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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石頭希遷禪師悟道因緣

53.石頭希遷禪師悟道因緣   南岳石頭希遷禪師,青原行思禪師之法嗣,端州高要(今廣東省肇慶市)人,俗姓陳。大概是宿世修行的緣故,母親自懷上他以後,即不喜歡葷腥;降生後,不哭不鬧,從不給保母添麻煩。希遷自幼聰慧,七八歲時就萌發了出家的念頭。他對鄉民迷信鬼神、殺生祭祀的風氣很不滿,經常「往毀叢祠,奪牛而歸。」   出家後,希遷禪師即前往曹溪親近六祖,可惜的是,他還未來得及受具足戒,六祖就圓寂了。于是他稟六祖之遺命,前往江西青原山,投行思禪師。   《五燈會元》記載:六祖將示滅,有沙彌希遷,問六祖:「和尚百年後,希遷未審當依附何人?」六祖道:「尋思去!」因此,六祖順世後,希遷禪師便每日于靜處端坐尋思,寂若忘生。   當時,六祖會上有位首座和尚,看到希遷禪師這等樣子,就問:「六祖已經圓寂了,你在這里空坐干什麼呢?」   希遷禪師道:「我稟承六祖的遺誡,坐在這里尋思。」   首座道:「你有一位師兄,叫行思和尚,現住在吉州,你的得法因緣在他那兒。六祖說得很明白,是你自己糊涂。」   希遷禪師一聽,便立即禮辭六祖的龕位,直接前往青原山靜居寺,參禮行思和尚。   希遷禪師初禮青原,行思和尚便問:「子何方來?」   希遷禪師道:「曹溪。」   行思和尚又問:「將得甚麼來?」   希遷禪師道:「未到曹溪亦不失。」   行思和尚反問道:「若恁麼,用去曹溪作甚麼?」   希遷禪師道:「若不到曹溪,爭知不失?」   接著,希遷禪師又問行思和尚:「曹溪大師還識和尚否?」   行思和尚道:「汝今識吾否?」   希遷禪師道:「識–又爭能識得?」   行思和尚道:「眾角雖多,一麟足矣(牛角、羊角等,世間上的角雖多,能得到麒麟的一角就夠了)。」   希遷禪師又問:「和尚自離曹溪,甚麼時至此間?」   行思和尚道:「我卻知汝早晚離曹溪。」   希遷禪師道:「希遷不從曹溪來。」   行思和尚道:「我亦知汝去處也。」   希遷禪師道:「和尚幸是大人,莫造次(和尚幸是有道之人,說話不要這麼輕率)。」   過了一些日子,行思和尚又重新問希遷禪師:「汝甚麼處來?」   希遷禪師道:「曹溪。」   行思和尚便舉起手中的拂子,問:「曹溪還有這個麼?」   希遷禪師道:「非但曹溪,西天亦無。」   行思和尚問:「子莫曾到西天否?」   希遷禪師道:「若到,即有也。」   行思和尚道:「未在,更道(你回答的不在理,再道一句)。」   希遷禪師道:「和尚也須道取一半,莫全靠學人。」   行思和尚道:「不辭向汝道,恐已後(以後)無人承當(我不是不想告訴你,只是擔心,我若告訴了你,今後便沒有人承擔佛法了。佛法須是自悟始得,他人是他人的,終不關汝事)。」   說完,便命令希遷禪師前往南岳,給懷讓和尚送信,並吩咐道:「汝達書了,速回。吾有個斧子,與汝住山。」   希遷禪師于是持書來到南丘。希遷禪師禮拜南岳和尚後,並沒有把書信上呈給他,卻問道:「不慕諸聖、不重已靈時如何?」   南岳和尚道:「子問太高生,何不向下問?」   希遷禪師道:「寧可永劫受沉淪,不從諸聖求解脫。」   南岳和尚一聽,知道希遷禪師已徹,便不再答話,徑直回方丈室去了。   于是希遷禪師重新返回青原山。   行思和尚問:「子返何速?書信達否?」   希遷禪師道:「書亦不通,信亦不達。去日蒙和尚許個斧子,只今便請。」   行思和尚坐在禪床上,當即垂下一足來。   希遷禪師一見,便叩頭禮謝。   為了進一步勘驗希遷禪師,一日,行思和尚又問希遷禪師:「有人道嶺南有消息。」   希遷禪師道:「有人不道嶺南有消息。」   行思和尚道:「若恁麼,大藏、小藏從何而來?」   希遷禪師道:「盡從這里去。」   經過多次錘鍊,這一次,行思和尚終于印可了他。   唐天寶初年(742),希遷禪師得法後,即離開青原前往南岳衡山南台寺。南台寺的東側有一塊巨石,狀如蓮台,希遷禪師乃結庵其上,開法化眾。時人皆稱之為「石頭和尚」。   希遷禪師的禪風高峻,接機乾淨利索,決不拖泥帶水,為諸方尊宿所稱歎。《宋高僧傳》中講,「初岳中有固(南岳堅固)、瓚(南岳明瓚)、讓(南岳懷讓)三禪師,皆曹溪門下,僉(qian,皆)謂其徒曰:『彼石頭,真師子吼,必能使汝眼清涼。』由是門人歸慕焉。」當時,禪林中盛傳這樣一種說法,「江西主大寂(馬祖),湖南主石頭。往來憧憧,不見二大士為無知矣。」由此可以想見石頭禪師的門庭之盛。   石頭和尚曾有一段上堂法語,顯示了他對南宗禪法的透徹把握。他說:「吾之法門,先佛傳受(授)。不論禪定精進,唯達佛之知見。即心即佛,心佛眾生,菩提煩惱,名異體一。汝等當知,自己心靈,體離斷常,性非垢淨,湛然圓滿,凡聖齊同,應用無方,離心意識。三界六道,唯自心現,水月鏡像,豈有生滅?汝能知之,無所不備。」   關于他禪風的高峻,我們可從他接人的機鋒語錄中略見一斑:   1時門人道悟問:「曹溪意旨誰人得?」師曰:「會佛法人得。」曰:「師還得否?」師曰:「不得。」曰:「為甚麼不得?」師曰:「我不會佛法。」   2又有僧問:「如何是解脫?」師曰:「誰縛汝?」問:「如何是淨土?」師曰:「誰垢汝?」問:「如何是涅槃?」師曰:「誰將生死與汝?」   3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問取露柱。」曰:「學人不會。」師曰:「我更不會。」   4大顛問:「古人云,道有道無俱是謗。請師除。」師曰:「一物亦無,除個甚麼?」師卻問:「併卻咽喉唇吻,道將來?」顛曰:「無這個。」師曰:「若恁麼,汝即得入門。」   在南岳弘法期間,希遷禪師除了日常接眾之外,還作過一些文字著述,現存有《參同契》和《草庵歌》。關于《參同契》的寫作因緣,《五燈會元》是這樣記載的:   有一天,希遷禪師看《肇論》,至「會萬物為已者,其唯聖人乎」一語時,拊幾而嘆曰:「聖人無已,靡所不已。法身無象,誰云自他?圓鑑靈照于其間,萬象體玄而自現。境智非一,孰云去來?至哉斯語也。」于是掩卷而坐,不覺進入夢中,夢見自己與六祖同乘一龜,游于深池之內。醒來之後,仔細推詳–「靈龜者,智也。池者,性海也。吾與祖師同乘靈智,游性海矣。」遂著《參同契》,云:   「竺土大仙心,東西密相付。   人根有利鈍,道無南北祖。   靈源明皎潔,枝派暗流注。   執事元是迷,契理亦非悟。   門門一切境,回互不回互。   回而更相涉,不爾依位住。   色本殊質象,聲元異樂苦。   暗合上中言,明明清濁句。   四大性自復,如子得其母。   火熱風動搖,水濕地堅固。   眼色耳音聲,鼻香舌咸醋。   然依一一法,依根葉分布。   本末須歸宗,尊卑用其語。   當明中有暗,勿以暗相遇。   當暗中有明,勿以明相睹。   明暗各相對,比如前後步。   萬物自有功,當言用及處。   事存函蓋合,理應箭鋒拄。   承言須會宗,勿自立規矩。   觸目不會道,遠足焉知路?   進步非近遠,迷隔山河固。   謹白參玄人,光陰莫虛度。」   這篇詩體法語,雖文字簡約,但義理卻極為豐富,其影響不亞于三祖的《信心銘》。歷代參禪悟道者對這篇詩文都非常重視。   石頭禪師圓寂于唐德宗貞元六年(790),春秋九十一歲。謚無際大師。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