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0.浮石通賢禪師悟道因緣
蘇州遯(dun)村報恩浮石通賢禪師,天童密云圓悟禪師之法嗣,俗姓趙,嘉光平湖人。通賢禪師十九歲時,父母強迫他結婚。迎親的那一天,他偷偷地跑到普陀山,禮紹宗禪師落髮出家,不久又從云棲宏禪師受戒,並遵師教,看「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之話頭。 此後,通賢禪師開始游方,初往東塔,禮謁云門澄禪師,後又上鷹窠頂,結庵隱修,專門參究「七女游尸陀林」之公案—— 世尊因七賢女游尸陀林,一女指尸曰:「尸在這里,人向甚處去?」一女曰:「作麼?作麼?」諸姊諦觀,各各契悟,感諦釋散花曰:「惟願聖姊有何所需,我當終身供給。」女曰:「我家四事七珍,悉皆具足,唯要三般物:一要無根樹子一株,二要無陰陽地一片,三要叫不響山谷一所。」帝釋曰:「一切所需,我悉有之。若三般物,我實無得。」女曰:「汝若無此,爭解濟人?」帝釋罔措,遂同往白佛。佛言:「憍尸迦,我諸弟子大阿羅漢不解此義,唯有諸大菩薩乃解此義。」 一天晚上,通賢禪師正在座上用功。忽然,窗外池塘中,蛙聲齊鳴,通賢禪師當即有所省人,遂作偈云: 「一池蛙鼓夜喧喧,歷歷明明到口邊。 通報五湖林下客,從今不必更加參。」 通賢禪師後聽說圓悟禪師在金粟接眾,遂前往參禮,以求印證。 初禮圓悟禪師,通賢禪師便問:「如何是即此用?」 [禪林中經常用「即此用離此用」或「離此用即此用」,來表示體用不二的關系。自性是體,其它是用,二者猶如水之與波,離水無波,離波無水,波水不一不異。] 圓悟禪師當即打了他一拂子。 通賢禪師又問:「如何是離此用?」 圓悟禪師又打了他一拂子。 通賢禪師道:「恁麼則儱侗不少。」 圓悟禪師道:「難道有兩個?」 通賢禪師一聽,言下有省,遂禮拜而出。 為了進一步錘煉通賢禪師,一日,圓悟禪師問:「薰風自南來,殿角生微涼,汝麼生作?」 [「薰風自南來,殿角生微涼」這一話頭,參見「大慧宗杲禪師悟道因緣」章和「朝宗通忍禪師悟道因緣」章夾注。] 通賢禪師一時無言以對。 後連呈數偈給圓悟禪師,圓悟禪師俱言:「未在!」 不得已,通賢禪師只好退出,奮志參究,以致廢寢忘食。後來有一天,終于豁然大悟。 通賢禪師喜不自勝,直趨丈室,大聲告訴圓悟禪師道:「某甲會也!」 圓悟禪師便問道:「如何是你會處?」 通賢禪師道:「鷂子過新羅。」 [「鷂子過新羅」這一用語,在禪林語錄公案中經常出現,意指自性隨緣照用,不落諸相,無跡可尋。類似的用語,還有「劍去久矣」、「雁過長空」、「水上踢球」等。] 圓悟禪師道:「未在!」 通賢禪師于是呈偈云: 「薰風自南來,殿角生微涼。 我今看破處,也只是尋常。」 圓悟禪師道:「不是!不是!」 通賢禪師道:「和尚自不是!」 說完,便禮拜而出。 圓悟禪師知道通賢禪師腳跟已穩,不受人瞞,遂予印可。 通賢禪師得法後,最初出住蘇州遯村報恩,後又移住天童。 曾有僧問通賢禪師:「不是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通賢禪師道:「猶為貪餌客,未是絕求人。」那僧便問:「如何是絕求人?」通賢禪師道:「衲被蒙頭睡正濃,此時山僧多不會。」 [心有所求,即落入有為,仍脫不了二邊。唯有無求,方能一種平懷,泯然自盡。] 通賢禪師住持天童期間,曾上堂云:「本是沒量人,一切難描摹,從出母胎來,將錯而認錯。」說到這里,通賢禪師向大眾合掌云:「大眾會麼?我不敢輕于汝等,汝等皆當作佛。」 [此處的「沒量人」,表明自性無形無相,不可稱量。] 通賢禪師圓寂于康熙丁未年(1667 )七月。春秋六十七歲。有《浮石禪師語錄》十卷行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