,二攝善法精進,三饒益有情精進。 今初
巳一 擐甲精進
《菩薩地》 說:「謂諸菩薩于發精進加行之前,其心勇悍,先應如是擐意樂甲。若為除一有情苦故,以千大劫等一晝夜,集為百千俱胝倍數三無數劫,唯住有情那洛迦中乃能成佛。我亦勇悍為正等覺非不進趣,發精進已終不懈廢,況時較短其苦極微,如是名為擐甲精進。」
假使說菩薩「于發精進加行之前」,他的心很「勇悍」,應這樣子的披了這個意樂的甲。我們說打仗披個鎧甲,可以保護自己。所以打仗之前,先要鎧甲先要披起來。那麼我們精進之前呢,也要披一個鎧甲。這個什麼鎧甲呢?就是意樂的鎧甲,要發這個意樂心。這個意樂心,就是說極大的意樂心。他就說假使為了除一個有情的苦(有情是無邊),要除一個有情的苦,要經過多長時間呢?一千個大劫算一晝夜,這樣子的一晝夜積一個月,一年算起來,要百千俱胝倍的三無數劫的時間來度一個有情的苦。而且這個時間,「唯住有情那洛迦中」,住在大地獄里邊,「乃能成佛」,那麼度一個有情要經過那麼長的時間,而且要住在地獄里邊,才能成佛。無邊的有情是更多了,這樣子是不是害怕呢?這個意樂心要生起來。
「勇悍」,也是有這個勇氣去做。為了「正等覺」――為了成佛,「非不進取」――不會退的,還是要往前進的。「發精進已」,這樣子精進發起來之後,「終不懈廢」,永遠不會懈怠,推遲的。「況時較短其苦極微」,何況我們成佛沒有那麼長的時間,為一個有情要那麼長時間,無邊有情那是不可數的時間。何況我們真正成佛呢,不需要那麼長的時間,而受的苦呢,也不是盡在地獄里受的那個苦。這樣子這個意樂心生起來,就叫「擐甲精進」。就是說要發那麼大的心,即使長時間的苦,為正等覺,為一個有情費那麼大的苦,也不退,還要精進。為了成佛,還是勇悍向前,這個就叫擐甲精進。
「若有菩薩于此精進,少發勝解少生淨信亦名堅固,尚能長養為求無上大菩提故,發起無量精進之因。」
假使有個菩薩對這樣的精進稍稍地生起勝解:就是定解,不可動搖的定解。或者是稍稍生清淨的信心,這樣的人也叫堅固。他能夠長養,為了求無上大菩提,發起無量的精進的因,就能生起來,能夠長養起來。就是說對這樣的擐甲精進,要生起定解,生起清淨的信心,哪怕是少少的,不太多的,也有這麼好的好處。
「何況成就如是精進,于求菩提饒益有情,無有少分難行事業,可生怯劣難作之心。」
少少的一些勝解,少少的清淨心,也叫堅固。何況不是少少的,能夠成就這樣的精進,你求佛饒益有情呢,沒有一點少少的難行的事情,可以使他生這個怯劣難受、感到為難的心,沒有。那麼這樣子就是擐甲精進。
若能修習如是意樂,定能醒覺大乘種性所有堪能,故應修習。
假使能夠修這樣的意樂心,那麼我們大乘種性的堪能性,就是我們講種性的時候,他堪能忍受一切,修六波羅密等等堪忍性呢,他決定會警覺起來,使它能夠產生作用了。所以說這個樣子的意樂心呢,應該好好地學習。
《攝波羅蜜多論》云:「設等生死前後際,成為極長大晝夜,集此為年成長劫,以盡大海水滴量,發一最勝菩提心,須以此相漸集余,一一資糧悲無厭,無諸懈廢修菩提。自心莫思流轉苦,而擐無量穩固甲,住戒悲性諸勇識,是為最初所應取。」此亦是說擐甲精進。
這里是說得更多。《攝波羅蜜多論》里邊說,假使說生死的前後際,無始到無終的生死,這樣子極長的時間算一晝夜,那麼這樣的晝夜成月成年,才堆成功很長的劫。這個長的劫數呢,又是大海水的滴來數這樣長。就是大海的水呢,分了一滴滴的,那就是無數的滴了。有這麼多的長劫能夠,就這麼長的時間,能夠發一個最勝的菩提心。那么還有這樣子的「此相」,還有那麼長的時間來積聚其它一個個的資糧,都要費那麼長的時間。那麼以悲心而沒有厭倦,沒有懈廢來修菩提。這樣子的流轉的苦呢,自己心里不要想這是苦,苦惱的事情,而要擐無量的穩固的甲,就是這個精進的擐甲呢,把它掛起來,穿起來。住在戒里邊,以悲心對那些有「住戒」的――就是持戒的,有悲心的那些勇士――就是菩薩。「是為最初」,是我們最初呢,開始要就是學的這些東西。「應取」,就是取法,學法這些事情。就是要發那麼大的心,這個意樂心要發那麼大。這個也是屬于擐甲精進,跟這個《瑜伽師地論》的《菩薩地》的意思是同樣的。
下邊《無盡慧經》所說也是同樣。
又如《無盡慧經》所說:「設從無始生死以來,現在以前為一晝夜,三十晝夜而為一月,于十二月計為一年,經十萬年始發一次菩提之心見一次佛,如是等一殑伽沙數,始能知一有情心行。以如是理,須知一切有情心行,亦無怯弱而擐誓甲,為無盡甲。」是為無上擐甲精進。
這個說得更多,假使說無始以來到現在,算它是一晝夜;這樣子三十個晝夜一個月;十二個月一年;經了十萬年,才是可以發一個菩提心見一次佛;那么這樣子要經過殑伽沙的次數,才能夠知道一個有情的心行。你要度他嘛,要知道他的心,那麼經過這麼長時間知一個有情的心;同樣以這樣類推,要知一切有情的心行,那時間就不可說了。那麼要花那麼多的時間,「亦無怯弱」,但是心不害怕。「而擐誓甲」,這個發誓一定要度眾生的意樂的甲還是把它穿起來了。這個叫無盡甲,這個就是極大的鎧甲。這個是為無上擐甲精進,最高的擐甲精進。就是再長的時間也不怯弱,還是要干。反正發心的時候,就要發那麼大的心,實際上當然不是有那麼長的時間。但是我們發心不要害怕,「最好少少的時間快快成佛,免得受那麼苦」,這個心是不好的。
總之若能引發少分如此意樂,速能圓滿無邊資糧,淨無量障而成最勝不退轉因,如于長劫能生喜樂,如是亦能速當成佛。
這個心發了干啥呢?假使你這個能夠引發少分的,就是少數的前面這樣的意樂心,不是全部,少少地能夠發起一部分,那也可以很快地圓滿無邊的資糧,能夠掃除無邊的障礙,而成最勝的不退轉的因素。
「如于長劫能生喜樂,如是亦能速當成佛」,越是你能夠對時間越長而能夠生喜樂心的話,那麼實際上,你越是能夠很快地成佛。因為我們說這個發意樂心的力量強,成佛的時間就會縮短的。你如果意樂心很弱,不想受苦,只想很快快地結束這個時間呢,那反而你的發心不猛呢,成佛反而羈留了,反而慢了。
若于無邊妙行及于極長時等,全無勇悍,唯樂短時速當成佛,反于成佛極為遙遠,以能障礙諸菩薩眾發最殊勝大志力故。
假使說你對成佛要修的,度眾生的無邊妙行,跟要修極長的時間,這些沒有勇氣。只想快快的、短時間的、少少地費一些功夫、少修一點行能夠短時間快快成佛的話,這個反而,成佛反而慢了。為什麼?你這個心發的不猛,你能障礙諸菩薩種,最殊勝的大的志力就生不起來了,障礙掉了,因為你這個心不勇。就怕苦,怕時間長,就想趕快結束,解決這個問題。你想快,欲速則不達,反而慢了。所以說發心要極猛,越是猛的心成佛也快。你心不猛的話,成佛就慢,這個是必然的。
為何義故,如是擐甲發勤精進,其中有二。
巳二 攝善法精進
攝善法精進者,謂為正引發六種波羅蜜多故,修彼加行。
我們為什麼要擐甲發這樣子的精進呢,為什麼事情要發這樣子長時間的精進呢?這個為了兩個事情了,有二:一是攝善法精進者,就是修六波羅蜜多,修它的加行,這是自利為主的,圓滿自己的功德。
巳三 饒益有情精進
饒益有情精進者,謂于十一事,如其所應而發精進。
饒益有情精進,利他為主的。就是前面說的,十一個饒益有情的事情。「如其所應」,該怎麼做就怎麼做,發精進心。這里就是說,擐甲精進,攝善法精進,饒益有情精進,雖然是三個,但是擐甲精進呢,目的還是為了後邊兩個。要為了後邊兩個的事情,就要發長時期的,不怕一切苦的精進的心,這個盔甲要披起來。
辰二 發生精進之方便
第二發生精進之方便者。如前所說,二種資糧一切白法,由依此故生住增長,故修精進極為重要。
發精進的方便就是前面說的:要知道精進的好處;不精進就懈怠了。那麼福德、智慧這兩個資糧,一切的善法都依這個精進而能夠生起,而能夠住持增長。前面這個也講過了,沒有精進,一切白法都搞不成的。有了精進,白法能夠生起來,能夠繼續下去,最後不斷地增長,所以說修精進是極重要的事情。
此亦唯見寂天菩薩論說,易解便修最圓滿故,當說此宗。
這個里邊,寂天菩薩論里邊說的,最容易理解,最容易方便我們修行,是最圓滿的說法。所以我們這里解釋的,就是以寂天菩薩的那個宗旨來講這個精進的事情。那麼下邊就分了講。
巳一 舍離障礙精進違緣
此中分四:一舍離障礙精進違緣,二修積順緣護助資糧,三依上二緣發勤精進,四由此身心堪能之理。
「一舍離障礙精進違緣」,障礙精進的違緣,要把它舍離,如何舍離?「二修積順緣護助資糧」,修精進的順緣,「修積順緣,護助資糧」,違緣去掉要順緣,怎樣把它積起順緣來的一些資糧。「三依上二緣發勤精進」,「四由此身心堪能之理」。這個下面要細講。
初中分二:一明所治品,二修斷彼方便。 今初
怎麼去掉違緣的障礙呢?「一明所治品,二修斷彼方便」,障礙是啥東西呢?
午一 明所治品
不入道者略有二類,一雖見能修而不趣入,二怯弱不入,謂我豈能如是修習。
「不入道者略有二類」,不能夠精進入道的有二種:「一雖見能修而不趣入」,雖然看到能夠修,但是不想去修。「二怯弱不入」,他也想去,但是害怕,不敢修,「謂我豈能如是修習」,他說我這樣子的能力的人,這樣子艱苦的怎麼能修得起呢?這樣子起了這個怯弱的心呢,就不敢修了。
雖尚有余能不能修未嘗思擇而不趣者,然此是說求解脫者,彼非此說。
這兩種:一種是雖然看到能修而不想修;一個想修但怯弱不敢進取。另外還有一種:能不能修他也沒考慮過,他就不去修。當然還有這一種,就是能修不能修,沒有經過思惟抉擇過而不修的。我們這里說的呢,是說已經抉擇過,知道要修的那些人來說的,求解脫的人來說的。那么這個不加抉擇,不求解脫這種說法呢,我們這里不談了。「彼非此說」,這個第三種不是我們要說的,那就不去管他了。這里說要求解脫的,經過抉擇的,這兩種我們要說一下。
初中分二,一推延懈怠,謂念後時有暇能修,二雖非如是,然于庸常諸下劣事,貪著覆蔽。
「初中分二」,就是第一個,他雖能修,但是不想修。那麼有兩種,一是懈怠,「推延懈怠,謂念後時有暇能修」,他是懈怠,他知道這個該修的,但是現在不修。為什麼?今天不修明天好修,明天不修後天好修,年輕不修老來能修,都往後推。那麼就以後反正有時間好修,現在不必,這是一種。
第二種,「雖非如是,然于庸常諸下劣事,貪著覆蔽」,雖然他不是推,但是對一些普通的、世間上的一些無所謂的事情,沒啥關鍵的事情,也可以說不好的事情,他貪著了,把他覆蔽掉了,把修行的事情就耽誤掉了。這是知道要該修,因這些事情耽誤,也修不起了。
如《入行論》云:「說其所治品,一懈怠,二耽惡事,三自輕而退屈。」
精進的對立面,就是所治品,它的違緣有三種。一個是懈怠;一個是說對下劣的一些不好的事情,把它執著了,修習善法就耽擱掉了。最後一種「自輕而退屈」,怯弱,自己感到自己沒有這個堪忍性,而退。
能生懈怠之因者,謂諸懶惰味著微樂,愛睡眠樂,不厭生死。
為什麼要生懈怠呢?有的人就是說,經常說修行修不起來,總是妄想很多。不知道精進,不精進就是懈怠。懈怠的因在那里呢?這里很明確地指出來了:一個是懶惰;一個對世間上的一些小小的快樂放不下;一個愛睡覺,總是念了兩句經瞌睡來了,就要睡覺去了。再一個,不厭生死,對生死的苦沒有深切的感受,對生死無所謂,那麼就何必那麼著急修行呢?假使你感到生死苦,就像關在監牢里,快殺頭那樣子害怕。那麼你不修也不會的,擋也擋不住的。
如云:「一懶惰受樂味,二愛習近睡眠,三不厭生死苦,當生諸懈怠。」
生懈怠的原因呢,就是說懶惰,貪著世間的一些小小的快樂,「受樂味」;「愛習近睡眠」,歡喜睡覺,就是沒有時間的要打瞌睡,要睡覺;最後就是對生死的苦不知道厭離。這樣子就生懈怠了。
有釋前二句文,謂明如何生起之相。
這里說的是評說的,懈怠的因有那麼多。那麼有的人解釋說前兩句就是懶惰,受樂味,愛習睡眠,這是這樣子生起懈怠的那個行相。那麼這兩種解釋也都可以用。
午二 修斷彼之方便
修斷彼方便分三,初破除推延懈怠者,略有三種,謂一已得之身速當壞滅,二命終之後墮諸惡趣,三如此人身極難再得。
「修斷彼方便分三」,這是所治品,要對治的,我們要如何斷它呢?方便分三個。「初破除推延懈怠者」,這個精進的對立面就是懈怠。那麼懈怠分三種,一種是推延,今天不修有明天,今年不修有明年,乃至這世不修有下輩子。這樣子推下去就沒有底了。推延的懈怠大概又分三種:
「謂一已得之身速當壞滅」,要對治這個懈怠的方式方法呢,可以有三種方法來對治。「一已得之身速當壞滅」,現在我們得到這個暇滿人生,你不要說它靠得住,年輕不修老來修,但是什麼時候這個身體壞了,誰都不知道。「速當壞滅」,說壞就壞的。不是我們前面說了,「病法病、死法死」,你說死一定老來死嗎?不見得,有的人很年輕就死掉了。所以說「速當壞滅」,不要把它看得可以推。
「二命終之後墮諸惡趣」,死掉之後,又投人天那關系也不大。但是死了之後,沒有修善的話,你要墮惡趣去受苦去的。那你想一想惡趣的苦就害怕了,趕快要修,不能懈怠了。
「三如此人身極難再得」,這是人身難得。你說這一輩子不修,下一輩子再修。但是這個暇滿人身一旦失掉之後,第二次再得的話,極難。這個我們在講下士道的時候,講了很多。回憶一下呢,就感到這個人身是可貴了。這一次失掉,下一次修,那就極難。像我們對正法一樣的,好容易碰到正法,跑掉了不要聽,下一世再要碰到,恐怕也極難。這是因果法,法爾如此嘛。你有法不要聽,那麼你感的果就是,要聽法的時候也聽不到了。
由修此三能除執為有暇懈怠,引發恆覺無暇之心,此三于前下士之時,已廣宣說。
你這個三種方便修了之後,能夠除掉「現在我很有暇,可以懈怠」――這個心可以除掉。引發什麼呢?引發「經常感到無暇」――這個有暇的身是極難得的,一般都是無暇的。那無暇就不能修了,乘這個有暇身你就趕快修了,引發這樣子的精進心了。這個三種去除懈怠的方便,在下士道里頭已經廣泛地講過了,再回憶一下都知道了,前面都講過了,這里略略地提一下。
二破除貪著惡劣事業者。
修倒想修,但是現在一些不好的事情,並沒有大義利的事情,世間的事情把你執住了,你把它貪著放不下,這個正法就修不起來了。
應觀正法,是能出生現後無邊喜樂之因,無義狂談,掉等散亂,是能失壞現前大利,引發當來無義眾苦無依之處,修習對治而正滅除。
現世的一些不好的事情,尤其是貪著。他後面又舉了,啥東西呢:「無義狂談」,充殼子,沒有什麼意思的話拼命地說,說不完的說,掉舉散亂等等,這些呢,一般人都會墮入這個漩渦里去的。那麼出家人也歡喜充殼子,這也是不好的。這是無義的,耽擱我們修行的。所以這些事情,我們要怎麼對治呢?應該觀察正法是能夠出生現在、後來無邊的喜樂的緣,一個因素。你要修正法的話,現世能夠產生很大的喜樂,後世產生更大的喜樂。增上生、決定勝都是由正法而來的。
而我們說現世的下劣的事情,像那些無義的狂談、掉舉等等的散亂這些,是能失壞「現前大利」,現前我們好容易得到個暇滿的身體,能修大利的,修增上生、決定勝的那個大利的身體,你把它耽擱掉了,失壞了,把這個現前大利就失掉了。「引發當來無義眾苦無依之處」,現世大利修不起了,暇滿身就浪費掉了,下一輩子就要去受苦了,因為沒有修行么,「無義眾苦」,那些――我們假使修行,為了度眾生的苦――那是有義的,就是受了是該受的。而這個你造了惡業,受的苦呢,無義的。你本來不要造的,你自己無緣無故造了惡業了,受了這個苦,對自己沒好處,對眾生更沒好處,這叫無義的。那麼將來你要受很多無義的苦。「無依之處」,也沒有什麼依靠的地方,生到那里去了。「修習對治而正滅除」,你這樣子這樣觀想呢,修持這個對治法,把這個貪著惡劣事業的懈怠,把它對治掉。
如云:「棄妙善正法,無邊歡喜因,汝何故反喜,苦因散掉等。」
你把可以產生殊勝的喜樂的正法――能夠產生現前、將來無邊歡喜的一個因,你把它舍掉了;而你反而歡喜這個產生一切苦的因――散亂、掉舉、狂談等等,這些你反而歡喜它,這是什麼原因呢?能夠產生現今後來無邊歡喜因素的正法――殊勝的正法,你把它舍棄掉,反而去歡喜那些能夠產生無邊苦的因――掉舉、散亂的事情,這個有什麼意思呢?毫無道理。這是叫我們要放下這些,好好修正法,把懈怠的心除掉。
三破除退屈或自輕者,如是破除推延耽惡事已,雖于正法能起勇悍,然非以此便為喜足,應于大乘精勤修學,故應除遣于彼怯弱,謂念如我何能修證。
「三破除退屈或自輕者,如是破除推延耽惡事已」,前面兩個因素除掉了。「雖于正法能起勇悍」,對正法起勇悍的心生起來了。「然非以此便為喜足」,但是不要以為單這個心生起來就是滿足了。「應于大乘精勤修學,故應除遣于彼怯弱,謂念如我何能修證」,單是起一個正法,起一個要修的勇悍的心呢,這個還不夠了。要對大乘的法呢,真正地要精進地修起來、學起來。所以說在學修的時候,有很多的苦了,要除那個學修的時候產生的怯弱的心,要把它除掉。怎麼的怯弱心呢?就是說「像我這樣的人,怎麼能夠修證這樣子的法呢?」自己就自暴自棄,說自己是很差。「這麼高的法,我怎麼修,怎麼證呢?」那麼就退下來了,不敢修了。這樣的人有沒有?很多。我們這里有一位,就是經常自己自卑感很厲害的,總以為自己是沒有堪能的人。這個成佛就是眾生――(佛)他自己過去也是眾生而修成功的,為什麼我們不能修呢?這個怯弱的心怎麼對治呢?
此中分三,一于所應得破除退屈,二于能得方便破除退屈,三于所安住修道處所破除怯弱。
分三種:「一于所應得破除退屈」,我們所應該得到什麼?我們要求的是佛,「破除退屈」,要成佛,這個事情不要怯弱――「佛那麼高,我怎麼修的上去呢?」「二于能得方便破除退屈」,要成佛的方便――菩薩道嘛。這個修起來有三大阿僧祗劫,犧牲頭目腦髓。哦!這個害怕,退屈。要把它破除。「三于所安住修道處所破除怯弱」,修道安住的地方在哪里?就在這個輪迴里邊――生死里邊。如果離開生死,你度哪個眾生去呢?淨土里邊都是沒有苦的眾生,都是沒有苦的,你度哪個呢?那你要度眾生的話,要安住在生死輪迴中度了。這個住的地方,要長時間安住在這里邊,害怕、退怯,這個心也要破除。
下邊就分開三個,一個個來說了。第一個:
所得佛者。謂是永盡一切過失,畢竟圓滿一切功德,我修一德斷一過失且極艱難,故我豈能獲如是果。
這個呢,一般人都會說這個話。他說,佛呢,是一切的過失永遠的斷盡,斷完了的。一切功德呢,畢竟是圓滿了的,那麼是這麼高層次的佛陀。而我自己看呢,為了修一個小小的功德,斷一個小小的過失,尚且感到極為艱難。那麼要圓滿那麼大的功德,要斷那麼多的過失,我怎麼做得到?「我豈能獲如是果」,這樣高的佛果,我怎能得到呢?
若實發起如此退怯,已舍發心過患極重,設未實起,亦應從初滅不令起。
假使說你真正的這樣的退怯的心生起來,那你這個糟糕了。「已舍發心」,菩提心退掉了,這個過失極重。假使沒有真地發起來,那麼你開始也要防護,不要給它生起。這樣的心要滅住它,滅掉它,不要給它生起來。一生起來的話,真正一生起來的話,退失菩提心的,這個是極大的過失。在佛菩薩的這個戒條里邊呢,退菩提心是最重的罪。其它的罪還輕一點,菩提心退了,根子都爛掉了,那就沒有,菩薩的菩薩道就修不成了,這個前面講過的。
破除道理者,應作是念策舉其心,佛薄伽梵定量士夫,是諦語者是實語者,不虛妄語不顛倒語,彼尚記說蚊虻等類能證菩提,何況我今生在人中身報賢善,有智慧力觀擇取舍。
「破除道理者」,如何破除這個道理?怎麼說呢?「應作是念策舉其心」,應當以這樣子的想法來鼓勵自己。「佛薄伽梵定量士夫,是諦語者是實語者,不虛妄語不顛倒語,彼尚記說蚊虻等類能證菩提,何況我今生在人中身報賢善,有智慧力觀擇取舍」,我們要看怎樣子依下面的那些觀想來鼓勵自己的心,就是怎麼說呢?佛――世尊,他是「定量士夫」。「定量士夫」,一般就是說呢,是標準的人物。也就是說能夠正確認識到一切真實的人。就是說一切量是正確認識,定量―――就是一切都認識得清清楚楚。他的說話呢,是諦語者,就是他的話都是靠得住的,諦語是不顛倒的話,是實語者,真實者,不虛妄的,不顛倒的。這是《金剛經》里都講的有。佛的話就是最絕對可靠的。因為什麼?因為他一切真實都認識到的,他話不會錯的。那麼他,佛怎麼說呢,他曾經對蚊虻這一類的有情,還給它授記能成佛的。何況我現在不是個蟲,不是個蚊子,是一個人。「身報賢善」,就是說得了暇滿身體的人。有一個「智慧力」,能夠「觀擇取舍」,也能知好歹,哪些該取哪些該舍的?善惡分別的力量也有,這個智慧也有。我們這樣的人,這樣的人比蚊虻要好得多了,蚊虻尚且能成佛,我們這樣的人為什麼不能成佛呢?
故我若能精進不廢,何故不能證得菩提。
所以說,假使我只要能夠精進,不要懈怠的話,為什麼成不了佛呢?自己要鼓勵自己嘛。
如云:「不應自退怯,謂不證菩提,如來諦語者,作此諦實說。所有蚊虻蜂,如是諸蟲蛆,彼發精進力,證無上菩提。況我生人中,能知利非利,不舍菩提行,何不證菩提。」
就是說不要自己太軟弱、不要退怯,(以)為自己沒這個堪能性證菩提的。佛是諦實語,說的話就是可靠的。他說這個諦實的話,就是踏踏實實的真實話。這個話怎麼說呢?就是說所有蚊虻、那些蜂子、它們這個蟲、蛆,它們只要精進好了,也能成佛證無上菩提。那麼何況我現在生了人中,有這個智慧知道利、非利,哪些該取、那些該舍的都知道,有這個分別力, 智慧力。只要我不失菩提心,精進地修下去,哪有不成佛的道理呢?為什麼不能證呢?
又于往昔過去諸佛及現在佛並未來佛,此等亦非先已成佛次修諸道,初唯如我,由漸升進而得成佛及當成佛。由如是思破除怯弱。
下邊又一種觀想,叫我們破除膽小的、怯弱的心。他說過去的佛、現在的佛跟未來的佛,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佛,都不是說已經修成了佛之後,再修菩薩道的。他開始修菩薩道的時候,都跟我一樣,慢慢地從初到後,一點點升上去,最後提高到成佛的,這麼過去成佛。及當來成佛,將來的佛也是跟我一樣的,慢慢地從低的修起來,乃至慢慢的資糧道、加行道、乃至見道了之後,初地、二地、三地,慢慢地成佛的,當然也這樣子成的。這樣子思惟,我為什麼不這樣做呢?把這個怯弱的心,把它破除。
《寶云經》云:「菩薩應念所有如來應正等覺,謂諸已現等覺,今現等覺,當現等覺,此等皆以如是方便,如是修道如是精進,已現等覺,今現等覺,當現等覺。」乃至說云:「此諸如來亦非皆是成如來已而現等覺,故我亦當于其無上正等菩提而現等覺,我亦應發共同一切有情精進,普緣一切有情精進,如是如是策勵尋求。」
《寶云經》里邊也說過這個話,也是鼓勵我們的,他就是說菩薩不要退卻,應當這樣地觀想,應當這樣地想。就是說所有的佛――「應正等覺」:「謂諸已現等覺」――過去的成佛的、「今現等覺」――現在成佛的、「當現等覺」――將來要成佛的。這些都是以這樣的修菩薩的正等方便,這樣地修道,這樣地精進。而現等覺:就是過去成了佛了;或者現在正成佛;或者將來成佛。就是都是這麼來的,都是以修菩薩道而來。以這樣的方便,這樣的修道,這樣的精進而來的。
「乃至說云:此諸如來」,這些佛並不是說成了佛之後,再現一個成佛的樣子給我們看看,那就不稀奇了。你本來成佛了,就是這個修的道就不困難了。他都是跟前面說的,跟我們一樣,經過這樣的方便,這樣的修道,這樣精進而來的,所以說並不說已經成了佛了,再做個戲一樣給我們看看的。「故我亦當于其無上正等菩提而現等覺」,那麼我當然了,應當跟佛一樣,發這個心,也要證到無上正等菩提,能夠證到等覺。那麼該怎麼辦呢?
「我亦應發共同一切有情精進」,我也發起精進,這個精進呢,跟一切有情共同的精進。第二個「普緣一切有情精進」,這個精進呢,緣一切有情為精進的這個精進。第一個精進呢,跟一切有情共同的;第二個精進呢,緣一切有情為境的。這是兩種精進都發起來。「如是如是」,這樣子慢慢地修,這樣「策勵勤求」,自己策勵自己,追求這個成佛的道。
《無邊功德讚》云:「雖諸已得善逝位,亦曾墮諸極下處,佛墮險時不自輕,不應自輕壯亦怯。」
《無邊功德讚》它有一個偈,也是同樣的意思。它說雖然佛已經成佛,得了善逝位。但是他沒有成佛的時候,在因地修的時候,「亦曾墮諸極下處」,也曾經墮到最下的地方,地獄里也去過。「佛墮險時」,但是佛跟我們不一樣,我們墮到這個地方呢,就感到自己很卑鄙,沒有辦法成佛的,就退了。佛卻是即使你墮到惡險的地方之後,「不自輕」,並不自己自暴自棄,還是說他將來要成佛的。所以說我們不要自輕了。如果你自輕的話,即使你壯,很有力的人,也成一個懦夫,「壯亦怯」。
生此怯弱是由善知諸佛功德無有邊際,果隨因行,故修道時,須無量門引發功德,及無量門滅除過失,次觀自身而生怯弱。
這個怯弱怎麼生起來的呢?是知道,「善知」,他確實正確地知道佛的功德是沒有邊的。佛是果,既然佛果上的功德沒有邊,「果隨因行」,這個果從因而來的,沒有無邊功德的因,怎麼會產生無邊功德的佛果呢?所以說要成佛,在修道的時候,因地的時候,要無量的門,要多方面地引發功德,以無量門來滅除過失。就是說引發的功德有無量無邊,滅除的過失也是無量無邊。因為佛的果如此呢,一點過失也沒有的,那你無量無邊的過失都要滅除,佛的功德是圓滿一切功德的,那麼我們要無量無邊的門去引發功德了。那麼再看看自己呢,我這麼一個人,要滅除那麼多的過失,要修那麼多的圓滿的功德。哪有這個堪忍性呢?退了。這樣子呢,再自己一對照呢,就退掉了,這是產生怯弱了。
若謂諸佛無量功德于修行時,僅由專懇修學一分微少功德即能成就,于道生此顛倒了解,則于現在全無所怯。
假使有一種人,他認為呢,佛的無量功德,這個在修道的時候,不要修那麼多的。只要專門地、誠心誠意地修一部分的、少分的功德,將來這些所有的功德都能成就。這個我們漢地就很多了,「只要你證到佛的法身,一切功德自然都具足了。」所以一心想求一個空性,證到空性什麼都有了,方便不要的,跟支那堪布差不多了。這些見到處泛濫,他們就認為只要修一個少少的功德,只要專心修這個好了,將來一切功德都會成就了。對于這個修佛的道,生了一個這樣顛倒的了解,就是顛倒見。「則于現在全無所怯」,這樣的人反而沒有什麼膽小,「這個成佛並不難嘛,我只要把少部分的功德證到了,以後一切功德自然就顯了,那麼就成佛了嘛。」這個是顛倒見,他這樣的人雖然是不生怯弱,但是見是顛倒的。所以說呢。
然此非是賢善之相。
這個並不是賢善的相,不是好的現象,也不是明智的相。
是于修道之理未獲定解,或雖少有散渙了解,然皆未曾親切修持,總覺容易障覆所致。
這樣子這些人,確是毫無退怯,怯弱的心,好不好呢?這並不是賢善之相,不是好相。這是什麼原因呢?對于修道的道理,沒有獲定解,還根本沒有真實的知道,「修道要修那麼多的功德,要斷那麼多的過失。」這些定解還沒有生起來。或者雖然有一些少少的了解,散渙的了解,不是定解了。但是呢,了解是有一點了,真正的實踐,親切的修持還沒有經過。「然皆未曾親切修持,總覺容易障覆所致」,只是一個表面的認識,真正的修持呢,經歷是沒有的。他是一個被一層障所蓋掉了。什麼障呢?「唉,這個不難的。」總是感到很容易。這是一個障礙,成佛認為太容易了,並不困難,這個太覺容易、總覺容易的障礙把他縛住了,他就感到不怯弱了。這種不怯弱是不好的,並不是正規的。
若至實行雖略顯示道之首尾粗概次第滿分之體,生恐懼云:若須如是,誰復能修,而舍棄故。
前面是沒有定解,或者是少數的,一點點散渙的了解。就是說表面的一點點認識,實際的經驗是沒有的。那麼這樣的人呢,他感到很容易,沒有怯弱。假使真正的實行,真正地叫他實修,雖然告訴他,少少地告訴他修道的首尾,開始怎麼行,將來要怎麼到什麼地方。他的大概的次第,怎麼樣子叫滿分――就是怎麼樣子夠量,這些東西少少地告訴他一點的話。他以前是毫無了解,真正修行的時候要經過怎麼的次第,怎麼樣子叫做滿分等等一告訴他的話,他感到:「這麼難呵。」「若須如是」,「要這樣子修的話,哪個能修的起啊?」就退了,就舍棄了不修了。所以說這些人表面上看到沒有退、怯弱呢,實際上這個是不正確的,真正他知道道的,稍微知道一些的話,他就要退掉了。
霞惹瓦亦云:「未曾實行諸菩薩行,如看射箭,總覺甚易全無怯弱,現在之法無完善者,故不致到怯弱自輕之地,若善圓滿恐必多起怯懼自輕。」此言極實。
「霞惹瓦亦云」,霞惹瓦就是他們三大昆仲之一,大善知識。他說,「未曾實行諸菩薩行,如看射箭,總覺甚易全無怯弱,現在之法無完善者,故不致到怯弱自輕之地,若善圓滿恐必多起怯懼自輕」,霞惹瓦說,那些人他沒有真正修菩薩道的時候,看人家修好象看了射箭,一下子射了的了,中的了。感到這是很容易的,他一點也不害怕,就認為這沒什麼困難的。那麼現在的法呢,「無完善者」,就是現在,霞惹瓦說話的時候呢,他那時候的法都不完整,不圓滿了。所以看到少數的法嘛,他感到不難了。「故不致到怯弱自輕之地」,他也不會怯弱,自己認為不能修,沒有到這個。「若善圓滿恐必多起怯懼自輕」,假使法是圓滿了,那麼你看到圓滿的法前後次第那麼多,他就恐怕都會起怯弱之心的,(怯弱)心要生起來了。那就是說真正圓滿的法看到的時候而不害怕,這個才是真正能修的人。只看一些不圓滿的法,感到很容易,而不怯弱,這不是真的精進了,這是錯誤的看法。
所以說我們經常的看到有些人對格魯的教法害怕,念經要念那麼長,學法要學那麼多,不如修一個簡單法門,很快就成佛了。這些想法都會有吧?那麼從這里邊我們知道之後,那就是說這些人的見解呢,本身有誤。成佛不是那麼簡單的,修一個簡單法門就成佛了。成佛的果要那麼大的功德,要斷那麼多的障――煩惱障、所知障斷得光光的,一個也沒有的。那麼你修行的時候,怎麼不費大氣力呢?如果很輕易的,果上有那麼多功德是哪里來呢?因果是相稱的嘛,不會一個小小的因成一個極大的果,也不會很大的一個因成一個小小的果,不會的。所以說從因果門來看,不要害怕。佛果是無量無邊的功德,斷了無量無邊的過失,我們修行的人,就要修無量無邊的功德才能修得起。你看了小小的功德,以為能成佛,這是顛倒的見解。這樣子不怯弱,不是賢善之相,是不明智的。
于能得方便破除怯退者。
那麼就是成佛的果,有的看到太高了,感到怯弱,這一段就把它破了。那麼下邊要修菩薩道,要修很多艱難的難行,使他害怕了,退了,那麼忍的方便,這樣子對治這個呢。
謂念成佛須舍手足等,我不能爾,如此之苦應須堪忍。
有的人就說,成佛的方便是修菩薩道。要修菩薩道要三大僧祗劫,要犧牲頭目腦髓,頭要割下來,手要割下來,這個我做不到了。「我不能爾」,我做不到的,那麼他就退了。那麼宗大師說了,「你不要害怕,這些苦要忍得過去。」
即不修行自任運住,流轉生死,亦曾多受斫裂刺燒此等大苦,不可說數,然亦未能成辦自利。
他說你不要害怕,你說成佛要犧牲頭目腦髓,他說你即使不修行,那你不修行,「自任運住」,就是根據你自己的自在去做,流轉生死了。成佛修行就是出生死了,既然你就不要修行,你就自在地去流轉生死好了。那麼流轉生死不受苦了嗎?你流轉生死的話,不要說將來,過去就曾經多次地受到斲――砍、裂――撕開、刺、燒這些大苦,不曉得受了多少了,比修行要犧牲頭目腦髓的數字不曉得要多多少。過去那麼多,如果你不修行的話,將來還不曉得更多的要受。那麼這樣的受,有沒有好處呢?「然亦未能成辦自利」,不但不能利他,對自己都沒有好處,這是徒然的無益的受苦。假使你過去受了那麼多了,你都不害怕,現在要成佛,利益自他這個大事情,犧牲頭目腦髓就害怕了,這個不必。
為求菩提難行之苦,較其前苦尚無一分,然能成辦自他大利。
現在我們要修行成佛,要修難行苦行,這個苦比我們流轉生死的苦,這個恆河沙的一分都不到。因為流轉生死的苦不曉得多少嘛,我們成佛的修道,最大三大阿僧祗劫,是有限的嘛。那個苦呢,它里邊的一份都不到。而果呢,「能成辦自他大利」,既能自利又能利他。自利:圓滿菩提;利他:眾生一切離苦,也使他成佛,解脫一切眾生的苦惱。這個自他的大利都成辦了,受的苦又這麼少,為什麼膽小呢?
如云:「若謂舍手等,是我所怖畏,是未察輕重,愚故自恐怖。」
假使說有的人修菩薩感到要犧牲頭目腦髓、手、腳,他是害怕。這個我的手把它砍下來,不是很可怕嗎?砍下來不會再長一個,如果砍下來再長一個還可以。砍了就沒有了,你以後怎麼辦呢?這樣子害怕,他是說,「是未察輕重」,你就沒有好好地觀察輕重的份量,是愚癡而害怕的。怎麼觀察輕重呢,下邊就要給你說了:
「無量俱胝劫,曾多受割截,刺燒及解裂,然未證菩提。我今修菩提,此苦有分齊,為除腹內病,如受割身苦。諸醫以小苦,能治令病愈,故為除眾苦,小苦應堪忍。」
那他就輕重給你比出來了。他就說我們無量俱胝劫以來,曾經在地獄里邊受了多少的割截、刺、燒、解、裂,這些苦受了無數次,無數的俱胝劫數的苦。受那麼多苦有什麼啥好處呢?我們說受了苦,總有代價嗎?毫無代價!也沒證菩提,反而增長煩惱。一點好處沒有,沒證菩提。我現在修行,雖然也修菩提的道,修菩薩道,雖然也受些苦了,為眾生而受苦嘛。這個苦「有分齊」,是有數量的,不是無邊的。那麼就像什麼呢?「為除腹內病」,就像一個病人,他肚子里有病,那麼他受一點,「如受割身苦」,因為要治肚子里病,醫生給你打針,或者是針灸之類的,這些小小的苦。
「諸醫以小苦,能治令病愈」,醫生小小給你受一點苦,乃至開刀,開刀也是,比那個病的苦總要小一些,小小的苦把病治好了,這個輕重你要觀察:這個小苦是輕的,重的病治好了,所以說「為除眾苦,小苦應堪忍」,為了除大的苦,把你病治好,小小的針刺的那些苦,你該要忍下去,為了自己的好處。那就是說你這個輕重你份量要知道,這個行菩薩道的舍頭目腦髓、手足等,可以成辦自利利他的大事,把一切生死的流轉的苦全部治掉了,這些苦都全部都燒完了,只受一點點小苦,這個輕重一比的話,是非常划得來的。就像醫生以小苦治重病一樣的,重病治好了,受點小苦有什麼不能受呢?
又舍身者初怖畏時,非可即舍,先于布施漸次學習,至于自身全無貪著,大悲心力開發之時,若有大利方可施舍,故正舍時全無難行。
這里又叫我們放心,就是說行菩薩道要舍身,初舍身的時候開始恐怖,這個時候你不要舍。「非可」就是你還感到恐怖的時候叫你不要舍。「先于布施漸次學習」,那麼「先于布施」,布施,布施那些物質的東西,慢慢學了。一直到布施到什麼,對自身跟物質一樣看待了,沒有貪著了。這個是大悲心已經開發的,開發起來的,大悲心開了。這個時候,對眾生有大的利益的時候,才可以施舍,不是大利益還不能。即使大悲心開了,, 不是大利益也不要隨便施。所以說「正舍時全無難行」,所以這樣子慢慢練習,真舍的時候一點也不難的,這里還沒講清楚。下邊引了個《入行論》更清楚地說。
如云:「如此治療法,勝醫且不用,以柔和儀軌,治無量大病。導師先令行,惠施蔬菜等,習此故而後,自肉漸能施。若時于自身,覺如諸菜葉,爾時舍肉等,于此有何難。」
這是《入行論》的話,它說前面的說的醫生以這個小的苦治大病,這是衡量輕重呢,感到划得來了。但是這樣子的治療法,佛還不用的。「勝醫」,「如此治療法」,就是前面的普通的世間的醫生,以小的苦治大病的這個療法。「勝醫」:無上的醫王——佛,而且還不用的。佛用什麼道來治病呢?用安樂道,用安樂的道得安樂的果,這一種方便來治的。所以說呢,以柔軟、柔和的、不痛苦的方法,「儀軌」,這里指的是最殊勝的法,來治無量大病,流轉生死的這個生死大病。所以說佛治病,哪怕醫生的用小苦來治大苦的方法都不用的,而用無苦的方法來治這個最大的病。那麼什麼叫無苦的方法呢?
「導師先令行,惠施蔬菜等」,「導師」――佛叫我們先布施,布施什麼?蔬菜。蔬菜布施,這個哪個都不害怕。拿碗菜布施人家,也沒有痛的,也不癢,錢也沒有好多,那麼這個大家搞得來了。「習此故而後」,這樣子練習練習,久了,而後到自己的肉慢慢能施了。施的時候就怎麼樣呢?
「若時于自身,覺如諸菜葉,爾時舍肉等,于此有何難?」要練習到怎麼樣子呢?自己的肉去布施的時候,好象布施菜葉子一樣不在乎了。那時候再允許你去布施這個肉,假使你感到害怕的時候,還不要你布施。你既然布施肉跟布施菜葉子一樣了,有什麼難呢?「于此有何難」?這個就不難了。所以說佛教我們的方法,不是教我們受苦的方法,教你安樂的方法。這樣以菜葉子布施練習起來,將來頭目腦髓跟布施菜葉子一樣了。這個時候大悲開了,智慧、空性智慧有了,當然就菜葉子一樣了。那麼這個時候有什麼難呢?不要害怕。
是故有說波羅蜜乘,須舍身命故生逼惱是難作道。今此教典善為破除,謂于發生難行想時不須即舍,如與菜等極易舍時,方可舍故。
「是故有說波羅蜜乘,須舍身命故生逼惱是難行道。今此教典善為破除」,那麼所以說呢,有的人說大乘道要舍身命,頭目腦髓,產生很大的苦惱,是難行道,這個不好修。
「今此教典」,現在我們講的道理呢,已經告訴你了。「善為破除」,這不是難行道。已經把這個難行的恐怖,給你破除掉了。「謂于發生難行想時不須即舍」,他說怎麼不是難行道呢,你感到難行的時候,你不要舍。你感到要布施身肉的時候很難、很痛,那就不要舍。一直到什麼施呢?「如與菜等極易舍時,方可舍故」,那麼一直等到你鍛鍊到把身體上的肉跟菜葉子一樣,那麼容易地布施了,這個你再去布施,那麼這有什麼困難呢?所以說行菩薩道的時候,因為怕犧牲手足而感到退怯的,用這個道理一說呢,你就不要感到害怕了。等到你已經達到這個高度,布施身肉跟布施菜葉子一模一樣了,那也不難了,這個時候才可以布施。沒有得到這個的時候,還不叫你布施。所以說佛的悲心呢,確實使我們修菩薩道的人,不要使他感到痛苦了。所以說你還感到困難的時候,不要布施的,一直等到你跟菜葉子一樣了,才去布施。
這一段就是說如何行菩薩道的時候,要犧牲頭目腦髓,對這些害怕的退怯如何破除。
于所安住修道處所破除怯弱者。
第三個,「于所安住修道處」,我們修菩薩道,在哪里修呢?要在生死里邊修了。那麼他看到生死有苦,他要退怯了,要害怕了。這個如何破除呢?
謂念成佛須于生死受無量生,爾時生死眾苦逼惱,故我不能修如是行。
他就是說這個退怯怎麼來的呢?他是要成佛,要度眾生。眾生哪里度呢?生死里邊度了。你出了生死,在淨土里度哪個去呢?所以說要成佛呢,要生死里邊。要度一個眾生,要受無量生,何況要度無邊的眾生呢?所以說生死里邊,要「受無量生,爾時生死眾苦逼惱」,你墮在生死的流轉里邊,這個生死的苦不是很厲害麼?前邊我們在下、中士道就學過,這樣子修不是很苦嗎?「故我不能修如是行」,這個菩薩道在這些地方修,我是吃不消了,我不敢修了,不能修了。
應如是思。
你這樣產生怯弱的人,該怎樣子思惟呢?應當這樣子想。
菩薩由其已斷諸惡,以因遮故,必不能生苦受之果,堅固通達,生死如幻悉無自性,故心無苦,若其身心安樂增盛,雖處生死無厭患義。
就以這樣的觀想。他說菩薩已經斷諸惡。我們生死流轉呢,因煩惱造惡,流轉生死。而菩薩他惡已經斷完了,煩惱已經斷掉了,惡業也不造了。「以因遮故」,惡的因已經遮掉了,沒有了。「必不能生苦受之果」,惡的因沒有,那麼苦受的果當然不會生了。有因有果嘛,因都沒有了,生苦受的果哪里來呢?這個就是說不要害怕,眾生受苦就是造惡而感的果,要受苦。而你說現在菩薩惡都沒有了,苦的果從何而來呢?不會有了。「堅固通達,生死如幻悉無自性,故心無苦」,前面說的苦受之果,是身苦。你心里邊堅固通達,很堅定的通達了,甚至證到了「生死如幻」,空性證到了,一切生死,緣生如幻的,沒有自性的。那麼是假的,像夢里一樣的,心里也不會苦嘛。「若其身心安樂增盛」,那麼身也不苦,心也不苦。身心沒有苦就安樂了,這個「安樂增盛」,不但是一點點安樂,很大的,不斷增長的安樂。那麼這樣子,「雖處生死無厭患義」,雖然你處在生死流轉里邊,但是你不受苦,心也不受苦,身也不受苦,反而「身心安樂增盛」,那麼你怎麼會厭患害怕呢?不要害怕了。那麼這個道理呢,《入行論》也說了:
如云:「斷惡故無苦,善巧故無憂,謂由邪分別,罪惡害身心,福令身安樂,智故心亦安,利他處生死,悲者何所厭。」
「如云:斷惡故無苦,善巧故無憂,謂由邪分別,罪惡害身心」,我們修菩薩道的人,雖然生死里邊受生。因為我們惡已經斷掉了,煩惱斷掉了,惡的業不造了。無苦,這是身的苦沒有了。「善巧故無憂」,心不悅就是憂,心不舒服叫憂,身不悅苦,這是《俱舍》里說的。因為惡思、惡因沒有了,苦的果就沒有了,那麼身不受苦了。那麼心里面通達法,一切法、補特伽羅都無我的,善巧通達了,心也不會憂了,一切都是如幻如化的,緣生無自性的,有什麼憂呢?
「謂由邪分別」,這個凡夫呢,因為有執著一些人、法,什麼我所,什麼法有自性等等。造了「罪惡害身心」,造了很多的罪惡,把自己身心受苦了。菩薩來度眾生,卻不是這樣子的,所以不會受苦的。
「福令身安樂,智故心亦安,利他處生死,悲者何所厭」,「福」,因為我們修廣大的福德,怎麼會得受苦呢?身就安樂。行菩薩道,菩薩要修廣大的福德資糧。智慧――廣大的智慧資糧就是能夠知道取舍,也知道空性無我,那麼身也安――福德資糧,心也安――智慧資糧。這樣子為利他,為利益一切眾生而處生死的,「悲者」――有大悲心的人,又怎麼厭患退卻呢?不會的。所以說,雖然處于生死,實際上身心都不受苦。不但不受苦,還極大的安樂。那麼怎麼會得厭患,生死地方去度眾生怎麼會起厭患心呢?
又云:「故遍除疲厭,騎菩提心馬,從樂而趣樂,有智誰退屈。」
這是接下去的。「遍除疲厭」,所以說我們要全部除掉這個疲厭的心,前面所說無所厭了,這個疲厭心不要有。「騎菩提心馬」,這是一個法喻同時說的。我們古代乘馬是最快的。現在我們這個馬就是菩提心。你靠了菩提心這個馬,「從樂而趣樂」,走的路安樂道,修的安樂行,得的安樂果。就是前面說的,佛的醫王,不用世間法的醫生,以小苦除大苦,他是以安樂得安樂的。「從樂而趣樂,有智誰退屈?」有智慧的人怎麼會退屈?所以說你感到害怕怯弱,那是沒有智慧,不懂。你真正智慧懂了道理之後,怎麼會退?不會退,不會怯弱的。
如是雖延無量時劫不應怯弱,唯時長久非厭因故,謂苦極重雖時短促亦生厭離,無苦安樂時雖久遠無所厭故。
「如是雖延無量時劫不應怯弱,唯時長久非厭因故」,所以說這個道理明白之後,雖然在生死里邊度眾生,時間延長到無量的時劫,那麼也不要害怕了。因為你在里邊並不受苦,只是受安樂,沒什麼可怕的。那麼也是我們上次提的,提婆達多即使在無間地獄里邊,他也感到三禪一樣的安樂,那這個害怕什麼呢?行菩薩道的人就不會受苦的。這個時間長久不是我們厭惡的因。時間長久而受安樂,怎麼會厭離呢?那什麼是厭離的呢?「謂苦極重,雖時短促亦生厭離,無苦安樂時雖久遠,無所厭故」,真正厭的因素在苦:苦――極重的苦,哪怕很短的時間也不要受,也厭離的;那麼沒有苦,而有安樂的,再長的時間,也不會厭的。所以說時間不是厭惡的因素,真正厭惡的是苦。而我們菩薩道,在生死里邊並不受苦,所以不會厭離的。
《寶鬘論》 云:「重苦雖時短,難忍況久遠,無苦而安樂,無邊時何害。此中身無苦,意苦從何有,唯悲世間苦,由此而久住。故謂佛久遠,智者無退屈,為盡過集德,恆勤修資糧。」
「重苦雖時短,難忍況久遠,無苦而安樂,無邊時何害」,就是前面那個道理,很重的苦,哪怕你一剎那,也受不了,何況很久的時間呢?而反過來,沒有苦,菩薩行,菩薩道在生死里邊菩薩,行菩薩道的話,並沒有苦,而反而有安樂,時間再長有什麼害處呢?
「此中身無苦,意苦從何有?唯悲世間苦,由此而久住」,在這個生死里邊,菩薩的示現生死,他身不受苦的,為什麼?惡因已經沒有了,不會苦果。身不受苦,心里的苦從何而來呢?心也不受苦了。他為什麼去流轉生死呢?「唯悲世間苦」,只有大悲心悲愍世間的那些有情的苦。「由此而久住」,他就願意長久地在里邊住,度眾生嘛。
「故謂佛久遠,智者無退屈,為盡過集德,恆勤修資糧」,所以說要成佛,時間要很長,三大阿僧祗劫。有智慧的人不要因為這個時間長而退屈了。這個時間長干什麼用的呢?「盡過」,一切障,過失都要斷完;一切功德都要圓滿的積起來。那就要花很多時間了。「恆勤修資糧」,福德資糧,智慧資糧,要無邊地把它修起來。那麼需要很長時間。這不是受苦,在「修資糧」,在「盡過積德」,那麼根本就用不著害怕。
今天我們就講到這里。
第八十九講
上一次我們講了如何破除怯弱的一些方便,那麼講到《寶鬘論》的:「重苦雖時短,難忍況久遠,無苦而安樂,無邊時何害」,這個苦能不能忍,不是在時間的問題。假使是苦很厲害,雖然短時間也不能忍受,何況是時間很遠呢?但是假使沒有苦,而是安樂的,那麼時間再長,有什麼害處呢?就是沒有什麼不能忍的。
「此中身無苦,意苦從何有?唯悲世間苦,由此而久住」,這里說的是菩薩行菩薩道,在生死中,要受長時的流轉,受很多的苦。這個當然不是造業的流轉,是返駕慈航,要度眾生。要長時住在生死之中,那麼時間很長。但是菩薩行菩薩道的時候,既沒有造罪,他沒有感到什麼苦果的,身不會受苦。身不會受苦,意、心苦從何而來呢?身上沒有苦,心也是知道一切法自性空,如幻如化的,這個苦又從何來呢?所以身心都沒有苦。但是為什麼要住在這個世間的生死里邊呢?「唯悲世間苦」,因為大悲心,看見世間的有情,在生死里邊受苦,為了度脫這些受苦的有情呢,他願意長時地住在這個世間生死里邊度脫有情。
「故謂佛久遠,智者無退屈,為盡過集德,恆勤修資糧」,所以說成佛要很長的時間,那麼智者――有智慧的人,他不因為時間久遠而退怯,因為再長,他沒有苦麼,身不苦,心也不苦。那麼在生死里邊僅僅是為了大悲心,哀愍那些受苦的眾生,而住在里邊的。「為盡過集德」,在這個生死里邊,要斷除一切過失,修集一切功德。所以說呢,「恆」――不斷地、恆長地、精進地去修福德智慧兩個資糧。在生死里邊度眾生,就是利他;對自己說呢,集德盡過,也有自利。
又念成佛必須圓滿無邊資糧,此極難作故我不能,亦莫退怯。
這里就是說時間很久,不要退怯。那麼又想成佛要圓滿無邊的資糧,那這個資糧呢,不是少少的。眾生無邊,那要集積的福德資糧也要無邊,才證到佛。這個佛的果也是無邊的,福德資糧才能積起來的。這個很難做,「故我不能」,恐怕做不到,又退怯了。這樣子的想法呢,也不要退下來。
若為利益無邊有情,求證諸佛無邊功德而為發起,住無量劫,欣樂修集無邊資糧而受律儀,則于一切,若睡未睡,心散不散,乃至有此律儀之時,福恆增長,量等虛空,故無邊資糧非難圓滿。
這里就是說你要積聚無邊資糧,恐怕做不到而退卻,這個也不必。因為我們做的事情呢,本來是無邊的。利益的有情無邊,求證的佛的功德也是無邊。以這樣子的發起,在生死里邊住無量的劫。住無量的劫干什麼呢?「欣樂修集無邊資糧」,因為要修這個意樂心,要修習無邊的福德智慧資糧,「而受律儀」――受菩薩戒。這樣子受了之後,以這樣子發心受了菩薩戒之後,對于一切,一切時間你睡也好,不睡也好,心散的也好,不散的也好,乃至只要這個律儀在你身上沒有毀壞的話,這個福德資糧不斷地增長,「量等虛空」。「故無邊資糧非難圓滿」,你只要一受菩薩戒,菩薩戒沒有舍掉,那麼你睡也好,不睡也好,心散也好,入定也好,只要你律儀還在的話,福德就不斷地增長,無量無邊,「量等虛空」。這個我們學過《俱舍》就知道,受過律儀戒之後,他的福德呢,就剎那剎那無邊地增長,所以說既然你的福德也無邊的增長了,你要積聚那些無邊的資糧呢,並不是很難的事情。
即前論云:「如一切諸方,地水火風空,無邊如是說,有情亦無邊。菩薩普悲愍,此無邊有情,欲度諸苦厄,安立于佛位。如是堅住者,從正受戒已,隨其眠不眠,及放逸而住。如有情無邊,恆集無邊福,無邊福非難,證無邊德佛。若住無量時,為無量有情,求無量菩提,而修無量善。菩提雖無量,以此四無量,資糧非久遠,如何不得證。」
「即前論云」,就是《寶鬘論》第三品里邊的話,「如一切諸方,地水火風空,無邊如是說,有情亦無邊」,我們說虛空,一切整個虛空里邊,「諸方」,東南西北,四維上下,所有的地水火風空是無邊的,就是盡虛空都是有地水火風。如是說有情無亦邊,那麼這樣子呢,有情同樣也是無邊。
「菩薩普悲愍,此無邊有情,欲度諸苦厄,安立于佛位」,那麼菩薩呢,因為大悲心,悲愍那些無邊的有情,要救度他們一切無邊的有情都出那個苦難,安立他們到成佛的地位。
「如是堅住者,從正受戒已,隨其眠不眠,及放逸而住。如有情無邊,恆集無邊福,無邊福非難,證無邊德佛」,那么這樣子堅定的發心的那些菩薩來說,能夠堅住的,從他一受菩薩戒開始,發誓受菩薩戒了。那麼受戒之後,這個戒體在身了。這個戒體管你睡也好,不睡也好,放逸也好,不放逸也好。這個戒體里邊不斷地增長福德。「如有情無邊」,有情固然無邊,但是我們也積了無邊的福。以無邊的福來證無邊功德的佛位也不是太難的。因為佛的功德固然是無邊,但是我們積的福也是無邊的,那麼這樣子要證佛的功德呢,也不是很困難的。
下邊就有四個無量:「若住無量時,為無量有情,求無量菩提,而修無量善。菩提雖無量,以此四無量,資糧非久遠,如何不得證」,那麼佛的果,功德是無量,很難證到。但我們的資糧,也有無量的資糧,有四個無量資糧。哪四個呢?「住無量時」,我們發心在生死里邊,住無量的時間度眾生;「為無量有情」;「求無量菩提」的功德;再麼修無量的福德智慧兩個資糧所攝的善法。那麼這樣子四個無量,雖然佛的功德是無量,難以證到,但是我們的資糧也是無量的。這樣子說的話,也不要很太長久,怎麼證不到佛呢?所以說不要因為佛的功德,菩提的果很難證到,就退怯。因為我們因地上的資糧,有四個無量,那麼要求無量功德上的佛果呢,也是做得到的。
是故若由最極猛利大慈大悲,及菩提心沖動其意,為利有情,願于短時速成佛者,極為希有。
所以說有的人,他最大的猛利的慈悲心。因為看到眾生在受苦嘛,他的悲心極大,又是還有這個猛利的菩提心,要使一切眾生都成佛,自他都成佛。這樣的動機推動他的心,為了有情要很快的時間成佛,這個動機是對的。這樣的人極稀有,就是說他菩提心、大悲心都極猛利。看到眾生受苦無邊,他就想快點成佛,把一切眾生都度出來。這樣的人極可貴、希有。這是對的,正面的話。
然若未近此之方隅,僅由見于極長時劫,須正修學無邊諸行及多難行,便作是念誰能如是,故妄說云:求速近道,此于願心間接損害,正損行心,令大乘種漸趣劣弱,故于成佛反極遙遠。
但是還有一些人,他沒有「近此之方隅」,就是說,沒有前面所說的猛利的發心的動機。也沒有為早一些使一切有情離苦的思想。他就是看到要極長的時間,要修無邊的菩薩行,即還要修很多的難行。他就這樣想,這樣做,哪個做得到呢?他就想一個,求一個近的快路、捷道,趕快成佛的「速近道」,那就是來一個方便,就是說捷徑,能夠成佛的捷徑,很快就成佛。那就不要經過那麼長時間,也不要修那麼多難行苦行,那就是說這樣子快快成佛嘛,不是很好嗎?
這個思想跟前面的不一樣了,你如果這樣想的話,就是害怕時間長,害怕修那些菩薩行,害怕行難行。你這樣子呢,對願心菩提呢,間接的損害。對行心的菩提心呢,直接的損害。令大乘的種的種性呢,本來堪能修一些六波羅蜜多的種性呢,使他的功能可以減弱,劣弱。這樣子你想的,要一種快的方便捷徑來成佛呢,「故于成佛反極遙遠」,不但是近不了,更遠。因為成佛要很多的資糧麼,你想走一個很快的路,那你這個資糧就不夠。你這個心就發的不好,不願意長時地積聚資糧,不願意長時地度眾生,這個對願心間接的損害,對行心直接損害了。那你要成佛,不但是不近,反而遠。那麼這一句話呢,正對治我們現在的人,就是看到成佛太慢了,自己受不了那麼時間的苦。要想快快的成佛,找一個捷徑,簡單的方式。這個根據宗大師的說法呢,不但是成佛遙遠,把你的菩提心直接地、間接地都損害掉了,有害無益。所以這種的求方便的速近道是不好的。為什麼這樣子呢?
以與龍猛、無著決擇如來密意,最極增長菩提心力所有道理極相違故。
因為這樣子做,跟龍樹、無著,他們兩是深廣二派的祖師,他們抉擇佛的密意,佛的密意說,怎麼樣子可以最快的,增長菩提心力,最極增長菩提心力,這些道理,所抉擇的道理是相違背的。是極相違,完全是違背的。那麼這個道就是錯的,錯誤之道,那你要成佛,當然是遙遠。極遙遠,不是一點點遙遠。所以這一種設想呢,是不對的。我們很多人就是會走這個路。我記得我們在五台山,以前有個法相學社的同學,我講過的嘛,他說他看了藏,閱藏,發現了一個成佛的捷徑,那就是不要經過三大阿僧祗劫,一下很快就成佛了。什麼呢?一切法空。跟支那堪布一模一樣,方便道不要了,只要抓住一個空性就對了,而這個空性他也沒有證到。他所謂空性,斷空,那麼這樣子做呢,極遙遠,成佛是極遙遠。那就是自己抉擇的東西,道理搞錯了。我們說成佛要無錯誤的道,還要圓滿的方便。這麼你第一個錯誤了,那就做不到了。
如是若僅怯弱而住,全無所益,反漸怯劣,故應善知諸能修證菩提方便,策舉其心,則辦諸利如在掌內。
所以說我們單是膽小,不敢做,這樣子呢,對我們修行毫無好處,反而把你的心生了怯弱了,要退下去了。所以說我們要避免這樣的過患呢,「應當善知諸能修證菩提方便」,對那些能夠證菩提的方便之道,要善巧的知道。然後「策舉其心」,鼓勵自己的心,要做起來,不要膽小。「則辦諸利」,這樣子的話,成辦自利利他的事情,「如在掌內」,就是掌中解脫了。就掌里邊一樣的,很容易的。
如《本生論》云:「怯弱無益脫匱乏,是故不應徒憂惱,若依能辦利聰睿,雖極難事亦易脫。故莫恐怖莫憂惱,如其方便辦所作,智者威堅而策舉,辦一切利如在掌。」
「如《本生論》云:怯弱無益脫」,怯弱呢,對這個解脫匱乏,就是生死的衰損呢,是沒有好處的。「是故不應徒憂惱」,就是你單是憂惱,不敢前進,毫無好處,不應當。「若依能辦利聰睿,雖極難事亦易脫」,假使你能夠依止,能夠成辦自他兩利的智者,聰睿的人,那麼雖然極難的事情,也很容易解脫、解除。所以說你要能夠善巧地知道,修證方便,就要依靠這樣子的善知識。依靠了他,你這個再難的事情也可以很容易解決。
「故莫恐怖莫憂惱,如其方便辦所作,智者威堅而策舉,辦一切利如在掌」,所以說不要是因為膽小,徒然地恐怖憂惱,應當積極地做起來。「如其方便」,根據成佛的修證的善巧方便,來干我們的,做我們該做的事情。那麼有智慧的人,「威堅」,「威」——有威光,就是不害怕那些艱難,也沒有恐怖;那麼堅定,思想堅定。而策舉自己的心,鼓舞自己的心努力去辦。那麼一切自他利的事情,那就可以很容易的做到。如在掌內,就在手掌里邊,一舉就成功了。這就是說不要畏難,我們現在的人都是看了難呢,而退。你要是看到難退的話,永遠解決不了問題的。是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做的。你畏難是沒有幫助的,只有把怯弱的心去掉,而不是蠻干,要有善巧方便,該怎麼做的要善知,然後以這個方法去做,決定能成功,而且不難,就在手掌里邊一樣。
聖者無著數數說為:「當具二事,一雖善了知于廣大法學習道理,應無怯弱,二于下劣功德不應喜足。」
無著菩薩經常這樣子說,兩個事情要注意:一個,雖然你善了知廣大法學習的道理,就是說成佛要廣大的法要學要修,這個道理知道了,善巧的知道,但是不害怕。不要因為這個法很大、很廣,自己做不了,沒有能力,不要害怕,有善巧方便可以做得到的。「二于下劣功德不應喜足」,得到一點點小的功德不要以此為足。不要以這個得少為足。成佛是無邊的功德的佛果,要證這樣子的無邊功德才能夠達到圓滿,不能厭足,不能喜足。少少的功德就喜足了,那就駐足不前了,佛的功德你怎麼能夠圓滿證到呢?這是兩個要點:一個是知道法的廣大,要學要修,但是不要害怕;第二個呢,得了小小的功德,不要以此為足,還得要往前進。
然現在人,若生少分相似功德,或生少分真實功德,便覺已進極大道位,計唯修此便為滿足。
現在的人呢――在宗大師的時候已經是這樣子了,到現在就更不要說了。在宗大師那時的人,只要生起少分的相似功德,還不是真的功德,有一點點氣味了,或者自證的功德,但是只有少份,並不多,只有一點點,他已經認為自己證了很高的位子,以此為足,不要前進,再不往前了。
若為智者知道扼要,依于教理善為開曉,謂此雖是一分功德,然唯以此全無所至。
假使說有智慧的人,知道修行的道的扼要心要的人,「依于教理」,根據教理來給你:根據「教」――佛的教;根據道理來給你好好地開示,說這個雖然也是功德,但是並不是我們要證到的全部的功德。假使說你以此為足的話,那麼你毫無成就的。
果能了解意必怯退,是故能于一分功德不執為足,更求上勝,及知須學無邊學處而無怯弱,極為稀少。
「果能了解意必怯退」,但是這些人,他因為證到一些小小的功德,以此為足,他也不怯弱。但是碰到一個智者,告訴他:「你這個才是一分的功德,還早得很,你要是停止的,這樣子就此停步呢,將來毫無成就的。」他聽了這個話,如果真正地把道了解,又那麼廣大的話呢,他心就退怯了。因為這些人心量小嘛,少少的得到滿足了,他以為這個還是比較好做的,要做那麼大的廣大的道去修的話,他是害怕了。
「是故能于一分功德不執為足,更求上勝,及知須學無邊學處而無怯弱,極為稀少」,所以說從這個上面的,無著菩薩的話來看,能夠一分功德,則不以為喜足,而更求上勝的功德。同時知道成佛要學無邊的學處。就是從戒來說,菩薩戒有很多,那麼其他的功德,當然還更多了。而知道這些無邊的學處,而不怯弱,不害怕。那麼這樣的人呢,確實是極希有了。既能夠不以少為足,又能夠知道要廣大的學修,而不害怕。在宗大師的那個時候,就極稀少,在我們這個時候呢,是更難得了。那麼有些人,他就是對佛的圓滿道,沒有學過。執了好象是修行很簡單,這個簡單的方法就可以成佛,這些就是對道呢,不清楚,不了解。他倒反而沒有怯弱,但是他是錯誤的。「全無所至」,只要這樣做的話,不會成就的。真正知道廣大的學修的道之後呢,他就要怯弱了。如果能夠知道廣大的道,而不怯弱,又不執得少為知足的話,這樣人極稀有。但是我們就要爭取這樣的人,要做這樣的人。既不得少為足,又要知道廣大的道,學修道理而不怯弱,就是無著菩薩說的話。那麼這樣的人,才能夠真正修學菩薩道了。
巳二 修積順緣護助資糧
我們修精進,很難。精進的順緣資糧是什麼呢?
第二積集順緣護助資糧分四:一發勝解力,二發堅固力,三發歡喜力,四暫止息力。 今初
這四個得到之後,精進就不難了,就是順緣。今初:
午一 發勝解力
諸論中說,欲為進依,此中勝解即是欲樂。
很多的論都這麼說,「欲」――就是修行的善法欲,「為進依」,精進依靠什麼,依靠這個欲樂心,要修行的欲樂心。這個欲是什麼呢?就是勝解,勝解就是欲樂。我們所說的欲樂心就是勝解,對于好的道理知道之後堅定不移的了解,這個就是我們產生欲樂的一個來源。
須發此者,如云:「我從昔至今,于法離勝解,感如此困乏,故誰棄法解。佛說一切善,根本為勝解。」
「須發此者」,為什麼要發這個欲樂心呢?《入菩薩行論》里邊第七卷就這麼說,「我從昔至今,于法離勝解,感如此困乏,故誰棄法解。佛說一切善,根本為勝解」,就是說我無始以來流轉生死,一直到現在,對法沒有勝解,「離勝解」就是沒有勝解,不知道法決定如此的道理,不知道。「感如是困乏」,所以在生死里邊感到很多的痛苦。「故誰棄法解」,什麼叫「法解」呢?以善的法堅定的信解,相信這個勝解,就叫「法解」。所以說假使有智慧的人,哪個會把這個法的勝解會放棄掉呢?決定要求這個對法的勝解。勝解生起了之後,精進起來了,那就可以離苦的道也可以修起來了。
「佛說一切善,根本為勝解」,這是引一本經,叫《月燈經》里邊一句話。佛說的一切善法,最根本就是勝解。前面說過這些善法的根本是精進,怎麼是勝解呢?勝解就是精進的根本,有了勝解才能精進,有了精進才能生起善法。所以說一切善法的根本在勝解,這話一點也沒錯。
勝解如何而起者,如云:「又此之根本,恆修異熟果。」
勝解如何而起?那麼勝解那麼重要,怎樣生起勝解?這個又引《入菩薩行論》,也第七卷的。「又此之根本,恆修異熟果」,要生起勝解心來,它的根本在那里呢?要經常修異熟果,黑白業果,下士道的。這個修了之後,對一切法勝解的道理就會生起了。
此說修習從黑白業,生愛非愛諸果道理。
什麼叫異熟果呢?就是修黑業產生非愛果,白業產生愛果,這個道理要好好地思惟。這樣思惟修習之後,就能產生勝解。
諸論又說信為欲依,以從二種深忍之信,能引取舍二種欲故。
經論里邊又說,信心是樂欲心所依靠的根本。為什麼說呢?「以從二種深忍之信」,二種黑白業果的:黑業感非愛果;白業感可愛果。這兩種的道理,能夠「深忍之信」,深刻忍可的這個信心。「能引取舍二種欲故」,它就直接能夠引出兩種的欲樂心,對白業要取,對黑業要舍。
所以說我們的欲樂心呢,亦從信心而來,這個信怎麼信呢?我們說信有很多的信,前面講過:清淨的信、決定的信等等。這是講決定的信。我們決定的信從何而來?從觀察勝利和過患而來。一個法它有什麼好處,它有什麼壞處?我們明確的知道之後,就產生決定心了。這個好的要取;壞的、有過患的,就不要它,要舍。這里就是說白的業是該取的;黑業該舍的。這個決定的心生起之後,那麼取舍的樂欲心也就生起來了。那麼取舍呢,就是說我們要取這個、要舍那個呢?就是從信心而來的。這個信心就是說白業決定要產生可愛的果;黑業決定要產生不可愛的果。那麼我們不要不可愛的果,決定要舍掉這個黑業;我們要可愛的果,決定要一個欲樂心去取這個白業。所以說這個樂欲心從信心而來,而這個樂欲心又能產生精進。所以說我們要精進呢,要培養這個勝解,勝解就是樂欲心。
此是思惟諸總業果,及特思惟諸菩薩行所有勝利,及越諸行所有過患諸因果等。
「此是思惟諸總業果」,這個黑白業呢,就是整個的業果,總的來思惟。「及特思惟菩薩行所有勝利,及越諸行所有過患諸因果等」,特別的就是我們修菩薩道,總的因果要思惟,然後行菩薩道呢,修菩薩道的時候,有什麼好處,犯了菩薩戒有什麼壞處?這些因果要好好思惟,那麼也能產生決定信。決定信生了之後,就能產生這個欲樂的心。就取那個好的;舍那個壞的,那麼精進也就來了。
如是勝解大乘入大乘門,即是誓除自他一切過失,誓引自他一一功德。
「如是勝解大乘入大乘門」,你這樣的勝解大乘,就入了大乘的門了。「即是誓除自他一切過失,誓引自他一一功德」,這就取舍,要發願:一切自己的、有情的(「他」就是一切有情的)過失都要除掉。自己的、一切有情的功德都要修起來了,那麼取舍的心有了。
然一一過及其習氣究竟清淨,一一功德畢竟圓滿,必須經歷多劫修習,不見我有淨除過失引發功德一分精進,我實徒耗有暇之身,如是思惟自行策發。
「然一一過及其習氣究竟清淨,一一功德畢竟圓滿,必須經歷多劫修習」,那麼我們信心有了,知道了,這個道理知道了,每一個過失還有習氣呢,煩惱跟習氣兩個。學過《俱舍》知道,煩惱斷了,習氣還不一定斷。簡單地說,酒瓶子,煩惱是酒,酒倒完了,固然酒是沒有了,但是酒的氣瓶子里還有,這習氣,一下還搞不完了。要習氣也除掉,究竟清淨,一切功德都要畢竟圓滿,那時間要花很多了。必須經歷多劫的修行,三大阿僧祗劫最少。三大阿僧祗劫還要真正夠量的菩提心生起之後才算。在菩提心沒有真正生起之前,那漫長的時間還要加進去,那麼這個很多劫。
「不見我有淨除過失引發功德一分精進,我實徒耗有暇之身,如是思惟自行策發」,回顧自己,看看呢,我有沒有淨除過失,引發功德的精進的有沒有呢?一分也沒有。那麼我這樣子的暇滿的身體白白地浪費掉了。這樣子思惟呢,自己來策勵自己,要好好地修起來了。再不修的話,好容易得到暇滿的身體就白白的浪費掉了,修行還沒有上門的嘛。
如云:「我應除自他,無量諸過失,然盡一一過,須經諸劫海。未見我有此,斷過精進分,墮無量苦處,我心何不裂。我應勤引發,自他眾功德,然修一一德,須歷經劫海。我終未能起,修此德一分,我將難得身,空棄實奇哉。」
《入行論》把這個道理說得很清楚。他說我發了菩提心的人,要盡除自他無量的過失:一切自己和一切有情的無量無邊的過失我都要除掉。當然是煩惱業,這些都要除掉。但是要盡一個過,每盡一個過,要需經過多長時間呢?經過海那麼多的劫數。那就是要經過很漫長的時間,才把它盡完。每一個過,都要經過劫海的時間,那麼無量自他的過,都要盡完。那時間長何至?
但是到現在來看,「未見我有此」,我斷過的精進,直到現在一點也沒有。那麼這樣子不修的話,將來要感的果呢,「墮無量苦處」,到惡趣里邊受無量的苦。「我心何不裂」?你怎麼心里不感到緊張呢?痛心到要裂的情況怎麼不生起來呢?將來要受惡趣的無邊苦,怎麼不害怕呢?這是從除過失方面來說。那麼我是發了菩提心的,應當引發自己跟一切有情的一切功德。但是每修一個功德,也是同樣經過海那麼多的劫數,那麼觀察自己呢,到現在為止,還沒有起一點點的、功德的一分都沒起來。那麼我看看我這個好容易得到的暇滿身體,這樣子白白浪費了,那是太可惜了。這是策勱自己,要起這個勝解心,一定要發起樂欲心,要修這個精進。那麼發起之後,使它堅固。
午二 發堅固力
堅固力者,謂于何事發起精進,即于彼事究竟不退。
那麼你說對那個事情,你要發起精進來干,或者修的話,那麼這個事情一著手之後呢,「究竟」不退,決定不能退了。這個很重要。我們很多人開始做事情不加考慮,做了一半困難了,丟了。開始出家很感興趣,拼命追求。一出家呢,感到很苦,還俗了。這個等流果很可怕,下面就要講,千萬不要這樣做。
此初不應率爾而行,當善觀察,見其能辦,次乃進趣,若不能者則莫趣入,與其既行中間廢舍,莫若最初不趣為勝。
我們說要辦一個事情,要極精進,隨你修那個事情。開始的時候,不要「率爾」,馬馬虎虎地一開始就開動了。要好好地觀察,到底這個事情你修不修得起?能修得起的就修,修不起的慢慢修。昨天我們就有一個居士,還是一個博士生,他打電話說他想出家。我說你好好考慮吧,你的麻煩我知道,欲心很盛,我慢很高,你能放得下不?你如果能放下,那你修行出家很好。如果你這兩個東西放不下,出家了之後又還俗,這個就是太糟糕了。不但是現世丟臉,下世的果報,下邊要說,很可怕。所以說你要好好地觀察,能辦的就進,就辦了。假使看到自己能力還不夠,就不要盲目地去做,「則莫趣入」,與其你做了一半退了,倒不如開始不要做。就說你開始不做,還好一些;你做了一半退了更糟糕。有人說我做了一半比不做好嘛,不對,不做還好些。做了一半退,比不做更糟糕。什麼道理,下邊要講。
其因相者,以于中間棄舍誓願,若成串習,由此等流,則余生中亦棄所受學處等故。
它的道理就在這里,假使你在中間做了一半,把你發的願舍掉了。開始做的時候,發了大願的,中間把這個誓願舍掉了。這個成了習慣之後,這個等流果,你下一輩子,也同樣受了戒之後會舍戒,那麼就不好嘛。這個也很現實的,我們以前認到一個居士,他開始分配工作分配東北去,他感到那里很苦,很冷啦,馬路上,馬走呢,出了汗之後,就像冰柱掛在馬肚子上,害怕死了。他就不去了,回來了,那麼後來的事情呢,都是做了以後就退,做了又退。反反復覆就這樣子,就是現世等流果就出現了。這個就成功不了了。他成了習慣之後呢,這個等流果,到下一輩子,你受戒是受菩薩戒,也會退,也會舍戒。
于現法中增長眾惡,于余生中增長苦果。
「于現法中增長眾惡」,在現法,現在因為你退了嘛,做很多壞事,就破戒等等。「于余生中增長苦果」,現在做了惡行,將來就受惡果――苦果嘛,這是必然的。所以說與其中間退,不如開始就不要做。所以這要智慧嘛,你要觀察:能做,一做到底;不能做,乾脆不要做。所以說我們佛教就要靠智慧的,沒有智慧盲目地去做,又退了,那就受很多的害處。
下邊一段文,很費解,我們把這段文,依《入行論》的意思來解,就這樣子解。否則的話,它的語法實在看不清楚。
又因先思作此事故,未修余善,退舍先作,其果下劣,即此一事亦未究竟,故其所作終無圓滿。
這一段文呢,我們根據《入行論》的道理來講 。「又因先思作此事故」,那麼我們說做事情開始要不要做呢?就是他先決定了,要做這個事情,那麼其它事情你沒有修了。做這個嘛,其它當然沒有修了。你先做了這個事了,那麼其它的事沒有修的善法呢,因為你這個事情,做了一半退掉了,影響到其它的事情呢,將來感的果也下劣,也沒有好的果,等流果嘛。就是這個事情也沒有究竟。這個事情,你做了一半退了嘛。其它的事情不好,影響了,這個事情本身也沒有做好。所以做的事情,「終不圓滿」,就是毫無成就。
總之誓作何事,其事未成亦障余事,由其等流,令其誓願所受律儀,亦不堅固。
他總括地說,你要發願做一個事情,這個事情沒有成功,做了一半退了,那麼其他事情都會受影響,受障礙的。因為他的等流果,令他的誓願、所得律儀不堅固,其它事情也會受影響。那麼我們就說修行呢,就怕退。很多人才來的時候,發心很好,久而久之,疲厭了,甚至于受了一些不正知見,產生一些不好的見地,退了。那麼這樣子呢,就成了這個果。這個退的,以後等流果下去,下一世還要受影響。
我們經常說,出家一天,佛在眼前;出家一年,佛在大殿;出家三年,佛在西天去了。這信心退掉了。這退掉了,是能避免嗎?能避免。但是不下功夫的話,很多人就會走這條路。這是老生常談,人家聽都聽厭了,就是很多人就是走這個路。開始的時候信心極好,中間慢慢松懈了,最後反其道而行之,退了。那麼自己要檢查,如果退了,趕快地要鼓起勁來了,不是好事情。這個善法不能退的,或是修行、或是念誦,這個東西不能退。發了心的話,以前發的那麼好的心,你退的話,等流果下來,一退退完了,什麼都沒有了。這個修行也好,學法也好,等等,都是一樣的,只要是善的事情,不要隨便退。
如云:「先應觀加行,應作不應作,未作為第一,作後不應退。余生亦成習,當增諸惡苦,障余及果劣,此亦未能辦。」
就是前邊說的,沒有做之前,你要看一看,這個事情能不能有能力把它完成,該做不該做?能完成的,做。不能完成的,有困難的,頂不住的,乾脆不要做。「未作為第一」,就是說假使你做不了的話,乾脆不做好。就是說與其中間而退舍呢,「莫若最初不趣為勝」。與其中間退下來,倒還是不做好,所以「未作為第一」。「作後不應退」,一乾起來了,死也不要退了。跟打戰一樣的,你要上陣沖鋒之後,不能往後退了,只能往前了,死也好,活也好,就往前走好了。你想退的話,死路一條,後面的機槍把你掃死了,活不成的。你沖鋒之前,後面機槍來掃的,往前還有勝利的希望,往後死路一條,給自己人掃死了。所以說這個事情呢,跟打仗一樣的。你要不做就算了,你要做的話,只有進的,不能退的。出家也好,什麼也好,這事情你要沒有決定之前好好想,一決定了,千萬不能退。有的人還勸人家退,豈有此理?!這些人就是魔!
「余生亦成習,當增諸惡苦,障余及果劣,此亦未能辦」,你假使退的話,余生也成了習慣性,等流果成功了。那麼下一輩子這個等流果下去,其它的好事也做不成了。你現一輩好事不做,退了,「增諸惡」,就做壞事。好事不做嘛,肯定做壞事。做了壞事就苦嘛,增長苦果嘛。這是說現世退的話,增長苦、增長惡,造惡,那麼感苦果。「障余及果劣」,其它的善法也受障礙,影響嘛,那麼他即使感了之後果也很差,不會有好的果。而這個事情,本身又沒有成辦,一切都泡湯了。所以說這中間退呢,過患極大。希望大家這個可貴的教授教誡呢,要好好吸取。這個海公上師經常說的,事情要嘛不要乾,要干就干到底。我們在學辨識阿含的時候,前邊也有這個頌。就是馬往前走了,後邊的草不能再吃了,不能回頭再吃後面的草,就往前了。那麼這一個呢,就引了很多的道理。
是故願令誓願究竟,應修三慢,如云:「于業惑功能,三事應我慢。」
「是故願令誓願究竟」,所以說我們既然發願,一定要做到底,不能退。那麼不能退,做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嘛,有困難。有困難該怎麼勝過它呢?修三個慢,這個就是密法了:以慢來降慢。這個慢,不是真的我慢,是勇氣。要有三種自信的勇氣來征服這個困難。
哪三個慢呢?《入菩薩行》論里邊也有:「于業惑功能,三事應我慢」,對業要起業慢,對惑要起惑慢,對功能要起功能的慢。這三個的慢要生起,那麼就可以降伏它――所治的品。那麼什麼叫業慢呢?
其業慢者,謂自修道全不賴他為作助伴,唯應自修。
我們修道的時候,我自己修,不要靠他幫忙。這是我的事情,我該自己一個人的力量負擔的,不要靠人家的。有的人做事情就是依賴人家,自己不想動,什麼叫人家來幫忙,這個你做不成的。所以你要起這個慢:這是我的事情,就是我來做,不需要你幫忙。那麼這樣子的慢呢,他才能夠把事情搞起來了。如果你一味等人家幫忙,那你等哪一天去?也不是他的事情,為什麼他要拼命給你做,你自己不動,這怎麼說呢。所以說要自修,自己要有個勇氣,自己來干,不要去靠人家。《入行論》有這個依據嘛。
如云:「謂我應自為,此即事業慢。」
什麼事情既然我要做了,我就自己擔,自己一個人擔,不要去靠人家。當然人家來幫忙是可以的,不要一味地等人家來幫忙,這個就不好了。這個就是事業慢。這個慢並不是說我們是煩惱里的慢,這是說有個勇氣。你既然要干,你自己要把勇氣拿出來,不要等人家來幫你忙。等人家幫你忙,他人家去干了,對你起什麼作用呢?既然你的事情,就我自己乾。
《親友書》亦云:「解脫唯依于自修,非他于此能助伴。」
你要求解脫,只有靠自己的,修行靠自己嘛。人家來幫你忙,幫不進的嘛。你說吃飯,你幫忙,他飽了,你怎麼,你餓死了。幫不上忙的嘛。修行也這樣的,只能做個助緣可以的。你自己不修,我出幾萬塊錢,買個和尚你給我修,做得到不?沒有辦法的。
此是念其我當自修,不希望他,與慢相似,假名為慢。
這是所謂事業慢,並不是真正的憍慢的慢。他就是說這個事情是我的事情,修行是我的事情,行菩薩道是我的事情,就是我要做的,不要等人家來幫忙。那麼這個呢,跟一個慢有點相像,「假名為慢」,另安一個名字叫慢,叫事業慢。這個事情,我的事情,我自己擔,不要等人家來幫忙。有點跟慢相近,但是並不是真的慢。
功能慢者,謂諸眾生隨煩惱轉,尚不能辦自己利義,況能利他,念我能引自他利義而勤修行。
功能慢就是說這個事情,能做自他利義的事情,只有我能干。他說一切有情「隨煩惱轉」,自己沒有主宰。煩惱是他的主宰,煩惱叫他怎麼做,他就怎麼做。一切凡夫都是這樣子,起個煩惱就跟著煩惱走了。好好地修行修了一半,突然一個煩惱,「啪」一下跑掉了。宗大師的再好的法,不要了,走了,這是依煩惱轉。那麼這樣做呢,「尚不能辦自己利義」,自己利義都做不到,何況利他呢?跟著煩惱轉的話,只有受苦:自己受苦,其他的人根本沾不到你一分的光,可能還因為靠近你還倒霉一些。「況能利他」,毫無能力利他。而我就行菩薩道了,不但要自利,還要利他,勤修菩薩道。那麼這是功能慢。我的功能是這樣子的,他們是做不到了。
如云:「此世隨惑轉,無能引自利,眾生非如我,故我應修此。」
這個世間上的人,都是跟了煩惱轉的,他自利還做不到,那怎麼利他呢?但是這些眾生呢,我卻跟他們不一樣。我是要做自他的義利的菩薩道的,所以說這個事情只有我來做了,其他人做不了的。這個就叫功能慢。也是非我不可,我要自己做,人家也沒有這個能力。
又此諸人于下劣業且勤不舍,我今此業能引妙果何故不為,作是思已而正修習。
又這麼想,他這個世間上的人做一些世間的事情,下劣的,自利還做不到的。有些他的做生意什麼,假使說殺魚、捕魚、打獵的人,這是害眾生,害命的事情,最下賤的職業,做了之後自己要受苦報的。但是他這樣的工作,他「勤而不舍」,還花很多氣力去做。現在我這個事業,菩薩道,「能引妙果」,能夠使自他義利都成佛的,我為什麼不做呢?這樣子思惟之後,就要如法地、好好地努力去修。
如云;「余尚勤劣業,我如何閒住。」
其他的人下劣的事情,世間上還拼了命地干。我就看了,世間上的人做了好多事業,就是不惜生命地拼命干,干了死掉了為止。他這樣子世間的事情,下劣的事情,這樣子地努力,我這樣子,菩薩道的能引妙果的事情,為什麼閒起來不干呢?所以說要精進去做了。
然修此二,非輕蔑他而自憍慢,謂應觀為可悲愍相,無慢雜糅。
修這兩個的時候,就是說這個世間的人自利還做不到,我這樣的事情呢,自利利他的,那就是要我來干的。世間的人,下劣者拼命,我這樣子高貴的事業為什麼不努力呢?這個並不是看人家不起,自以為自己了不得了。而是說眾生很可憐,我要該我做。眾生那麼可憐,隨了煩惱轉,這個做下劣的事情拼命,那麼愚痴。我現在是行菩薩道,可憐他呢,我要好好地利他,自利利他嘛。這個里邊並不夾雜一些憍慢的煩惱,僅僅是因為悲愍他,所以我要挺身而出,來干這個事情。並不是說看不起他,輕蔑他。那麼在這個,我們看這個,就是如石法師的注解里邊他怎麼說?他說這個。
如云:「非以慢修此,自無慢為勝。」
「如云」,《入行論》,也是第七卷里邊。「非以慢修此,自無慢為勝」,並不是以驕慢的心來修這個法,而自己在修善業的時候,一點也沒有我慢的,並沒有煩惱的慢夾在里邊。僅僅是為了這個事情是我該做的,眾生沒有能力,可憐他,所以說我要自己做。只有我能做,其他人做不了。那麼如石法師的注解里邊 ,就是說,假使我們做好事的時候,也不要因為做了一些好事就驕傲了。不要因為驕慢、好勝,才去做好事。我們修的這個善法,是一點也不雜驕傲的煩惱的。所以說,說是什麼慢什麼慢,實際上並不是真正的驕慢。「非以慢修此」,我們這樣子修,你說事業慢也好,什麼功能慢也好,這兩個慢修的時候,並不是真正的以煩惱的慢來修它的。在真正修這個善法的時候,一點也沒有煩惱的慢攙在里頭。「自無慢為勝」,沒有煩惱的慢才是殊勝的,如果摻了煩惱了,那就不殊勝了。
由念我能,余則不能,與慢相似,假名為慢。
因為在做的時候,眾生他是隨煩惱轉的,他是隨著這個下劣的業拼命的,他怎麼能做這個大的事情呢?我發了菩提心,這麼是我該做的。眾生做不到,我該要做。那麼這個看起來呢,跟慢有相同之處,所以叫它慢。什麼業慢、功能慢,實際上並不是煩惱的慢。
煩惱慢者,謂一切種輕毀煩惱,我當勝此,終不使此有勝于我,為欲摧伏諸所治品,令心勇悍令心堅穩。
這個煩惱慢呢,它並不是我們要的,這是假的憍慢。「謂一切種輕毀煩惱,我當勝此」,在一切情況之下,任何情況之下,我要親自摧毀這個煩惱。我要勝此,「終不使此有勝于我」,那麼這個煩惱慢,要勝過它的,不是煩惱來勝過我。就是說我這里慢呢不是煩惱慢。「為欲摧伏諸所治品」,我們要精進的時候,一些障礙品呢,我們要把它摧伏,使我們的心勇悍、堅固,我們才起這個慢,這個不是真的慢,不是煩惱的慢。
如云:「我當勝一切,不使誰勝我,諸佛獅子兒,應住此我慢。」
這個煩惱慢就是指前面的三個慢:業慢、惑慢、功能慢,三種慢,都有我慢。業慢跟功能慢講過了,什麼叫煩惱慢?煩惱慢就是說,一切煩惱對它看不起,我一定能摧毀它,不是煩惱來勝過我,這叫煩惱慢。就是對煩惱起一種勇悍的心:要摧伏一切煩惱,不是煩惱來摧伏我,這個叫煩惱慢。對于煩惱起一個慢心,要勝過它。為了摧伏一切所治,就是所治品,這些障礙的東西,煩惱等等。「令心勇悍令心堅穩」,就像《入行論》,《入菩薩行論》說的,我當勝一切,不是隨勝我,一切煩惱障礙,我要勝過它,不是它來勝過我。「諸佛獅子兒,應住此我慢」,我是佛子,佛是獅子,獅子百獸之王嘛,獅子是百獸之王,我是獅子的兒子,佛子嘛,菩薩是佛的子嘛。那麼我要做,一切野獸我都不會害怕,我要摧伏它們。獅子能降一切獸嘛,我是獅子兒,不要害怕其他野獸,也要降伏它們。所以說要住這個慢,一切煩惱障礙,我都要勝過它,不是它來勝過我。因為什麼?我是佛子,佛是獅子,大雄嘛,能降伏一切,我當然要降伏一切了,不能是煩惱來降伏我,這叫做煩惱慢。
若不如是而退弱者,障品雖小亦能為害。
假使你不是這樣的勇悍,這樣子的慢心,好象是慢心一樣的起這個慢的話,那麼就退了,看到就害怕了,害怕就退了。那麼一切障礙的東西呢,即使小,也起極大的害處。那個怎麼知道呢?就像《入行論》說的。
如云:「若遇死毒蛇,烏亦如鵬鳥,若我太軟弱,小罪亦為損,怯劣棄功用,豈能脫匱乏。」
這個有的注解上說,看到一條死了的毒蛇,毒蛇是很厲害的。看到死了的毒蛇,烏鴉也要鼓起極大的勇氣,跟大鵬金翅鳥一樣來向這個毒蛇斗。那麼這個死的蛇,你斗它干啥嘛,但是它看到它還是蛇的樣子嘛,它要起這個極勇的,起極大的勇氣。那麼就配前面的障品再小,也要起極大的勇氣。
而在有的注解說,這個死毒蛇呢,並不是真的死毒蛇,那個毒蛇已經快死了,還沒死掉,還留一口氣。那麼這個快死的毒蛇,烏鴉碰到之後,這個烏鴉呢,就要奮起大大的勇猛心,就像大鵬金翅鳥咬龍一樣的勁來對付那個毒蛇。那麼就是要起極大的勇氣了,就是要起慢了。
「若我太軟弱」,假使我自己起不了這個勇心,太弱的話。「小罪亦為損」,那怕你小小的罪,它的危害性也極大。「怯劣棄功用」,你為了成辦自他二利修菩薩道,假使你因為膽小退掉了,把這個事業都放棄掉了。「豈能脫匱乏」?那你怎麼能脫的了生死的苦惱呢?現在我們要解脫一切眾生的生死苦惱――成佛,而你現在碰到一點點小的障礙就退掉了,你還能夠救?自己生死的苦都救不了,還能度眾生嗎?所以說呢,這是不行的。不要看到那個小的罪退,也不行,這危害性極大的。
霞惹瓦云:「棄法之樂,較往昔樂全無過上,于現法中若棄正法,應思當來所受諸苦無有邊際。若自不能勤加功用,煩惱亦必不覺悲愍,對治不說汝不能修,我自圓滿,諸佛菩薩亦不能救。」
「霞惹瓦云:棄法之樂,較往昔樂全無過上」,「棄法之樂」,「棄法」,修的正法棄了,有什麼樂?一般說棄了法最苦了嘛,但是有的人,他修法的時候很艱巨,他就不想修了。他想退下來,好象很安樂。不管你是學法也好,修苦行也好,念誦也好,什麼都有一定的困難,有一定的疲勞。如果你把法放棄了,好象我很安逸、快樂。這個快樂較往昔的一般過去的生死之樂不會超過的,就是說沒有什麼大快樂的,害處很多。「于現法中若棄正法,應思當來所受諸苦無有邊際」,「于現法」,現在假使你把正法拋掉了,你看看好象是松懈了,好象是有一點快樂,但是你要考慮一下,這個快樂並不大,過去的那些我們享受的樂,比起來根本比不上,而將來呢,要考慮將來感的苦卻是無邊的,退了嘛。就是前面說的,中途而退,感的果是無邊的苦。
「若自不能勤加功用,煩惱亦必不覺悲愍,對治不說汝不能修,我自圓滿」,假使你自己不能努力修行的話,煩惱也不會給你起悲心的,還是要害你的。或者說煩惱不會感到你對它寬大,而對你就放松了。這是一樣的道理,總是說煩惱不會放過你的。「對治」,對治要你自己努力去對治了。這個對治的方法也不會說你不修,我自己來對治,我來幫你對治,這個也做不到的。那麼這樣子的話,這樣子的人,諸佛菩薩也不能救。佛菩薩也救不了,想想看,這個是極大的苦惱。我們在一切困難之中,歸依三寶求佛菩薩救,而這樣的人,佛菩薩都救不了了,你該怎麼辦呢?就完了。所以說千萬不要這樣做。
若能生起如前我慢,障品雖大,不能為障,是故應須發起慢心。
如果起慢了,這個所謂假的慢,感到自己有這個能力可以修,我不願意退,那麼這一點點事情,生死的苦都受得那麼多了,地獄的苦都受過了,這一些修行的苦什麼話呢?怎麼會退呢?一點也不苦嘛,苦啥東西呢?自己想的苦。所以說這個慢心一起的話,這個前面的三個慢一起的話,再大的障礙,障不了我。所以這三個慢還是需要的,再大的障障不了的,所以說我們在這個時候要起慢心。這個慢,念過《真實名經》的,或者修過密法的都知道這個道理,這個不是真的我慢,起這個慢就是增加自己勇氣,就要勝過一切煩惱、一切障礙主。
如云:「若起慢功用,障大亦難勝,故心應堅固,摧伏諸罪惡。」
假使你起了慢的作用,就是前面三個慢起了,那麼再大的障礙、再大的煩惱,也勝不了你。所以說呢,我們心要堅固,摧伏一切的罪惡,煩惱業都要摧伏它。這個總括是堅固,堅固的力量從何而來?起三個慢。這三個慢起了之後,就可以使你堅固,就可以使你不退。那麼這三個慢呢,在修行的時候要用,而不是我們所說的煩惱的慢,這是修行的慢。
若不爾者,修行之人為罪所勝,猶願戰勝三界煩惱,實為智者所恥之處。
假使你做不到這樣子,修行的人被煩惱、被業障所勝過了,「為罪所勝」。你還要說你要出三界,戰勝煩惱成佛,那是可笑之至的事情。「實為智者所恥之處」,你這個大話說的是——人家看了是——可笑了。所以說呢,你們要麼不要修行,要修行的話,就要有點勇氣,不要太脆弱了,碰到什麼就退了,碰到什麼就退了。退了之後不會有好處,只有這個倒霉的苦,一切苦果從此而來。要避免苦果,不要造罪,造罪,退怯這個大罪,所以說,你要說不要受苦的話,第一個不要退。
如云:「我為罪所勝,勝三界可笑。」
假使說自己被那些罪障所戰勝了,降,投降了,那麼你說你要成佛,超三界那才是大大的笑話。你還修什麼行呢?一點點煩惱就勝不過,成了煩惱的奴隸、俘虜,還說什麼大話呢?要成佛度眾生不是談不上了嗎?
此由輕毀諸煩惱故,欲為摧伏,故假名為煩惱我慢。
這個我們說的煩惱慢呢,是要輕毀諸煩惱,就是要看不起煩惱,要戰勝它、摧伏他,所以假安個名字叫煩惱我慢,就是煩惱慢,並不是真正的憍慢。
諸作釋者雖有異說,然覺此說與論相符。
那麼注解,注《入行論》的注解很多,據說有一百多種。那麼解釋這個慢的也有很多的說法,但是宗大師認為這個說法是跟原論是相符的,就采取這個。就是說什麼叫煩惱慢呢?就是說輕毀煩惱,要摧伏煩惱,這個假名叫煩惱慢,煩惱我慢。這一種解釋,宗大師說是最符合論的原義的。
如是應斷希望于他,當擐誓甲願我自作,此複覺其非余所能,唯我始能自負其任。
既然起了這個三個慢之後,應當要斷掉希望:人家來幫我。有的人開始做事情,就是等待人家來幫我忙,沒有人幫忙我就不做,有人幫忙我就做。這樣的人呢,不會成就的。所以說我們要起這個三個慢呢,應當開始就斷掉,人家來幫我的忙,自己不努力。「當擐誓甲願我自做」,應當披起那個精進的甲,這里就是發這個誓言:「自己要自己做,不要等待人家。」這個自己做,同時要這麼想,人家也做不來的,人家是凡夫,都是隨煩惱轉的,我發了菩提心了,我不做哪個做呢?所以說「非余所能」,只有我才能做。我自己要負這個責任,不要去等待人家來做了。這個我們說就是一般的做事情,也要有這個勇氣。這樣子,人家幫助當然也可以接受了,才能夠得到圓滿的結果。如果你自己不努力,一味地叫人家來幫你的忙,那人家閒得自己事情不干了,幫你忙干啥?結果一無所成。所以說做什麼事情,自己要負的肩,自己責任心一點也沒有,那決定沒有成就。
如是見已,正修之時令心堅固,唯應向外摧伏煩惱,不令煩惱向內摧伏,更思中途棄舍誓願所有過失。
所以說我們這個道理明白以後,那麼修的時候呢,我們千萬心要堅定,堅固,不要隨便的搖動。只有向內把煩惱摧伏,不要讓煩惱反過來,把我自己摧伏了。所以我們在修行,哪個說沒有困難,哪個說沒有障礙?都有。就看困難障礙來的時候如何對待:還是在讓煩惱來降伏我呢?還是我去降伏他?這個就是兩條道路的選擇。宗大師,他告訴我們的只有一條路,只有是把外面的煩惱摧伏它,不能讓煩惱打進來,把自己打敗,只有這樣子。只有這一條道路,不能投降的。
還要想一想,「更思中途棄舍誓願所有過失」,這個除了說,只有我們摧伏煩惱,不能使煩惱摧伏我們之外,還要想一想,如果我們中間退下來了,那麼有什麼過失?前面都講了,好好思惟,那麼多的過失,那就不要退呀。不但是這一輩子不成了,下一輩子等流果下去,萬事無成,這個很可怕。
所以說我們講戒的時候,海公上師經常說,比丘就是勇士,比丘是打仗的,跟什麼人打?跟煩惱打,跟煩惱打的時候,就是要極大的勇氣,只能摧毀敵人,不能讓敵人摧毀自己的,而且不能中途而退的。這個跟打仗一模一樣的,只能往前沖,不能往後退的,一退就一敗涂地嘛。打仗還是這一輩子一敗涂地,而我們修行的退,後世的修行都要失敗的。這個關系極大。
善思擇已,隨所作事,一切誓願悉願究竟,乃至未獲堅穩以來淨修其心。
這樣子好好思惟之後,那麼我們做什麼事情,一切發的願都要成就,究竟地要完成。那麼這個心沒有堅定以前,要好好地修,就是把這樣的心穩固、修下來,等你碰到事情的時候,自己有這個能力,自己就跳出來了,不能退。不能是煩惱降伏我,要我去降伏,只有我降伏煩惱,不能等煩惱降伏我的,在中間再困難不能退的,這些概念生定解。在心里穩了,什麼事情來了,都用這個去對付,那麼這才是有辦法了。所以說還沒有穩定之前,「淨修其心」,不斷地串習,道理不斷地思惟,要把這個力量養出來。養出來之後,這個修行才有辦法。否則的話失敗,要麼不修,修了就失敗。這個是非常重要的,堅固力。
再一個歡喜力,堅固力還要加一個歡喜力,那就是一點也不難受了。堅固你拼命去干,好象感到有點勞累。但是你再修個歡喜力的話,那就是做游戲一樣的,那個勁越來越大了,不會的感到辛苦吃力,不會有這感覺了。所以還要修個法:歡喜力。
午三 發歡喜力
發歡喜力者,如是由其猛利欲樂勝解之力,精進未生能令生起。又令已生不退之因,謂由成就堅固之力或我慢力。最初入時歡喜而入,已趣入時,于其事業不欲斷絕無飽意樂者,即歡喜力,故應引發。
那麼這里就是說歡喜力是什麼呢?就是我們前面所說的,猛利的欲樂――勝解力是第一個。精進的事情沒有生的,生起來;已經生的精進不退。
第二個堅固力,或者叫我慢力,這個可以使他堅固不退。「最初入時歡喜而入,已趣入時,于其事業不欲斷絕無飽意樂者」,就是歡喜力。我們開始做的時候很歡喜去做,做的時候,已經開始做了不給它斷,永遠沒有飽足的,永遠沒有滿足的意思的,這個就是歡喜力。這個歡喜力跟我們前面那個力量呢,再加一把勁。就是做事情呢,不但是能夠發起,而且能夠不滿足的,歡歡喜喜的,從頭到底。這個力量呢就是歡喜力。
今天時間到了,下一次我們再補充。
第九十講
上一次我們講了要積聚護助精進的順緣。第一個就是勝解力。那有發起決定的樂欲的心,有這個樂欲的心,才能生起精進。根本不想干,那這個精進是無從發起的。第二個堅固力,發起之後就要一乾到底,不能退,這是要把這個事情要堅定地把它乾下去。今天我們要講歡喜力,第三個。只有這樣子堅固地干下去,還是感到疲勞,但是歡喜力一生之後,不但是沒有這個疲勞困難的感覺,而且沒有厭足地要干下去。所以說這個歡喜力是非常重要。怎麼叫歡喜力呢?
「發歡喜力者,如是由其猛利欲樂勝解之力,精進未生能令生起」,前面我們講了,第一個是勝解力。勝解力起來了,猛利的樂欲的心生起了。那麼精進呢,本來菩薩道難行,生不起精進。樂欲的勝解力生起之後,精進沒有生起的,能夠生起來。所以第一個,要有猛利的樂欲,這個勝解力生起之後,使它沒有生的生起來。已經生了之後,中間困難很多,要退。那么使它不退的,那就是要堅固力。
「又令已生不退之因,謂由成就堅固之力或我慢力」,三個慢,那這是把事情干到底,中間堅定不退,那就需要三個慢。下面就是說歡喜力了。
「最初入時歡喜而入,已趣入時,于其事業不欲斷絕無飽意樂者,即歡喜力,故應引發」,歡喜有什麼好處呢?最初投入精進的時候,不是勉勉強強地做,「歡喜而入」,很高興地去做。「已趣入時」,正在進行的時候,「于其事業不欲斷絕」,做事情不疲厭地不斷要干下去,沒有厭足的意樂心,這個就是歡喜力。所以說我們在修精進的時候,這個歡喜力應當要把它引出來。這樣子干起來呢,不但是沒有疲勞的感覺,而且是很歡喜地做,沒有滿足地做,做了不想停,這一個非常重要的,所以要引發。
應發何等無飽之理,
怎樣子叫不滿足的道理呢?就是說乾了之後不想停下來了。
如云:「此于所作業,如欲游戲樂,應著其事業,喜此業無飽。」
我們說要該做的事情,就是說二利的善事。菩薩道行二利――自他二利。「如欲游戲樂」,就像小孩子搞游戲一樣的高興。我們就要把這個事情呢,用深深的愛樂,熱忱地去投入這個事情,對這個事情起歡喜心,沒有厭地,就像小孩子玩的時候,要停他也停不下來的,不願意停下來的心。
謂應勵力發起喜心,如同小兒游戲之業,無飽足心。
就是我們要努力發起歡喜心,就像小孩子搞游戲一樣,他沒有飽足,不想停下來的。不斷地要干下去。那麼家里有小孩子的就知道了,小孩子的游戲,固然時代不同,我們小的時候搞的游戲和現在的電子游戲不一樣。但是這個游戲的勁道是一樣的,你叫他玩了這個游戲之後,他就非常歡喜。停也停不下來了。你叫他干什麼事他就不願意了,他就要搞他的游戲。「無飽足心」,沒有飽足的。那麼我們乾菩薩道二利之事呢,也要這股勁,精進呢才真正地生起來了。
又如樂果無所飽滿,其因之業亦應無飽,如諸俗人于安樂果能不能得,尚有猶預且策勵轉,況行此業決定能生安樂之果。
這個從因果上看,這個樂的果,無所飽足。我們說成佛的這個果,是最大的安樂,沒有飽足的。不會說厭了,不會的。既然果如此,這個因決定也沒有飽足。如果因有飽足,果當然也有飽足。所以因果是相稱的。那麼因如果我們歡喜地去做,果也是很歡喜地。因上是不歡喜的,果也不會歡喜的。所以說這個因果決定是相符的。我們從果上看,果上,這個佛的果是沒有飽足的。他的安樂是,哪個說我厭煩了,不會的。當然了,產生這個安樂果的因,也應當是沒有飽足的因。這個應當這樣做。
下邊舉個例,「諸俗人」,一般的凡夫,于他干的事情。凡夫干的是一般世間上的事情,他能不能得安樂果,還不肯定的。這個事情干下去,假使做生意的話,能不能發財還沒有肯定的。但是他拼命地干。「于安樂果能不能得尚有猶預且策勵轉」,他們這樣子的不決定的安樂的果還拼命地干。何況我們菩薩道的,「況行此業決定能生安樂之果」,行菩薩道決定得佛果,這個佛果是無邊的安樂之果,它是肯定的不會猶豫的,那我們為什麼不拼命地去干呢?
如云:「成樂否無定,尚為樂作業,若業定感樂,不修云何樂。」
就是這兩句話,論上的依據。這個能不能成快樂的果?還沒有一定的。世間上為了追求快樂、追求幸福呢,他就拼命去干,做這個事情下了很大的工夫去干,甚至于犧牲生命的也有了。「若業定感樂」,假使我們說這個業,行的菩薩道,決定要感到安樂的佛果,那你為什麼不修呢?不修,這個果上的樂怎麼得到呢?所以說從世間上人,這樣不決定的樂果,況且要拼了命干,而我們決定能感最大的安樂的佛果的菩薩道,這個不去修它。那你怎麼感到樂?這個樂從何而來呢?
又以此理亦不應飽足,
這個道理呢,還不要飽足。下邊還是以論來證明。
如云:「諸欲如刀蜜,尚且無飽足,況福感樂果,寂靜何故飽。」
他說世間上的人貪著五欲,就像刀口上吃蜂蜜一樣,如果一不注意呢,舌頭會割掉的。為這樣子的冒了險地嘗一點五欲的味道。「尚且無飽足」,尚且拼了命不知足地去追求。世間上追求五欲哪有飽足的?這個得到了要追那一個,那個得到了那一個,從來沒有一個人說發了財了,夠了,不做生意了,不會的,越做越大。其他的色聲香味觸,財色名食睡,都一樣的。過去的皇帝,他的皇后有了,還要妃子,妃子一個不夠,還要十個八個。乃至秦始皇,幾萬個。從來沒有滿足的,他們對那些五欲的有危險的尚且沒有飽足,而我們現在乾的是福德的業,「況福感樂果」,做六個波羅蜜多的功德,都是感極大的福報的。感得安樂的果,成佛跟寂靜涅槃,這樣子的果,肯定是安樂,又是寂靜,沒有危險的,為什麼要飽足呢?應當也要沒有飽足地拼命地去做。這就是說我們行菩薩道呢,不要到此為止,就感到滿足了。沒有滿足的,「眾生無邊誓願度,煩惱無盡誓願斷,法門無量誓願學,佛道無上誓願成」,沒有飽足的時候。
如鋒刀蜜雖亦略有甜味可嘗,但若舔之必能割舌,可愛欲塵雖與現前少分安樂,然生現後極大痛苦,其受用者尚無飽足。
那就是說世間上的人,他們貪著五欲呢就像在刀口上去嘗一點蜜的味道一樣,這個刀口上的蜜,雖然有一點點甜味嘗得到,但是你去嘗的時候舌頭會割掉的。因為在刀口里,很危險。我們貪著欲塵,就是貪著五欲了,雖然可以現前得到一點點的安樂,但是會產生現前後來極大的痛苦。我們就在受樂的時候就是有痛苦,何況這個樂受了之後會帶來很大的一連串的痛苦。後世感的果更痛苦。而世間上的人享受這樣的五欲之樂,尚且沒有飽足,從來沒有夠了停下來的,沒有的,拼命地追求。
況諸資糧能與無罪現前久遠無邊安樂,何應飽足。
我們行菩薩道的,修福德智慧資糧,這些能夠給我們無罪的,不會像五欲一樣帶來過失的。它沒有過失的,那麼感到的現前、將來永遠的安樂,而且無邊的安樂,那麼這樣子的果為什麼不拼命追求呢?為什麼要飽足呢?不應當飽足。
如是思已,應當發生無飽意樂,故為圓滿所修善業,乃至未生如日中時,日熾諸象趣向可意蓮池之心,應善修習。
這樣子好好地思惟、修行,那麼要產生沒有飽足的意樂心。所以說要圓滿所學的善業,我們要做菩薩道,善業,要使它圓滿。「乃至未生」,就是說還沒有得圓滿之前。我們要怎樣子呢?要像太陽,就是熱帶的(印度),太陽「日中時」,就是正午大太陽的時候。「日熾諸象」,這個象被太陽曬得非常之難過,它看到一個蓮花池,它就拼命地跑過去要跳在水里去洗澡去了。這個心它是不要人催動的,太陽曬得是最難受的時候,看到個蓮花池,沒有人喊它就拼命自己跑過去,要跳到水里去,那麼這陰涼一些嘛。這樣子的心,就像象走向蓮池的心,歡喜的心,應當要修行,我們要這樣子地修。就是說我們對修善法呢,就像太陽曬得極熱的象走向蓮池的心一樣,要好好地修。
如云:「為圓滿業故,如日中熾象,遇池而入池,亦應趣其業。」
我們要圓滿我們的事業,這個意樂心就像太陽里邊曬得極燙的象,碰到一個清涼的池,它趕緊往池里跑。我們也要這樣子地去做我們的事業,以這樣子歡喜的心去圓滿我們的事業。
午四 暫止息力
暫止息力者。
一味地精進,有的時候過分了會疲勞。那麼怎麼辦呢?要暫時地休息一下。我們修行的人一樣的,你說精進是好的,但是精進地過分了,時間太長了,你不休息的話,那麼後頭的精進就生不起來了。在解放初的時候學馬列主義,他說要向睡眠、昏沉斗爭,向昏沉斗爭呢,一般的想法就是拼命地把精神振作起來了,但他的答案呢,就是睡眠。你睡夠了之後,自然沒有昏沉了。你盡不睡覺,晚上不倒單,白天你昏昏沉沉的,那避免不了。佛示現的,中夜養息。那麼我們真正疲勞的時候呢,也要暫時的止息,並不是說睡大覺,睡懶覺,不是。為了要以後的精進不斷,要暫時地休息一下。
發勤精進,身心疲勞,須暫止息,若不爾者,則極厭離,能障後時發精進故。
「發勤精進身心疲勞須暫止息」,我們努力精進,象前面一樣的,三個力生起來了,不斷地乾,沒有厭足地乾。假使得了定之後,當然輕安生起了,可以勝過疲勞。但是一般的,沒有得禪定之前呢,自然地身體會疲勞。這個時候該怎麼辦?「暫止息」,暫時地休息一下。「若不爾者,則極厭離,能障後時發精進故」,如果你不休息的話,筋疲力盡了,那麼就產生疲厭之心。厭離的心,就不想干了。以後要發精進,就發不起了。所以說「欲速則不達」:你想拼命地干下去,結果反而是停下來了。
休息無間仍發精進,前事究竟不應以此便為喜足,應于上勝更發精進。
「休息無間仍發精進」,休息之後,不是說睡懶覺,躺下去就算了。「無間」,休息的氣力養起來了,疲勞除掉了,馬上就要精進,不能懈怠。這個睡眠是養精神,並不是叫你舒服。「前事究竟不應以此便為喜足,應于上勝更發精進」,前面的一個事假使做完了,不是說該休息了嗎?但是不行,「不應以此便為喜足」,這個善的事情做完了,不要以此為足,還要向上地更發精進。後邊還有嘛,更好的事情還要做嘛,所以這個精進是沒有厭足的,就是前面說的。不要說做了一個事情做夠了就算了,這是我們發起精進來呢,無疲厭的,不斷地要向上做上去的。
如云:「若時力衰乏,為後故暫舍,為趣後後故,善竟即應舍。」
假使說精進的時間久了,這個身心的力量都衰乏,疲勞。為了後頭持之以恆地不斷地精進,就要暫時地停一下。就是暫止息。「為趣後後故」,因為我們這個事情,一個善事做了之後,還要不斷地做其他的善事,後後的善事不斷地要做。「善竟即應舍」,一個事情,好事做完了之後,馬上要舍掉,不要以此為足,就停下來了。這個事情做好了放下,跟著做後頭的。後頭的還要做下去,不要以此得少為足。
此後所說極為重要,若以前德而為喜足,則能障礙修證眾多勝功德故。
「此後所說極為重要」,這個此後什麼?就是後兩句,為了要後邊的很多善事要做的話,第一個善的事情做好了,不要喜足,這個句話呢,極重要。假使說「以前德而為喜足」,前面這個功德做好了,滿足了。「則能障礙修證眾多勝功德故」,那麼還有很多殊勝的功德你就頂住了,障住了,修不上去了。因為得少為足,後頭的不想修了。意樂心沒有了,就不能修了。所以說我們修行的話,意樂心必定要生起的。凡是善的法,一定要對它生意樂心,不要說這個事情我不要,不修,那就完了。沒有意樂心,再精進也進不起了。這個到此為止,自己划斷了。所以說一個事情做完了,決定不能以此為足;假使以此為足的話,感到自己這樣子滿足了,那麼以後的很多的殊勝的功德就頂住,障住了,證不到了。
此又顯示發精進規,謂應俱斷,太為熾然,功用過猛,及太散緩,當恆相續如瀑流水。
這個里邊我們也可以總結一個規律出來。修精進的時候要斷兩個極端。第一個是太熾然,太過分地用功,結果筋疲力盡,一垮垮下來,就乾不起來了,就停下來了,後邊就算了。那麼太緩慢的話也不好,太緩慢進步沒有了,就是慢吞吞的了不精進。那麼這兩個極端:太過分的、不及的都要去掉。那麼該怎麼做呢?「當恆相續如瀑流水」,就像流水一樣地,不斷地流。不斷地,不是沖一下,停一下,沖一下,停一下,這個沒有用的。就是水,我們到康定去就看到,這個大渡河的水非常急,但是不停的,前面過去了後面跟著就來了,前面過去了後面跟著就來了……,中間也沒有說這個特別急,那個特別緩,沒有的。同樣的速度,「嘩」,不斷地流,這個是精進的,應當要這樣子的方式才能夠持之以恆,不會產生那些退墮的事情。
吉祥敬母 云:「修殊勝德時,尊曾無急緩,故尊諸勝德,前後無差別。」
以佛的榜樣來告訴我們,修這個殊勝的功德的時候該怎麼修?他說世尊在因地上修這個殊勝的功德的時候,就是修菩薩道的時候,「曾無急緩」,沒有說一會兒時候猛得很;一會兒時候懈怠、放松,沒有的。就是像前面的「恆相續如瀑流水」,所以說佛的果上的功德呢,也是前後一味的,沒有什麼優劣差別的。因為因地上是一味的,相續的;因果的德也是一樣的。因果是相稱的。所以說因上有毛病,果上就要顯出毛病出來。因地上是非常和諧的,那果也是同樣。所以說前後無差別。
博朵瓦亦云:「如席摩主巴之逐盜者無益,應如絳巴之逐盜者,初先預備,次乃至未及盜處而追,如是緩追,又須耐久。譬若全不停息,速猛而進,走至極乏,坐不能起,等同未進。」
「博朵瓦亦云:如席摩主巴之逐盜者無益,應如絳巴之逐盜者」,據說這是兩個地方,一個地方的人呢,假使說要抓這個土匪強盜的時候呢,他們的方式是太急了,沒有用的。絳巴這個地方呢,他們的方式是如法的。他們是怎麼追逐呢?
「初先預備」,開始的時候準備工作做得好好的。「次乃至未及盜處而追,如是緩追,又須耐久」,準備工作做好之後就去追趕那個盜了。但是他的追的時候不是一猛勁地追,就是保持一定的速度的,也不是慢吞吞的,不是全部的力量都拿出來追,他才耐得久。這個搞運動的人都知道,跑長跑的時候,一開始的時候,不能馬上就拼命跑的。開始的時候稍微要放慢一些的,跑到中間越跑越快,越跑越快,越跑越快,那就是維持的時間長。如果一開頭拼命跑的話,跑不到一半,氣力沒有了。跑不動了,後來再也跑不動了。所以說呢,這樣子耐久,才能夠把盜追到。
「譬若全不停息,速猛而進,走至極乏,坐不能起,等同未進」,那就是說前面那個地方的追盜太急了。他們就是說,一點也不停,聽說有盜,馬上就追,拼命地追,「速猛而進」。但是走到一段的時間,疲勞了,走得是精疲力竭了,那時一坐坐下呢,再也站不起來,「坐不能起」。那麼「等同未進」,等于沒有追一樣。走了一半你停下來了,再也走不動了,那就沒追一模一樣的。這樣的方式是沒有用的。也就是說我們修精進的法,也就是要像後面那個一樣,準備工作做好了,然後一點點地加速度,不要一開始就拼命。就是要像「相續如瀑流水」,這樣子沒有兩個極端的,這樣子做才是合適的。這些不但是修佛法,乃至長跑,乃至做世間的事情都一樣的。不能一開始拼命地干,到了中間氣沒有了,就洩氣了。那麼這些我們都可以,修行一定要采取這個方式。
菩提道次第廣論卷十三
如是了知精進三種違緣,修習對治。
前面我們講過的精進三個違緣:一個是推懈;一個是做世間的事情耽擱;一個是怯弱、膽小不敢做。那麼要修習對治。
其未生修持,能令生起之順緣,謂勝解力;若已生者能令不退之因,謂堅固力;修彼業時不欲斷絕者,謂歡喜力;更以息舍力勤發精進。
「其未生修持,能令生起之順緣,謂勝解力」,精進還沒有生起來,要它能夠生起四個順緣了,就是勝解力,一個樂欲心把它長起來;「若已生者能令不退之因,謂堅固力」,中間絕對不能停下來;「修彼業時不欲斷絕者,謂歡喜力」,修的時候,沒有一個喜足的不斷地要干下去的這個力量就是歡喜力;在精進疲勞的時候還要暫息力,「更以息舍力勤發精進」,中間萬一有太疲勞的時候還是要止息一下。這四個力是產生精進的順緣。
若于此理已得善巧,則于精進當發欣樂之力,茲當宣釋。
假使這些道理已經能夠善巧地掌握,能夠產生定解,那麼對于精進決定能夠發起「欣樂之力」,歡喜地去干,不要看到難了就退了,這些不會有了。就是「欣樂之力」就生起來了,這個情況是怎麼樣的呢?這里就要講一下了。
巳三 依上二緣發勤精進
第三發勤精進斷所斷時。
當我們發起精進力,斷我們所要對治的,該斷的東西的時候。
如云:「如與慣戰敵,斗劍于陣前,當避煩惱劍,返擊煩惱敵。」
這個打個比喻,《入菩薩行論》里邊很善巧。「慣戰」,就是有智慧的,經過多次的打仗的,對戰術非常精通的一個老將。他跟敵人打的時候,「斗劍于陣前」,在這個前鋒斗劍的時候。古代的打仗不像現在,遠遠地開槍打炮,過去是人碰上了就斗劍。兩個人交鋒的時候,他有兩個要點:一個是避煩惱劍,對方的劍刺過來你要知道,善于避開;避開之後不是永遠避劍了,自己還要反擊煩惱敵。一方面避他的劍;一方面自己要攻。又要守又要攻的時候。攻的時候,你自己劍要把煩惱敵把它打敗它,把它刺傷,刺死。那麼這是兩方面都要的。
如慣戰智者與諸怨敵斗劍等時,不應專謀害他,當善二事,謂須善避他來擊刺,及返害他。
「如慣戰智者」,經過百戰的善巧戰術的,有智慧的大將,與他的怨敵斗劍的時候,不能夠專門一猛地想把它刺死,應當善巧兩個事情。「當善二事,謂須善避他來擊刺,及返害他」,那麼他決定兩個事情都照顧到,不能一味地要把他對方消滅掉,就是說第一個,對方的攻擊要知道避開,然後避開之後又反擊他。那麼這樣子兩個一起來,既能守又能攻。如果你只能攻,不能守的話,你還沒有攻到他,他把你刺死了,你就來不及了。
行者亦爾,與煩惱斗時,一須善防避煩惱來傷自心,二須依止對治更進害他。
我們修行的人跟煩惱斗的時候,也是一樣的,兩個方面都要注意。一個是說煩惱來害自己的時候善于防護,不要使它害我。第二個,進一步我們「依止對治」法來消滅煩惱。這兩個都要注意的,單做一個效果是不好的。
若不爾者,雖以對治滅除一分煩惱作用,然余煩惱,則又劫奪一分善法,或令心中起一大罪,損利平均,則諸善行極難生故。
假使不是這樣子的話,那就是要有危害性了。有什麼危害性呢?假使不這樣的話,「雖以對治滅除一分煩惱作用」,他就說你一味地對治,不防護煩惱來侵害自己的話,固然你對治煩惱一部分是對治掉了,但其它的煩惱來害你,你沒有防護他,其它的煩惱產生了,把你的善法破壞了,劫奪去了。那麼心中造了個大罪,或者心里起一個大罪。這樣子固然一方面是得了點利,就是把煩惱消滅了一部分,但是其他的煩惱攻你的時候,又把你的善法劫奪了很多去,或者心里起一個大罪。「損利平均」,損也有,利也有,這樣子做法,「善行極難生故」,要修善行就不容易生起來了,很困難了。下邊宗大師很慈悲,很具體的例給我們舉出來了。
喻如欲修法者。
我們修法的人呢:
覺以先知為要,唯于了解執為堅實極力尋求。此以多聞雖能除遣無知之愚,若不防慎諸余煩惱,即于爾時染多惡行,致令身心極不調順。
這里就說,他說有的人――修行的人感到「先知為要」,學習佛法,知道道理是重要的。他這樣子呢,「唯于了解執為堅實極力尋求」,那麼先要知道嘛,就要了解了。那麼認為了解佛的道理是非常重要的,他就拼命去追求了,專門求法去了。「此以多聞」,那麼追求了解麼就要去求多聞,多聞呢有什麼好處?「雖能除遣無知之愚」,愚癡的一個煩惱滅掉了。懂了很多東西呢,不會愚癡了嘛。「若不防慎諸余煩惱」,但是你只對治愚癡的無知的煩惱業,其它的煩惱不防它的話。「即于爾時」,就在這個時候,做了很多的壞事,「身心極不調順」。
這個我們這里有嘛,很現實的。歷來的學法的人都有這個感覺:他認為學法最重要,其他事情是一個障礙,最好全部投了學法去。事情也不要乾,經也不要念,一天到晚看書。固然你多看書,懂一些道理,無知的愚去掉了,但是事情不干了。甚至事情很多,起煩惱了。那麼這個時候呢,造了很多的罪。「身心極不調順」,那麼弄得這樣子呢,因為你對其他的煩惱不防慎呢,其它煩惱來了之後,使你身心不安了,要麼睡不著了,要麼是搖頭了,這都來了。這個就是說單顧到一邊,是不夠的,兩邊都要顧。我們就是說的,前面一開始就有了,要學開廣大智慧,先要有廣大的福德資糧。你沒有福德資糧,單是拿一本書,智慧開不了的。最多開出來是狂慧,錯誤的智慧,是帶了我執的智慧,那就是不是真的智慧,沒有用。所以說「身心極不調順」,這是自己造出來的。
又如念云。
有的人他這樣想了,這是另一個極端。
調伏身心要于多聞,若專重其修不防愚敵,不聞不學正法,即自所受律儀進止之處,亦極愚蒙,則亦恒為眾罪侵害。
有的人又這麼想,調伏身心要修行,調伏身心就是戒定,調伏我們的身心。「要于多聞」,比多聞還要重要一些,那麼就是說另一個極端,多聞是不重要的,還是要修行為要,這是老修行。他說不要多聞的,好好修就對了。這樣子「專重其修不防愚敵」,他這個愚痴的敵人不去防它,隨它去嘛。不求多聞,「不聞不學正法」,正法也不學也不聞,這些一些叢林里的老修行都這樣子,他學法不大學的。他一天到晚坐禪、修定、參禪、念佛,很用功,但是正法不學。「即自所受」,那麼其它的不說了,最起碼的,你自己受的戒,菩薩戒,「進止之處,亦極愚蒙」,菩薩戒怎麼取舍,什麼時候要怎麼做,什麼時候要開,什麼時候要遮,這些都不知道。「愚蒙」,就不了解了,這樣產生很多的罪,戒都持不好了,其它的不要說了。那麼你這樣子不學也不行。
所以說宗大師的教從頭到底都是這樣子的,學修並進的,就在學的時候就是修。修的時候不能離開我們的學。比如說念誦就是修。我們的《上師供》在「時輪金剛」里邊,就把菩提道次第總的修一遍。在《上師供》的最後一個頌,又是把菩提道次第修一遍。《五字真言》也是修菩提道次第。里邊還有什麼《入中論》、《現觀》,這些大論都在里頭。如果你這個不修,單是學了,你懂了很多,不串習,力量從何而起呢?我們說多聞之後要多思惟,多串習。多串習,就在念誦里邊。離開念誦你怎麼多串習呢?念誦的時候還有加持,供品什麼東西,都現成的擺好的,這個加持力極大。自己房間里,想想,想想打瞌睡了,就完了,也沒人管嘛。所以說,這個不能偏一邊。
又如臨陣手劍失落,恐被他殺,無間拾取。
又打個比喻,「臨陣」,兩個人交鋒的時候,兩個拿劍交鋒的時候,如果你手中的劍掉下去了,掉掉了,那你危險了。你是空手了,「恐被他殺」,那麼他的劍來了,絕對死掉了。那就怎麼辦?「無間拾取」,馬上就把劍拾起來了。這個我們就想起以前小孩子的時候,看這個《王子復仇記》,他的那個要害他的那個人,交鋒的時候,劍掉在地下了,那就給他刺了一刀嘛。刺了一刀就換了一把劍再打,那個毒劍,王子拿到了,那個敵人就嚇死了。這個就是說在交鋒的時候,不可避免兩個劍碰到的時候,太猛了會掉到地下。那麼這個時候該怎麼辦?馬上把劍拾起來。你再慢一點的話,他劍來了,你就死了。所以說「無間拾取」。
如是與煩惱斗時,若失明記取舍進止所緣行相憶念之劍,恐墮惡趣,亦須無間依止正念。
同樣我們跟煩惱斗的時候,假使說你這個寶劍掉了,什麼寶劍呢?正念。失掉「明記取舍進止」,我們要記住,哪些該取的,哪些該舍的?這個進止嘛:取的就是進;舍的就是止。這些取舍進止的所緣行相,如果忘掉了,這個憶念的劍――就是正念,如果失掉了,那就危險了,失念了。失了念的話,就會犯罪。一犯罪之後,惡道去了。那麼這是很危險了,正念馬上要把它提起來了。提正念呢,就像我們打仗的時候,劍掉了地下一樣,趕緊地把正念提起來,把劍拾起來。如果不拾起來的話,煩惱給你一攻擊,你就死掉了,就是墮惡趣了。所以說呢,無間地依止正念,這個劍馬上要拾起來一樣的。
如云:「臨陣劍失落,畏怖速拾取,如是落念劍,畏地獄速取。」
這個道理書上就有。「臨陣」就是打比喻,假使兩個人臨陣交鋒的時候,斗劍的時候,偶爾一不注意,劍失落了,那麼怖畏人家把你打死了。劍來了你手無寸鐵你怎麼抵抗呢?害怕對方把你殺死的話,趕快地把劍拾起來。那麼這是必然的,否則的話你必敗了。這個我們修行一樣的,「如是落念劍」,假使我們正念這把寶劍失掉了,就是忘念,失去正念了。「畏地獄速取」,你失了正念就是做錯事了,做錯事地獄苦就會來了。你恐怕地獄的苦要受的話,不想受呢,那趕快把這個正念提起來嘛。所以說,我們修行正知正念不放逸,不能失掉的,隨時隨地要提起正念。這個正念要無錯的正念,錯誤的正念不是正念,是妄念,所以說學法是很重要。既要記住,還要沒有錯。要抉擇明辨,不要錯的。搞錯了就糟糕了。
龍猛菩薩亦說此念極為重要。
龍樹菩薩同樣說這個正念極重要的。
如云:「大王佛善說,念身為共道,故應勤守念,失念壞諸法。」
「如云」,這是《親友書》里邊的話。「大王」,《親友書》是龍樹菩薩寫給一個他的親戚,作國王的,是勸解他的一篇文章。他就勸解他的親戚呢,他說:「大王,佛是這樣善巧地和我們說的。」佛是很好地和我們那樣說,說什麼呢?「念身為共道,故應勤守念,失念壞諸法。」
這個《親友書》 我們中國義淨三藏翻過,他翻的文是這樣子的:「于身住身念」,這個念身,我們開始就不敢肯定了,他這個原文是「于身住身念」,那就是身念處。「茲路善修常」,這個解脫的路要好好修,恆常地修。「如其虧正念,諸法盡淪亡」,假使正念虧了,就是喪失了,一切善法就都沒有了,都失掉了。
這個里邊就是說,「念身為共道」,身念處,觀身不淨,觀這個三十六物等等,這個是解脫的共同的道路,也是唯一的道路,必經的道路。要求解脫,一定要從身念處下手。「故應勤守念」,所以說正念呢,我們說一定要應勤,努力地、經常地守護正念。那麼開始從身念處下手,前面我們講過的,常住正知嘛,不管行住坐臥,對于身口意,都以身業來防止不做壞事。這個要「應勤守念」,使正念經常守住。「失念壞諸法」,假使正念失掉了,那麼一切善法都壞掉了。就是正念很重要。
又所念境先以慧別,次乃念取,以念無擇境力故。
這里說了,你的正念先要智慧去揀別一下。「次乃念取」,然後去念。因為這個到底是正念,還不是正念,沒有智慧揀別的話,你還搞錯了。不是正的把它當正的,是正的你當錯的,那就糟糕了,顛倒了。那麼這個智慧很重要,一定要是真正的智慧去揀別,再把這個念把它舉起來。因為什麼原因呢?念沒有擇境力故。這個境到底是正的,是對的,是錯的,念本身是沒有這個能力的擇別的,只有靠智慧的。所以說我們提起正念呢,先要智慧去簡別一下:是正念,提起來;不是正念,放下。
慧須分別何法者,謂總諸經中所說一切應進止之處,尤以自所受律儀中應取應舍。
「慧須分別何法者」,慧怎麼分別呢?「謂總諸經中所說一切應進止之處,尤以自所受律儀中應取應舍」,那麼慧怎麼去簡別呢?所有的經里邊所說的一切,哪些是該進的――要做的,哪些該止的,要搞清楚。不要模糊了,搞模糊了正念就不是正念了。尤其是受的菩薩戒,該取的,該舍的,菩薩戒里該做的,該不能做的,都要清清楚楚,要慧嘛。以慧簡別之後該做的,記住,那就做。該舍的,記住就要舍。所以說慧在前嘛,然後正念才起作用。
若能于彼住念正知,其所修法乃能圓滿,若唯于住心所緣修念正知,全無所益。
假使這樣子做了,就是像前面說的,經里面說的該進該止的地方,自己受的律儀,哪些該取,哪些該舍,能夠這樣子「住念正知」,那麼你修的法決定圓滿。「若唯于住心所緣修念正知」,這是支那堪布這一類的,把這個止在心里邊,其它的法不去管它了。把心住在里邊,提起念,正知,就是說提起念頭,要緣在心里邊,不要緣其它的。這樣子修正念的話,「全無所益」,毫無好處,一無是處。就是支那堪布這一類,只住心好了,其他的法不要去分別了,把心管到就對了,這樣子「全無所益」,沒有好處的。
又如陣中,先必勵力令劍不失,設有所失無間急取,是因實畏所殺,非僅空言故。
他再強調一下,前面說的臨陣斗劍的時候,必須要努力,劍不要給它失掉。這個握劍呢,會武的大概會知道,我們也聽說一點的。這個劍不能拿得太緊,太緊了打的時候手會痛。太松了,人家敲你一下,兩個劍一碰上你會掉。所以說拿劍的一個手要一定的技巧的。你拿得太松了呢,人家「啪」一下打過來,你一頂的話就頂到地下去了,那麼要跌下去了。「先必勵力」,要努力,第一個劍不要給它掉下去,就是拿的時候不松不緊的。否則的話,「設有所失」,假使萬一掉在地下了,「無間急取」,那就馬上把它取起來。「是因實畏所殺」,這個不是說個空話了,因為這個劍失掉了之後,對方的劍不客氣地把你刺死的嘛。這不是一句空話,是實際的一個生亡之關鍵的時候嘛。
諸修道者,先恐失落明記取舍所有正念,設有所失無間能修者,亦因心中實畏忘失念時,為罪染著墮惡趣果,非虛言故。
「諸修道者」,同樣,修道的人。「先恐失落明記取舍所有正念」,我們開始的時候就要修正念,不要失落這個正念,正念不能忘失嘛。要「明記取舍」:記住哪些該做,那些不該做的。都要記住,這個念頭不要失掉。「設有所失」,萬一失了念怎麼辦呢?「無間能修者,亦因心中實畏忘失念時,為罪染著墮惡趣果,非虛言故」,萬一失掉之後,「無間能修」,馬上提起正念來了,再修下去。這個什麼原因呢?也是因為恐怕失了正念之後,就會造罪。造了罪之後就到惡趣受苦。並不是說一個空話,是實際的苦在後頭要受的。這個和打仗一樣了,你不拾劍的話,馬上把你刺死的。你正念失掉之後,不馬上提起來的話,就會起煩惱造罪,墮惡趣的,不是說空話的,不是一句話說說算數的。
能生此心,尤以修習業果為要,吾等若未知此為甚深教授,則為斷絕道中精髓,聰睿所愛功德之本。
要這個正念呢,最重要的還是業果。這個阿底峽尊者開始是皈依喇嘛,後來是業果喇嘛。為什麼?業果極重要。他再再地說業果的重要性。就是說我們正念,第一個業果不要錯,一錯就下惡道。這個業果一點也不能錯,修習業果最重要。這個是最重要的一個教授。假使我們不知道這是甚深的教授,認為是很膚淺,那麼你「斷絕道中精髓」,修道的精髓、扼要、心要斷掉了。「聰睿所愛」,有智慧的人所喜愛的功德的根本也就沒有了。所以說這個修業果呢,是取舍的正念呢,是極重要的。
若爾何須于微小罪見大怖畏,無間滅除不令相續耶?
好,你這個道理講得很好。他又提一個問題了:「照你這麼說,那麼正念是重要的,但是小小的罪要看得大恐怖,馬上要滅除,不給它相續,這個有什麼道理呢?」小罪感的果也小嘛,你何必那麼著急呢?正念失掉了會造大罪,那是要無間拾取嘛。小小的罪,你大驚小怪地見大怖畏了,馬上把它滅除了,不給它相續了,這又什麼道理呢?
答:譬如毒箭略傷于身,以此不久毒遍全身,故當速割。
這個有道理的。他說假使說箭頭上帶毒的,你只要皮破了,碰到血了。「以此不久」,這個毒跟了血跑了。「毒遍全身」,就全身布滿了,不可救了。「故當速割」,馬上把中了箭的這塊肉割掉,不給毒散布全身去。所以說「小罪極大怖畏」,馬上要把它滅除。
記得我們在五台山的時候,割草,我們是每年春夏秋三季,每天都在山上割的。割草的時候,有一個戒兄,他割草的時候一條蛇把他腳咬了一下,他就很果斷,馬上把咬的那個腳趾呢,用割草的刀把它割開,把肉刮破,拼命擠,把血擠了很多出來,把毒排了。毒蛇的毒是牙齒嘛,牙齒附在這個皮肉里邊它是不拿回去了,就丟在里邊,那就是最毒的東西。一定要把那個有牙齒的毒割掉的,割掉它,毒氣就沒有了。所以那時他自己處理得快,回來就沒有事。後來在清涼橋修觀堂的時候,工人碰到一條紅的蛇,也是他腳上咬了一口。他是不懂,咬了一口,很快那個腿就黑了。從下邊小腿黑,黑到大腿,再黑上去黑到心就完了。馬上搶救,總算保下來了。但是看到很害怕,整個的腿全部發黑了顏色。這個毒是很厲害的。一進全身的話,一進心臟好了,就救不了了。所以說要趕快地割除,就在那個入口的地方把那個毒割掉。
如是惡行略傷心時,若舍不顧速遍全心,實非微小速能廣大,故于最初須滅令不生,設已生起無間應斷。
所以同樣的,我們修行的人,假使碰到一些惡行,把我們的心損壞了。就是說我們心里邊接受一些惡的事件,那麼這個時候該怎麼樣呢?馬上要舍掉。不舍的話,這個毒遍全身,不可救了。「實非微小」,這個雖然傷了一點點,好象進了一點毒,但是這個毒不消的話,全身都會散布到。整個的心受毒害,那就不可救了。「實非微小速能廣大」,並不是說開頭是一點點小的不在乎,它很快就擴大了。所以最初呢,第一個,惡不要進來;萬一進來了,生起了,馬上要斷掉。就像割蛇咬的傷口一樣,把肉都割掉它,不要它了。你這個姑息一下,那就是全身遍了毒之後就死掉了。修行的人,死不是色身死掉了,法身慧命死掉了,那就完了,不能修了。
如云:「如毒依于血,速能遍全身,如是罪得便,亦能遍全心。」
好象說毒只要身上破了一點血好了,它跟了這個血跑,全身毒就布滿了。我們心里邊如果「罪得便」,對小小的罪不在乎,不去管它,那麼整個的心全部染污了,那就不可救了。就像毒遍全身一樣,這值得提高警惕,開始總自己看不到。
若爾欲勝煩惱陣者,云何依止念正知耶。
我們講到這里呢,就要問了,我們和跟煩惱打仗的時候,怎麼依靠正知正念來取勝呢?
如云:「如執滿缽油,執劍住其後,溢則畏其殺,禁者如是勵。」
「如云」,這也是《入行論》的,後頭基本上都引出來了,因為講得極好。「如執滿缽油,執劍住其後,溢則畏其殺,禁者如是勵」,那就是說我們和煩惱打仗,怎樣子修正知正念?他這里呢,《入行論》就說了一個比喻。
謂應如是策勵,廣如迦旃延那因緣,應當了知。
這是一個公案。有一次一個國王,他要請佛去應供。他是很誠心誠意,說佛一定要來,實在佛沒有工夫要派個大弟子來。那時佛不能抽身,就派迦旃延那去。迦旃延那帶了一隊的阿羅漢、大比丘去了,到國王的皇宮去了。這個國王很歡喜,派了很多樂隊,歌舞伎樂,宮娥綵女一路地迎接。一路迎接他們就一路進去了,進去之後坐定了。國王就很高興了,弄了這麼樣的儀仗隊來歡迎了。他們――迦旃延那一定很高興了。他說:「你看到路上一路的歌舞伎樂看了沒有?」迦旃延那說:「沒有。」國王很氣,我這麼隆重地接待你,你說沒有,好象是看不起我啊?迦旃延那講道理,國王還接受不了。迦旃延那說:「呵,你不相信呵,可以實地試驗。」他說:「你國王的監獄里面有沒有死罪的犯人?」就是判死刑的犯人有沒有?「當然有了。」他說:「你提一個出來。」提出來就是叫他拿一個缽,擺滿了油,滿到口的。後邊儈子手拿了刀跟著他後頭,跟他說:「你在王宮里走一圈。走一圈你如果缽里的油一點也不潑出來,不倒出來的話,免罪,放了你。如果說你滴一滴油出來,當下儈子手就給你殺掉。」那麼這樣子,迦旃延那就叫國王同樣的,王宮周圍歌舞伎樂,音樂、宮娥綵女都是布滿的,一路都是。那麼這個犯人呢,拿個缽,後邊呢兩個儈子手拿了刀跟著他。那麼這個犯人呢,看到儈子手拿著刀呢,嚇也嚇死了。只拿一個缽呢,一心把這個缽捧好,不要給它掉一點油出來。那麼走了一圈,後來到了國王那里了。迦旃延那就叫國王問他看到什麼。國王就問他了:「你看到什麼?一路上。」他說:「我什麼也沒有看到,我只拿個缽,這個缽晃一滴油出來,我這個頭就沒有了,我啥都不曉得了,我只曉得拿個缽了。」那麼迦旃延那就說:「你看嘛,我們也是這樣子呵。」就是說我們比丘修正知正念,只顧著我們心的正念不要失掉,你外邊的東西根本不管了。「呵」,國王才知道,開悟了:「這個比丘了不得,就是有這麼的功夫。」這個就是我們的修正知正念呢,要這樣子修,這樣才起效果。你不要說邊看戲,邊「嗡嘛呢叭彌吽」,你這個在念啥,你這個正念呢?沒啥效果了。
如是策勵之時,總諸惡行,特見睡等懈怠之因現在前者,應不忍受迎面遏止。
我們策勵精進,一切惡行,正知正念提起,不給它起來。而最重要的,睡眠等等懈怠的因,前面講過的,懈怠的因,睡眠這些因等等,這些現前的時候,那一定不能容忍,馬上把它遏止。因為睡眠昏沉一來,糊涂了,正念就失掉了,這是最危險的。失正念就是昏沉,如果說修行的時候進入迷迷糊糊的話,正念早就不知道了,你怎麼打勝仗呢?早就煩惱的劍把你刺死了。所以說,宗大師的《廣論》從一開頭到後來的毗缽舍那、奢摩他,講得很多,你要修行不能昏昏沉沉的,乃至一點點沉沒都不應有。沉沒不是昏沉,很細的,就是沒有勁的,力量不夠,很明確,境也很清楚,就是力不夠。這樣子都不行的,何況你什麼都不知道了,所以說馬上遏止,不能忍受的。這個是正知正念失掉最容易的。
如云:「如蛇入懷中,故應急起立,如是睡懈生,皆應速遏止。」
我們普通的人,如果蛇跑到你肚子里來了,那你趕快站起來,把它抖掉,你再不站起來它咬你了。那天我們不是上殿,有一個人,有條蜈蚣爬上來了,趕快站起來,這個你不要叫他的,他自己害怕了,就站起來了。蜈蚣咬一口,也有毒,比蛇好一點,也不好嘛。那你趕快站起來了,你不能呆那里了,糊里糊涂了。「如是睡懈生」,那麼同樣的,我們修行的人,如果睡眠、昏沉、懈怠生起來之後,趕緊跟毒蛇來一樣,趕緊站起來。不能容忍它的,一容忍它,正念失掉了,罪生起來了,下惡道去。所以說。
非但斷除,應于犯罪心生不喜,謂我往昔如是轉故,乃至現在漂流生死,尤以正受菩薩律儀,而反安住學處障品極可呵責。
非但要斷除這些懈怠的因,而且對犯罪(因為失去正念要犯罪),對犯罪的心呢,要生一個極不歡喜的心――呵斥的心。就是說我過去因為這樣子煩惱生起來,犯了罪了。所以現在,無始以來一直到現在,都是這樣子因為煩惱失了正念了,起煩惱造罪,流轉生死一直到現在。尤其是我現在受了菩薩戒,你還在菩薩戒的障品,菩薩戒里邊就是「攝徒眠樂喜世論」,這是障礙禪定的,這是犯戒的嘛。那麼你還在犯戒的地方住,安住,不曉得,糊里糊涂,「極可呵責」,這個要大大的呵責的。那是一個。
及願今後于如是罪定不令生,防護當來,于彼二心應多修習。
「及願今後于如是罪定不令生,防護當來」,這個罪過去生了,要大的呵責。那麼以後防護,決定不給它再生了。我們懺悔也這個意思,過去的罪造了,大大地呵斥,不容許以後再生了。如果沒有這兩個心的話,那就說不到懺悔了。「于彼二心應多修習」,這兩個心:一個是不喜,要呵斥;一個是以後防護,不能再生。要多多地練習。決定要這樣子生起來。《入行論》也有這個話。
如云:「一一罪生時,應當自呵責,必不令更生,恆思如是行。」
你一個罪,不管哪個罪生的時候,已經生了,趕緊呵責,那麼止住不要再做了。以後再也不能再生了。「恆思如是行」,一定要這樣子,經常要這樣子做。
應勵修學能相續生有力正念最深之因,謂與善師善友共住,及應依止多聞等因。
能夠生起有力的正念,相續地生起有力的正念。最深,這個深我們開始以為是勝利的勝,後來查了藏文的原文呢,是深,意思是一樣的。最深刻的因能夠生起相續有力正念是什麼呢?「謂與善師善友共住」,要和善知識、善友共住。「及應依止多聞等因」。依止善知識,聽聞正法,如理修行。這是能夠相續生起有力的正念,最深刻的有力的因。就是正念生不起的話,這個因多修,正念就會生起的。
如云:「于此等時中,謂當串習念,此因能遇師,或行應理事。」
《入行論》也有這個話。「如云:于此等時中,謂當串習念,此因能遇師,或行應理事」,我們在這個時候,就是要努力修正念的時候呢,修行的時候呢,要經常地努力修正念。這個正念它的因是什麼呢?能夠碰到,就要去追求了,能夠遇到善知識。或者跟了他聽聞正法、如理思惟、法隨法行,這樣去做。那麼「此因」呢,這兩個事情也可以做。我們要修行的時候,經常要努力去修正念。抱了這樣的心態,要去追求善知識,這樣講也可以。
總須多聞善辨菩薩學處取舍,次于所知法義,一切威儀,恆依正念發勤精進,故于所精進處要無錯誤。
總的來說,我們要好好地把菩薩戒的取舍,就是開遮持犯,要好好地學好,分辨清楚。于所知的法義,于所知的學的法的義,一切威儀,在行住坐臥一切時刻,都要依止正念,「發勤精進」。正知正念不要失掉,行住威儀都要提起正念。根據我們菩薩的戒律,開遮持犯,根據法上的學的東西,這個正念都要提起來。「故于所精進處要無錯誤」,所以說我們精進的時候,這個正念要提起了,但是不要錯的。如果是錯念不是正念的話,那就糟了。所以精進的地方要無錯地精進。我們一開始就是說,對善法努力才叫精進。如果你搞錯了,不是善法,你精進了那是不叫精進了。所以說所精進的地方呢,一定要搞清楚。要善學嘛,好好地學。戒律的開遮持犯,學的法都要無錯誤,不要搞錯。學的時候要學好,不要學得一知半解,搞錯了,那你精進的時候方向就要錯了。
巳四 由此身心堪能之理
第四身心由此堪能之理。
精進之後呢,身心就這樣子,堪能性的道理。
謂自在之力,如《不放逸品》說:「必須善學菩薩學處,及受已不學過患極重,當視煩惱猶如仇敵,于諸難行莫覺為擔,應發心力視為莊嚴。」
「謂自在之力,如《不放逸品》說」,堪能的力就是自在,自己要能夠自在。本來不堪能嘛,想行善法沒有自在,他修不起嘛。他這里引《不放逸品》的話。
「必須善學菩薩學處,及受已不學過患極重」,第一個對菩薩戒好好學,受了以後,假使你不學,過患極大。不學的話,盲目地去持戒,你犯了也不知道,那就糟糕了。「當視煩惱猶如仇敵,于諸難行莫覺為擔,應發心力視為莊嚴」,應當把煩惱當仇敵看,我們世間上的仇不是仇,都是過去的父母。而真正的敵人,仇敵就是煩惱。他所以害我們,就是他聽了煩惱的話害的,他自己本身並沒有過錯,所以說真正的敵人是煩惱。那麼第一個認清敵我,把敵我要分清楚,什麼是敵?就是煩惱。除開都不是的。「于諸難行」,修行的時候,總是有困難的。「莫覺為擔」,「唉呀,這個擔子太重了,不要,我不想搞。」這個推了。這個是修行上不了路的。難行呢不要認為是擔子,「應發心力視為莊嚴」,應當發心擔起來,不是擔子,是我的莊嚴,把它當莊嚴看。有的人,他身上受傷了,他就給人家看,這是在打日本人的時候受的傷的疤,這是很光榮的。日本鬼子給打退了,他雖然受了傷,保護了全國,這是莊嚴。我們修行的時候,受到點困難,也要當作莊嚴,不要覺得是擔子,「唉呀,這個擔子受不了,放下再說。」這個心本身就不好了,不要說以後修行怎麼樣子,就談不上了。要當作個莊嚴,做這個事情是好事情,對我們說是菩薩道的莊嚴,我既然成了菩薩,修行的人,這擔子我不擔哪個擔呢?非擔不可,這是莊嚴。那麼這樣子做才行。
于未修業前先修此等,破除身心于諸善事無堪能性,一切怯弱,學菩薩行令成輕利。
在沒有修行之前,先把這個修了,就是堪能性先修起來。就是說,不要把難行當擔子,要視為莊嚴。先把這個修了,把身心的對這個做善事,沒有堪能性把它除掉。不要說:「我身體不好,搞不來,沒用。」這個無堪能性除掉。「一切怯弱,學菩薩行令成輕利」,沒有堪能,這些怯弱把它除掉;然後在學菩薩行的時候,就是很輕利,輕快地很,一點也不感到困難。
如云:「定于修業前,令一切有力,憶不放逸論,令自成輕利。」
在修行之前,先把這個修善法的時候,能堪能修的雄心大志的力量把它生起來,這個堪能性把它生起來。這個生起來該怎麼呢?依《入行論》里邊第四品――不放逸品,好好地去憶念它里邊說的話。然後依此呢,「令自成輕利」,使自己身心振奮起來,很輕快、很利索地去干那些善事,修菩薩道。這樣子做呢,才能勝任愉快的。否則背了個重擔子,走一步,拖一步,走一步,拖一步,自己累死了,人家看了也擔心,這樣修行太糟糕了。
如是勵力能發何等精進耶。
這樣子努力,發出怎麼的精進呢?精進就是怎樣子發起來呢?
謂如樹棉,去來飄動隨風而轉,自內身心于善勇悍,隨勇悍轉,此後精進能善成辦。
打個比喻,「樹棉」――這個棉花樹的,很輕的,樹上結的棉。「去來飄動」,風吹了隨風飄動。一點微風就飄起來了。它沒有自在,就跟了風的自在而轉的。那麼我們自己的身心,對善法的勇悍呢,「隨勇悍轉」,隨精進而轉。精進吹過來了,心力就動起來了,就勇悍就起來了。「此後精進能善成辦」,這樣子呢,你這個精進呢,能成辦一切事情了。就是要像樹棉隨風飄一樣。我們的心隨精進的勇悍,隨它飄。哪里勇悍我哪里就干起來了,那麼就一切善事都成辦了。
由生精進乃能成辦一切資糧。
精進生起來了,一切福德、智慧資糧才能生起來;精進沒有的話,那談不上了,一切資糧都生不起了。
如云:「如樹棉去來,隨風飄動轉,如是勇悍轉,由是事皆成。」
就像樹棉飄來飄去,「隨風飄動轉」,風這麼吹它就這麼飄,風那麼吹它就那麼飄,一點風就把它吹動的。「如是勇悍轉」,這樣子呢,我們修行的時候,隨了我們勇悍的歡喜心,身心就隨它而轉。這樣子,一切善事都能很快地成辦的。
又諸難行唯應策勵不應棄舍,如吉祥敬母云:「不修難行業,不獲難得位,故佛不自顧,令精進增長。」
「難行」,有的時候難行,退了,就不干了。我們說難行來了,只有策勵精進,不應棄舍。當然我們說難行,要看了。堪能的難行就要做了,實在不堪能的不要做。但是你實堪能的又說不堪能,這也不行。我們說古代《莊子》里邊有:「挾泰山以超北海」,這是不能。把泰山那個大山抱起來,跳過北海去,這是做不到的,那是沒辦法的。「為長者折枝」,為一個年紀大的折樹枝,你說我不能,這是假話,這是應當要該做的。所以說,實在做不起的就不要做了,能做到的不要推了,不應棄舍。吉祥敬母,馬鳴菩薩說了,你不修難行業,你怎麼得到難行的位呢?難得的位怎麼得到呢?佛是難得的位,你不修菩薩道,你這個佛果怎麼得到呢?那麼佛是這樣的人,「故佛不自顧,令精進增長」,佛在修行的時候不顧一切的,身心、生命全部放下的。割身餵鷹,投身餵藥叉,乃至投身餵虎,都做的,沒有說這個難行就不做了,沒有那個。那才能成佛嘛!
卯四 正修行時應如何修
第四正修此時應如何行。隨發何精進,皆當具足六種殊勝及六波羅蜜多,精進施者,謂自住精進而安立他,余如前說。
「第四正修此時應如何行。隨發何精進,皆當具足六種殊勝及六波羅蜜多」,這個是每一度都一樣的,正修的時候怎樣精進呢?要修精進度,六個波羅蜜,前面的六個殊勝都要把它提起來。「皆當具足」,可見得有的人就不具足。不具足,前面有人問,怎麼他的功德就沒有了呢?他不具足嘛。他可以斷,可以消滅嘛。如果具足的話,他就消滅不了了,他回向了正等菩提,他就消滅不了。所以說要修的時候要具足六種殊勝。這個要記住,並不是說,你不努力,那就不能具足的。第一個,具足六個殊勝及六波羅蜜多,修一度的時候要具足六度,那麼前面也講過的,這里就舉一個例,精進度的時候怎麼布施呢?「謂自住精進而安立他」,自己精進,也教他精進,這就是布施。那麼其它的呢,前面一樣的就不說了。
卯五 此等攝義
第五此等攝義。
這是最後總結,精進度總攝的話。
應當隨念,發菩提心為諸行依而勤修習,則于精進為欲安立諸有情故,策發修學漸令增長。
「應當隨念,發菩提心為諸行依而勤修習」,我們修六度,精進度是六度之一。根本的依,發菩提心,而精進地努力地修行。「則于精進為欲安立諸有情故,策發修學漸令增長」,依靠菩提心來修的,這個六度嘛是以菩提心為根本了。精進是安立一切有情成佛,離苦嘛,所以說「策發修學」,不斷地增長。那麼還有我們的趣向呢。
次于大地所發精進修為願境,于初發業所行精進隨力勤學,尤應斷除精進不共所治諸怯弱等。
「次于大地所發精進修為願境」,這個地上菩薩的精進,是我們將來要達到的發願的一個境界,就是我們將來要達到這個高度。「于初發業所行精進隨力勤學」,那麼高的我們做不起,初發業的開始學的精進,要隨自己力量,該做的要努力去做。「尤應斷除精進不共所治諸怯弱等」,尤其要注意,斷除精進的「不共所治」,精進跟其它的法不同的障礙品就是怯弱,這個一定要對治掉。
又于所得菩提及為一切有情與樂拔苦,經極長時,集無邊資糧行無量難行,先當勇悍擐精進誓甲。
對一切有情要修菩提,為一切有情要使他們與樂拔苦,要經很長的時間,積聚無量的資糧,修無量的難行,要發精進勇猛,這個鎧甲要掛起來,就是前面說的四無量嘛。
《妙手問經》說:「若略發此廣大意樂,即已積集廣大資糧。」
《妙手問經》說,你只要稍稍地發這個廣大意樂的話,你的廣大的福得資糧已經積的很多了。前面說的佛果是無量,要難行,但是我們四個無量,這樣積聚的資糧就很大。佛果雖然無量,但是可以達得到,可以證得到,因為我們的資糧也無量。
故當勤學。
所以說要好好地學。
若不學者,不能增長種性堪能,恆為眾多惡行染著,于余生中亦極難學諸菩薩行。
就是說現在要好好學了,現在不學的話,我們菩薩的種性,堪能性就不能增長,甚至于退墮。那麼就要做很多壞事,「恒為眾多惡行染著」,你不精進的話就會造惡。這個這樣子的話,「于余生中亦極難學諸菩薩行」,因為等流果嘛,這輩子不好好修,下輩子也不會好好學的。
如是知已,雖尚未能如實修學,然心亦應趣向彼品,隨力隨能發勤精進,如《妙手問經》說,則于余生少以功力無諸苦難,速能圓滿精進波羅蜜多。
「如是知已,雖尚未能如實修學,然心亦應趣向彼品,隨力隨能發勤精進」,這樣子道理懂了,雖然我們現在還是起步很低,這樣子如實地修學是做不到了,但是心里邊要趣向,將來要這麼做。現在能做到的,「隨力隨能」要做。不能說我現在還早,做不到,你該不做了,不行。能做到的做起來,做不到的發願將來要做。那麼這樣的話,「如《妙手問經》說,則于余生少以功力無諸苦難,速能圓滿精進波羅蜜多」,這樣做話,將來只要小小地下點功夫,毫無困難,可以很快地圓滿精進波羅蜜多,再也不要努力了。這輩子不努力呢,下輩子也困難,所以說呢我們現在不要說起步低了,做不起,能做的還是要做起來。
好,今天時間到了。
第九十一講
上一次我們講了精進的四個勝緣。第一個是勝解力,要發起意樂心,沒有意樂心,什麼事情干不成的,那麼第一個意樂心生起。第二個堅固力,發起之後要不退,中間不能退下去,要麼開始的時候要好好考慮,能干的就乾,不能干的寧可暫時不要乾,乾了之後就不能退。第三個歡喜力,不但不退,而且是沒有飽足,很高興地去干,這個就是說把事情呢,不但是不感到艱難困苦,而像小孩子玩一樣地,沒有厭足地歡喜地干下去。最後止息力,在實在不行的時候,為了以後的努力精進,要暫時地休息一下,不要一味地蠻干。這個四個力具足的話,精進就可以很圓滿地成功。
在講的時候,有人提了一個問題,那麼很好。就是在三百一十七頁,就是第五行。因為念的時候呢,這個字太小了,沒看清楚。就是說精進要「俱斷」,不要太「熾然」,不要太急,不要過猛;也不要太「散緩」。「當恆相續如瀑流水」,不是暴,有三點水的,那一天我看了個暴流的暴。瀑布是對了,它沒有阻礙的,它就是相似相續地不斷地下來,前後一貫的。這個比喻非常好,宗大師的。那麼,這是一個。
另外一個問題呢,有人對六殊勝,反正是搞不清楚。六個殊勝跟六個波羅蜜多盡是攪在一起。我們看看,六殊勝在二百六十七頁,在講六個殊勝的時候,我們發了個講義。這個講義《攝大乘論》里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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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大乘論》卷七:「此六種相云何可見,由六種最勝故。一由所依最勝,謂菩提心為所依故。二由事最勝,謂具足現行故。三由處最勝,謂一切有情利益安樂事為依處故。四由方便善巧最勝,謂無分別智所攝受故。五由回向最勝,謂迴向無上正等菩提故。六由清淨最勝,謂煩惱所知二障無障所集起故。若施是波羅蜜多耶?設波羅蜜多是施耶?有施非波羅蜜多,應作四句。如于其施,如是于余波羅蜜多亦作四句,如應當知。」
在布施的時候,就是說,一切內外都布施,無余的。那麼在持戒的時候,一切大小的戒都持。在忍辱的時候,任何內外一切的苦都能忍。那就是事殊勝,具足現行,什麼叫「具足現行」?後邊有。
《世親釋》:「所依最勝者,謂菩提心為所依止。事最勝者,謂無有一于內外事具足現行,唯有菩薩能具現行。處最勝者,謂以一切有情利益安樂為處。方便善巧最勝者,謂三輪清淨,是此中所取方便善巧,由無施物施者受者三分別故。如是無分別智所攝施等,得名波羅蜜多。回向最勝者,謂以施等迴求無上正等菩提。清淨最勝者,謂至佛果施等方淨,爾時解脫煩惱所知二種障礙所集起故。」
其他的人,全部做不到,菩薩全部能做到。那麼這個是事殊勝,《廣論》說物殊勝,它是著重于事來說的。你要看看這個注解,這個注解是事殊勝,其它的就不是物,盡是糾纏一個物,那你就打不開了。這個注解要看一看,我們發的注解,就是叫你參考的。
下邊我們接下去了,今天我們要講靜慮波羅蜜多。
學習靜慮
寅五 學習靜慮
學習靜慮波羅蜜多分五:一靜慮自性,二修彼方便,三靜慮差別,四正修彼時應如何行,五此等攝義。 今初
卯一 靜慮自性
住所緣境心不散亂善心一境性,
開始說什麼叫靜慮,「住所緣境心不散亂善心一境性」,住在所緣境。我們心(能緣所緣嘛),這個意識,能緣的心。所緣的境:你觀不淨觀,那些白骨就是所緣,不淨就是膿、血,就是所緣的境。緣這些境的時候,心不散亂,不流散到其他地方去,專心地,一個境不動,而這個境是善的,不是惡的。善的心一境性,這個就叫靜慮。
如《菩薩地》云:「謂諸菩薩于菩薩藏聞思為先,所有妙善世出世間心一境性,心正安住或奢摩他品,或毗缽舍那品,或雙運道俱通二品,當知即是菩薩靜慮自性。」
《菩薩地》在四十三卷,我們今天叫大家帶來作參考的。「謂諸菩薩于菩薩藏聞思為先」,菩薩,菩薩藏,方廣的經典,專門講菩薩的那些法的。以「聞思為先」,先聽聞、思惟菩薩藏的法。所有的妙善的世出世間的心一境性,這是前面的善的心一境性,就是妙善的、殊勝的、善的,或者是世間法、或者是出世間的定。「心正安住」或奢摩他品:或者安住于奢摩他;或者安住于毗缽舍那;或者安住于「雙運」,止觀雙運,「俱通二品」。這個時候就是說菩薩的靜慮自性。
《入行論》云:「既發精進已,意當住等持。」
前面不是精進度嘛,精進波羅蜜多過了之後,那麼再進一層呢,意當住靜慮,我們的心要住等持,「意當住等持」。「等持」,平等持心,就是定。就是說,精進之後應該進入高一層的修奢摩他。我們今天就把大家帶的《瑜伽師地論》的四十三卷看一下。有《披尋記》的呢,在二四八六頁。沒有的就看靜慮品,就是這一卷的開頭,四十三卷的開頭。先一個頌,這個頌九個相。
《瑜伽師地論》卷四十三:「云何菩薩靜慮波羅蜜多?嗢柁南曰:
自性一切難 一切門善士 一切種遂求 二世樂清淨
如是九種相 名略說靜慮
謂九種相靜慮,名為菩薩靜慮波羅蜜多。一者自性靜慮,二者一切靜慮,三者難行靜慮,四者一切門靜慮,五者善士靜慮,六者一切種靜慮,七者遂求靜慮,八者此世他世樂靜慮,九者清淨靜慮。
云何菩薩自性靜慮?謂諸菩薩于菩薩藏聞思為先,所有妙善世出出間心一境性,心正安住或奢摩他品或毗缽舍那品或雙運道俱通二品,當知即是菩薩所有靜慮自性。」
我們看第一個,什麼叫自性呢?「云何菩薩自性靜慮」,靜慮的自性是什麼?「謂諸菩薩于菩薩藏聞思為先」,一樣的。「所有妙善世出出間心一境性,心正安住或奢摩他品或毗缽舍那品或雙運道俱通二品」,這個跟我們引的一模一樣。「當知即是菩薩所有靜慮自性」。
下邊有注解,我們看它的解釋。
「云何菩薩一切靜慮?謂此靜慮略有二種,一者世間靜慮,二者出世間靜慮。當知此二隨其所應復有三種,一者現法樂住靜慮,二者能引菩薩等持功德靜慮,三者饒益有情靜慮。若諸菩薩所有靜慮,遠離一切分別,能生身心輕安最極寂靜;遠離憍舉,離諸愛味,泯一切相,當知是名菩薩現法樂住靜慮。
若諸菩薩所有靜慮,能引能住種種殊勝不可思議不可度量十力種性所攝等持。如是等持,一切聲聞及獨覺等不知其名,何況能入。若諸菩薩所有靜慮,能引能住一切菩薩解脫勝處遍處無礙解無諍願智等,共諸聲聞所有功德,當知是名能引菩薩等持功德靜慮。」
「云何菩薩一切靜慮?謂此靜慮略有二種,一者世間靜慮,二者出世間靜慮。當知此二隨其所應復有三種」,這兩種里邊,都可以分三種。「一者現法樂住靜慮,二者能引菩薩等持功德靜慮,三者饒益有情靜慮」,這個我們下邊要分的。我們把這個念完,再看那邊。這里是多一點了,所以先看一看。
「若諸菩薩所有靜慮,遠離一切分別,能生身心輕安最極寂靜遠離憍舉,離諸愛味泯一切相,當知是名菩薩現法樂住靜慮」,這個現法樂住靜慮,就是要是離一切相的,那就是說,證了真如的,離言自性的,真如證到的,現法樂住。
「若諸菩薩所有靜慮,能引能住種種殊勝不可思議不可度量十力種性所攝等持。如是等持,一切聲聞及獨覺等不知其名,何況能入」,第二個分兩個:能引的等持,能引的功德。它這個菩薩地的靜慮能引什麼等持?就是說能引極殊勝的、不可度量的十力種性,十力是佛的十力,就是佛的一類的等持。這個等持呢,聲聞獨覺是不知道名的,何況能進入這個靜慮,這些等持,這是能引等持。下邊是能引的功德。「若諸菩薩所有靜慮,能引能住一切菩薩解脫、勝處、遍處、無礙解、無諍、願智等,共諸聲聞所有功德」,這個,對聲聞也有的,這些功德能引出來。解脫嘛,八解脫,八勝處,十遍處,四無礙解,……這些《俱舍》都有,如果搞不清楚的呢,《俱舍》去查一查。我們這里不是廣講嘛,就念過算了。「當知是名能引菩薩等持功德靜慮」。
在《廣論》呢,能引等持就沒有說,著重于功德,所以把共聲聞的那些八勝處、遍處是寫了。
「菩薩饒益有情靜慮有十一種,如前應知。謂諸菩薩依止靜慮,于諸有情能引義利彼彼事業,與作助伴;于有苦者能為除苦;于諸有情能如理說;于有恩者知恩知惠現前酬報;于諸怖畏能為救護;于喪失處能解愁憂;于有匱乏施與資財;于諸大眾善能匡御;于諸有情善隨心轉;于實有德讚美令喜;于諸有過能正調伏;為物現通恐怖引攝。如是一切總名菩薩一切靜慮。此外無有若過若增。」
「菩薩饒益有情靜慮有十一種,如前應知」,最後第三個呢,「菩薩饒益有情靜慮」,第三種,那就是前面的「十一種」,菩薩戒里邊的饒益有情戒的十一種。「如前應知」,前面講過的,我們也有筆記的,有了筆記要看一看,不要筆記散了就不管了,書上又看不懂了。
「謂諸菩薩依止靜慮,于諸有情能引義利彼彼事業,與作助伴;于有苦者能為除苦;于諸有情能如理說;于有恩者知恩知惠現前酬報;于諸怖畏能為救護;于喪失處能解愁憂;于有匱乏施與資財;于諸大眾善能匡御;于諸有情善隨心轉;于實有德讚美令喜;于諸有過能正調伏;為物現通恐怖引攝」,這就是十一種饒益有情的,靜慮可以引出這些有情的事業。「如是一切總名菩薩一切靜慮。此外無有若過若增」,到此沒有再多的了,也不能少。
那麼這個我們看過了,回到書上。
卯二 修彼方便
第二修彼方便。
修靜慮的方便是什麼呢?那就是一樣的:
謂當思惟,修習靜慮所有勝利及不修過患,奢摩他時茲當廣說。
「謂當思惟修習靜慮所有勝利,及不修過患」,修了這個靜慮有什麼好處,不修有什麼壞處,這個好好地思惟之後呢,當然了,要修好處、要避免壞處呢,自然要趣向去修了。所以說,要修奢摩他的方便呢,就是要知道修的勝利,不修的過患。那麼這個里邊的內涵呢,宗大師在後邊奢摩他這一章的時候廣說,這里就略提一下就不講了,後面反正要講。
卯三 靜慮差別
第三靜慮差別。
就是我們念過的。
如前所引就自性分二,謂世出世。
「如前所引就自性分二」,前面的靜慮,就自身來說,就是世出、世間分兩種。世間的靜慮、有出世的靜慮。
就品有三,就作業分,謂身心現法樂住靜慮,引發功德靜慮,饒益有情靜慮。
就品,種類來說,不管是世間的也好,出世間也好,它的種類有三。「就作業分」,是它作的事業,是作的功能。「謂身心現法樂住靜慮、引發功德靜慮、饒益有情靜慮」,這三種作業,作這個三種事情。一種是現法樂住的、一種是引功德的、一種是饒益有情的。
初謂住定即能引生身心輕安所有靜慮;
現法樂住我們有注解的,前面去看一看,不要再提問了。這個靜慮,引生身心輕安:身輕安,心輕安。輕安就是堪能性,一切法能夠擔得起。如果沒有輕安的呢,做也做不成,想也想不起,什麼都沒有力量,那就是不得定的相。得了現法樂住,身心輕安,非常之安樂,這些靜慮。那麼現法樂住已經講過的,可以參考一下。
二謂諸靜慮能引神通解脫遍處及勝處等,共諸聲聞所有功德;
這里著重于它的神通的功德,所以說等持就沒有寫了。
三謂有靜慮能引十一種饒益有情事。
利他的,能夠引生十一種饒益有情的事情的靜慮。就是作業來分呢,分三種。
卯四 正修彼時應如何行
第四正修彼時應如何行。
修靜慮的時候該怎麼做?
隨修何善三摩地,皆當具足六種殊勝,六波羅蜜多,自住靜慮亦安立他,是靜慮施,余如前說。
「隨修何善三摩地,皆當具足六種殊勝」,前面有的,再參考我們的注解,不要單看那個(又有什麼物殊勝了,又來了。靜慮有什麼過了,又問這些)。那麼六種殊勝,六個波羅蜜多具足其它五個,每一個波羅蜜多都有具足六個波羅蜜多,這是另外一個事情。靜慮波羅蜜多有什麼布施呢?「自住靜慮亦安立他」,是靜慮的布施,其它的跟前面一樣的,不說了。
卯五 此等攝義
第五此等攝義。
它的重要的意思。
隨念發心為諸行依而正修習,則于無漏靜慮,為欲安立一切有情策勵修學。
這個菩提心為依止嘛,一切我們的六波羅蜜多都是依菩提心來的。「隨念發心」,菩提心是我們一切行的依止,而修習這個。那麼一切無漏靜慮,無漏就是出世的靜慮。它要「安立一切有情」,為了安立一切有情而努力地修行,我們是為一切有情出發的,菩提心就是為利一切有情。依菩提心出發的修學呢,那麼一切靜慮,都是安立一切有情于無上正等菩提了,以這樣的發心來好好修。
此堅固增長已,以地上諸靜慮作所願境,雖未能生圓滿靜慮,亦應時時精進不舍,隨力學習心一境性諸三摩地。
開始是學初業的,初修的靜慮堅固,增長以後,那就是以地上的,登地以上的菩薩的靜慮作我們的所緣境,就是我們的目的,將來要達到跟他們一樣。現在當然,才開始修,生不起圓滿的靜慮,但是要「時時精進不舍,隨力學習心一境性諸三摩地」,雖然圓滿的靜慮生不起來,但是初業的要學,不學的話,等流果,以後下一輩子也學不成。所以說這一輩子努力就是下一輩子努力的同類因。有了這個同類因,才有等流果,下一輩還可以努力。那麼慢慢地上去增長呢,乃至達到地上的那些靜慮。如果這一輩子不努力,不修,下一輩子等流果還是不修,那麼生生世世不修的話,永遠達不到高度了。
若不爾者,恆違學處罪所染著,于余生中亦極難學菩薩等持所有學處。
「若不爾者」,假使不這樣子修呢,不但是將來沒有,「恆違學處罪所染著」,那麼現世呢,違背學處。這個菩薩戒里邊就是對六度都規定是要的一些戒條。你靜慮不修,那就是違背菩薩戒的,那麼就犯戒了,那麼這是現世。「于余生中」,下一輩子,以後的輩子,「亦極難學菩薩等持所有學處」,對于菩薩的等持,修定的那一方面的學處,等流果,這輩子不學,下輩子也學不成了,所以說極難。
若能學者。
假使你現在能學。
即于現法亦少散亂心,所修善行勢力強盛,當來亦如《妙手問經》說:身心喜樂靜慮波羅蜜多極易圓滿。
現在你開始初初地能做下去,能學呢,現在至少,你的散亂心會減少一些。散亂心減少了,所修的善法當然勢力就強盛了。得了定之後,力量就特別強。這個散亂的心不強的。你少一點散亂,心就強一點了。證到心一境性,散亂全部沒有了,那個力量最強了。一般的比喻就是說,流的水,如果是散漫地到處流的話,這個水的力量是不夠的,甚至一個小小的泥巴也推不動的。如果說把它集中起來了,從一個小的口子里噴射出去的話,那麼一切泥沙都能沖得乾乾淨淨。所以說集中力量,少散亂,越是少散亂,越是力量大,這個是必然的。那麼現一輩子的好處如此,將來呢,等流果,就會得身心喜樂,靜慮波羅蜜多「極易圓滿」,你愛修嘛,愛學嘛,那麼這個圓滿的靜慮波羅蜜多呢,就很容易地能夠圓滿。
于奢摩他時當廣解釋,故此不說。
這一些,下面講奢摩他時候都要廣講的,所以這里講得很略,只有一頁多一點點。反正後邊講,這里就不多講了。
學習般若
寅六 學習般若
學習般若波羅蜜多分五:一慧之自性,二生慧方便,三慧之差別,四正修慧時應如何行,五此等攝義。 今初
卯一 慧之自性
慧謂于所觀事能揀擇法,此處是說通達五明處等慧。
什麼叫慧呢?所觀的事情能夠揀擇法,能夠抉擇哪個是好的,哪個是對的,哪個是錯的,哪些是功德的,哪些是過患的。這能夠起一個抉擇,能夠得到決定,這就是慧的自性。我們這里講的「通達五明處等慧」,下邊就要分,就要講慧的差別,就是通達五明的慧。真正通達一切法空的慧呢,在後頭毗缽舍那章里頭廣講。這里講總的,五明都包含在里頭,所以說這個地方講的呢,通達五明等慧。
如《菩薩地》云:「謂能悟入一切所知,及已悟入一切所知揀擇諸法,普緣一切五明處轉,一內明,二因明,三醫方明,四聲明,五工巧明,當知即是菩薩慧之自性。」能悟入慧者是未得地前慧,已悟入者是得地慧。
「如《菩薩地》云:」根據《菩薩地》四十三卷。「謂能悟入一切所知,及已悟入一切所知揀擇諸法,普緣一切五明處轉」,什麼叫五明呢?「一內明,二因明,三醫方明,四聲明,五工巧明,當知即是菩薩慧之自性」, 「能悟入慧者」,宗大師講的呢,「是未得地前慧」,是沒有登地以上的叫能悟入的,那麼已經悟入的,登地以上的。這是引《瑜伽師地論》,我們還是翻了看一下原文。看看原文是怎麼說的。這個《披尋記》是二四九四頁,這個廣本的呢,很好翻,因為字不多了,沒有注解,一翻就翻到了。靜慮過了之後就是講慧品,《本地分中菩薩地初持瑜伽處慧品第十四》。這里又是一個頌,什麼叫自性慧呢?這個在二四九四里邊的後邊的一品。
《瑜伽師地論》卷四十三:「云何菩薩慧波羅蜜多?嗢柁南曰:
自性一切難 一切門善士 一切種遂求 二世樂清淨
如是九種相 是名略說慧
謂九種相慧,名為菩薩慧波羅蜜多。一者自性慧,二者一切慧,三者難行慧,四者一切門慧,五者善士慧,六者一切種慧,七者遂求慧,八者此世他世樂慧,九者清淨慧。
云何菩薩自性慧?謂能悟入一切所知,及已悟入一切所知簡擇諸法,普緣一切五明處轉,一內明處,二因明處,三醫方明處,四聲明處,五工業明處,當知即是菩薩一切慧之自性。
云何菩薩一切慧?當知此慧略有二種,一者世間慧,二者出世間慧。此二略說復有三種,一能于所知真實隨覺通達慧,二能于如所說五明處及三聚中決定善巧慧,三能作一切有情義利慧。若諸菩薩于離言說法無我性,或于真諦將欲覺悟,或于真諦正覺寤時,或于真諦覺寤已後所有妙慧,最勝寂靜明了現前,無有分別離諸戲論,于一切法悟平等性,入大總相究達一切所知邊際,遠離增益損減二邊,順入中道,是名菩薩能于所知真實隨覺通達慧。
若諸菩薩于五明處決定善巧,廣說如前力種性品應知其相。及于三聚中決定善巧,謂于能引義利法聚,能引非義利法聚,能引非義利非非義利法聚,皆如實知。于是八處所有妙慧善巧攝受,能速圓滿廣大無上妙智資糧,速證無上正等菩提。
能作一切有情義利,慧有十一種如前應知,即于彼位所有妙慧,當知是名饒益有情慧。」
「云何菩薩自性慧」,這個慧的自性是什麼?「謂能悟入一切所知,及已悟入一切所知簡擇諸法,普緣一切五明處轉」,哪個五明呢?「一內明處,二因明處,三醫方明處,四聲明處,五工業明處」,這里是工巧明,這是一樣的。「當知即是菩薩一切慧之自性」。下邊我們還是看一下。這個後邊有的,後邊要講的。這個後邊要講,我們現在念一下。
「云何菩薩一切慧?當知此慧略有二種,一者世間慧,二者出世間慧。此二略說復有三種」,這個里邊有三種。「一能于所知真實隨覺通達慧,二能于如所說五明處及三聚中決定善巧,三能作一切有情義利慧。若諸菩薩于離言說法無我性,或于真諦將欲覺悟,或于真諦正覺寤時,或于真諦覺寤已後所有妙慧」,就是說證離言法性,證真如了,還沒證的,加行的;已經證的,就是無分別智;證得以後的,後得智;這些所有的妙慧。「最勝寂靜明了現前,無有分別離諸戲論,于一切法悟平等性,入大總相究達一切所知邊際,遠離增益損減二邊(斷常二邊)順入中道,是名菩薩能于所知真實隨覺通達慧」,這是證入真如實相的。第二種,「若諸菩薩于五明處決定善巧,廣說如前力種性品應知其相」,五明前面講過了,這里就沒有多說。第三種,「及于三聚中決定善巧,謂于能引義利法聚,能引非義利法聚,能引非義利非非義利法聚,皆如實知」。
下邊,能作一切有情義利的慧有十一種,也就是饒益有情的十一種。大概看了這一點就算了,我們先還是看原文。
卯二 生慧方便
第二生慧方便。
這個慧怎麼生起來呢?一樣的。
謂當思惟生慧功德及未生之過失,其有無通達如實無我性慧之功德過失,毗缽舍那時茲當廣說。
「謂當思惟生慧功德及未生之過失」,慧生起來有什麼好處,有什麼功德?沒有生的慧,慧生不起來有什麼過失?「其有無通達如實無我性慧之功德過失,毗缽舍那時茲當廣說」,那麼慧就是說,有沒有「通達如實無我性」,就是證空性的那個慧。有:有功德;沒有:有過失。這個在毗缽舍那的時候廣講。
今當略說所余德失,先說功德。此中慧是現後一切功德根本者。
這里講的什麼呢?講「所余德失」,把空性慧的功德過失的除開,其它的一些功德和過失在這里講。那個專門講空性的在後面廣講,所以這里就不講了。「先說功德。此中慧是現後一切功德根本者」,先說慧的功德。我們的智慧是現前――就是現在、今後――以後的一切功德的根本。功德的根本就是智慧,沒有智慧,什麼都搞錯了,有什麼功德呢?
如龍猛菩薩云:「慧為見不見,一切功德本,為辨此二故,應當攝受慧。明是求法義,及大解脫本,故應先敬持,大般若佛母。」
「如龍猛菩薩云:慧為見不見,一切功德本,為辨此二故,應當攝受慧」,龍樹菩薩說智慧是見――見是現世的功德;不見――後世的功德,一切功德的根本:現前的、後來的一切功德的根本在慧。也可以說:見――是現量證到的;不見――是比量推度的。比量的是不能現見;現量的可以現見。那麼比量的、現量的一切功德的根本也是慧,這兩個都可以講。那麼要明辨這兩個,「應當攝受慧」,我們要這兩個功德呢,你非要有慧不可了。沒有慧,就根本沒有了,功德也不會有了。
「明是求法義,及大解脫本,故應先敬持,大般若佛母」,智慧有什麼好處呢?前面說是一切功德的本。具體地說,智慧是「求法義」,「法」,這里特殊的解釋,是今生的安樂。「義」是後世的增上生,人天圓滿。求現世的安樂,和後世的增上生的安樂,和大解脫、無住涅槃,它的根本就是智慧。所以說「故應先敬持」,應當恭敬地受持大般若佛母。大般若佛母是智慧的源泉,一切智慧都在《大般若經》里邊出來的,這是成佛的母,前面講過的。菩提心是父,空性的慧是母,所以說一定要好好地受持,恭敬地受持《大般若經》。大般若當然不是單是一個經叫大般若,所有講般若的都是大般若。就是說我們要求現世的安樂,後世的增上生,乃至決定勝,「解脫本」,都是要求慧的,那麼一定要恭敬地受持大般若。
慧如施等五度之眼者,如《攝頌》云:「若時為慧所攝持,爾時獲眼得此名,如畫事畢若無眼,未畫眼來不得值。」
這個經上有這個說法,五個度――前面五度: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如果沒有般若的話,等于人沒有眼睛一樣,它是盲目的。《攝頌》里邊就說:「若時為慧所攝持」,假使你由慧來攝持它的話,這個時候前面五度就像得了眼睛了。好象畫的事情:畫家把人畫完了,眼睛沒畫,「未畫眼來不得值」,這個畫賣出去,沒有價值,人家不要的。把眼睛畫了,他就完整了,人家要了。我們漢地也有個比喻,畫龍點睛。過去一個公案:畫了條龍非常像,但是沒有眼睛的,後來把眼睛一畫了,這個龍就活起來了,就飛起來了。就是說龍重要還是個眼睛,沒有眼睛龍不值價的。
于余功德皆須慧者。
一切功德,其它的功德,都要智慧有什麼原因?
譬如妙金所作莊嚴雖已殊妙,若更嵌飾帝青等寶,尤為可意。
假使說我們做一個裝飾品,莊嚴的東西,那麼是金打的,當然本來是很好,但是你單是光溜溜的,價值還不高,如果嵌一些名貴的寶石,帝青寶這樣子加上去,這個莊嚴品就感到更可意,更歡喜,令人歡喜,就是價值更提高。
如是從施乃至靜慮,五種金莊嚴具,若以揀擇理非理慧鈿寶嵌飾,更為希有。
「如是從施乃至靜慮」,前面五種波羅蜜多等于五種金的莊嚴具――莊嚴的東西。假使沒有這個,「若以揀擇理非理慧鈿寶嵌飾,更為希有」,金的莊嚴品打好了,加寶石嘛。這個寶石是什麼呢?能夠抉擇哪些是合理的,哪些不合理的智慧。這個智慧加進去之後,更稀有了。
由此能令施等五法成清淨故,猶如意識,能于眼等五根之境,分別德失而為進止。
「由此能令施等五法成清淨故」,為什麼更稀有?因為智慧能使前面五度,五個法「成清淨」,沒有眼睛,它就盲目的,不清淨。「猶如意識,能于眼等五根之境,分別德失而為進止」,這個我們要學《俱舍》的人才懂了。眼睛有眼識,眼識看了東西,只是個直覺的反映,不知道它是什麼東西,就是見青不知青。因為青是概念,比較出來的。你看這個顏色叫青的,然後你就知道這是青顏色,這是比量。直覺的青就是一個感覺,沒有青的概念。青的概念從何而來?意識來的。意識看了,這個是青的,那個是青的,天是青的,這個布是青的,地下草是青的等等,就產生個青顏色的概念,然後看到這類的顏色,這叫青。這是沒有意識是不會有青的感覺的。所以說眼識呢,見青不知青。看了青顏色,不知道它叫青,沒有這個概念,是直覺的。所以說,眼根、耳根,它們觀境之後,要把意識加進去,那麼才能夠「分別德失而為進止」。「德」――就要進、取嘛;過失――就要止,舍掉不要做。所以說跟眼睛一樣的,意識能夠令五根進止德失取舍。般若波羅蜜多也是一樣,使前面五度呢,得了眼睛一樣,可以揀擇哪些是如理的,哪些非理的。
那麼有個頌 ,「菩薩持諸度」,菩薩修六度。「皆由此慧度」,它所以能夠持六度呢,都是般若波羅蜜多的功德。「由此得度名,亦得智慧名」,依前面五個如果沒有智慧的話,不能叫波羅蜜多的,只能叫布施、持戒,要乘到彼岸的話,要慧度加進去。我說每一度都有其它五度,把智慧的加進去之後,才能叫波羅蜜多。這個波羅蜜多的名字一定要有智慧才有,沒有智慧不能叫波羅蜜多,這個也叫智慧。所以說五度呢,重點還是要靠有智慧。
如吉祥勇云:「此施等福德,若有妙慧力,如諸金莊嚴,嵌寶尤光顯。慧于彼彼義,增廣功德力,如根于自境,由意顯其力。」
「如吉祥勇云」,還是馬鳴菩薩。「此施等福德,若有妙慧力,如諸金莊嚴,嵌寶尤光顯」,他說,這個還是前面的比喻,布施等等這些福德,沒有智慧的話就不行了,就是單純的,太單調了。假使有妙慧力,就像金的莊嚴品里邊再加上一些珍貴的寶貝,那麼更顯得光顯。
「慧于彼彼義,增廣功德力,如根于自境,由意顯其力」,這是前面一樣的,慧對于前面的五度來說,可以增加它的功德。就是前面說的,沒有慧,前面五個不能叫波羅蜜多,不能到彼岸的。一定要有眼睛,才能增加它的功德,才叫彼岸。打個比喻,五根觀五境的時候,眼睛看了色境,只能知道它是一個境,對它的功德、過失是看不出來的。一定要意識參與進去之後,才能知道,「呵,這是好的,可以取,這是壞的,趕快避開。」這就是說五根觀五境的時候,沒有意識的幫助,那就是一個直接的感覺,你也不知道好壞的。假使你看到火坑,你沒有意識在里邊給你幫忙的話,你看到火坑你也不曉得迴避的。只曉得它是一個坑就完了,你跳下去有什麼危害性沒有什麼概念。這是意識的比量而來的:由看到前面的人跳下去,生命是危險了;或者從書上了;人家聽聞了這些。那麼他是看到火坑就害怕了,就跑了。所以說,這個五根沒有意識呢,顯不出它的力量的。
如是信等根中以慧為主,若有慧主,則善了知施信等德,慳等過失。
「如是信等根中」,那麼信等五根呢,也是以智慧為主,不但是根,眼耳鼻舌身;就是信等五根,信、進、念、定、慧,也是以慧為主。「若有慧主」,這五根里邊有慧,慧是主人,其它的都是附屬于它的。「有慧主,則善了知施信等德」,施――布施……,就是前五度了。那麼信進念定,前面四個根。有了慧,才能善巧地知道它的功德;沒有慧的話,它的功德是顯不出來的。「慳等過失」,乃可以知道施的功德,慳的過失。信的功德,不信的過失。這才能善巧地了知,否則的話,沒有慧呢,不能分別功德過失,那這些還是盲目的。所以說慧是主要的。
次乃善巧盡諸煩惱,增長功德所有方便。
有了這個分別之後,你才努力地去斷煩惱,增長功德,去做那些事情了。如果你功德、過失都不了知,你怎麼會去做呢?所以說有慧才引導我們去斷煩惱,再去增長功德。沒有慧,什麼叫煩惱,什麼叫功德都不知道,怎麼會做下邊的?就不會去做嘛。
如云:「信等根中慧為主,如余根中須意識,有此為主知德失,亦能善巧斷煩惱。」
這個頌就是前面總結,「信等根中」,信進念定慧,這五個根里邊,慧是主要的。好象眼耳鼻舌身中這六根里邊都需要意識。眼耳鼻舌身這個根沒有意識參與,它是不知功德過失的,不會比較的。「有此為主知德失」,由這個慧為主的話,才知道功德、過失。知道功德就取;知道過失要斷、要舍嘛。「亦能善巧斷煩惱」,那麼煩惱是過失了。知道之後,能夠善巧地去斷煩惱。如果不知道煩惱的過失,怎麼去斷呢?他不想斷的。所以說我們要修、要斷,就要這個智慧。開頭就是個動機嘛,我們有意樂心,知道煩惱不好,知道它的功德是好,那麼我們就要斷煩惱。如果你開始沒有慧,也不知道煩惱的壞處,也不知道功德的好處,那你怎麼去修呢?不會去修的。所以說,有這個慧主呢,「有此為主」,他才知道功德要取,煩惱要斷。所以說,善巧地斷煩惱,才能做起來。
又諸菩薩將自身肉施諸求者,如從藥樹而取,無慢怯等分別變異,亦因智慧現證真實。
我們說菩薩布施的時候,內布施:他要把他的頭目腦髓都供養,身的肉都供養給要取走的人,什麼都供養。這個供養的時候,前面說過的,並不困難,好象一個藥樹上邊采樹枝枝來一樣,並不感到很難受。這樣子做的時候,這是難行能行,一般人就要起慢心:這個是這樣子布施只有我能,你們都做不到。那麼是慢,有智慧就不會「慢」。「怯」,有的人就害怕,這樣子的事情,把頭目腦髓、肉都要布施給來求的人,這個太可怕了,不敢做。有智慧知道一切法自性空,布施這些跟布施一個菜葉子,藥樹上的枝枝一樣,沒有什麼可怕,那就不要怯了。所以說沒有智慧的話,要不就是慢,要不就是怯。有了智慧:既不慢,做了也不慢;也不會不敢做,膽小。這些分別的變異都會消除。「亦因智慧現證真實」,因為智慧證到了空性之後才能做到。沒有智慧的話,外道就要慢了。外道修苦行,他們就搞我慢,「這些苦行我們修得起,你們修不起。」那些行菩薩道,膽小的就怯了,他不敢做。那麼智慧有了之後,他就既不慢,也不怯。
又由慧故,能觀生死涅槃所有衰損,為利他故,修學尸羅能令戒淨。
前面說的布施,你有智慧的話他就是有這樣的功德。那麼持戒,由慧的緣故,「能觀生死涅槃所有衰損」,生死衰損是大苦了,生死的苦,這是凡夫,那麼二乘就叫生死苦的。涅槃,二乘對涅槃就不知道有衰損,他以為這是最好的地方,他就執著那個地方。涅槃也有它不足之處,就是說不能斷所知障,也不能利眾生,不能圓滿自己成佛的功德,它有它的衰損。有智慧呢,既觀生死有衰損,涅槃也有衰損,那麼既不住生死,也不住涅槃,這個菩薩才做得到。「為利他故,修學尸羅能令戒淨」,既不住生死,又不住涅槃,僅僅是為了利他而修戒波羅蜜多。那麼,這個戒決定清淨。如果有所執著,那就戒不清淨了。所以說戒要能清淨,也靠有慧。沒有慧,生死涅槃就不能平等地看待,要麼就害怕生死,要麼就執了涅槃。
由慧通達忍與不忍功德過失,令心調伏,則邪行眾苦,無能奪轉。
這個是講忍辱,忍辱有智慧的話,那麼他智慧有了,知道忍有什麼功德,不忍有什麼過失。前面我們講忍辱波羅蜜多的時候,都是宗大師從經論上,以智慧分析忍辱有什麼好處,不忍有什麼壞處,講了很多,這個我們要仔細看。這些能夠分別功德過失的,都是智慧的功能。
「令心調伏,則邪行眾苦,無能奪轉」,因為這樣子的功德過失知道之後,心就調伏了,不會起瞋心,剛強不調的心就去掉了。那麼一切邪行的眾苦不能奪轉,不會使他起瞋心,不會使他不忍,他都能忍得下去。就是各式各樣來的苦,邪行就是故意和你挑釁,冤家給你做一些壞事,各式各樣的苦,前面說的愛瞋苦,冤家的苦等等,都不能奪轉,都不能使他放棄他的忍辱。這是有慧才能做到,沒有慧,他忍不住了,他就要爆發嘛。所以說我們說忍不是乾乾地、沒有智慧地就是熬嘛。熬,熬到一定程度它要崩起來的,就是它壓到一定程度,它要爆發的。你這一爆發的話,瞋心一起,什麼壞事都做完了。有智慧的話,不會。所以說能夠真正忍辱的話,一定靠智慧的。沒有智慧,你是強迫地把它忍下去。忍不牢的,忍到一定程度它一定要爆發的。所以說,我們說忍辱沒有的人,瞋心大的人,那你智慧不夠,你好好地多學智慧。否則的話,將來的果報是很可怕。瞋是最大的煩惱,斷善根的,前面都講了。
由慧善知為應精進事,即勤修彼道極升進。
對精進來說,有慧的話,他能夠善巧地知道這個事情該精進的,哪些不該精進的。既然該精進的事情,那麼就「勤修彼道」,好好地修精進道。「極升進」,極快上去。這個我們講精進度的時候講了很多。這是有智慧抉擇而來的,沒有智慧,這些道理都是講不出來的。
又住真實靜慮所有最勝喜樂,亦是由慧依止正理之所引發。
禪定,住了真實的靜慮,所有最勝的喜樂,這是什麼呢?以智慧了別真實義諦,就是勝義諦,空性,住在這個里邊,得到真實的空性,那是最勝的喜樂也能生起來。我們經常說,空樂無分,你能夠真正證了空性,這個樂自然會生起來。那最殊勝的喜樂,也是「由慧依止正理」,依止正理就是說依止空性引發的。沒有空性的引發,這個沒有慧的空性的引發,最勝的喜樂的定生不出來的。那麼這就是說,前五度都是要靠慧才能發揮它真正的作用,沒有慧的話,作用不大,而且是盲目的,甚至于成了世間法。
故淨施等五法以慧為依,如云:「菩薩開慧眼,雖施自身肉,如從藥樹取,無別無高下。」
「故淨施等五法以慧為依」,所以說要布施、持戒等前面五個度要能夠清淨的話,非要慧不可。依慧為它的依靠,才能使它們清淨。「如云:菩薩開慧眼,雖施自身肉,如從藥樹取,無別無高下」,就是前面的總結,它是有依據的,宗大師依據這個頌來的。這個頌出在哪里?我們要說。菩薩開了慧眼之後,有智慧了,雖然布施自己身上的肉、頭目腦髓,但是一點也不害怕,好象是一棵樹上采一點藥一樣,沒有分別心,也沒有高下的心。高下的心就是:我慢貢高沒有;下就是怯弱。
又云:「慧見三有獄,勝解度世間,持戒非自利,何況為三有。」
持戒,因為有智慧,看到三有――三界像地獄一樣。沒有智慧,像我們天堂認為是最高的境界而追求,外道就追求天堂,地獄他們也知道苦了。但是有智慧的,他看到三界都是苦,「三界無安猶如火宅」,這個《法華經》經常說的,那麼大家都經常念的,都知道。三有都是牢獄一樣,沒有什麼好的,都是苦的。「勝解度世間」,這個勝解就是發願的話,發願要度脫整個的有情,都脫離三有了。這個持戒不是自利,聲聞自利,自己超出就完了,它是菩薩為一切有情而持戒的,那麼是最清淨的持戒。何況為三有,何況三有是世間福報。既然聲聞的自利也不是,何況是為三界的福報呢?更不是。那麼就是持戒的波羅蜜多也靠慧,沒有慧它就清淨不了,而且它的量也小。不是圖了聲聞的,或是圖了有漏的――三界的福報、人天的福報去了。
又云:「慧者有忍德,怨敵莫能害;如調伏象王,堪多業差別,唯勤墮苦邊,有慧成大利。」
「又云:慧者有忍德,怨敵莫能害」,「慧者」,有智慧的人,有忍辱的功德,那麼一切怨敵不能害他,不會起瞋心嘛。我們說最大的怨敵是瞋恨心。前面講過的,瞋恨心就要把我們投入地獄的,因為是最厲害的一個煩惱,可以斷善根的。一切怨敵,包括我們最大的怨敵——瞋恨心,不能害我們,只要你忍辱。它就害不了我們,不會起瞋恨心,就不會受害。
下邊是講精進。「如調伏象王,堪多業差別,唯勤墮苦邊,有慧成大利」,一個大象――象王,氣力極大,那麼你好好地調伏,就是有智慧地調伏它,它可以給你做很多的各式各樣的事情。「唯勤墮苦邊」,假使你只是靠努力,就是精進了,而沒有善巧,那麼你這個事情就事倍功半。花了很多氣力做的事情呢,沒有堪能「多業差別」,做不了很多事情。只是硬梆梆地熬了擔重擔子了,沒有善巧地調伏的方法呢,那就是象也苦得很,做的事情也不多。「有慧成大利」,你有智慧的話,很多事情都能調伏,使它做。這是說精進沒有智慧的話也不行。
又云:「諸已趣歧途,集過重罪染,惡人豈能成,靜慮妙喜樂。」
「趣歧途」,就是說離開了慧,就是前面的智慧,離開真理,一切法空的道理。那麼這不是正途,去歧途了。這樣子的人呢,很多的過失,也犯了很多的罪。像這樣子的惡人,就是犯了過失、犯罪的人,怎麼能到靜慮的妙喜樂呢?這我們前面說過的,有了般若的智慧,才能引發靜慮的真正的最殊勝的喜樂,那就是空性的喜樂。沒有空性慧呢,生不起來的。所以說惡人這里指的是沒有智慧的,犯了,因為沒有智慧就犯過失,就犯戒。這樣的人怎麼能夠得到最殊勝的喜樂的定呢?不會得到的。那就是說,定離開智慧,也是一無所成的。
又二功德似有相違,由是慧故能令無違。
有的時候,兩個事情好象是相違背的,但是你有智慧呢,能夠使它不違背。兩個功德,什麼功德呢?它下面舉個喻。
譬如菩薩作轉輪王,王四大洲,然能不隨欲塵遷轉,是由具足慧臣之力。
「譬如菩薩作轉輪王,王四大洲」,這是他的功德麼,過去福報很大,做轉輪聖王,四大洲一切享受,金輪寶玉女寶他們都有。「然能不隨欲塵遷轉,是由具足慧臣之力」,他這麼去享受的東西,奇妙的五欲都有了,但是他不隨了五欲而轉,不墮落。靠什麼?「具足慧臣之力」,就是說他有智慧,這個智慧呢,等于說他是王,他的臣輔助他的。那麼王享受極高,但是他有智慧的臣諫他,就不會墮落(專門享受五欲),就不犯過失了。這樣的國王、皇帝很多,過去的皇帝,五欲享受太多了,國家事情不管了,那國家就敗掉了。那麼他有智慧的臣來諫他,那麼他雖然五欲很多,而「不隨欲塵遷轉」,不貪著,那麼這個靠智慧了,沒有智慧就墮落了。
那麼,這個我們一個注解,在《略論釋》里邊講了很多。
《略論釋》(八一二頁):「又凡見相違者,皆由無慧所致。如具慧,則不見其相違而轉成道用。例如:四洲轉輪聖王,五欲塵福報,無慧則為欲塵所轉,不見清淨功德。如具慧,則不惟不為欲塵所轉,而反以欲塵為道用。蓋具慧則見欲塵無自性、無意義、不可貪著,如臣于主,隨時諫諍,故不為所轉。若具慧更進一層,則能以欲塵為成佛道用,故不見其相違。」
「有犯見相違者」,一般看到是相違的,都是「無慧所致」,都是沒有智慧。「如具慧,則不見其相違」,假如有智慧的話,就不會看到是相違的。「而轉成道用」,反過來,可以助道。就像我們前面講的,苦,一般說修行,碰到苦會退,這個相違的,但是你有智慧的話,把苦當作助道的因緣。正因為有苦,他可以使他更努力精進地修行,前面講過這個道理。那就不相違了,所以這個要靠智慧的。
我們前面講的,能夠征服四大洲的轉輪聖王,他的五欲享受那是極大的,假使沒有智慧的話,這些享受他就享受,墮落去了,專門享受五欲去了,成了煩惱了。功德就沒有了。假使有智慧的話,他不但不會欲塵所轉,不去執著那些煩惱,而反而可以用欲塵為道。這個道理我們說這是很高的,一般人做不到的。那麼有具慧呢,「則見欲塵無自性」,他這里是這樣講:因為看到有智慧的話,知道一切法自性空,五欲的是沒有自性的,也是不可執著的。夢里的東西,沒有自性的東西,你執著它干啥?毫無意思。「如臣與主,隨時諫諍,故不為所轉」,就是我們舉的慧臣,一個國王假使他貪著五欲、荒廢國事的時候,一個慧臣,一個好的忠臣,他有智慧的,經常去勸解他。他就不會墮落。「更進一層」,欲塵為成佛的道用。這個在《真實名經》都有,大貪、大癡、大瞋,這些都可以用,這個密法里用的。用這個煩惱來降伏煩惱,以毒攻毒的方法,這是密法里的一些方法,以毒攻毒的。但是不是那個根機的不能亂用,所以說這里就不講那些了。
如是雖生猛利慈心,見諸有情極可悅意,然無少分貪欲和雜染,見有情苦,雖生恆常猛利難忍大悲,然無懈怠憂惱蔽覆不樂善行。
「如是雖生猛利慈心,見諸有情極可悅意,然無少分貪欲和雜染」,這里講四無量心,四無量心也要智慧。我們說第一講慈悲(慈心),慈心,雖然生起極猛利的慈心,生起來了。「見諸有情極可悅意」,慈心前面講過了,一切有情都是悅意慈,生起來一切有情都很可愛。那麼很可愛,對的,那麼你給他與樂。覺得他可愛嘛,你一切安樂要給他,都願意給他,這是好的。但是「悅意」,如果沒有智慧,歡喜他了,貪著了,那也是不行。所以說有智慧呢,雖然看到一切有情是極可悅意,「然無少分貪欲和雜染」,一點點貪欲也沒有雜進去。那就是可貴了,他沒有兩個混起來,就是不相違了。本來是慈里邊,世間的慈,父母的慈有貪欲的。他看到孩子,就只貪他的孩子,其他的他不管的。那他自己的孩子呢,貪著很厲害,幾天不見了,愁得來到處求了。有慈無量心的人,他雖然看到有情極可悅意,比我們父母看子女還要悅意,但是沒有一點點的貪欲心雜在里邊。
「見有情苦,雖生恆常猛利難忍大悲,然無懈怠憂惱蔽覆不樂善行」,一般的人看到有情苦,很苦呢,起一個大悲心,心里就是非常悲傷。一悲傷呢,就懈怠了,不想做了,憂惱。這個悲傷之後呢,一般都是沉下去了,不想干事情了。心呢,憂惱呢,什麼好的事情也不想做了。四無量的悲呢,雖然看到有情很苦,生了極大的悲心,難忍的悲心,這是勝過一切世間的大悲心。「然無懈怠憂惱蔽覆不樂善行」,但是不因為起了悲心現在懊惱了,把好的事情也不想做了,沒有。更精進地為解除有情的苦去乾很多的善事。這就是說有智慧了,沒有智慧就不行的。
又雖具足歡喜無量,心于所緣全無散動。
這個喜,一般是有散動的,要搖動的。所以說三禪呢,喜就沒有了,單是樂了;但是四禪呢,樂也不要了,就是最寂靜了。喜就是喜無量,歡喜無量。喜無量心是歡喜無量。一歡喜呢,心踴躍了,要揮動,散動嘛。「于所緣全無散動」,雖然喜無量,歡喜是無量的,但是所緣的境一點也不散動,還是安住于所緣,不動。這是有智慧了,沒有智慧的話,就要散動了。我們人高興起來了,心就要揮動,看書也看不進去了。
又雖具足大平等舍,然于眾生所有義利剎那不舍。此皆由慧成,以慧力故,滅除此等力均之障。
那麼慈悲喜舍,雖然說大平等的舍,一切有情都是平等的,最大的平等,舍心起來了。「然于眾生所有義利剎那不舍」,普通的人起了舍心之後,自然就與人無乾,他的事情不必我費心了,我不要去管他的事了。這些有情義利的事情就不做了,對他就很淡薄了,漠視一切就不管他了。我們慈悲喜舍的舍呢,有智慧,雖然這個平等舍比一切的舍還厲害,但是對有情義利的事情,一剎那也沒有舍掉。我們普通的人對他起了舍心,就不管他的事了,不給他做好事情了,不管他了。但是這里呢,有智慧,對有情義利的事情,不但是不舍,一剎那也不舍。
這些慈悲喜舍它都有一個力量相等的障。慈里邊有個貪著的障;悲里邊有懈廢的障;喜里邊有散亂的障;舍里有個漠視,就是不管,漠視的障。這個障呢,一般的凡夫都要起的,但是智慧一生起來,這個障就會消除。所以說「以慧力故,滅除此等力均之障」,這個力量和它相同的,你起多少慈就會起多少的貪,但是這個障,有智慧把它除掉了,只有慈就沒有貪了。所以說慧的力量、功德極大。「以慧力故,滅除此等力均之障。」
如云:「菩薩具王位,根境如天物,性不變非理,是慧臣德力。慈心純利他,然無貪薰染,悲不忍他苦,不憂懈低劣。雖喜無散動,舍不棄利他,諸德所治品,由慧滅故妙。」
「如云:菩薩具王位,根境如天物,性不變非理,是慧臣德力」,這個是也有依據的,原文的頌子他說,菩薩好象是作轉輪聖王一樣,得了王位之後,「根境」,他的根所對的境都是極殊妙的境,妙欲,最好的天上的妙欲,「如天物」,所接觸的境呢,跟天上的五欲境一樣好,轉輪聖王嘛。但是「性不變非理」,他的性並沒有貪著五欲變得非理,轉了不淨了,沒有。這是什麼原因?「慧臣德力」,是智慧的功德,智慧相當于一個臣了,諫王嘛。所以說能夠對了五欲境而不動搖,不起貪著,不去墮落的話,不造罪的話,這是智慧。就是真正有智慧的人,他再高的五欲境對他沒有相干的。他不會。那麼就是我們上次講的迦旃延那,國王以這麼盛大的五欲的儀仗隊迎接他,對他說漠然,看也沒看到,不受影響。這是有智慧了,沒有智慧做不到。
「慈心純利他,然無貪薰染,悲不忍他苦,不憂懈低劣。雖喜無散動,舍不棄利他,諸德所治品,由慧滅故妙」,這個慈心,慈無量心起的時候,純粹利他了。但是沒有貪心來熏染它。悲心是不忍他苦了,看見人家苦就起悲心了,起了悲心了,「呵,就算了。」就心沉下去了,不想干事情了。但是他呢,「不憂懈低劣」,並不是因為看見他苦很憂愁、懈怠,心沉下去了,不想干事情,好事情不想干了,他還是要極力住。「雖喜無散動」,雖然喜無量,極大的歡喜,但是心沒有散動。雖然起舍無量,對一切有情平等地看待,但是沒有放棄利他,並沒有不想干了。舍了就不想干了,沒有,還是拼命地利他,剎那也不廢。
這些功德所對治的品,就是說慈這個障是貪,悲心就是懈廢,喜就是散亂,舍就是漠視一切,就是不想干了,不管他了。這些障呢,這些功德(慈悲喜舍),它生的時候都會有和它力量相等的障同時帶起來。這個它的所治品的障,由慧生起之後,就可以把它的所治品呢,障去掉,而把它功德生起來。所以說,這個慧極妙,因為它功德極大嘛,所以說極殊勝了。
又如《讚應讚》云:「不棄舍法性,亦隨順世俗。」
這個是二諦圓融,既不舍棄一切法空的自性,也並不是說我得了空性定,我什麼都不管了。一切方便,布施波羅蜜多、持戒都不要做了,不是。隨順世間,世間的、出世間的好事都要做。
謂諸相縛所執之事,雖微塵許亦不可得,于此法性獲大定解而不棄舍,然與世俗內外因緣各別生果,所獲定解無違隨順。
這就是「生死涅槃纖毫自性無,緣生因果如如不虛誤」,一樣的道理。就是說「相縛」――所知障,一個相把我們縛住了,捆住了,就是執著于法了。所執到的事情,就是我們所知障所執到的,「雖微塵許亦不可得」,哪怕一點點自性也沒有。「于此法性獲大定解」,一切法自性空的道理,絕對地不可動搖,就叫大的定解。不舍棄,同時呢也不會舍棄它,證到了。「然與世俗內外因緣」(緣生的因果)。「各別生果」什麼因緣生什麼的果:六因四緣五果嘛。「所獲定解無違隨順」,如如不虛誤,毫無違背地隨順。所以說證了空性的人更講因果,如果說你這個人「我證了空性了,因果不要講了。」一切法,因果都自性空,不講究了,那這個空是假的。是證錯了的,不是真的。真正得了空性的人,對一切因果更明確地知道,更依因果來辦事,不會漠視這個因果的。這是二諦圓融的話,這是要靠慧。沒有慧二諦就不能圓融,執了空性就不管世間法;不管那些方便的法;執了方便空性就失掉了。
又諸余人認為極相違事,然具慧者皆能隨順令無所違。
下邊還要講一些,有一些人認為極相違的,完全合不攏的事情,但是有智慧的人一看呢,都能夠使它毫無相違。
如前論云:「若開若遮止,佛語或有定,或是不決定,然皆不相違。」
「如前論云」,就是前面那個論,「若開若遮止,佛語或有定,或是不決定,然皆不相違」,我們說佛的時候,講戒的時候,有的時候開,有的時候遮;有的時候是一定要這樣做,有的時候是並不決定。人家看了:「怎麼一會兒這麼說,一會兒那麼說?」好象說佛的話沒有定的。不是我舉過一個例嘛,有一個歐洲的佛學家,研究了一輩子的佛,佛經都看透了,結果說了個一個結論:佛說的話一會兒這麼說,一會兒那麼說,沒有一定的,前後是個矛盾百出的大雜燴。就是沒有體系的,雜的,亂的。那就是沒有智慧了。有智慧的人看佛一會兒這麼說,一會兒那麼說,他都里邊有內在的聯系的,他一定有他的體系的,不是亂說的。所以說,「然皆不相違」。佛這麼說,一定這樣說,有的是不決定,有的說開,有的遮,這里邊並沒有相違。沒有智慧的人看了,全部是違背的。但是有智慧的人看了毫不相違。這里他怎麼解釋呢?
謂大小乘及經咒中,見有眾多開遮不同,若以一人雙修二事,尋求無邊經論密意時,諸愚無慧雖覺相違,然諸智者實見無違,亦是慧之所作。
「謂大小乘及經咒中」,大小乘,經咒,顯密。「見有眾多開遮不同」,大乘里邊開性罪,小乘里邊什麼都不要動,只要少事少惱,利他的事情不乾的,那不是矛盾嗎?顯教里邊和密宗里邊有些也有,也有「眾多開遮不同」。「若以一人雙修二事」,假使你這個人受菩薩戒的,也要受比丘戒的,那麼你這個是要矛盾了。「尋求無邊經論密意時,諸愚無慧雖覺相違,然諸智者實見無違,亦是慧之所作」,你看了表面上有矛盾的,他無邊的經論去找,沒有智慧的人看起來,確實相違,沒有辦法,解決不了。但是有智慧的人一看呢,毫無相違。你說佛里邊,在菩薩戒開了很多,他是悲心出發,要度眾生嘛。根本乘里邊的,他要你出離,那個時候要這麼做嘛。就是看你的身份處于什麼地方?就是具體的事情,具體地決定,不能說死板板地一定這樣子,不能動了。我們經常說的,形而上的,形而上就是不講具體的。在什麼情況、什麼時間之下該怎麼做的,就要改變嘛。你說:「你說過這樣子的,我就不能動了,我非這樣做不可。你叫我一會兒這麼,一會兒那麼,你說的話沒有準的,我聽不了。」這是沒有智慧。這個佛的話,你去看一看嘛,開遮持犯,顯密。密宗里邊有些是以貪治貪、以瞋治瞋的法很多,在別解脫、根本乘里邊絕對不允許的,但是有,密宗可以開許尸羅。但不是一般人亂開,所以說我們不說這個話的話,人家聽了開許就亂來了,這個是不能亂搞的。就是說具體的分析,是這樣的人可以做,不是這樣的人不能做。那你說一會兒好做,一會兒不好做,那不是亂了套了?沒有亂套,就看你什麼條件。所以佛教是最科學的,什麼條件之下可以做什麼事情,什麼條件之下不能做那個事情。你不能死板板地,要麼大家都好做,要麼大家都不能做,這個是不對的。所以不能太簡單地看問題,我經常看有些人是太刻板地看問題,這個就是智慧不夠了,就勸他多修點「阿ra巴雜那的」,這個會對你有幫助。「然諸智者實見無違」,這是慧的功能。
如是無慧覺為相違,及有慧者見不相違事雖有無邊,然二諦建立及經論中互相開遮眾多不同,以慧分辨意趣無違,即是智慧無上功德。
這是讚嘆智慧的功德了,他說,根據前面說的,「如是無慧覺為相違」,沒有智慧的人看到是絕對相違的東西,有智慧的人看它一點也不相違。這些事情「有無邊」,這里的重點呢「二諦建立」,到底是空還是有?我們說自性空,緣起是有。那麼名言有,自性空。這個東西不相違,「二互不違」。不但是不違,「相助以出生」,相輔相成。這一些就是靠智慧,文殊菩薩的智慧就把二諦圓融了,不矛盾了。我們學法的人一開始總是矛盾了,怎麼空了又有,有了又要空。空了,持戒是有麼,執著了啥東西來了,那你沒有持戒的功德,空性怎麼證到呢?證了空性之後,佛還是持戒,緣起的因果還是一樣的,沒有什麼廢掉了,因為證了空性緣起都廢掉了,沒有這個話。所以說真正了解空性的人,對因果更明確,更要遵守因果的道理,這也(原因)就在這里。「二諦建立及經論中互相開遮眾多不同」,有的時候開,有的時候遮,各式各樣相違的,有智慧的眼睛一看,絕對是沒有相違。「以慧分辨意趣無違」,他的意趣是沒有違的,佛說一個意趣,但是在具體情況下說的話都不同。「即是智慧無上功德」,這些能夠看得到的,智慧的無上功德,所以我們尋求智慧,不尋求智慧的話,佛教里邊路路不通。很多人學法學到一定的高度,因為智慧不夠,感到這也矛盾,那也矛盾,一會兒這麼說,一會兒那麼說,退心了。退心了是你智慧不夠,不能怪人家。
一切功德皆從慧生者,如云:「世間圓滿從慧生,如母育子有何奇,善逝十力超勝力,一切無等最勝事,及余一切功德聚,皆依如是慧因生。世間藝術及勝藏,所有如眼諸經典,救護覺慧及咒等,種種建立法差別。眾多異門解脫門,彼彼利益世間相,大力佛子所顯示,此等皆從慧力生。」
「一切功德皆從慧生者」,那麼一切功德怎麼從慧生呢?這個有個依據。「如云:世間圓滿從慧生,如母育子有何奇,善逝十力超勝力,一切無等最勝事,及余一切功德聚,皆依如是慧因生」,世間的圓滿,要智慧。你說講藝術,沒有智慧的藝術品哪個要嗎?你說工藝品,或者造一個房子,造一幢樓房,沒有智慧造出來亂七八糟的,哪個要買嗎?世間的圓滿,你要發財,你做生意,沒有智慧你賺得來錢嗎?所以說世間的圓滿,尚且要智慧生。這個智慧生圓滿,「如母育子」,有了母才有子,有了智慧才有一切。現在是重視智慧,一切工作都要有智慧才能干了,這個也是客觀的真理,是這樣子的。有智慧,智慧是母嘛,「大般若佛母」,才有子,沒有母,圓滿從何而來呢?有什麼希奇呢?所以一切都從慧生,不希奇的。是這樣子的。善逝――佛,他的十力、四無畏等等功德,最殊勝的力量,「一切無等最勝事」,度眾生的,那些不可比量的這個成熟眾生的事情,「及一切功德聚」,一切其他的功德,都是從智慧而生的。這是智慧是最重要的一個因素。
「世間藝術及勝藏,所有如眼諸經典,救護覺慧及咒等,種種建立法差別」,世間上的一些藝術,他們西藏有六十四種的技藝。「勝藏」,一切寶藏,就是財那些等等。「所有如眼諸經典」,一切經典,引導我們取舍,善的要取,惡的要舍,引導我們走上解脫道的,作眼睛一樣。沒有眼睛就亂走,不知取舍嘛。有了眼睛,知取知舍,然後走上正路,解脫成佛的大路。這是如眼睛一樣的經典。「及救護」,那麼救病救魔的一些方法,西藏很多。「覺慧」,有覺慧嘛,知取舍。「及咒等」,這個密宗里的事業,息增懷伏的事業等等,這些法的差別都是慧來的。
「眾多異門解脫門」,各式各樣的解脫門,有三解脫門,有八解脫等等,各式各樣的。「彼彼利益世間相,大力佛子所顯示,此等皆從慧力生」,利益世間的一切事情,佛子,就是菩薩,那些大菩薩,所示現的那些事情,都是從智慧而生的。所以說一切都是從智慧而生的,這個智慧是最重要的。我們說佛是覺,覺就是智慧的能覺,沒有智慧你覺什麼呢?所以說佛教是智慧的宗教。一點也不錯。但是也不要偏一邊,有的人以為智慧要緊,福報就不要了。漢人就是趣向這個極端,只求智慧,不求福報。因為我們儒家讚嘆智慧的,顏回――孔子的弟子,窮得不得了,但是他智慧很大,雖窮而不改其樂,一瓢飲,一簞食,人家看他苦得不得了了,他在這個環境之下,很快樂,有智慧嘛。那麼大家學這個,窮嘛,福報沒有,但智慧好。實際上佛教是福德智慧雙修的,漢人有一點點偏見,那當然說少數的,不是全部佛教漢人都是偏的,真正的佛教徒是沒有偏的。但是漢人這個習慣:偏于智慧,而不重福報。但是現在智慧也不要了,更顛倒了。
時間到了,我們下一次再說。
第九十二講
上一次我們把精進度講完了。接下來就是靜慮,靜慮講得很少,因為在奢摩他品里邊要廣講。般若的這一度講得也是比較略的,因為毗缽舍那一章呢,把無自性的那個慧要廣講。那麼這里呢,我們開始講了智慧的自性,般若的自性,生起般若的方便,生起這個智慧有什麼勝利。現在我們要講的:假使沒有智慧,有什麼過患?
無慧過患中,施等無慧如無眼目。《攝頌》云:「俱胝廋他無導盲,路且無知豈入城,五度無慧如無眼,無導非能證菩提。」
沒有智慧的過患:第一個,前面五度――施等,假使沒有智慧的話,那就等于人沒有眼目一樣,盲目的。前面講了有智慧等于有眼,那麼反過來,沒有智慧呢,等于沒有眼一樣。《攝頌》里邊有個頌,「俱胝廋他」,那就是無數的劫,沒有導,沒有人帶路的盲人,瞎子嘛。我們無始以來流轉生死到現在,都是一個沒有智慧的盲人,也不求三寶的引導。這樣子沒有引導的一個盲目的人,「路且無知」,要到成佛的道路,根本不知道在哪個方向,路在哪里也不知道,「豈入城」?那麼要證到佛的無住涅槃的大城,怎麼能進入呢?路還摸不到,要進城是不可能的。「五度無慧如無眼」,這是一個比喻:五個度,前面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假使沒有智慧的話,就像人沒有眼睛一樣,沒有人引導。智慧是帶路的嘛,沒有智慧的引導,你要證菩提的話,不可能的,「非能證菩提」。
是故施等不能清淨,亦復不能獲得正見,
所以說沒有慧,前面五度不能清淨,同時也不能得到正見。下面是每一度慢慢地講。
如云:「無慧求果報,施體不能淨,利他為勝施,余唯為增財。」
布施,假使沒有智慧,他就求自己的果報。為自己的果報而求的話,不是利他,不為菩提的話,那麼布施的體呢,不能清淨的,就是為自利、私心雜念污染了。要利他才是殊勝的布施,為一切眾生的利益布施,才是殊勝的,這是真正的布施波羅蜜多。除了這個發菩提心,為利益一切眾生,除開這個,其余:「增財」,僅僅是世間的有漏的財富增加而已。想進入涅槃、無住涅槃的大城、菩提大城是不可能的。
又云:「無破暗慧光,不能成淨戒,多由無慧故,尸羅成濁染。」
第二個持戒度。沒有破除黑暗的智慧的光,「不能成淨戒」,戒是不會清淨的。什麼是破暗的慧光呢?這里面有三種:一是開,一是遮,一是應作(哪些該做的)。這三個你不能辨別清楚,沒有智慧嘛。那麼該開的不開,該遮的不遮,該做的不做。這樣子呢,這個戒絕對不能清淨的。因為沒有慧的緣故,這個尸羅既不能清淨,「成濁染」,污染掉了。
又云:「慧倒心混亂,不信住忍德,不樂觀善惡,如無德王名。」
「慧倒」――沒有智慧,顛倒。顛倒就是那些見:薩迦耶見、見取等等的見,不正之見,這個慧顛倒了。慧顛倒了,心就混亂了。沒有正見嘛,混亂了。他就不相信忍有什麼功德,碰到一些事情呢,就不能忍。不知忍的功德呢,他就不能忍了。我們說一切要知他的勝利、過患,有他(忍)的勝利,沒有忍的過患,那麼你才能住忍了。你現在忍的功德、勝利你不知道,當然你不忍。「不樂觀善惡」,善惡的事情,取舍你不知道。善的要取,惡的要舍。不去觀察它。「如無德王名」,一個國王,他本來沒什麼功德,上了位之後,大家稱讚他,一下子名聲四布。但是等到真正看到他了,沒有什麼了不得的話,這個名聲一下子就掉下去了,這個後邊有解釋。
又云:「智者所稱讚,無余最細深,欲未障直道,無慧不能往。」
「智者」就是佛菩薩,所稱讚、讚嘆的。「無余最細深,欲未障直道」,這個道就是空性大道。「無余」,一切不能和它比的,不能超越它的。最細最深的,不為欲所障礙的,真實無倒的空性大道。沒有慧的話,就不能走這個道上去,要有智慧才能走上空性大道。沒有智慧,空性認也認不到,怎麼上去呢?
又云:「心不勤修慧,其見不能淨。」
假使我們不好好修智慧,這個知見決定是不清淨的――不正的。這里就說,六度沒有智慧都不行的。這里「無德王名」,宗大師解釋了一下。
王名稱者,謂如無德之王,名稱一揚後仍退失,乃至未發大慧光明,愚癡黑暗終不可滅,慧發即滅。
「王名稱者,謂如無德之王」,這個國王,本來沒有什麼功德,生的時候大家湊合他,說他不得了,那麼一時名稱到處宣布。但是實際上他沒有什麼表現。名稱一揚呢,「後仍退失」,後來還是退下來的。「乃至未發大慧光明,愚癡黑暗終不可滅,慧發即滅」,我們智慧的光明沒有出來之前,愚痴的黑暗――就是無明,總是滅不了的。無明要怎麼滅呢?空性的大慧。空性一照,無明沒有自性,那就是滅掉了。假使你沒有空性的智慧的光明,這個無明的黑暗沒有辦法滅掉。智慧一發,當然就滅了。
故于發慧應隨力能精勤修習。
所以開發智慧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應當盡自己的力量精勤地去修習智慧。
如云:「由發大慧光明力,猶如出現大日光,眾生身中黑暗覆,悉皆除遣唯余名。」
我們開發了大慧的光明,就是證到無我空性之後。這個光明一照,「猶如出現大日光」,就像太陽光一照,什麼暗都破除了。禪宗開悟經常有這個話:「千年暗室一燈照破。」一千年黑暗的房子,一個黑洞洞,那就是無始以來的無明黑暗。它只要慧的光明一照呢,馬上就破掉了。雖然時間很長,千年暗室,但是光明來了,當下就破了,不需要很長時間。這里也一樣的。跟太陽一樣的慧的光明出來之後,就像大太陽出現了,眾生身上的無明黑暗,全部掃盡,「悉皆除遣」。留下的就是名言了,一切自性都掃除了。
又云:「故應盡自一切力,于如是慧勤修習。」
既然這個慧有這麼大的好處,所以應當盡自己一切所能的力量,對空性的智慧應加辛精勤地修習。下邊呢,很好,他說我們為什麼愚痴?他就總結了一下。
愚癡之因,謂近惡友,懈怠懶惰,極重睡眠,不樂觀擇,不解方廣,未知謂知,起增上慢,上品邪見,或生怯弱,念我不能,不樂親近諸有智者。
總結一下為什麼愚痴?愚痴的因:第一個,「近惡友」,惡友就是阻礙我們修行的。凡是修行一切的事情的對立面,惡友都要做,總使你退下來。另外一個,自己不努力,我們前面講過精進是一切善法的因――根本。那麼你反過來,「懈怠懶惰,極重睡眠」,歡喜打磕睡,睡覺,白天也睡,晚上也睡,這樣的人呢,就是愚癡。精進是一切善法的根本,愚痴呢,一切善法都失掉了,前面都講過的。「不樂觀擇」,對善惡的事情,不歡喜用慧來觀察,只歡喜把心定在一點上,或者觀心,不願意修觀——單修止,不修觀。「不解方廣」,菩薩藏的法叫方廣,一切講大乘法的。你方廣菩薩藏的法不了解的話,那你菩薩道的事情什麼都不知道,那也是個愚痴的因。這是對菩薩來說。還有一個「增上慢」,並沒有知道的,說我知道,這是增上慢,也是愚癡的因。這就把求知的心頂掉了。他自以為什麼都懂了,那當然不要求了。不求的話,沒有知識進去呢,當然是愚癡。另外呢,「上品邪見」,這些邪見來了,這個智慧也是頂住了,邪見的人不接受智慧,那沒有辦法。另外一種呢,「怯弱」,總是感到自己沒有能力,我做不起這些事情,我沒有堪能,這事情太難了,做不到,那麼就自己把自己劃住了,不前進了,自己把自己封住了,不前進。另外一個呢,「不樂親近諸有智者」,不親近善知識。有智慧的善知識不願意和他接近,而歡喜近惡友,那當然是愚癡之因。這個宗大師也不是自己說的,他有依據的,根據一部書上。
如云:「懈怠懶惰近惡友,隨睡眠轉不觀擇,不信能仁最勝智,邪慢所覆而輕問。心劣自眈以為因,不信親近有智士,並其邪妄分別毒,及諸邪見為癡因。」
「懈怠」、「懶惰」、「近惡友」、「隨睡眠轉」,歡喜多睡,睡眠我們說是必要的,恢復我們疲勞的,但是不能太過分。過了之後,不要說我們經上說會愚癡,就是醫學上講也會愚癡。醫學方面怎麼說呢?睡眠的時候分泌一種液體,這種液體如果過份了,就會使我們的腦筋遲鈍的。所以多睡的人你看,反應很慢,思想不靈敏的。「隨睡眠轉不觀擇」,不歡喜修觀,抉擇是非善惡這些事情,認為不需要的,只要停了一點,心不動搖就可以了。「不信能仁最勝智」,佛最勝的智慧,就是經典,那就是方廣之類的,前面說的「不解方廣」,這些佛說的方廣等大乘經典,廣大的菩薩的法不相信。當然,不相信根本就不會去解。信了之後,還要努力去學才能解,你既然不信,學也不學了,怎麼會理解呢?「邪慢所覆而輕問」,邪慢,這個邪慢呢,就是說自己沒有功德,說自己有德,令心高舉,自以為了不得了。沒有功德的人說自己有功德,那麼他就很高慢,這叫邪慢。那麼你本來不知麼,你說你是知了,「我知得很多。」這種沒有功德說有功德嘛。這樣子的邪慢把他蓋住了,當然不去追求智慧了,當然是愚癡之因。「而輕問」,對于這個追求真理,追求、問經上的意思,這個我們遇到善知識要問,他認為這是不需要的。輕視、輕蔑這些尋求經義的,那些「輕問」,不重視。那麼這是愚癡之因。
「心劣自眈以為因」,「心劣」就是怯弱,自己耽著,自以為滿足。固步自封,不想前進,這樣子都是愚癡的因。下面還補充一些。「不信親近有智士」,對「有智士」,有智慧的人——善知識啦,不相信,當然不親近了。這是智慧的來源都沒有了。「並其邪妄分別毒,及諸邪見為痴因」,還有些邪妄分別,那就是邪見。邪見是有毒的,自己把自己毒死,還能把人家也毒死。「及諸邪見」,邪妄分別、邪見都是一類的,這些不正的分別,那些撥無因果的邪見等等,這些都是愚癡的因。我們現在學了這個,要開發智慧的話,這些因全部要把它滅掉。如果你留了這些因的話,智慧要開發那就極困難了。
故又云:「恭敬承事可親師,為引慧故求多聞。」
反過來,如果我們要求智慧的話,應當怎麼做呢?要恭敬承事「可親」的師――就是善知識,有智慧的,能夠教導我們走上菩提大道的這些善知識,要恭敬他、承事他,為聽聞正法嘛。「為引慧故求多聞」,為了開發智慧,要多聞。多聞,就要有善知識。沒有善知識,碰到惡知識,你多聞了,越聞越糟糕,毒布滿了,將來就毒死了。
謂應親近智者,隨自力能而求多聞,若不爾者,聞所成慧、思所成慧皆不得生,是則不知修何法故。
「謂應親近智者,隨自力能而求多聞」,就是說要親近有智慧的善知識,沒有智慧的當然不能算是善知識,前面我們善知識的十個功德里邊都說了。那麼親近之後「隨自力能而求多聞」,根據自己的力量求多聞。這個里邊很有意思的,你假使說是一個初學的,你就不要求太高的嘛。你說一來就要求中觀見了什麼東西,你怎麼求得到呢?開始從基礎學起,假使你學了很久了,或者是利根的,那你當然求高的法了。「隨自力能」,自己有什麼能力,而求什麼樣的智慧,就聞什麼法,不要一開始就聽最高的法。我們都是有這個心,要貪便宜,最好一下子跟我講一個成佛的法。所以說學顯教呢,總是要求《華嚴》,《法華》,最高的法。那么學密法呢,最好給我個生圓次第,最好給我大圓滿,一修嘛成佛。這個心前面說過的,不但不會快成佛,更遙遠。因為你貪簡單,發不起廣大的心。所以要「隨自力能而求多聞」。
「若不爾者」,假使你不這樣做的話,「聞所成慧、思所成慧皆不得生,是則不知修何法故」,我們說要開智慧,先要多聞。多聞之後,成聞慧,聞所成的慧,這個慧因為聽聞而來,成就的。聞法之後,要思惟,思惟呢,有自己獨自一個人思惟,也有集體的討論,也是思惟。思惟就是結合所聞的法,跟具體事情,具體的思想行動要結合起來。我經常推薦《福智之聲》,他們的怎麼利用學《廣論》的知識來改進自己、淨化自己的心,把自己的事業搞好。這個就是思惟的果實嘛。如果只聞,會講一套,這個煩惱習氣絲毫未動,那就是永遠停留在第一步,那就是騙人。會講一套,做個法師,騙錢、騙紅包、騙名利供養、恭敬,但是實際上對人沒有好處,對你自己也沒有好處。所以說,聞之後一定要思惟。假使說你不多聞的話,聞慧當然不能成就了。沒有聞,你思什麼東西呢?智慧也沒有。沒有思的話,「是則不知修何法故」,那你修,修什麼呢?法都沒有,修不出來的,修慧也不能成就了。什麼叫修慧呢?經過聞思的抉擇之後在定中修。這個慧呢,入了定之後的慧,那起作用的,叫修慧。修慧里邊再上升一步呢,無漏慧出來之後,就能斷煩惱了。你聞慧沒有,思慧也就沒有。沒有思慧,修什麼法都不知道,修慧從何而來呢?所以說這個是不行的。
若有多聞,由思所聞法義,能生思慧,從此能生廣大修慧。
「若有多聞」,反過來,假使多聞的話,聞的資糧極多。「由思所聞法義,能生思慧」,就把這些聞來的很多的資糧呢,你去思惟。聞得多,思惟的當然也多了,所產生的思慧也就很多。「從此能生廣大修慧」,最後入定之後,廣大的修慧也從這個基礎上生出來了。如果聞得很少,你思的也不能多嘛(不能超越聞的范圍),那你修出來的,也僅僅那麼大一點點的慧,要成佛呢,那還遠遠差得多。所以說,成佛是法門無量都要學的。你只修一個法門,或看一點點,那你怎麼成佛?廣大的修慧是生不起來的。
如吉祥勇云:「寡聞生盲不知修,彼無多聞何所思,故應精勤求多聞,因此思修生廣慧。」
這個是《廣論》從頭到底始終貫徹的一個原則。一定要從多聞,得聞慧。然後有多少的聞慧,才能生多少的思慧。有多少的思慧,以後產生多大的修慧,有多少的修慧,能斷多少的煩惱,開多少的智慧。
「寡聞」就是說,你沒有多聞,那麼「生盲」,等于說從養下來就是個瞎子,什麼都不知道。你不聽聞正法的話,修行的事情你是門外漢了,你根本不知道嘛。跟生下來就是個瞎子一樣,對這個世界毫無了解,到底這個世界是怎麼樣的,他都不知道。「太陽是亮的,金子是很好看的」等等,你對他說,他莫明其妙。這樣子的人怎麼修行呢?「不知修」。「彼無多聞何所思」,聞都沒有,思惟什麼東西呢?沒有東西可思惟的,所以應當「精勤求多聞」,所以要避免這些過失呢,那就要精勤地求多聞。多聞之後,「因此思修生廣慧」,因為多聞了,去思惟,就生了很大的思的慧。再去修行呢,成了廣大的修慧,這個都是因果一貫的,沒有便宜賺的。「我聽聞一點點,將來就開發極大的智慧。」這是很多人有這個想法。他總是說:「我定好了,心得了定之後,我們所有的一切的自性的智慧,都會開發了。」哪知道自性的智慧,只是個可能性,你要有修,用聞思修把它開發出來的。沒有聞思修,單是入定,你這個定再深,智慧不會來的。我們佛在世的時候,外道——最高的非想非非想定也得到了,但是哪一位外道開了很大的智慧、能了生死呢?沒有的。所以說,沒有多聞的話,單是靠自己修定,這智慧沒有來源的。一定要從聞開始才有。那麼聞是什麼呢?聞是佛說的那些話,這是無漏的種子。沒有無漏種子,無漏法何從生起來呢?
慈尊亦云:「三輪諸分別,是名所知障,慳等諸分別,是為煩惱障。除慧無余因,能斷此二障,聞為勝慧本,故聞為第一。」
「慈尊亦云」,彌勒菩薩也說,「三輪諸分別,是名所知障,慳等諸分別,是為煩惱障」,先說什麼叫所知障,什麼叫煩惱障?執著一切法有實性的,就是三輪分別。假使說布施的話:能施的人、所施的物、跟對方所施的——接受施的那個人,這三個都是自性空,那麼就是法空。假使三輪執著有的,「諸分別」,執著分別有這個三輪的,這是所知障。「慳等諸分別」,分別有這些慳了貪了這些煩惱的,這是煩惱障。
「除慧無余因,能斷此二障」,這兩個障:煩惱障也好、所知障也好,除了我們的智慧之外(般若的智慧),沒有其他原因能夠斷這兩個障的。要斷煩惱障、所知障,只有靠般若智慧。我們就說《心經》,「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才能了生死,照見我們流轉生死的補特伽羅是空的,那誰在流轉呢?當下生死就了了。但是你沒有這個智慧的話,不能照見這個能流轉的人――補特伽羅是自性空,那麼就依然流轉。不能照見所流轉的三有自性空,那就是有,三有就給你流轉,那就沒辦法出離了。所以說除了智慧以外,沒有其它的東西可以斷煩惱障和所知障的。「聞為勝慧本,故聞為第一」,多聞是殊勝的智慧根本,是般若的根本。所以你要產生大般若(智慧)的話,一定要多聞。有的人輕視多聞,覺得只要修禪定好了,一切智慧自然開發,這個見解是錯誤的,漢地人很多。那麼非多聞不可。
《集學論》云:「應忍求多聞,次當住林藪,精勤修等引。」
這是一樣的。「應忍」,根據昂旺堪布 ,他說凡是修什麼法啦,我們都要修忍辱,忍耐,一切苦都要忍得下去。那忍耐的中間最重要的要求多聞,所以說應當忍耐,先要求多聞,次當住林藪。多聞之後當然要思惟,思惟之後呢,你到樹林里邊去好好修禪定了。這個時候呢,修慧就出來了。修慧出來呢,這個般若智慧就出來了,就斷煩惱了,開智慧都來了。所以這個次第呢,先要忍耐一切苦去求多聞,再到林間去自己思惟,修禪定,開發思慧和修慧。
自釋中云:「不能忍者,則由厭患,不能堪耐,退失聞等。無多聞者,則不能知靜慮方便,淨惑方便,故應無厭而求多聞。」
「自釋中云」,《集學論》自己解釋說,「不能忍者,則由厭患,不能堪耐,退失聞等」,不能忍的人,厭患了,不能忍耐一切苦,那麼多聞也不能多聞了。這個多聞還是要有一定的忍辱的,耐苦耐勞的精神,你起了厭患心,哎呀,這個東西不需要了,不要去忍耐了,這些苦不能吃了,那麼「退失聞」等,聞思修就退失了。「無多聞者」,沒有多聞的人。「則不能知靜慮方便,淨惑方便」,那麼你修靜慮怎麼修,你什麼方便去修禪定,什麼方便去斷煩惱,都不知道——這都是靠多聞里來。「故應無厭而求多聞」,所以說不要厭足地求多聞。就是說要忍,不能忍就產生厭患了。厭患就不想多聞,所以說我們修多聞要忍。忍是不要厭患地求多聞。這個多聞是我們的命根子,一切以後的般若,脫苦的方法,都是從這個里邊出來的。
《那羅延問經》云:「善男子,若具多聞能生智慧,若有智慧能滅煩惱,若無煩惱魔不得便。」
這個重點他拿出來了。「善男子」,假使你多聞的話,那麼你能生智慧。由聞而思,由思而修。這個前面說的,這個廣大的智慧呢,就開了。假使有智慧的話,就能斷煩惱。我們說煩惱,你要是斷它,很多人跟我說:「這個煩惱很難對付,明明是它不好,但是我們不要生起來,它就是要生起來,沒有辦法。」因為你執著煩惱有自性嘛。如果你智慧開了,知道煩惱沒有自性的,當下煩惱就空掉了。你起什麼作用呢?不起!你知道自性空就不會受它騙了。所以說有了智慧才能滅煩惱,「照見五蘊皆空」嘛,「度一切苦厄」,這些煩惱的苦等等,要把它照成空了才度得了。你煩惱是有的話,就滅不了的。有的東西不能使它沒有,沒有的東西不能使它有。我們觀照,煩惱本來是自性空的,本來是沒有的,那它本來就沒有了,就消失了。
「若無煩惱魔不得便」,假使沒有煩惱的話,魔也害你不了。里應外合嘛,你內有煩惱,魔才能害你。你自己心里煩惱沒有的,魔再怎麼施展他的伎倆,你是不會受害的。我們說佛――釋迦牟尼佛在菩提道場,成佛的時候,魔是著急了,一切方法都用完了。先是魔女來引誘,再是魔兵魔將來攻擊,軟的、硬的全部施出來了,佛就不動。因為佛心里沒有煩惱,那麼魔就不得便嘛,就成佛了嘛。如果魔得逞了,得便了,佛也成不了。這個很重要,所以說我們的重點呢,有的人,驅魔,拼命追求驅魔的經,那些儀軌。你要想,把煩惱降伏了,魔就沒有了。所以說我們要驅魔,最好是把煩惱去掉。自己煩惱去掉,再把對方的煩惱去掉。魔自然沒有了。你說煩惱不去掉的話,這個魔去了,那個魔又來了,永遠搞不清楚。
是故聖道最勝命根謂擇法慧。
所以說我們佛教的聖道,最殊勝的命根子就是這個智慧。抉擇一切法的智慧,抉擇這個法善的、惡的、是的、非的,要有這個,不要糊里糊涂,一天到晚無分別,什麼都不要想,那就命根子給你斷掉了。這是很危險的。
慧無上因,謂于無垢經論勤求多聞,以諸教理善為成立。
命根子是慧了,要產生的慧,最殊勝的因是什麼呢?「于無垢經論勤求多聞」,我們要多聞,多聞不是什麼東西都聞,無垢的經論,最清淨的經論去多聞。一些相似佛法,你多聞了,那是越來越糊涂。如果外道的法你多聞了,著魔了。這個多聞還是要有對象,要無垢的經論。經論里邊還有了義不了義的,無垢的——最了義的,這些好好地去多聞。這就是我們命根子的慧才能生出來。
還有一點,多聞之後,「以諸教理善為成立」,要根據教理,善巧地成立我們的見。這個很重要,「善為成立」很重要。有的人學了很多,多聞,但是不善巧成立。自己一些邪見,用佛的經論做依據,也引了很多經,就像支那堪布,前面說的,引了八十種經,成立他的惡見。他也引經據典,但是他引的固然是佛經,理解錯了。不是「善為成立」,是不善巧地成立了。他本身對佛經是斷章取義,沒有了解,結果所成立的他的知見是錯誤的。所以儘管你依據了很多的經論,但是你不善巧,你見還靠不住的。所以我們,在哪一本書上說的,你什麼知見,只要到佛經里去找好了,都能找到很多依據來支持你的見。但是你這個依據你要仔細地看,是不是和這個見一樣的?那值得考慮。就像前面我們引的支那堪布,八十種無分別的經作依據。那麼多不說了,宗大師舉了三個經,這三個經是他作依據的。但是經過宗大師的分析,全部把他破掉了,他是沒有真正地了解這個經的意思。只是斷章取義,表面采取了一切符合自己要求的意思拿來作自己的擋箭牌。這樣子,那你學得越多,越糟糕,天變成魔了。所以學經呢,多聞還要善巧地成立,這個很重要。
然諸欲修法者,尚不能知聞為必須者,是由于修時不能定解,必須觀慧思擇而修,反顛倒解,不須多聞過失所致。
這是指支那堪布之類的。要修法的人,他不知道聞是必須的。這些人就是修的時候呢,不能定解。不能解什麼呢?就是我們修的時候,一定要靠我們的觀慧要思擇,要抉擇而修的,就是思擇修。不能是一味地定在那里,不經過抉擇這樣子修。我們後面毗缽舍那一章要廣大地抉擇,到底空性的智慧怎麼生起來,它是怎麼樣子的。沒有這個抉擇的話,憑空怎麼生得起呢?生起來還是錯的。所以說不能定解、一定要靠觀慧來抉擇而修的話,那麼他起了顛倒的解了,他以為不要多聞了。這個產生的過失呢,就導致他修行走了歧路了。這個支那堪布是一個標準的榜樣。他說只要心定在里邊,得了空性了,其它的方便不要的。而沒有方便,空性也證不到,你所謂的「空性」僅僅是奢摩他里邊的九住心里邊的現象。還談不到毗缽舍那,空性更談不上。所以說。
故自愛者,應棄此過猶如惡毒。
自愛的,自己真正想修行的人,對于這種見解,要看得是極惡的毒藥一樣遠而避之,要舍掉他,不能親近。如果親近這些惡毒的話,就是前面說的,少少的毒,只要皮破一點點,血碰到了,頃刻周遍全身,整個身體中毒,就死亡了,法身慧命就沒有了。所以這個馬上要丟掉。哪怕你就像被蛇咬一樣的,被蛇咬的地方,寧可把肉都割掉,不要把它姑息,把這個毒遍布全身,那就危險了。
大瑜伽師云:「覺沃瓦,欲成佛一切種智者,不于牛負量經函辨其所作,而將掌許若講若藏,皆無所成。」
大瑜伽師是仲登吉下邊的大弟子,覺沃瓦是稱呼對方,是尊重的稱呼。他是說:你想要成佛的話,成佛的種智的話,你需要大量的經典來多聞。「于牛負量」,就是牛背得起的那麼多的經典。你不于那麼多的經典去多聞抉擇的話,「而將掌許若講若藏」,只拿一點點,手掌那麼大的經書:或者是可以講的――顯的;或者是隱藏的――不能講的,要保密的。這樣子的經書這麼一點點的話,「皆無所成」,沒有成就。就是說我們要廣大地多聞的,你這一點點經是不夠的。
朴窮瓦開啟經卷安置枕前曰:「我等是學者故,縱未能看,應于此等而發願心,若不知法云何能修。」
朴窮瓦他把經書打開,擺在枕頭上,他這麼說,我們是學法的人,即使這些經我們(現在)還不能看,應當要發願,將來能看。假使我們經不看,不知法,那你怎麼能修呢?要聞而思,思而才能修,你聞都沒有,修何從修起呢?
慬哦之弟子送博朵瓦時,三云:「汝等快樂,」次云:「能得依止我如天覆地之知識,不須于他更起口水,不勞多看紅紅本釋,事業微少,不勞思業果內心安泰,以多咒法成多事業令心飽滿。」
這句話很費解,大概的意思是這樣的:有的人說慬哦是指慬哦瓦,有的說慬哦是個地方。那麼他的地方的學法的弟子呢,博多瓦是大善知識,他們送他回去的時候,博多瓦問了他們三次:「你們很快樂吧?」然後就跟著說:「能得依止我如天覆地之知識」,他說你們能夠依止,「如天覆地」――就是極大知識的善知識,那麼你們「不須于他更起口水」,那麼其他的善知識就不要去求法了,不要其他起口水來跟你們講了。「不勞多看紅紅本釋」,西藏的一些經書,里邊有些用朱砂印的注解,「紅紅本釋」,就是注解。你們因為這樣的善知識有了之後,也不需要多看那些廣大的經典的注解。那麼你們很省事了,事業微少,就極少地費力,不費什麼大氣力了。也不要去懷疑業果的問題,這樣子對業果已經堅信了,心里當然很舒暢了。「以多咒法成多事業」,他們是修密法的啦,生圓次第的那些密法,修息增懷伏――一切事業都能成功,這個當然心滿足了。這個話里邊,就是說隱隱地含了他們有點懈怠,不多看,只靠一個善知識,自己是不大努力,那些注解廣大的經論也不看了。「事業微少」,就是貪圖安逸,一些懈怠的情況,這是自己還是要多聞了,雖然善知識是了不得,但你自己還是要努力嘛。
霞惹瓦云:「乃至未成佛求學無完,至成佛時始得完畢。」
這個也是一大善知識,他說沒有成佛以來,我們的學是無止境的,不斷要學的。到佛的時候,才算畢業了。沒有成佛呢,不能停的,那是要廣學多聞了。不要以為我是法師,不要再學了,也不參訪了。你再高的你還得要參訪,除非你成佛了,那你智慧已經圓滿了,那當然夠了。
迦摩瓦云:「若謂修法何須求知,是自失壞,我寡聞者易生此失,易說修行不須求知。」
他說,假使有修行的人,修一個法,你不需要求多聞的,「求知」就是多知一些經的道理嘛,就是多聞。這個知見我們漢地也有了,你修嘛就修了,不用去多聞了。多聞產生所知障,你所知的東西多了,障礙你修行。把所知障當作一個這樣子講。他說:「你修法呢,不要去求知了,好好修就對了,心定下來嘛。」這樣子「是自失壞」,這個是自己害自己,修行嘛前面講的,就是要多聞,不求知你怎麼修行呢?自己把自己搞壞,糟蹋了,壞掉了。「我寡聞者」,我們這些,這是他謙虛,他說像我們這樣寡聞的人,最容易產生這樣的過失,修行的人不要去求知,這是寡聞而產生的錯誤的見解,這是多聞的人不會說這個話的。「易說」,產生什麼過失呢?「易說修行不須求知」,就是說修行呢就一心修了,不要求多聞了。所以有些人執著他一個修法之後:「呵,不要講那麼多經了,我好好修就夠了。」這就是這個知見,修行的人不要求知了。
「然修法者,實定須知,縱于此短壽未能圓滿,須不失暇身,相續多聞。」
但是說真正要修法的人,實際上必定要求知的。即使說你這輩子壽命不長,不能圓滿你所要求的知,但是要求增上生――下輩子能夠不失去這個暇滿的身體。「相續多聞」,接下去不斷地一輩子一輩子地多聞。你只要有暇滿身、十圓滿,當然可以接下去再修、再多聞了。這樣子多聞就可以滿足要求了。
「若謂修者不須,說者乃須,說說法師易生此罪,以修者尤須故。」
或者有些人搞錯了,修的人不需要多聞的,講經說法的人才需要。那麼不需要多聞的話,說法師假使你不多聞的話,你講錯了,不能如實地把佛的意思講出來,那要產生些罪了,就是寡聞的罪,不多聞的罪,有罪了。「修行的不需要了」,這是不對的。「以修者尤須故」,修行的人更需要多聞。這是這位大善知識說的。不要看到講經的人固然需要多聞,實際上修行的人更需要多聞。
如是修者慧及慧因多聞,不容或少,應獲廣大定解,然此定解于未知修時,必須觀察修者極難生起。雖自許為受持三藏之法師,亦多認為修之前導,或僅為佐證,非實教授。
「如是修者慧及慧因多聞,不容或少,應獲廣大定解」,這樣子說呢,修行的人,這個智慧跟智慧的因——就是多聞了,「不容或少」,不能少的,智慧要多。智慧要多,那麼它的因,多聞也要多。多聞多了之後,智慧當然多了。聞慧多,思慧、修慧都會多。所以說這些都要不能少,「不容或少」,這個概念呢,「應獲廣大定解」,一定要生起廣大的定解,不動不搖的定解要生起來。
「然此定解于未知修時,必須觀察修者極難生起」,這個定解呢,對那些不知道、不懂修行的人,怎麼不知修呢?不知道修行的時候一定要觀察修的,就是說以為心定下來就叫修了。不知道修的時候要慧來觀擇的。對這些人呢,要生起定解是很困難的,就像支那堪布之類,要生起定解,要有很大的智慧,要多聞,慧的因多聞,不能少的,這個定解,對這些人是極難生起。
這里說,「雖自許為受持三藏之法師,亦多認為修之前導,或僅為佐證,非實教授」,有的人就說了,西藏曾經產生一位法師,他講是受持三藏的,自己也承認自己是個三藏法師。他也認為多聞僅是「修之前導」,在修之前要廣博多聞,或者,修的時候作個依據,「佐證」,證明一下。真正修的時候呢,這些廣大的經論並不是教授教誡,這是開廣解的,真正修的時候是不需要的。我們一開始,宗大師就說了,要知道佛一切所說的都是修行的教授教誡。這個他有誤解,不能認到。那麼這個法師已經錯了。
由此因緣,說欲速成佛則須勤修,欲利聖教則須多聞,內自修與利聖教別執為二,此是矛盾最大狂言,以聖教中,除教證法別無聖教。
因為這個緣故,就是有這個見解呢,佛的廣大經論不是教授教誡,只是修行之前做個前導,修行的時候做個佐證(就是證明一下的依據),並不是指導我們修行所需要的。「由此因緣」,以這樣的見解呢,就是說你要快快成佛的話,那麼要好好地修。那就是說你要成佛嘛,就要偏重于修。「欲利聖教則須多聞」,假使你要弘揚佛教,住持正法的話,對聖教有利的話,那麼要多聞,跟人家講嘛。「內自修與利聖教別執為二」,自己的修持跟弘法利生的住持聖教的事情,就判別兩碼事,這個是矛盾最大的狂言。這是不客氣了,這是狂言,是矛盾最大的狂言。就是錯了,錯到底了。 「以聖教中」,下邊就是說了,教證是合一的,修跟說不是兩個事情。「以聖教中,除教證法別無聖教」,聖教里邊只有兩個:一個教,一個證。教就是多聞,證就是修證。修和教兩個是一個東西,除了這個東西還有什麼聖教呢?你怎麼說講就是聖教,修行是要成佛?成了兩碼事了。
前者是令了知修行之軌,後者是令知已予以實行,故修行能無錯謬者,即是最勝住持聖教。
這個教證兩個東西,教是什麼?是使我們知道修行的軌道、修行的方法。後者證呢,是我們知道以後如何去做。這兩個東西,一個知、一個行,不能分開的。前面是告訴我們方法,後邊就要做。你不能把方法和做看成兩碼事,講了半天沒有用的,做是另外的做個東西,修另外修一個。那就是把佛的聖教都貶低了。「故修行能無錯謬者」,所以說你修行沒有錯的,就是「最勝住持聖教」。這里是一個事情,修行不錯,就是住持聖教。並不是說你修行,要成佛就要修行,要住持聖教就要多聞。修行就是住持聖教。這個是一致的。所以前面那個全部錯誤的。
又能無錯住持修證之聖教,必依無錯了解教法故,故先知多法者,修時即應修彼法義,不可忘失,若先未知亦勿怯退,當隨慧力而求多聞。
這是說,只要你好好修,就是住持聖教。反過來,沒有錯的,就是正確地能夠住持修證的正教,就是說修嘛。「必依無錯了解教法故」,證教兩個,你要住持證的方面的聖教呢,必須要沒有錯誤地了解教法。就是說你要不錯地證,決定要有不錯的教。這兩個東西不能分開的。所以說你能夠好好修,就是住持聖教。你要能夠不錯地修,必須先要不錯的教。兩個東西不能說,教要廣聞,多聞。修就是不要多聞,勤修就夠了,這是不行的。
「故先知多法者」,所以說開始你多聞,知很多的法,修的時候就修那個法。這個法是你的教授教誡,修行的教授嘛,怎麼把這個丟開另外去搞一個呢?「不可忘失」,過去學的法,就是修那個法。過去學的,就是現在修的,不要忘失,要有正念。「若先未知亦勿怯退」,假使以前還沒有廣博地求得多聞,知道很多地法,也不要害怕,不要退了:「我沒有先知嘛就修不起了。」「當隨慧力而求多聞」,那麼現在補嘛,根據你的智慧的力量來求多聞嘛。
這個慧力也是說不要狂,你不是那個料不要求最高的法。修行一樣的,你不是成佛的料,就不要求即身成佛的法。什麼大圓滿啦,圓成次第啦。那是要一定根基的人才能修,不是那個根基的(不能修)。像現在我們經常聽到。我們在去年,通訊里邊連續地登載了法王周加巷的《宗大師傳》的一些文章,里邊最重要的我記了一句:就是說能夠修雙身法的人,在現在世界,就是周加巷的那個時候,還在清朝,做夢也做不到一個。不要說現實的人,做夢都沒有。但是我們卻看到,在周加巷以後,又經過幾百年的時候,竟然出現一批實修雙身法的,這是哪里來的?這些根器是怎麼來的?就不可知了。那麼你不是那個料,你修這個法,你後果呢?當然很悲慘了,所以不要亂修!是那個料可以修。有人就勸密勒日巴:「你也該結婚了——就像你的師父瑪爾巴一樣,可以一樣弘法」。密勒日巴就說:「獅子敢跳的地方,野干是不敢跳的。」他的師父瑪爾巴上師,像獅子一樣的,他可以做,他不起煩惱的。「我」要去做的話——他是謙虛,密勒日巴他也沒煩惱——但是「我」不敢這麼做。所以說這個要量自力量。像密勒日巴那麼大善知識,即身成佛的人都不敢做,我們現在的人膽子很大,這個很奇怪的。那麼我們就接下去了。就是說,假使沒有智的就要隨力求多聞。
復非聽聞此法,別修他法,即所修處而求聞思,故又不應唯修一分,定應依止,初業菩薩所修圓滿道之次第。
修的時候也不是說,聽嘛聽這個法,修嘛修另外一個法。我記得《掌中解脫》里邊,帕繃喀大師就說:「有個黃教的格西,學了很多的法。」格西嘛,當然學的法極多啦,五大部都通了。「但是他修呢,紅教里邊去修了個修法。」那你學的是這個,修的是那個,結果呢,帕繃喀大師就對他評價,說他是一個敗類。那麼這個話說得很重了,修的和學的應該是一樣的。這個東西,學什麼就修什麼,學的就是佛的最好的修行的教授教誡嘛,你這個教授教誡得到了,你不用,去另外找一個法來修,那不是顛倒嗎?所以說,也不是說聽了這個法,另外求個修法。「即所修處而求聞思」,我們要修什麼,就聽聞這個法。
「又不應唯修一分」,這個是要避免的。另外一個呢,不要說修了一個就滿足了。「唯修一分,定應依止初業菩薩所修圓滿道之次第」,那麼不以一分為滿足,一定要依止我們初業菩薩所修的圓滿道之次第,要根據圓滿道來修,不能以少為足。這里是初業菩薩,那就是開始下手的圓滿道次第。再高的,地上的當然我們是下不了手了。從開始不能少分的,要圓滿的次第。這是初學該能夠做到的圓滿次第要學。這里邊當然是又有廣中略,宗大師就說了三個道次第。一個是《廣論》,最廣的;一個是《略論》,是略的;再一個是《攝頌》,是為他的母親寫的。那麼根據自己的慧力,但這三個都是圓滿的。不管你廣、中、略,都是圓滿的。你慧大的,根據《廣論》;中等的,《略論》;那再差的呢,《攝頌》,這些都是圓滿的。不要學一分,學了一分就夠了,不行。
若慧劣弱即令修彼,若慧廣大或初雖微劣,由修習故增廣之時,將此道次漸為增廣,能與一切清淨經論相屬而修,亦非定須別求多聞,故凡圓滿無錯教授,略亦能攝一切經咒大小諸乘道之宗要,若廣開解亦能遍入一切教法。
這里就是說,假使智慧劣弱,小的,那麼就修這個。修這個,「令修彼」什麼呢?就是圓滿的次第,里邊廣中略。最差的,《攝頌》;再好一點,《略論》,《廣論》。假使智慧廣大的,或者雖初時,開始的時候智慧不大,慢慢地修之後,智慧廣了,這個時候呢,就可以把這個道次第漸為增廣。就是《頌》可以開到《略論》,《略論》可以開到《廣論》,《廣論》又可以打開。「與一切清淨經論相屬而修」,跟五大部,佛的一切清淨的經論配起來修。「亦非定須別求多聞」,也不要去另外求個多聞,為什麼?「故凡圓滿無錯教授」,因為什麼原因不要再去求呢?凡是圓滿的教授,沒有錯的教授,最略的,也能夠「攝一切經咒大小諸乘道之宗要」,再略,一切經咒(顯的密的)、大小乘的道,它的綱要都攝在里頭。我們就看阿底峽尊者的《道炬論》,很略,只有兩張紙,兩頁嘛,大概兩三頁吧,但是顯密、大小包完。所以說我們《道次第》也一樣的,再略,一切顯密的、大小的道的修行的宗要都包完了。假使打開的話,「若廣開解亦能遍入一切教法」,假使打開的話,整個佛的三藏十二部都能包進去的。
未獲如斯教授之時,于少分修易生喜足,然于聖教全體修行宗要,難獲定解。
這個道理不知道的那些人,沒有得到「如斯教授」的時候,那麼他少分修,少少地修了一些,就會滿足了,不知道圓滿的道。但是呢,于聖教全體修行的宗要呢,就難獲定解。因為你得少滿足呢,我們整個修圓滿的修行這個扼要呢,你就不容易生起定解。因為少少地修了就滿足了嘛。
故應親近良師,淨持尸羅,數聞教授,每日四次修習所緣,至誠祈禱師長本尊。
那麼該怎麼補救呢?要得到這個圓滿道次第的定解,要怎麼能得到呢?沒有得到的人怎麼去得到他呢?要親近善知識、「良師」;「淨持尸羅」,好好地持戒;「數聞教授」,多多聽聞——多聞;「每日四次修習所緣」,四次瑜伽;還要至誠祈禱上師本尊,這樣子可以把定解生起來。
又由多門積集資糧淨除業障,若能勤修此圓滿因,其慧倍復殊勝增長,乃能生起澈底定解。
「又由多門積集資糧淨除業障」,還要多方面地積集資糧:一個是集資;再一個是淨障,消除業障,懺悔法。「若能勤修此圓滿因,其慧倍復殊勝增長,乃能生起徹底定解」,那么你這樣子做了:親近善士;勤持戒律;多多地去聞教授;每日四次瑜伽;還要至誠地祈禱上師本尊;由多方面地積集資糧,清除業障,這些圓滿的因素你能夠好好地努力地修的話,那麼這個智慧,成倍成倍地增長,而且殊勝地增長。那麼你前面所需要的定解呢,能夠徹底地生起來。所以說方法也告訴你了,假使生不起的話,用這個方法就可以生起來。
如先覺云:「先所聞法令心總現,數數思惟稱量觀察,若忘其法專學持心,則無助伴。」
「如先覺云」,過去的祖師他們都說,「先所聞法令心總現,數數思惟稱量觀察,若忘其法專學持心,則無助伴」,「先所聞法」,我們先學的多聞的法呢。「令心總現」,令心總體把它現出來。「數數思惟」,那么再進一步思惟。「稱量觀察」。「若忘其法專學持心」,假使你學的法忘掉了,專門靠持心,就像支那堪布一樣專門觀心呢,那麼「則無助伴」,這個助伴呢,藏文的我們查了一下,就是意外的法財。那麼這個意思很好,就是說你想持心,想意外地廣開大解,一切法都悟了,一悟百悟,沒有的。你有多少就悟多少,多少的聞,多少的思,多少的修,開多少的悟。你沒有聞思,只有持心,就是個止,什麼慧都沒有。所以說不會突然來一個大悟,把你什麼都懂了,不會的。
故上修者是上法師,中品修者是中法師,凡所修法即知彼法。若由是思定解堅固,則諸惡友唱說,善惡一切思惟,皆是分別悉應棄舍者,自知法中無如是語,良師不許,便能不隨彼轉。
所以說呢,照上面這樣的方法修的呢,是上等的法師。修行就是法師嘛,弘法和修行是一致的。不要說修行就是老修行,講法的是大法師,好象分了兩品,會修的就是大法師,中等的修的就是中法師。那麼你專是會修不能講法的,根本修都修不起。因為說就是修,修就是說,所以上品修者上法師。反過來,上法師就會上品修,中法師就是中品修,你不是法師就不能修。「凡所修法即知彼法」,你修的跟知的就是一個東西。
「若有是思」,這樣子的思惟,「定解堅固」,那麼一切惡友他說什麼你都不會聽了。他說什麼呢?善惡一切思惟都是分別,都要舍棄的。就是前面說的:「黑狗也好,白狗也好,都是要咬人的,都要舍棄。」這些話「自知法中無如是語,良師不許」,自己就知道,佛說的法里沒有這些話。善知識也不會承認這個話的。「便能不隨其轉」,惡友再多,你自己心有定,不會隨他所轉。因為定解生起了。如果我們沒有這個定解的話,惡友一唱,隨他轉了。
若無此解有信無慧,見哭則哭,見笑則笑,隨他所說覺為真實,猶如流水隨引而轉。
假使我們還沒有生起這個定解,「有信無慧」,對人家很相信:「呵,這個人不錯,他的話不會錯的。」智慧不夠,人家哭你也哭,人家笑你也笑,跟了他所說的就認為他說得很對。就像流水,你引到哪里它就流到哪里。我們說一個水塘子,你只要開一個溝,它「啪」就朝這里流。你那里開一個溝,它又朝那里流。隨人擺布,自己沒有主宰。這里是強調慧的重要。我們說修行不求多聞,不開智慧的話,很少不走歧路的。為什麼修行的人很多,成功的人很少,就是能夠真正理解宗大師的那些精要的是極少。那麼像支那堪布那樣的人卻又極多,所以說很危險了。
我們以前在某寺有個學生,他就告訴我,某山上邊很多茅蓬,很多茅蓬都是很修行的人。他修到後來呢,狂了。他是這個山頭跑到那個山頭,「哇哇」大叫,邊叫邊跑。這樣的人很多,他親眼看到的。我最近看到一本書,是蓮池大師著的,就感嘆一個修行人,說他出家了沒好久就要閉關了,閉死關,結果在關里邊沒有好久就著魔死掉了。他作了個詩,才出生死關,就馬上進了死關了。才出生死關就是才出家,想跳出生死的,結果因為修行不當,就死掉了,很可惜。就是修行沒有很好的方法,沒有善知識引導,自以為得計,這個方法又方便又安逸,不要辛苦,吃得胖胖的,將來能成佛。這個,打這個算盤的人,最好要敲敲警鍾,沒有那麼方便的事情。
卯三 慧之差別
第三慧之差別分三:一通達勝義慧,二通達世俗慧,三通達饒益有情慧。 今初
三種慧,前面我們《瑜伽師地論》念過的,這里他說了。一個是「通達勝義慧」:空性的慧;「通達世俗慧」——五明的慧;「通達饒益有情慧」——做饒益有情的事情的智慧。「今初」:
辰一 通達勝義慧
謂由總相覺悟,或由現量覺悟無我實性。
第一個,通達勝義的慧,就是通達一切法無我,空性的慧。這個慧分兩種。「總相覺悟」,這個根據昂旺堪布說,是以比量而知,就是還沒有證到,沒有證到空性,由比量而知道的,經過聖教量比量而知道的「總相覺悟」。或由現證,現量證到的,證到什麼呢?無我實性,就是無我的空性。一切法——補特伽羅、法二無我的實性、空性證到了,這就是勝義的慧。
辰二 通達世俗慧
第二通達世俗慧,謂善巧五明處慧,如《莊嚴經論》云:「若不勤學五明處,聖亦難證一切智,故為調伏及攝他,並自悟故而勤學。」
《莊嚴經論》說,你假使不好好學五明的話,那麼聖者也證不到一切智,不能成佛。所以說呢,要成佛五明都要學。法門無量誓願學嘛,這個我們早就說了,自利利他嘛。為什麼要學五明呢?「為調伏及攝他」,調伏他,攝受他,自己悟,開悟,這五個東西都要學。下邊宗大師就解釋什麼叫調伏。
謂為調伏未信聖教者故,應求聲明及因明處;
那些沒有信聖教的,或者外道之類的,或者是未信的,要調伏他,那麼要學聲明和因明。這兩個方法把他們吸引到佛門來。
為欲饒益已信者故,應求工巧及醫方明;
「為欲饒益已信者故」,已經信佛的要饒益他,「工巧及醫方明」。他有病給他治病,他有什麼需要的要工巧明,這是利他的。
為自悟故應求內明,此是別義。
「為自悟故應求內明」,自己要斷煩惱、開智慧要內明。這是分別說的,要調伏他需要聲明和因明;要饒益他,饒益已經信的,工巧明、醫方明;為自己開悟呢,要求內明。這是分別說,這是別義。那麼總的來說呢:
又此一切皆為成佛故求,是為通義。
「又此一切皆為成佛故求」,要成佛,這五明都要求,這是總的說,「通義」。
辰三 通達饒益有情慧
第三通達饒益有情慧,通達能引有情現法後法無罪義利。
「現法」,現下當下的。「後法」,將來的。「義利」,這個義利是沒有罪的。世間的義利有罪,看是享受很好,但是造了罪了將來受報。我們要引導眾生呢,饒益他要無罪的義利。現世的後世的,就是增上生決定勝。那麼這三種慧三個區別。
卯四 正修慧時應如何行
第四正修慧時應如何行。發三慧時,應令具足六種殊勝,及具六種波羅蜜多。自住慧已,立他于慧是為慧施,余如前說。
「發三慧時」,我們前面說的三個慧。「應令具足六種殊勝」,講了好幾次了,六個殊勝都要具足,可見得六度不是全部具足六殊勝的。有的說是什麼回向,什麼東西,說了半天。這個六種殊勝就是要具足,就是你要去做到。並不是說你修施度馬上就具足了,要努力做到六個殊勝。再一個呢,一個波羅蜜多包含其他五個,一個就是六個,都具足的。「及具六種波羅蜜多」,這個前面都講過了,就略了。至于說般若波羅蜜多怎麼具足布施呢?「自住慧已,立他于慧,是為慧施」,自己有智慧了,也安立他有智慧,這就是布施,是慧的布施。「余如前說」,其它的前面都講了,就不說了。
卯五 此等攝義
第五此等攝義。雖有現證空性之慧,若無大菩提心,仍非菩薩之行,故應增長大菩提心為行所依,地上慧度修所願境。
「雖有現證空性之慧,若無大菩提心,仍非菩薩之行」,這些我們前面都講過,聲聞也有空性嘛。雖然我們說慧很重要,你甚至于證到空性的慧,假使沒有菩提心,還不是菩薩、菩薩道。般若是母、菩提心是父,這個前面講了很多。所以說,菩薩行不但要空性的慧,還要大菩提心。「故應增長大菩提心為行所依」,所以說我們不要忘記要增長大的菩提心。為一切菩薩行所依靠的是菩提心,不能離開。「地上慧度修所願境」,我們的發願要達到什麼高度呢?地上菩薩修的般若波羅蜜多是我們發願的一個境界,將來要做到。現在當然沒有登地,做不到那麼高。
其能圓滿無上妙智資糧所有方便,謂發三慧,現應勵力而求多聞,若不爾者,違越學處罪所染著,諸余生中亦不樂多聞,不能學習菩薩學處。
我們要圓滿無上的妙智資糧所有的方便,那該怎麼呢?要多聞。無上妙智就是要開發三慧,這個所有的方便,就是現在要努力地求多聞。「若不爾者」,假使不求多聞的話,不但是智慧開不了,現在菩薩戒,因為不多聞,就會犯戒。「違越學處罪所染著」,會犯戒就有罪了,染著了。「諸余生中」,就是說這一輩子要犯戒,下一輩子就「不樂多聞」,等流果嘛,這一世不想多聞,下一世肯定也不想多聞。如果我們有的人他聽經感到麻煩,一聽就打磕睡了,那肯定你前輩子是沒有多聞的。那麼你如果再不努力的話,你後輩子更不能多聞。甚至于聽不到了,要聽佛法都聽不到了,那趕快努力了。這個下輩子也不能多聞,不歡喜多聞,不能學習菩薩戒,那你菩薩戒也不能學了。
若于現法勤修開發智慧方便,能遮現法不學之罪,如《妙手問經》所說,余生亦能速疾圓滿般若波羅蜜多。
「若于現法勤修開發智慧方便,能遮現法不學之罪」,假使反過來,你現在這輩子能夠好好地修開發智慧的方便,就是多聞,那你「遮現法不學之罪」,你現法不學的,菩薩戒的不學有罪嘛,這個罪就遮掉了,不會犯戒了。那麼跟《妙手問經》所說的一樣,「余生亦能速疾圓滿般若波羅蜜多」,下輩子很快地圓滿般若波羅蜜多,等流果嘛,這輩子愛學,下輩子也愛學。這樣子生生世世地愛學,很快就圓滿了。
如是經咒二道棟梁,六度之中,修習靜慮之次第,尚似略存,修余五度之次第,皆已隱沒,故于修行攝要及引發定解之方便,略為宣說。
宗大師感嘆,這樣的經咒,顯密兩道,就是顯教和密教兩個的棟梁,它的修行的核心就是六度。這個六度之中,修習靜慮的次第好象還有點,至于修習其他五度的次第都隱沒了。所以說宗大師對修行的攝要――重點,和引發定解的方便略略地給你講,宗大師就重點地講了一下。因為很多隱沒掉了,所以要講。
諸大經論所說,修習緣如所有及盡所有般若自性毗缽舍那之次第,及修習靜慮自性,奢摩他之次第,後當廣釋。
其它很多經論里說的:修習如所有性――諸法真如性;盡所有性――就是各各性,就是緣起了。它的般若的自性,毗缽舍那的次第,修習靜慮的自性,奢摩他的次第,這個在奢摩他和毗缽舍那品里要廣講,這里就略了。
凡菩薩成佛,皆依六度而得成佛。
這個話肯定的,菩薩要成佛呢,都要依六度的,所以六度一定要好好學。不學是不能成佛的。
《菩薩地》中,于六度一一之後,皆珍重宣說,故應了知,此是過去未來現在諸菩薩眾共行之道,此六即是一切白法大海,故是修行宗要無上大嗢柁南。
《菩薩地》,就是《瑜伽師地論》,在每一度之後都很鄭重地說,你們要知道,這是過去未來現在所有的菩薩共行之道,不但是過去現在,將來也是走這個道。六度,非此不可的。「此六即是一切白法大海」,這六個度就是一切善法的大海,是修行宗要――最重要集中的一個扼要。下邊引《菩薩地》的話。
如《菩薩地》 云:「如是六種波羅蜜多,菩薩為證無上正等菩提果故,精勤修集,是大白法溟,名大白法海,是一切有情一切種類圓滿之因,名為湧施大寶泉池。」
每一地之後,《菩薩地》都說這個話,這樣子「六種波羅蜜多」呢,「菩薩為證無上正等菩提果故」,應當要精進地修習的。這是大法的溟,溟就是海,一個大海,充滿了這個白法的,就是一切善法聚集的一個大海,叫大白法海。「是一切有情一切種類圓滿之因」,一切有情一切種類:一切有情是所有的法界有情;一切種類,這是《瑜伽師地論》,是唯識見,它說有五個種性。那麼沒有種性的 ,他靠這個呢可以到善趣去,有種性的可以乘三乘法而得解脫,聲聞、緣覺、菩薩,所以說呢,都可以得到圓滿。他自己圓滿的因素就在這六個波羅蜜多里面。它是湧施大寶的泉池,它一切大寶可以象噴泉池一樣地湧出來,湧出大寶的一個泉池。
「又即如是所集無量福智資糧,更無余果可共相稱,唯除無上正等菩提。」
這樣子他們所集到的六個波羅蜜多所集的無量的福德資糧、智慧資糧,再沒有其它的果可以和他比,除了佛。就是說這個六個波羅蜜多產生的、集的無量的福德資糧呢,可以成佛的。只有佛可以和他相等,一切聲聞緣覺,人天福報這個絕對跟它比不了的。那就是成佛的因素。
好,今天我們就講到這里。
第九十三講
上一次,我們把六度都講完了,最後的是般若度,今天我們要講的四攝。六度四攝是菩薩利益眾生的事情:六度是成就自己功德;四攝是攝受有情,全部是利他的。
學習四攝
丑二 學習四攝熟他有情
第二四攝成熟他相續分五:一四攝自性,二立四之理由,三四攝之作業,四攝受眷屬須依四攝,五略為解說。 今初
寅一 四攝自性
一布施,如前六度時說。
四攝第一個是布施,那麼前面六度的時候第一度是布施度,是一樣的。跟六度里的布施一樣,這個和前面說的一樣。
二愛語者,謂于所化機開示諸度。
對于所化的那些有情,開示他六度的勝利那些。
三利行者,如所教義令所化機如實起行,或令正受。
給他開示六度的教義之後,令所化的那個機――就是所化的有情呢,如實地修起來。或者使他受,「正受」就是受菩薩戒。
四同事者,謂教他所修自亦應修,與他同學。
你教他做,自己不做,人家要懷疑:「既然好,你為什麼自己不做呢?叫人家做呢?」那麼自己也要做,同樣的一起學了做。
如《莊嚴經論》云:「施同示勸學,自亦隨順轉,是為愛樂語,利行及同事。」
「施同」,第一個布施和六度里的布施是相同的。「示」就是愛語,告訴他該修什麼。「勸學」,利行,叫他做,告訴他之後,就叫他行起來。「自亦隨順轉」,同事。叫人家做,你自己不做,人家要懷疑,為什麼這麼好的事情勸我們做,你自己不做呢?所以自己也要同樣地做,也隨順這樣去做。這個 「愛樂語」,就是「示」。「利行」就是「勸學」。「同事」,就是「自亦隨順轉」。這是四攝自性。
寅二 立四之理由
第二立四之理由。
為什麼要立四個呢?
何故定為四攝耶?
為什麼一定要四個攝呢?
答:謂攝受眷屬令修善行,須先使歡喜,此必先須施以資財饒益其身。既歡喜已,令修道時,先須令知云何應修,此由愛語宣說正法,除其無知斷其疑惑,令其無倒受持法義。既了知已,由其利行令修善行。若自不修而為他說應取應舍,彼不信受反作是難,且不自修何為教他,汝今尚須為他所教,若自實行他便信受,謂教我等所修之善,彼自亦修,若修此善定能利益安樂我等,
為什麼要四個攝呢?我們說開始攝受眷屬,眷屬就是自己的弟子,叫他修善行。那麼先要使他起歡喜心。他如果根本不起歡喜心,他就不肯修的。怎麼使他歡喜呢?依世間法。「此必先須施以資財」,先給他一些資財。「饒益其身」,使他身安樂,那麼他肯修了,生起歡喜心。我們現在叢林里面也是這樣說法,「法輪未轉,食輪先轉。」他吃飽了,身體舒服了,他才能去學法。身體吃不好,睡不好,又受凍,受寒的,你叫他學法,那就困難,沒有意樂心了,生不起歡喜心。所以「以資財饒益其身」,四個事情,飲食衣服臥具醫藥,這些資財使他身體能夠饒益。
生起歡喜心來之後,才能修道。修道的時候先要知道,該怎麼修呢?要講給他聽呢。「此由愛語宣說正法」,由愛語來給他說佛的正法。「除其無知斷其疑惑」,告訴他佛的正法之後,就除了他的無知,那麼疑惑也可以斷了。能夠使他「無倒受持法義」,這個佛的法義,他可以無倒地領受下來。有顛倒就不行了,就錯了,要無倒地受持法義。
「既了知已」,愛語給他講清楚了,疑惑也沒有了,無知也除掉了,能夠無倒地受持法義之後,那麼要做了。佛說的法就是教授教誡。不是知道就算數的,知道馬上就要做起來的。知道之後呢,「利行」,叫他去修善行,就是叫他修起來了。知道之後就要做了,那麼這是利行。
「若自不修」,假使自己不修,而對他說:「這個好,該做;那個不好,不要做。」他就不相信了。他反而問你:「你自己都不修,你教我干什麼呢?」這個我們以前也有具體一個事實。有一個居士他專門勸人出家,到處勸,他自己不出家。這個人家就懷疑了:「你專門勸我們出家,你自己不出家,那你就是要功德嘛。」勸人出家有功德,你把功德都拿到了,自己卻不出家。就是說你對出家不感興趣,而叫我們去出?那你這個人就是很狡猾嘛,功德要的,自己又不乾的,這個東西成問題了。那麼到底他是不是這個意圖,當然我們也不敢說了,但是很多人就懷疑他有這個想法。所以說,你自己不修,教我們修,這個什麼意思啊?那你教我們修,你自己也不修。那麼你還得人家來教你修,你還得去受教去了,你該叫人家來教你了,你怎麼教起我來了呢?這樣子就有譏嫌。假使自己修了,人家就相信了。他說:「他教我們這樣子做,修這個善的,他自己也這麼做的,也是這麼修的。那麼修了這個法呢,決定能夠得到利益、安樂。他自己也修,當然有好處了,我們照他的修呢,當然得到利益安樂了。」
先未修者能新修行,已修行者堅固不退,故須同事。
沒有修的,看了他的榜樣就修起來了;已經修的,看見他也努力在修,就堅持不退了。所以說同事很要緊。就是身教嘛,言教就是愛語,身教就, 是同事。嘴里說得很好聽,自己不做,那人家不會聽的。自己做,也說,那就人家信服了。「呵,他說這個好,他自己也這麼做,肯定是好的。」所以說身教言教一起來的,不能單是嘴里說,身不動,那個沒有用的。有的時候,身教比言教還要好,你說了半天他不相信,你自己做起來了,他說:「噢,他在做了,肯定是好的。」所以說同事很要緊。
如云:「一能利他方便,二令取三令修行,如是四令隨轉,四攝事應知。」
四個攝,利他的方便,你要利他,要四個方便。就是說財攝,以資財攝受他使他高興,以後有意樂心修法,這是方便。「令取」,令取正法,愛語告訴他。「令修行」,利行,知道之後就要行了,這是利行。「隨轉」自己也做,那麼這樣子人家信服了。這個四個攝事就是這四個,所以說為什麼要四個呢?因為我們做的事情是這麼四個,所以四個。
寅三 四攝之作業
第三四攝之作業。
「第三四攝之作業」,那麼,四個攝他做什麼共業呢?
以此四攝于所化機何所作耶,謂由布施故,令成聞法之器,以于法師生歡喜故,由愛語故,能令信解所說之法,以于法義令正了解斷疑惑故,由利行故,如教修行,由同事故,已修不退,長時修行。
「以此四攝于所化機何所作耶?」這四個攝對所化的有情做什麼事情呢?有什麼作為呢?「謂由布施故,令成聞法之器,以于法師生歡喜故」,你先是布施他,你布施他呢,他生了歡喜心了,對法師就生起信心來了,那麼他才要聽法。如果說對法師不生歡喜心,也沒有信心,那麼你再說得好他不要聽。所以說「令成聞法之器」先要有布施,財施在先。「由愛語故,能令信解所說之法,以于法義令正了解斷疑惑故」,愛語並不是一味說好話,就是把佛的正法很好地解釋給他聽,態度也好。那麼這樣子呢,所說的法使他生起信解。對這個說的法正確地了解,也斷了疑惑,沒有什麼懷疑了。那麼徹底地了解之後生起一定的信解。「由利行故,如教修行」,既然是懂了之後,那當然要行了,就是利行,叫他如所教地來去修行。「由同事故,已修不退長時修行」,你和他一起做,那就鼓勵他。知道這個事情是對的,沒有懷疑。他已經修的可以堅持不退,可以長時地修行。
如云:「由初為法器,第二令勝解,由三使修行,第四成淨修。」
由第一個布施,「初為法器」使他生歡喜心,對法師起了信心他就成聞法之器了。「第二令勝解」,愛語呢把這個法仔細告訴他,使這個勝解心生起來,決定如此,沒有懷疑了,一切疑都斷掉了。第三呢,既然你勝解心起了,有意樂心了,那就是要修了,這個就開始修起來了。「第四成淨修」,因為你也和他同修,他就不會中斷,可以長期地清淨地修行。那麼這個是自己做個榜樣嘛。
寅四 攝受眷屬須依四攝
第四攝受眷屬須依四攝。
我們攝受弟子,必須要有四個攝。
佛說此為成辦一切眾生義利賢善方便,
佛說的,這個四攝成辦一切眾生的義利,是最殊勝的方便,這是很好的方便。
故攝徒眾應須依此。
所以說攝受弟子,應當以四攝法來攝受。所以我們說攝受弟子,一個是財施,一個是法施。財的攝受,如果你沒有財攝,沒有地方住,沒有飯吃,沒有御寒的衣服,也沒有避風雨的處所,那人家要學法太艱難了,攝受不了的,那麼第一個財施。然後以法攝受,如果你物質條件都很好,卻是法是沒有的,在那里大家享受,那有什麼意思呢?跟世間上一樣了,毫無意思。主要還是法。所以說財法兩個攝受都要。這個四攝就是財法都有的。
如云:「諸攝眷屬者,當善依此理,能辦一切義,讚為妙方便。」
「如云:諸攝眷屬者」,要攝受徒眾的人呢。「當善依此理」,要善巧地依四攝的道理。「能辦一切義」,依了這個方法,可以成辦一切眾生的義利的事情都能做到。這個呢,佛在很多經里邊讚嘆這是最殊勝的方便。
寅五 略為解說
第五略為解說。
大概地講。太廣的,《瑜伽師地論》的四十二、三卷里邊廣講。這里是略略地說一下。
愛語有二,一隨世儀軌語,謂遠離顰蹙,舒顏平視,含笑為先,慰問諸界為調適等,隨世儀軌慰悅有情。
「隨世儀軌」,隨世間的一些風俗的那些習慣,以愛語的方式使有情歡喜。就是說話的時候不要皺了眉頭,鼓起眼睛,這人家看到你很凶的,不敢接近你。「舒顏平視」、「遠離顰蹙」,不要皺起眉頭,要舒顏平視,這是說沒有一個凶惡的相。平視就是把眼睛放平,這是友好的表示嘛。「含笑為先」,說話之前先帶了笑容。人家說:「你在拍馬屁。」這不是,攝受有情。這是含笑為先。那麼你問他:「諸界為調適否?」諸界――四大,身體好不好?為什麼這樣問呢?你問他身體好不好嘛,你可以學法嘛,身體好嘛學法;身體不好嘛調養。「隨世儀軌慰悅有情」,根據世間的風俗習慣,來使有情使他高興。你心里高興,他接受你的說法嘛。你這個瞪了眼睛,皺了眉頭,這個發脾氣的樣子,他逃都來不及逃掉了,聽你說什麼法呢?不要聽了。這是隨世間的一些方式。
二隨正法教語,謂為利益安樂有情,依能引發信戒聞舍慧等功德,宣說正法。
第二個,當然,我們說正法,「二隨正法教語」,正法的教這些話要給他說。「謂為利益安樂有情,依能引發信戒聞舍慧等功德,宣說正法」,我們要「利益安樂有情」,對他有利,使他安樂,那麼要說什麼法呢?就要說佛的法。一般就是「信戒聞舍慧」,就是七聖財里的那些功德。這些功德呢,使它生起來。對他宣說這些正法:起信心;要持戒;要多聞;要舍掉那些五欲;要智慧來抉擇是非。那都是最重要的那些東西,給他宣說,這是愛語。說的時候要「遠離顰蹙,舒顏平視」等等這樣子,他才接受得了。
這是兩種愛語:一種隨世俗規矩的;一種是隨正法的語。另外一種,這是另外一種難行的愛語。這種愛語呢,很難做到。那麼又分了三種。
又一于能殺害怨敵之家,無穢濁心說利益語。
能夠殺害人的怨家,就是這些人對你有仇恨的,甚至于可以殺你的,對這些人要「無穢濁心」,沒有惡的分別心,沒有使他不歡喜的心,就是還是對他非常慈悲地說一些利益語。利益語就是說隨順世間的那些慰問的話,隨順出世的正教的話都給他說。這是難行,這些要害你的人,你還要沒有懷那些恨的心,不好的分別的心,不去害他的心,不惱害他的心,還要給他說利益的好的話。這是難行的愛語。
二于極鈍根,心無疑慮,誓受疲勞,為說法語,令攝善法。
有一些人根極鈍,給他說了搞不清楚的。就是說他糾纏不清的,說了半天他搞不清楚的,極鈍的根。我們行菩薩道的人呢,心里不要有這些疑慮的心。要發願,情願不知疲勞,要跟他好好地說,令他能夠達到目的――就是使他能夠攝受善法,能夠接受下去了。所以說再鈍的根,再疲勞還是要做下去。那麼第三種難行愛語呢。
三于其諂詐欺二師等,行邪惡行諸有情所,無恚惱心說利益語,于此難行愛語,亦當修學。
對一些諂誑的,「詐欺二師」――就是和尚、阿闍黎,還有等――那些尊長、師長的那些人。「行邪惡行」,就是經常做壞事的那些有情所。那麼你對他們,一般人就討厭他們,嫌恨他們,起恚惱心。對他們呢,不要嫌恨他,也不要恨他們,還是要跟他們說利益語。利益語包括前面兩種:世間的慰問的好話、出世間的對他有利的那些正法,都要跟他們說。就是即使他是這麼壞的人,還是要給他說正法。跟他態度也極好,舒顏平視,含笑先言。這些是難行的愛語,一般是很難做到的,但是行菩薩道的就是要難行能行。即使觸一鼻子的灰呢,不在乎。凡是菩薩道就是利他為先,只要對他有利益的,什麼自己的一切都不要顧慮,這是一個原則嘛。我們在《上師供》天天念,「持愛自己災害百損門,持愛有情一切功德基」,只要是執愛有情的,那就拼命要做,見義勇為,不要退。這樣子難行愛語要做,「亦當修學」。
又一于相續未熟,欲斷諸蓋向善趣者,為說先時所應作法,謂施及戒。
這是一切門愛語里邊的,又分四個。對相續――有情,他的身心(相續就是身心)還沒有成熟的有情,那麼要斷蓋(五蓋:貪、瞋、睡眠、掉舉、疑),這些五蓋要除掉的,要向善趣的這些人,那麼給他先說該做什麼,就是說先要布施,持戒,然後才能生善趣(下一輩子不會到惡道去)。那麼對這些相續的沒有成熟的說這些。
又二于已離蓋,相續成熟心調善者,為說增進四聖諦法。
「又于已離蓋」,已經離了蓋了,相續已經成熟了。「心調善者」,心已經調善了。「為說增進四聖諦法」,這些人已經成熟了,心也調善了,那麼給他說高一等的。高一等的就是四聖諦法――苦集滅道。這是第二種。
又三在家出家多放逸者,為令安住不放逸行,無倒諫誨。
不管在家的出家的那些,他們多放逸的,就是不用功的,多放逸的人呢,要使他安住于不放逸呢,你要無倒地諫誨,要勸他。但是不要顛倒地勸,有的人顛倒地勸:「啊,你身體不好,該休息,這樣子你下一次身體養胖了好修行。」把他越弄越懶了,這就是有倒的諫誨。無倒諫誨呢,就是說既不使他過于疲勞,該休息的要休息,也不使他過于偷懶而懈怠,該用功的時候要用功。無倒地諫誨他,使住于不放逸處。
又四疑惑者為斷疑故,為說正法論議決擇,是為一切門愛語。
有懷疑的,他心里猶豫不決的人,要使他斷除懷疑呢,就要給他說正法。「論議抉擇」,那是說辯論,抉擇哪些善的、哪些惡的、那些該取、哪些不該取的,斷他的疑。「是為一切門愛語」,這四種叫一切門愛語。愛語好幾種,《瑜伽師地論》里邊廣講,這里略略地把要點說了一下。第一種是兩種愛語:一種是隨世俗儀規的,一種是隨正法教義的。第二種就是說難行愛語,分了三種。第三種一切門愛語,這里分了四個。當然《瑜伽師地論》還有多,有空嘛就去看,可以參考。
這是愛語講完了。布施為什麼不講?布施就是前面布施波羅蜜多一樣的,當然不要多說了。第三個利行。
利行略有二種,一未成熟者能令成熟,二已成熟者能令解脫。
沒有成熟的使他成熟;已經成熟的使他解脫。第二個又分三種。
又分三種,一于現法利,勸導利行,謂勸令如法招集守護增長財位。
「現法利」,現前的利益,那世間法。勸導他,這是「勸導利行」。怎麼勸導呢?你好好地叫他如法地招集守護增長財位,如法地去招集財位,就是你賺錢,如法地賺,不要投機倒把了,開跳舞廳,做犯淫的事情,或者是殺的事情,做這個殺豬殺羊捕魚這些,那不如法。如法的招財的事情,招了之後還要守護,然後怎麼增長,這都要如法。有的人財招集了,到處投機倒把,放高利貸,雖然增長財位了,但是不如法,這個都不要。如何如法地招集守護增長財位,這些世間上可以攝引他,這個還要做,這是第一種。這是對現世有利。
二于後法利勸導利行,謂正勸導棄舍財位,清淨出家乞求自活,由此定獲後法安樂,不必獲得現法安樂。
二是對後世有利的。「二于後法利勸導利行」,這是另一種勸導利行。對後世有利的。「謂正勸導棄舍財位,清淨出家乞求自活,由此定獲後法安樂,不必獲得現法安樂」,這又高一層的,你就勸他好好地把現世的財位舍掉,家庭、財產舍掉了,因為這是現世有利,將來是造了罪還要墮惡道的。即使不造罪,你這個福報用完了,將來還是沒有了,一分錢也帶不走的。那麼你倒不如修下一世的更好的增上生,或者是修決定勝。那麼要出家,勸他清淨地出家。「乞求自活」,真正的無產階級嘛,一點錢也沒有的,這是討飯要飯來吃的。「由此定獲後法安樂」,你這樣子做,現前好象是比較辛苦了,清苦一點,但是將來決定好的,「後法安樂」,增上生、決定勝都會來。當然了,「不必獲得現法安樂」,現法安樂要放棄,不要執著。你執著現法安樂,那後法安樂就得不到了。
三于現法後法利勸導利行,謂正勸導在家出家,趣向世間出世離欲,由此現法能令獲得身心輕安,于後法中或生淨天或般涅槃。
「三于現法後法利勸導利行」,前面一個是著重于現法的,一個是著重後法的,第三個呢,現法後法都好的,另外一種勸導利行。「謂正勸導在家出家,趣向世間出世離欲,由此現法能令獲得身心輕安,于後法中或生淨天或般涅槃」,勸那些在家出家的,修一些世間的離欲道,或者出世的離欲道。世間的離欲道,一般說就是說禪定,離欲惡不善法,得初禪,乃至二禪三禪四禪,乃至無色界。修了這個禪定,現生因為禪定身心輕安,後世生淨天――就是清淨的天,初禪、二禪這些,色界天或者無色界天。出世的離欲道呢,一般是指的是修資糧、加行、見道、修道,最後當然證到涅槃。
又應修行難行利行。
這是一切利行分了幾個,分了兩個或者分三個,那麼另外一種呢,難行利行。有一種利行很難做到的也要做。
一于往昔未種善根者,難令行善。
過去沒有善根的,那勸他修善法,那很困難。有的人家庭里邊他的丈夫不信佛,再怎麼勸他不信,還要發脾氣,還要罵。那麼這些人過去沒有善根,但是說,這個樣子人你就放棄他嗎?還是要做。所以說沒有種善根的人呢,你叫他行善很困難,但是要利行,還是要使他做,那麼這是難了,這是極難。有的人希望他的家屬皈依,有的很好,有善根的,一勸就皈依了,有的就死不皈依,為什麼?他沒有善根。這是難行,但是也還是要做。
二現有廣大圓滿財位者,難行利行,由其安住大放逸處故。
對現在大財富的那些圓滿財位的人,他叫他去修行的話,那就困難了。因為他很有錢嘛,安住在大大的放逸的地方。就是大放逸的人,你叫他精進修行,那是很困難。但是難行的利行還是要勸他好好修,那麼當然很困難。那這一點也可以看到,有廣大的財位,很多人為什麼曼茶修法不告訴他?他說嘛說得很好,我發了財供養三寶等等。但是你一旦有了圓滿的財位之後,你修行就困難了,你住在大放逸處。再一個你要發財、要做生意,跟很多人打交道,弄得你忙碌不堪,那麼要修行就絕對困難。所以說大財位並不是好事。
三諸已串習外道見者,難行利行,由憎聖教,愚癡邪執不解理故。
「三諸已串習外道見者,難行利行」,勸那些一貫過去修外道的,已經修得很久了,難以放下的這些人,你要勸他這是很難的。「由憎聖教,愚癡邪執不解理故」,因為這些人,修外道呢,對這個佛的聖教是不歡喜的。像有些教就說,佛教徒就是魔。他對佛的聖教呢很討厭、瞋恨,那麼他愚癡的邪執,對這個真理就不能理解了。這些都是難行的利行,但是我們還是要做。這是難行的利行,分三個。最後一個,漸次利行,就是按了次第慢慢地教他做。
又應修行漸次利行,謂于劣慧者,先令修行粗淺教授,若成中慧,轉中教授,成廣大慧為說深法,隨轉幽微教授教誡。
就是看機,那些「劣慧」,智慧很差的你只能叫他修粗淺的一些教授教誡。淺的下手的教起來,教他深的他就做不起,他就要退了。「若成中慧」,假使他是中等的慧,或者是開始劣慧慢慢修了成了中慧,那麼中等的教授教誡。「成廣大慧」,最後成了廣大的慧,那就說甚深法,一切法自性空的法告訴他。「隨轉」,告訴他「幽微」的教授教誡,就是很甚深的教授教誡。
所以說一開始很多人想學中觀,這是幽微的甚深的教授教誡。初學的人不能接受,接受不了。就像我們現在這樣子的,就是把《廣論》的文稍微地打開消一下,才來的人就感到無從下手了。我就收到一些居士們寫來,他來聽這個《廣論》,他來呢,他是滿懷信心地來聽《廣論》,但是一聽呢,如聽天書,云里霧里,不曉得說什麼。他感到很慚愧,感到自己沒有善根,那麼他就去請了一本白話的,大概是羅桑嘉措的,這個看看,對他們說很有利益,看得懂嘛,這個也好,作個幫助。那麼到了廣大慧的時候呢,那可以講甚深法了,那些毗缽舍那才可以講。現在毗缽舍那又是聽天書了,聽了半天就是打磕睡就完了。
同事者,謂于何義勸他安住,即于此義自當安住若等若增,如是隨作何事,先應緣于有情義利,定不應離利他意樂。
什麼叫同事呢?你什麼事情教他去做,教他安住在何等義利方面,那麼這個事情呢,你自己也要先做。先要安住在這個地方。「若等若增」,你做的最起碼跟他相等,或者比他做得還多,這樣子人家相信。你叫人家做,自己稍稍做一點點,假使說你教人家布施,說你要布施什麼,幾萬幾萬地,給人家修大雄寶殿。自己布施了十塊錢,一百塊錢,叫人家布施幾十萬,這個人家做得到嗎?你又不是沒有錢。同樣一個居士,都是大老闆,你怎麼叫他去?自己一點點,不行的。那他肯定不會捐的。那么你自己捐了一百萬,「呵」,他看看你也這樣子,他給你來個競爭性的東西,他來個兩百萬,那就會來了。所以說你要「等」,或者是要比他做得更多。這樣子做他才相信,跟了你做。但是你做這個事情呢,一定要對有情義利的事情,不要做自私自利的事情。「定不應離利他意樂」,決定不能夠離開利他的意樂心。如果你做了個事情,自己做也勸他做,「同事」倒做得更好,但這不是利他的意樂心出發的,那就不行。我們的菩薩道,一切從利他出發。
然其加行則先自調伏。
你要這樣子做,要有加行。決定自己要調伏,自己調伏好了,才能調伏人家。
如《無邊功德讚》云:「有未自調伏,雖說正理教,違自語而行,不能調伏他。」
你想教化人家的話,雖然你說的很好,「正理教」。「違自語而行」,你說么說得那麼好,自己說的話,但是自己做呢不按了自己說的做,只叫人家做,自己不做,那人家怎麼會調伏呢?不會調伏的,不會相信你的。所以說做法師的,你儘管說得天花亂墜,人家就看你,你做不做?你說得再好,你不做,他們也不會做的。「我上你當了,你自己都不做,你叫我們做,我不會做。」你自己做了,他就相信了。「這些是好事情,他自己也做了,我們也要做。」所以說呢,你不能單是說得好。自己沒有調伏,自己不去做的話不行的,不能調伏他。
「尊知此義故,心念諸眾生,自未調伏時,暫勤自調伏。」
世尊――佛,這個道理他懂的。所以他在因地的時候,他是大悲心護念眾生,就是從利他的意樂心出發。自己還沒有調伏呢,就努力地調伏自己。等到自己調伏了呢,再調伏他。這個就是說自己要做到嘛。自己沒有做,你不能叫人家做。
又四攝事可攝為二,謂以財攝及以法攝。
「又四攝事可攝為二」,四攝又可以分為兩個:財攝、法攝。這個我們經常說的,要攝受弟子呢,財法兩個不能少一個。有法沒有財,有些弟子他善根淺一點的,他就生活過不了了,那就不行了。那麼有財了沒有法呢,那就沒有意思了,跟在家人一樣,吃吃喝喝倒很舒服,住也住得豪華,洋樓什麼花園等等,但是沒有法的,大家住了一堆干啥?沖殼子,這個沒有意思了。
財施為初,余三屬法,法為所緣正行清淨之法。
「財施為初,余三屬法」,第一個布施屬于財攝的;其余三個:就是愛語、利行、同事是以法來攝的。「法為所緣正行清淨之法」,這個法是我們所緣的境,也是我們正行的行,也是我們所以能夠清淨、長時不退的一個法。
如云:「由財及以法,謂所緣法等,由此二攝門,說為四攝事。」
「如云:由財及以法,謂所緣法等」,由財、法兩個攝受弟子。法是什麼呢?所緣,所行,還有清淨,這些法。「由此二攝門」,由財法二攝,打開就四個攝。
又此即是三世一切菩薩利他方便,故是共道。
三世:過去未來現在,所有的菩薩,要利他方便只有這個四攝,所以是「共道」,是共同的,大家都要走這個道。
如云:「已攝及當攝現攝悉皆同,是故此即是成熟有情道。」
「已攝」,過去已經攝受有情的;「當攝」,將來要攝受有情的;「現攝」,現在攝受有情的,都是同樣的這個四攝法。所以四攝法是成熟有情的共同之道。
又菩薩行總有無邊,然大嗢柁南即是六度四攝,以諸菩薩唯二所作,一自內成熟成佛資糧,二為成熟他有情相續,六度四攝即能成辦此二事故。
菩薩行菩薩道是無邊的,菩薩行是無邊的。但是「大嗢柁南」,就是總的說起來,就是六度四攝兩個事情。因為菩薩做的就這兩種:六度,自己成熟成佛的資糧;四攝,成熟一切有情的,使他們成熟的、是純粹利他的。六度四攝就成辦這兩個事情。六度是成辦成佛的資糧的;四攝成熟一切有情。這兩個事情總地攝起來就是六度四攝。
如《菩薩地》云:「由諸波羅蜜多能自成熟一切佛法,由諸攝事能成熟他一切有情,當知略說菩薩一切善法作業。」
歸納起來,菩薩該做什麼善的事情呢?他說就是說兩個,一個是波羅蜜多:「諸波羅蜜多」就是六度,他能夠「成熟一切佛法」,自己成熟一切佛法,自己要成熟成佛的一切資糧呢,就是靠修六度。「由諸攝事」,就是四攝,能成熟其他的一切有情。那麼自利利他都包完了。所以說,「當知略說菩薩一切善法作業」就兩種:就是六波羅蜜多跟四攝。
故于此中略說彼二,若欲廣知,應于《菩薩地》中尋求。
所以這個里邊歸納下來,行菩薩道只有兩種:六度、四攝。假使你要廣開地打開說呢,《菩薩地》里邊講得很多,你好好地去看了。這個里邊我們就推薦,《瑜伽師地論》的《菩薩地》,確實講得很多的,希望大家有空的就看一看。
又此根本後得時,應如何行者。
在菩薩道:在「根本」的時候――入定的時候;「後得」――就是出定的時候,該怎麼做呢?
如尊者 云:「六波羅蜜等,菩薩廣大行,由本後瑜伽,堅修資糧道。」
資糧道的菩薩,受了菩薩戒之後資糧道,初業菩薩。他要修什麼呢?在根本的時候――入定的時候,或者後得――出定之後,他要修的就是不出六度。下邊宗大師解釋。
謂初業菩薩受菩薩戒,住資糧道,根本後得皆不出六度,故六度中有是根本定時所修,有者是于後得時修。
「謂初業菩薩受菩薩戒,住資糧道」,這個資糧道,不是見修資糧道,是見修六度。就是在資糧道的時候。就是六波羅蜜等,六度是菩薩的廣大行。在根本的入定的時候,出定的時候,本後瑜伽,就是出定、入定的時候要堅持修這個六度的,這就是菩薩的資糧道。「謂初業菩薩受菩薩戒」,在資糧道的時候,根本、後得,入定、出定都不出六度,修的都是六度。「故六度中有是根本定時所修」,所以六度里邊有的是定中修,有的是出定之後後得時修的。下邊簡別。
謂靜慮自性奢摩他,及慧度自性毗缽舍那一分,是于根本定時所修。
那就是在定中抉擇的空性之類的。
前三波羅蜜多及靜慮般若一分,是後得時修。
前三波羅蜜多:布施、持戒、忍辱那是動中修的。「及靜慮般若一分,是後得時修」,是出定之後修的。靜慮一分,就是當你修一個法的時候,專心一致地,那是靜慮的一分。般若就是說方便的那一分,除了空性的,方便的這個度眾生了、搞五明的時候那是出定以後的事情,所以說後得時修。
精進俱通根本後得。
精進這個呢,入定的時候也要,出定的時候也要。所以通根本後得的,後得就是出定以後的。
忍中一分定思深法于定時修。
「忍中一分」,前面說忍波羅蜜多,修忍辱當然是在出定的時候修的,但是有一部分,「定思深法」,就是說對甚深的法決定地思惟,也叫諦察法忍,這個是定中修的。在定里邊對甚深的法,一切法空的那些甚深的法要觀察,使它決定下來。這種思惟是定中修的。
如尊者云:「起根本定時,遍觀一切法,修幻等八喻,能淨後分別,應正學方便,于根本定時,應恆常修習,止觀分平等。」
「如尊者云」,阿底峽尊者又說,「起根本定時,遍觀一切法,修幻等八喻,能淨後分別,應正學方便」,這是說出定的。「起根本定時」,「起」就是出,出根本定的時候,觀一切法都如幻如化,這是如幻三昧嘛。我們《上師供》里的「外內諸法悉如幻化夢」,這是修後得智的時候。
「幻等八喻」,我們在《攝大乘論》講過,本來想拿出來,每一個喻呢,都有一定的意思。但是我們想呢,學過《攝大乘論》的已經聽過了,沒有學的呢,這麼略略講一下也懂不了,那麼還是乾脆自己回去看吧。哪八個喻呢?我們可以說一下,《攝大乘論》的第五卷,里邊解釋八個喻:一個是如幻的事——幻事,一個是陽焰,一個是夢,一個是影像(就是鏡子里的像),光影(光影是說在光的背後,影子作一些形象),還有谷響(山谷里邊回音),還有水月(水里影的月亮),還有變化(可以變化成牛羊等等)。這八個都是表示一切法都是沒有自性,但是現象是有的。那就是後得智的時候要修的如幻的八法。這個如幻八法修了,「能淨後分別」,我們後得智的時候,能夠知道一切法本身是空性相應的,並不是實在有的。只是如幻而已,所以說修這八個法呢,就是如幻的三昧可以使我們後得智,出了定以後對一切法有清醒認識,跟空慧相應,不會執著實在有了。那麼凡夫就是執著實在有了。
「應正學方便」,這個菩薩呢,出定的時候他主要學的是方便行。我們說菩薩道有智慧和方便兩分:智慧就是講空性的智慧;方便就是說其它的一切善行:前五度、還有饒益他、四攝、三十七道品等等,都是屬于方便的。我們前面講的時候已經抄了很多筆記,可以去看一看。那麼這個出定之後呢,就是以方便,學方便為主的。
「于根本定時」,入定的時候呢,根本入定的時候呢,「應恆常修習,止觀分平等」,入定的時候,要修止觀雙運的。這個時候,是如空的修法。前面是如幻的修法,如幻修法出定以後的,觀一切法都如幻如化。在入定的時候――止觀雙運的時候,就學這個如空,一切法自性空,那麼這是正學般若,這是智慧,前面是方便。這兩個:入定正修智慧,如空的修法;出定之後呢,正學的是方便,修如幻的修法,這是兩種。
若由未習如是希有難行諸行,聞時憂惱,應念菩薩于最初時亦不能行,然由先知所作願境漸次修習,久習之後,不待功用能任運轉,故其串習極為切要。
這里就是怕有些人,看了這個很困難了,要退了。那麼再鼓勵,宗大師很慈悲,鼓勵我們不要退。過去沒有修過這些法,希有的、難行的這些菩薩道,聽到我們要這樣子修呢,一聽就愁倒了,憂惱,害怕,不想修了。這個時候宗大師就鼓勵我們,我們應當想到,菩薩(就是大菩薩或者是佛),他做菩薩道的時候,最初開始修的時候,跟我們一樣,都是很困難的。但是呢,「由先知所作願境」,我們把這個認為難行的東西呢,開始做不了了,做個願境,發願我將來要做到。這樣子慢慢地做,久而久之,任運就能做了,不要下功夫也自己做得起來了。所以說呢,「故其串習極為切要」,好好地串習――就是修習極為重要。你不修習,永遠是一個難事。你慢慢做,越做越好,越做越輕巧。最後呢,任運,不要下功夫也做起來了。那麼就靠要做,要修習,不修習的話,永遠停在原地不能進一步。所以說,再難要起步,慢慢地做。不說做得很高,小小地做一點,能做的做一點,這樣子等流果下去,慢慢地一輩一輩地做下去,總有一天任運地不要功用了。所以這個道理很切要,不要忽略。你一開始怕難不做,那永遠都做不起。
若見現前不能實行,即便棄舍全不修心,是極稽留清淨之道。
反過來,假使你現在感到困難,做不到的,那就放棄了。就全部不修了,不去修它了。「是極稽留清淨之道」,這個清淨的道這是最稽留,就是說極慢,要修上去就是極慢極慢地,不曉得哪一天才修得上去。千萬不要養成這一種習慣。
如《無邊功德讚》云:「若由聞何法,令世間生怖,尊亦于此法,久未能實行。然尊習其行,時至任運轉,是故諸功德,不修難增長。」
「如《無邊功德讚》云」,下邊引一個讚證明這個事情。「若由聞何法,令世間生怖,尊亦于此法,久未能實行」,假使說我們聽了一個法,很困難,令世間的人都生起恐怖的心,不想做了。那麼要看看佛怎麼做,尊就是佛。「亦于此法,久未能實行」,佛開始修行的時候,跟我們一樣,對于這個法也感到很困難,從來也沒有做過。
「然尊習其行,時至任運轉,是故諸功德,不修難增長」,但是佛跟我們不一樣,並不因為難,過去沒有修過就不修了。他就是說雖然是難,能夠「習其行」,慢慢地做,長時地去做。到了時間久了,「任運轉」,不要功用就做起來了。「是故諸功德,不修難增長」,所以那些功德呢,就是靠修的。現在少少地修、慢慢修,長時間地積累下去。到後來呢,就任運自然了。如果你一開始就不想修了,害怕了,那永遠就修不起了。所以說功德呢,一定要靠修的,才能增長。你不去修它,永遠生不起。那麼就開頭慢慢修嘛。不是一下子做得那麼高,可以做的先修起來,修的習慣一定要養成。
故受菩薩律儀者,定無方便不學諸行,未如儀軌受行心者,亦當勵力修欲學心。
「故受菩薩律儀者,定無方便不學諸行」,所以說要受菩薩戒的話,決定沒有這個方便你不要去學那些,就是要學。即使做不起,現在先學起來。慢慢地做起來。你說:「你教我方便,我不學,可不可以?」沒有的,沒有這個方便。「未如儀軌受行心者,亦當勵力修欲學心」,我們不是說菩薩戒,要修行菩薩戒的時候,要按了儀軌受。你還沒有開始受菩薩戒,沒有按了儀軌受行心的(行心就是受戒,願心是發個心)。還沒有按了儀軌受行心的――受菩薩戒的,還暫時做不起的,「應當勵力修欲學心」,要努力修什麼?我願意學。並不是畏難,「根本做不起,我也不要去學了。」這個心也不起了,退掉了。那不對。即使現在暫時做不起,還沒有受,那麼你要發心,努力地要修這個,願意學的心要把它生起來。
若于諸行勇樂修學,次受律儀極為堅固,故應勤學。
「若于諸行勇樂修學,次受律儀極為堅固」,假使你已經對這個菩薩道意樂心生起來了,勇猛精進地願意學了,那麼你趕快受了。這個受了之後就堅固了,不會退了。「故應勤學」,總的來說呢,要學,一切都要付諸實踐去做的。單說不做,嘆氣、退卻,永遠不能進步。那麼到此為止:
上士道次第中,已說淨修願心,及學菩薩總行道之次第。
上士道里邊,開始的願心菩提,最後菩薩戒的行菩提。「總行道」就是六度跟四攝這些都講完了。
這個《菩提道次第》,我們從去年開講到現在,時間也好幾個月了。在大吉佛爺的加持下,總算清淨地圓滿,這個我們要感謝佛爺的加持。
後邊的奢摩他、毗缽舍那呢,當然了,有的人他也很好,勸請接下去。但是我們說,這個因緣還沒有成熟,要聽法的機還得提高。至少我們講《中觀》的時候,才能夠。我們不是說過麼,法尊法師在西藏聽《菩提道次第廣論》的時候,聽完了畢業的只有他一位。很多藏人都退掉了。那最難的就是《止觀章》。海公上師也給我們介紹,跑馬山里邊一個諺語,就是通俗的一個傳說呢,就是那里人寧可背石頭,不願學止觀。寧可背石頭,再辛苦,背石頭,放下來還輕松。學止觀呢,把心焦得難受得很。學嘛想學,學又學不懂,非常難受,比背石頭還要難受。這個就是說難度很高,不但是聽的人要提高,講的人還要提高。講的人不提高,講不好,講錯了,這糟糕了。我們都要提高,共同提高,提高到一定的高度之後,因緣和合,我們就可以在求佛爺的加持下,我們希望這個願望能夠實現。
那麼今天圓滿了,我們回向,第一個要感謝佛爺跟本尊、護法的加持,使這個法會順利地圓滿,所以說我們要回向佛爺師身壽康,正法久住。再麼回向在座的聽法的各位,身體健康,學法的順緣具足,能夠現世得到一定的成就。再總的呢,正法久住之後,利益安樂一切有情,使世界和平,人民安樂。以這樣子回向。
好,今天我們就順利圓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