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1.漢月法藏禪師悟道因緣
蘇州三峰漢月法藏禪師,密云圓悟禪師之法嗣,俗姓蘇,號于密,江蘇無錫人。法藏禪師七歲時就鄉校讀書,一天,湖水暴漲,家人到處找他,不見蹤影,以為他被洪水沖走了。就在這個時候,他卻乘著一只大龜,沖浪而來。鄉里人都非常驚詫,以為此子必為神器。法藏禪師十五歲出家,十九歲受具足戒,一度究心教典,精析儒術。他曾經告訴人說:「十河九洛,象教總持,須從無文字處求之。」于是著《四書五經參同》。 一日,法藏禪師閱讀古代尊宿之語錄,憮然歎曰:「宗乘中事,自問理會也理會得,說也說得,只是一事未在,敵他生死不得。」于是便在祖師像前燒香燃臂,自誓道:「倘得徹悟,願不惜身命,力弘祖道。」從此以後,法藏禪師開始行腳參方,遍扣名宿,時間長達八年之久。法藏禪師曾經參究過「萬法歸一,一歸何處」之公案,可是未能徹旨。後來,他便隱居于虞山之三峰,「虛簷罅壁,草屋蘿牆,床下水流,庭前草沒,麥麩豆滓,掬水補衣。」在隱居期間,法藏禪師奮志用功,夜不倒單,歷盡了千辛萬苦。 後來有一天,法藏禪師在庵中打坐,窗外有兩位僧人正在編夾籬笆,將一棵大竹子折斷,聲若迅雷。法藏禪師一聽,當即豁然大悟。 為了做好保任的功夫,法藏禪師開始閉關。在閉關期間,一日,法藏禪師推開窗子,恰好看見一只黃梅從樹上掉落到地上。他終于徹證了宗門妙旨。 從此以後,法藏禪師便在三峰開法接眾,晝夜持著一個竹篦子,啟發學人。一時名重叢林,人稱「三峰罅韝」。 法藏禪師悟道後,並沒有經過明眼大德的印證。在接眾期間,他也感覺到這樣不太正規。于是,他在天啟甲子年(1624)秋天,前往金粟,禮謁密云圓悟禪師。 法藏禪師剛到金粟,正好趕上圓悟禪師上堂說法。 圓悟禪師舉黃蘗參百丈之因緣—— 一日,百丈禪師升座,為大眾舉自己昔日參馬祖之因緣,當時黃蘗亦在場。該因緣是這樣的:有一天,百丈禪師入室參馬祖,侍立在馬祖身邊。馬祖拿起繩床邊的拂子,高高擎起。百丈禪師問:「即此用,離此用?」馬祖將拂子放回原處。過了一會兒,馬祖道:「汝向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你今後開口說法,將如何教人)?」百丈禪師于是也擎起繩床邊的拂子。馬祖道:「即此用,離此用?」百丈禪師聽了,也將拂子放回原地。這時,馬祖忽然振威一喝。舉完這則公案,百丈禪師告訴徒眾道:「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馬大師一喝,直得三日耳聾。」黃蘗禪師一聽,不覺吐舌。百丈禪師看見他這種表現,便問道:「子已後莫承嗣馬祖去麼?」黃蘗禪師道:「不然。今日因和尚舉,得見馬祖大機之用,然且不識馬祖。若嗣馬祖,已後喪我兒孫。」百丈禪師讚歎道:「如是,如是!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見過于師,方堪傳授。子甚有超師之見。」黃蘗禪師于是便禮拜。 舉完這則因緣,圓悟禪師繼續說道「故臨濟三度問佛法大意,三度被打。濟後出世,惟以棒喝接人。不得如何若何(意思是說,不得用言語文字作種種解說),只貴單刀直入。」 剛說到這里,法藏禪師便從大眾中走出,大喝一聲。 圓悟禪師道:「好喝。」 法藏禪師于是又大喝一聲。 圓悟禪師便道:「汝試喝一喝看。」 法藏禪師一聽,便禮拜,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圓悟禪師接著又舉趙州和尚的一則接眾公案—— 有僧問趙州:「朗月當空時如何?」趙州和尚道:「猶是階下漢。」那僧便道:「請師接上階。」趙州和尚道:「月落後相見。」 舉完這則公案,圓悟禪師便問:「且道月落後,又如何相見?」 法藏禪師一聽,便逕直走出法堂。 圓悟禪師當即便請他留在席下,充當首座和尚。 第二天,圓悟禪師又上堂說法。 法藏禪師便從大眾中走出,問道:「海眾云從,慈霖普霪,現躍飛騰即不問,如何是驅雷掣電底句?」 圓悟禪師大喝一聲。 法藏禪師道:「恁麼則金粟花開,寶林果熟去也。」 圓悟禪師又大喝一聲。 法藏禪師于是便禮拜歸位。 不久,圓悟禪師便將衣法和拂子傳付給法藏禪師。 法藏禪師得法後,即歸三峰,此後住持過淨慈、北禪、龍山、錦樹、真如、聖壽等道場,並復興了鄧尉聖恩祖庭。 法藏禪師圓寂于崇禎乙亥年(1635),生前著有《五宗原》一書,曾在叢林中引起過極大的爭論。臨終前,法藏禪師上堂辭眾云: 「心休不說法,骨瘦上堂艱。 分明都說盡,湖水洗山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