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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密大師

圭峰宗密大師是困州西充何氏子,自幼聰穎過人,髻齡時代即通典;弱冠之時為赴科舉,遇圓和尚即遽然落髮,並受具足戒。

  出家後,讀圓覺經而怠悟,以至痛哭流涕;迨後遍參知識,得益非淺,終止南山圭峰寺,相國裴休,獨稱入室弟子。

  師常感禪教相互毀詆,乃著禪源詮以通之。但是,由于師之基礎始自圓覺

,認為一切眾生,種種幻化,皆生如來圓覺妙心,猶如空華,從空而有;所以一切末法眾生,應遠離幻化,了得真體本淨,則體相用三者本自圓成。所謂體則離絕非,即法身德,相則豎窮橫遍,即般若德,用則具足恆沙,即解脫德;直取此一妙門,即能破二障,除四病,攝五性,普被三根,機無不投,義無不顯了。

  基于這種影響,以至在祖禪中他毫無成就,一直徘徊于「教」與「如來禪」的兩者之間;譬如他對「禪那」的釋義,他說:

  「禪那,此云思維修,亦云靜慮,皆定慧之通稱也!源者,是一切眾生本覺真性,亦名佛性,亦名心地;悟之名慧,修之名定,定慧通明為禪,此性是禪之本源,故云禪源,亦名禪那。」

  如此的解說,依哲學的觀點看是可取的;因哲學的本義,就是「事物之思辨考察者也!」的精神;故在中國佛教上,有著「天台教觀」的思想體系,和佛教上依經書典籍所流傳著的「如來禪觀」的道統,決不是「中國祖禪」中那份「任妄任真,帷我自性,萬法萬德,與我無涉」的獨特風范下所有的本來色彩。

  譬如密大師一貫所強調的:

  「萬行不出六波羅蜜,禪者但是六中之一,當其第五,豈可都目真性為一禪行哉!然禪定一行,最為神妙,能發起性上無漏智慧,一切妙用,萬行萬德,乃至神通光明,皆從定發,故三乘人欲求聖道,必須修禪。」

  事實上「祖禪行者,乃是最上乘之學者,必具上上根,上上智的氣質,才能踏上「祖禪」道路。(詳情請參看拙著:一、禪林 語。二、中國祖禪探秘等二書。)

  閒話多了,離本題太遠,仍然以密大師的言句見地,看他的思想發長,畢竟是什麼樣的精神。

  溫尚書問:「悟理息妄之人,不復結業,一期壽終之後,靈性何依?」

  師曰:「一切眾生,無不具有覺性,靈明空寂,與佛何殊!但以無始劫來,未曾了悟,妄執身為我相,故生愛惡等情,隨情造業,隨業受報,生老病死,長劫輪迴。」

  又說:「然身中覺性,未曾生,死如夢被驅役,而身本安閒;如水作冰,而濕性不易,若能悟此性,即是法身。」

  又說:「然多生妄執,習以性成,喜怒哀樂,微細流注,真理理雖然頓達,此情難以卒除;須常覺察,損之又損,如風頓止,波浪漸停,豈可一生所修,便同諸佛力用!但可以空寂為自體,勿認色身;以靈知為自心,勿認妄念,妄念若起,都不隨之即臨命絡時,自然業不能系。雖有中陰,所向自由,天上

人間,隨意寄托;若愛惡之念已泯,即不受分段之身,自能易短為長,易粗為

妙。若微細流注,一切寂滅,唯圓覺大智,朗然獨存,即隨機應現千百億化身,度有緣眾生。」

  圓覺靈明是密大師的思想重心,勤修頓達是密大師的行為軌范;在如此的思想和行為中,而至有他斷然的八句偈示,他說:

  「作有義事,是惺悟心。

  作無義事,是狂亂心。

  狂亂隨情念,臨終被業牽。   惺悟不由情,臨終能轉業。」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