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啟心靈如意寶藏(二)
慈法法師講于2006年3月21日
心靈,佛教圍繞著這兩個字,來啟發我們生命的根本依止點,如果沒有這個根本依止,我們做人做事就沒有把握和運用的參照體系,佛教的法則就是為我們建立一個體系,讓我們來清晰自己的心靈,了解自己的生命。 心靈,不屬于哪一類人,不論凡聖、男女、出家在家、學佛學外道,心靈的機制可以說是整個生命的機制,不論從宗教上,從人性上,還是從我們自己的需求上,都比較容易下手認知,希望在此大家都有啟發出愛樂與平等的機遇。 開啟心靈如意寶藏,這是人人都應該關注的大問題。在佛教中,我們圍繞心性,講順性、逆性,這是覺與迷的問題,也就是如意與不如意的問題。如意的面廣泛與否、深入否,則是寶藏的問題,因為當我們被煩惱制約的時候,本來具有的寶藏都會變成阻礙或制約的障緣,不過它們同體是寶藏。如何開啟心靈之如意寶藏?開啟我們本來所擁有的智慧、慈悲與善巧?在甚為短促的人生中把心靈寶藏恰如其分地運用出來?對于每個人來說,都顯得非常迫切和重要。 淨土三心 我們先依止《往生論》,談一談淨土三心:無染清淨心、安清淨心、樂清淨心。這三心,是從三個角度談「清淨」二字。一般我們對自心的認識,實際十分模糊,這三心給我們提供了一個很實用的參照。 淨土教言,其下手處就是清淨。無染清淨心、安清淨心、樂清淨心,可以說是順菩提心,與其相對,稱為三個違菩提心。違菩提心是凡夫本份,也就是說人人都具足,是我們時常所表現之心。違菩提心最突出的表現就是為自求,不管是身心世界之舉心動念,還是各種作為得失,莫不是為自求。為自求的心,是猥劣的。為什麼要為自求?因為認為實有,比如說我的這個「色身」、我的「知見」、我的「業緣」,都以為是實有的,這是違菩提心的根本所在。 三清淨心,與「違」相對立,實際是我們根本的、真實的心智。這是從對待法上講,否則我們就不辨于真偽了。比如如果不講無自性正見,我們就不知道什麼叫邪見,就會把自己的斷常二見當作真實了。在此,我們可以分辨、透視一下順菩提心與違菩提心之真與偽。 無染清淨心。「無染」二字,很簡單,我們都能理解,但一理解,都是用有染著的心,也就是說,我們腦袋里一生起來「無染」兩個字,就會出現一個染著,因為這是對法中所生的對待感知,所以這個理解是逃不出識染的。 無染心,究竟該如何表達呢?這是我們學佛的一個關鍵下手處。無染心是本淨的、不假造作、遠離對待的心,稱為究竟覺比較好理解一些,它不是我們擇取的,而是本然如是。當我們用不造作、不對待、平凡的心智去觀察一個事情時,就很容易體會到這個所謂的本淨或無染,但這一念一般很難用起,因為我們被自己的分別執著蒙蔽得太久了,這里是需要真正地實踐體驗的。 通過認識無染心,我們就會知道:心靈的蒙蔽障礙是來自于我們自己的造作與分別。舉個例子:一個素不相識的人過來,因為沒有利害關系,我們心里一般不會生起好壞的分辨,但很容易去辨別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美是丑?這種分別意識的生出是很自然的,這時能不能算染著呢?還不敢運用染著二字,這只是開始分別,但分別的持續就開始有染著了,我們可以看一看教中對「三細」、「六粗」名詞的解釋。就比如認識這個人了,我們就知道他以前對自己是好還是壞啊,是幫助過還是危害過自己啊,是朋友還是敵人啊,只要一以為實有,就會產生愛憎,愛憎後面就有親疏取舍,喜歡就親切,憎就排斥,這樣我們的心就開始被染著了,我們稱為識心所染,即執著之染著。 去除這個蒙蔽,的確是很要緊的事。許多學佛人對這個蒙蔽不在意,結果就經常被蒙蔽,大家相處一段時間後,就用愛憎、親疏等對待心智來交流,而不是用無染的心、本淨的心交流。用本淨心交流得越久,心智就越清淨、越安樂、越能原諒有情,何以故?因為所有的實有假設都是邪見所生,是染污心蒙蔽的結果,是愛憎取舍所造作的苦。其實,心是本淨的,我們看到一個人、一個物,其本質沒有什麼好壞。我們如何來去除這個蒙蔽,去除這個實有的知見,從染著里走出來,回到本淨心中呢?這就需要一個學習、實踐的法則。 唯識宗有河流觀,可以幫助我們走出以為實有的蒙蔽,或說愛憎取舍的蒙蔽,從而揭示出這個無染的心、本淨的心。對于一條河流,眾生的見聞覺知差別很大:天人看到河流中的水是琉璃寶地,可以在上面行走;修羅可以使用水做武器;人,用水來飲用或洗滌;魚,把水作為自己的房舍,在其中安住了;而餓鬼,看到的則是膿血與烈焰。依此水是沒有實質的。 水不過是一個表達,萬事萬物都是這樣的,「萬法唯識」啊。也就是說,雖然面對同一問題,但我們的生命不一樣,感知不一樣,果報所承擔的差異也不同。所以,「實有」這個概念是錯誤的,是不正見。從這個角度來看,我們的心所緣,我們的意識感知,不過是當時果報的一個量罷了。 我們現在所有的認取都是如幻的,所謂如夢亦如幻。但實際很少有人在如幻上真正確認,若在如幻的抉擇上有一次認取,那我們就不會當真了,也不會當假了,就會比較如實地運用我們這顆本淨的心,就會變得有智慧了。無染的心現前,我們就不會那麼執著,天的執著,修羅的執著,人的執著,魚的執著,餓鬼的執著,說這就是水!就是火焰!就是房舍!就是武器!這里無論怎麼爭論,都是應各個因緣下的量,而表現出相應的認取罷了,所以說,這里沒有對錯,只是應量而顯,應心量擇取而已。 法無自性,不要忽略了這種觀察,否則我們還會用實有的心去當真當假,去受虛妄的果報,而不能出離輪迴。我們的輪迴,實在是我們虛妄的,實執的執著所產生的虛妄果報,這個果報在聖者中,不管是聲聞緣覺菩薩和諸佛如來,已得到了解脫,而六道輪迴眾生還沉淪于此中。 我們能不能在這個如幻的業緣中得到解脫呢?就在于我們是否有正見的抉擇。一開始要有正見,慢慢才能在法則上、業報上來轉換它,如八正道中正見、正思維、正語、正業、正命之次第。如果是我們沒有正見的實踐與觀察力,事情來了,還是枉受其苦。唯識觀中,把法無自性、如幻的現量給我們做了一個提示,希望我們可以把自己的本淨心,通過這個正見表達出來,在日常生活中運用出來。 無染清淨心是本來具有的,是不假造作的,是不對待的,萬法唯識所現,以此來透視我們的本心,我們就不再假自己的識與量來套現緣,來限定自己,于是我們就會得到自足,從而生起第二個心——安清淨心。如果安一顆這樣的心,或者說啟發出一顆這樣的心,我們就會做一個清淨的人,在這個世俗社會中,減少很多在愛憎取舍得失對待中產生的煩惱。我們一旦對待,就會產生煩惱,而從每個對待煩惱中走出來,我們就得到一顆安清淨心。因此,修行的確就在每個當下,學佛不要複雜化,也不要簡單化,能否讓清淨心如實地在我們每個現緣中運用,這是最重要的。若不能運用,即使把三藏十二部說完,我們還是在受煩惱的逼迫與侵害,還是在沉淪受苦,那我們就丟失了自己學佛的機遇,學佛也就有其名無其實了。 一旦安清淨心在我們心中真正產生了力,第三個心——樂清淨心也就會表現出來。 這個「樂」,可以主動地做,我們稱為「意樂」,也就是說,可以激勵自己喜歡這個本淨的心,比如說:我願意、我要主動地用無染清淨心做事情,用安清淨心做事情,用樂清淨心做事情……主動一詞,對我們來說十分重要。因為我們一般在業力、煩惱、生死逼迫下,才想去學些什麼東西,就象有了疾病後不得不去拿藥治病一樣,而很少主動地發揮自己生命的喜悅,也就是內發輕安。 我們能否主動地運用意樂之心呢?這是每個學佛人是否掌握的修法主動權的問題。這樣的主動,在佛教中稱為「造作菩提心」。用造作一詞,說明我們大家都可以運用。本淨心無須造作,沒有對待;而這里,可以對待,凡夫可以用想象、意識、觀察力來造作,來鼓勵自己運用這個意樂的心。比如,在對待生起的時候,我們可以主動地感知無對待的喜悅,主動運用無對待的本淨,那麼這個主動,即所謂造作的主動與喜悅,就使我們不再造作輪迴,不再造作對待,不再造作親疏,不再造作煩惱了,而是造作對法的意樂,對本淨的守護。所以,意樂又稱為造作菩提心的一個心份。 誓願,是造作菩提心的另一個心份。立誓,對凡夫守護意樂、延續菩提心是十分重要的。在佛菩薩面前、在自己心智深處的需要中,都可以立誓。誓願是一種承諾,也是一種外圍的鼓勵。例如我對大眾說,從今以後,只要有時間,我每天跟大家一起學兩個小時佛法,大家只要有這樣的意樂,我就來守護。大家就可以聽循這個誓願來使自己對佛法的學習、實踐有個相續性。 意樂和立誓,在延續菩提心方面,對凡夫有情特別好用,這里不是說給聖者用的,而就是針對凡夫說的!我們可以通過意樂和誓願,主動鼓勵自己愛樂、守護本淨之心,遠離對待之苦,這樣,安清淨心、樂清淨心,也自然而然地在我們的生命中不斷實踐著、表達著、純熟著。所謂純熟,就是說我們慢慢地實踐透徹了,把這種良好的、引發輕安的習慣——意樂,變成了純熟的菩提心,無造作的菩提心,于是本淨心自然坦露出來了。這在佛教中,稱為天性赤裸,即天性自然坦露,不假造作地表現出來。這個表現可以通過意樂與誓願而實現,對我們凡夫有情來說,就很好把握了。只是一開始可能不太熟,覺得這樣做還有點累啊,但它的確會產生喜悅與安樂的東西。因為對待是很痛苦的,親疏是很痛苦的,取舍的矛盾是很痛苦的,例如我們遇到親疏二法時,親者就牽制你,疏者就有排斥心;而愛憎二法更是讓人不能自拔,恨者恨之入骨,眷愛就欲得不舍;這都是很痛苦的一種徘徊。而我們一旦識得本淨之安樂,發起意樂與誓願的守護後,這種相續就會使我們的邪見慢慢變生,智慧喜悅逐漸變熟,天然的自性就會坦露,心靈的如意寶藏就被開啟、表達出來了。 因此,淨土法門所依止的三心修法,很簡單地把三種清淨心從我們本淨心中表達出來,使我們了知平時所習慣的對待心、煩惱心、愛憎心、凡聖心,都是染污的心,即違菩提心,從而讓我們認取「安」與「樂」的心,使我們的心靈寶藏不致被埋沒。 把握心靈修持的主動權 我們的心靈如意寶藏,莫過于本淨的表達,本淨之藏是無量無邊的,通過意樂和誓願,可以主動啟發其無盡之妙用。了解了這一點,我們就基本掌握了心靈修持與運用的主動權。 在把握學佛主動權的過程中,去煩惱是十分重要的,除生死是十分重要的,利有情是根本重要的!我們是否做這些事情了?如果做了,我們學佛就對路!就能開啟如意寶藏。如果沒做,那就不對路!就一定會走彎路!學佛之人,如果不是為了把內發輕安,以及智慧、慈悲引發出來,實在就太遠離話題,太辜負自己的有限人生了。而此有限人生實在是難得,我們能否真正尊重其中的機遇,就看各人的福德因緣是否成熟。 極樂世間,我們又稱其為莊嚴淨土。這個莊嚴之法,實際就是無盡如意寶藏之內涵,因此,極樂世界的種種殊勝描述,其實就是為了引發我們心靈之莊嚴與妙用。現在有他方淨土、唯心淨土之爭,這還是在對待門中、分別識中產生的教言,不是我們的課題,我們不妨先來處理自己的煩惱與生死、對待與沉淪。 淨土教言是無對待的教言,也就是泯滅了對待的痛苦與執著,讓我們了解本心之清淨、本心之無染,並在此來守護它、主動地實踐它、安住于此,也令一切眾生安住于此莊嚴妙用,引發一生成佛之不可思議功德。 所謂一生,就是即生,就是現下的利益。我們不要對未來有什麼期盼,也不要對過去有什麼追憶,當下就要抉擇這個去煩惱、除生死、利有情的心智。而最終還是歸結到利有情上,為什麼呢?因為我們現前這一念,也是有情份所現罷了,不屬于任何人。我們這個五蘊身,實在無有實體,所以我們說利有情,令有情得安樂,也包括我們自己心靈的安樂與寧靜。這樣,我們的無染清淨心、安清淨心、樂清淨心,就可知可用、可依可從。當然,這是需要我們長時間串習的,也就是在每個當下一念,要不斷地去延續、守護它。 菩提心的相續次第 每個法門都有其自身的教言,上述「三心」,是淨土法門的特殊設置。淨土教言依止三心的修持,實際也就是菩提心的修持。如何相續菩提心的修持呢?龍樹菩薩為我們設置了一個次第法則: 第一、 發菩提心。 所謂發菩提心,就是對三心,即無染清淨心、安清淨心、樂清淨心的一個認識。這個認識,不是僅僅說「我知道了」,而是抉擇,是心底真正的確定,是我們必須守護之,且唯一守護之的心念的確認。「開啟」一詞,可以比較準確地表達「發」字的含義,菩提心是一切眾生不假造作的本淨心,所謂「發」,並不是說「我得到了什麼」,或者說「我又剝去了什麼」,而只是表達羅列出來罷了,這樣我們對發菩提心的感知就比較清晰了。 在發菩提心上,一旦抉擇,「退失」兩字即不成立。若是成立,所發之心則不能稱為菩提心了。在菩薩次第中,有初發意菩薩,即指發菩提心這一類菩薩。為什麼稱為菩薩呢?就是因為其心智已經退失不掉了。顯教教言一般都講八地以下菩薩都有退失的機會,而在真正發菩提心的抉擇教言中,說「初發心即成等正覺」,如果初發心會退失,則不名初發心。 所以,我們說遠離對待的本淨心生起的一剎那,即名發菩提心,這樣我們就比較容易抉擇。一旦抉擇,就不會畏懼它會退失,發菩提心是了曉本具,開啟本具,在這個地方,得尚不可得,怎麼能夠退失呢?這個畏懼「會退失」,本身造就了一個對待,造就了一個退失,所以就會產生矛盾,也就是產生所謂的畏懼。 畏懼這個詞,會蒙蔽我們眾生的清淨心智。許多學佛的出家在家人,修行沒有得到一個法的抉擇時,就多在業習、煩惱、困惑、大小高下上不斷地用著畏懼心。我最初接觸佛法時,也有畏懼心,畏懼什麼呢?別人的供養可是日夜三番,這麼多人供養、磕頭,該怎麼還債啊?來生作牛作馬,要作多少生啊?怎麼還得起啊?整體沉浸在這里面,不敢吃,不敢睡,坐立不安,總是感覺不行、不行啊,實際還是在制造矇蔽,雖然它會產生動力,但動力來自于畏懼,則不名初發心。 初發心,是對菩提心、本淨的心生起了愉悅,或稱好樂的抉擇,這時才是真正地發菩提心。畏懼,不是發菩提心,而是一種厭離心、被迫心,是被動的。這個地方我們要是弄得懂,就不會怕說「當下」了。 一說當下,很多人會顧慮:我在這個當下是清楚了,但一會兒會不會迷失掉?這種顧慮就造成了退失、蒙蔽的果報。但其實這是一個虛妄的假設,一旦我們從這個畏懼里走出來,就可以稱為初發意菩薩了,就生起了不退轉的喜悅與開啟的喜悅,就象閉著眼睛走路,什麼也看不到,突然睜開眼睛後感到的喜悅。所謂蒙蔽,就如沒有眼目,看不到周邊的世界,突然睜開智慧的眼目,就是看到了我們的心與諸佛同一心源,本來清淨,本來具足,本來安樂,本具萬法的這個本淨的心,就是發菩提心。這個抉擇實在是不可思議的,一旦我們在這個地方抉擇,後面就方便了。 第二、 伏菩提心。 初發菩提心後,會產生什麼效果呢?——伏菩提心。我們知道,三賢位的菩薩是伏煩惱菩薩,能夠伏住煩惱。在菩提心的抉擇下,我們就會在清淨的延續中逐漸產生伏煩惱的善巧力。什麼是力呢?可以說是效果、效應,或說徵兆,我們說佛所行處,吉祥感徵,這個力是十分值得關注的。 當人閉關、心智比較相應的時候,很多動物就不怕人了,就會上前來看。這就是一種徵兆,說明我們身上那種令動物恐怖的業力泯滅了。因為我們的殺業是令心智怖畏的,但通過閉關或念誦調柔自我身心後,「伏煩惱」的力產生事實了,就會令周邊有情得到安樂、喜悅與撫慰。 「力」是一種量的表現,來自于對發菩提心的抉擇,並不斷強化、運用和透徹它而產生的效應。這個量,對凡夫有情來說十分重要,但現在學佛人往往忽略它,只學了點口頭革命,而不知這個量別人是給不了的,需要我們不斷地實踐。 不是說阿彌陀佛就直接把大果德給我們了嗎?這個果德中說一切眾生皆有佛性,阿彌陀佛成佛之時表達了這個真實功德,使我們可以直接啟用心佛眾生三無差別的佛性、本淨的佛性,否則我們無法將其表達出來。這是不可思議的,在果地教中,可以啟用自性,直接取用諸佛之果德,也可以取用人、天、修羅、聖者、凡者、愚者、智者一切功用,也即啟開了自性寶藏,但依自性不增不減不來不去如是一心故。因為這一切莫不是自性寶藏所延續、所廣泛表達的。 第三、 明菩提心。 第四、 正菩提心。 第五、 具足菩提心。 在伏菩提心不斷深入的過程中,會產生明菩提心、正菩提心,直到具足菩提心,即實現真正徹底的彰顯。這個力量是怎麼培育出來的呢?是我們在發菩提心、伏煩惱的過程中,對本來具足萬法、本來具足功用、本來具足莊嚴、本來具足清淨的抉擇,這個抉擇的過程由粗到細,由淺到深,由深入到周遍,一直完成具足、徹底彰顯,即是如來,我們稱這個過程為發菩提心的次第,是龍樹菩薩在其教言中給我們的一個觀察次第,所謂從初發心一直到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故而如前面提到的:初發意菩薩必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以故?初發心一直到成佛,無二無別抉擇故,只是其中的細微、廣大、周遍性是有差異的。我們若是在此抉擇,不退二字在心中生起,就不會有畏懼了,就會在發菩提心的抉擇上,在伏、明、正、具足次第上真正地表達出來。 一旦得到一個法則的感知與抉擇,我們就要去實踐它,這樣才會產生力量。能真正把這種力量拿出來,把它運用在生命過程中,那真是十分有意義了。 希望大家不斷地發菩提心、明菩提心,來伏煩惱,證菩提,真正地使自性寶藏延續在我們生命周邊,而不是被煩惱覆蓋,這樣我們對心靈寶藏,或者說自性寶藏,就感到十分親切了;對諸佛所證的佛果,就感到具體了;對人人具足,就感到安樂,沒什麼畏懼了。佛果表達出了我們的自性,自性就是心地妙用,而因為人人都是具足的,我們就沒有什麼不可以實踐的了,這樣,我們人人都有了成佛以及運用佛法智慧的機與現緣。 這個「現緣」太重要了,我們對此往往認識不清、表達不清,而說無為法中,了成自性,何談因緣啊?自性坦露,不假因緣啊?自體發光,還需那麼麻煩嗎?如果我們真正延續到了這個地方,那一切言說就都散壞,一切言說都成為莊嚴,的確就沒什麼可羅嗦的了。關鍵是看我們這種自性之體會不會真正地發光呢?會不會在每時每刻照耀著世間,令世間有情得安樂呢? 在印度有一個塔叫自體之光,即表達一切有情之自體之光從未泯滅過。在此提倡大家讀一讀《大方等如來藏經》,此經是我們漢傳佛教的一個寶藏,其中有九喻說,皆是用來表現我們自性之光的,沒有任何遮蓋。我們這個時代的人,對貪嗔癡慢疑中的疑,往往很難除乾淨,我們有時候白天還清楚,但睡一覺後就又徘徊了。疑慮一旦生起,就是被自己的知見塵埃所蒙蔽,而此時我們如果用經典來給自己的心作一個安慰、印許,就會特別安樂。人生日夜參半,所以徘徊,也就是感到自己忽明忽暗的,基本上是我們的天性,我們如何掙脫出來,明明白白地把自己的心靈延續好呢?所以這里就需要一個法門的修持了。 稱名念佛及念佛三昧 有人問,念阿彌陀佛、阿彌陀佛是干什麼啊?在講之前,大家先回答一個問題:我們不念佛時,念的是什麼?各自問問自己,是不是差不多都是妄想紛飛?這里讓我們稱名念佛,當然也有實相念佛、觀想念佛、依佛願力念佛等其他很多方法,而稱名念佛有什麼意義呢?這是特別大的一個問題,一旦解決,我們就有一個法門可修持了,我們每天的徘徊和妄想紛飛,就可以得到解決了。 佛者是一切智者,是具足者,是不可思議成就者。阿彌陀佛用了四十二劫看,看什麼?看二百一十億佛都在干什麼,他們怎麼度眾生?怎麼方便教化?什麼方法最簡單?然後用了五劫思維,最後找到了一個方法:假設我成佛,我就立個名,只要人稱這個名,我就讓他成佛!這話不是有點夸張了?不是,這就是聞解脫、聞成就的教言。 聞解脫,並不難理解,舉個最簡單的例子:一聽到寺院打板,我們就知道要吃飯了;一聽到晨鍾暮鼓響,我們就知道該干什麼了,這就是聞的力量。這個「立名」,就是阿彌陀佛五劫思維出來的善巧,阿彌陀佛成佛,就將其所有的功德善巧與不可思議力,全部集中在這個名字上了。所以,我們在稱名念佛時,聞即得到法的抉擇,聞而得到法性的回歸,聞而得到真實利益的運用,這就是總持法門。 釋迦佛給十方剎土云集來的菩薩說,諸菩薩,不光你們,十方諸佛菩薩都讚嘆阿彌陀佛不可思議之功德名號,若有眾生聞其名號,信心歡喜,願生彼國,乃至一念即得往生住不退轉。講的就是這個名號的力量,也就是說我們念佛到底起什麼作用。 什麼叫一期念?就是立一個正念,把它守護下來,例如在般舟行法中,我們在一天一夜、七天七夜,以至三個月內,守護一句阿彌陀佛名號。這樣就會達到一種狀態,即念佛三昧力。正受三昧包括因三昧和果三昧兩種狀態,就象雙胞胎一樣,但大家一般會忽因重果。 法門不同,下手的方便不同,這就是因的問題。阿彌陀佛立名,就是讓我們知道其威德、善巧與真實功德,讓我們有因正受的發起。這個正受的因,只要聽聞就會得到,是具足、真實、不可思議的因,其相續就是果,籍此我們可以得到不可思議的總持善巧,彰顯自性的真如性、不可矇蔽性,不可毀壞性、不可動搖性和具足性。因此,在緣他自性中可以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說他力殊勝,這就是表現佛力不可思議的地方了。 漢傳佛教中,這種教言特別稀少,而在藏傳佛教中,這樣的教言必須放到首要,也就是說我們的種姓來自于佛、來自于上師、來自于如來世尊所給予,我們自己是沒有份的,這樣就有一個清淨的緣起。所以,我們持名號,就同阿彌陀佛結了一個上師因緣、本尊因緣、護法因緣、成就因緣、不可思議的功德利益因緣,這就稱為總持力,就是正受,就會有三昧之力。所以如《佛說般舟三昧經》中說,若人念阿彌陀佛,佛就會持佛力、三昧力及本功德三種力來加持我們,令我們成就諸佛悉皆現前立之三昧。 有人說,我沒有達到這個狀態,看不到,但這個力是一直沒有退失的,只是我們沒有運用出來。有人所證三昧是相似三昧,很快就散失了,即只是產生所謂的覺受,很快又被業習蒙蔽了,我們又稱其為相似法忍。如果真正證得法忍,那就會得三摩地,畢竟安住于三昧,得究竟安樂,于法自在,這是三昧力相續深入實踐的功德所現。 在淨土法門歷代祖師中,記載比較清晰的是善導大師,善導大師不管寫著作,與人交流,或觀因緣時,都是用三昧力,或說三摩地力來做。這樣的故事是很多的,其中最著名的,是他在玄中寺參學時,與道綽禪師的一段故事。 道綽禪師當時已八十多歲,老態龍鍾,一生給人講無量壽經已二百多遍,但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不能舍報?于是請善導大師幫忙觀一下。當時善導大師是其學生,為什麼老師還沒有三昧力呢?在淨土教言中,這是十分奇特的。雖然道綽在凡,善導在聖,但聖一樣需要討教于凡,因為道綽禪師通達阿彌陀佛清淨教言,雖然沒有證得聖位善巧,但他把整個教言體系、機制掌握得十分清楚。而當時善導大師雖于三昧自在力得以善巧,但沒有通達掌握完整的教義,所以就需要去請教。 善導大師以三昧力,觀察到了導致道綽禪師不能舍報的幾種過失,如奴役僧眾,也就是指派四個以上的僧人去干活,而沒有探討或協商;自己住在上方,佛像住在下方;建設寺院的過程中殺以螻蟻,傷害生命等。 不是說佛力不可思議、願力不可思議嗎?為什麼還有阻礙呢?這里不是阿彌陀佛願力實有障礙,而是因自身產生的無明蒙蔽,因疑慮而不能擇法。為什麼善導大師可以依三昧力觀察到這些過失,而道綽禪師觀察不到呢?因為被無明所遮蔽。道綽禪師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撒不了手,這就是無明,而撒不了手,就是一種力,這個力遮蔽了道綽禪師。經善導大師一觀察,道綽禪師一懺悔後,問題就解決了,所以道綽禪師舍報之時,有很大的吉祥徵兆。所以,並不是說明業力大過佛力,這個地方大家不要疑慮。 凡聖之別,聖者妙用無窮,循于自在;凡者,可以依法而修,清淨安住,但是自在力不得。大家一定要注意這個地方,很多人說淨土凡聖同修,那我就這麼泡著、熬著,當然你仍有淨土可歸,但卻不得現前自在力,不得利他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