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玉泉曇懿禪師悟道因緣
福州玉泉曇懿禪師,大慧宗杲禪師之法嗣。出家後,久依圓悟克勤禪師參學,自謂已達不疑之地。南宋紹興初年(1131),曇懿禪師出世于興化祥云,一時法席頗盛。 後來,大慧宗杲禪師來福建弘化。宗杲禪師知道他所見尚未諦當,于是寫信給他,讓他前來。曇懿禪師卻遲遲不應。 于是,宗杲禪師便在小參的時候,對曇懿禪師的種種見處加以痛斥,並張榜告諸四眾。 曇懿禪師不得已,只好在結夏期間,破例(佛制戒律,結夏期間是不許外出的)前來禮謁宗杲禪師。 宗杲禪師于是仔細地勘驗了曇懿禪師的證悟,說道:「汝恁麼見解,敢嗣圓悟老人邪?」 曇懿禪師一聽,感到非常慚愧,于是便辭掉了所住持的寺院,一心親近宗杲禪師。 一日,曇懿禪師入室參禮。 宗杲禪師問:「我要個不會禪底做國師。」 曇懿禪師道:「我做得國師去也。」 宗杲禪師于是大喝一聲,將他趕出丈室。 過了一段時間,宗杲禪師告訴曇懿禪師說:「香嚴悟處不在擊竹邊,俱胝得處不在指頭上。」 曇懿禪師一聽,終于頓明宗旨。 宗杲禪師這才給予印可。 曇懿禪師後出世,住玉泉接眾。 其間,曇懿禪師曾前往南泉小溪,看望宗杲禪師。宗杲禪師特地升座說法,舉云門示眾之公案—— 一日,云門文偃禪師拈拄杖示眾云:「凡夫實謂之有,二乘析謂之無,緣覺謂之幻有,菩薩當體即空。衲僧見拄杖子但喚作拄杖子,行但行,坐但坐,總不得動著。」 舉完此公案,宗杲禪師便提唱道:「我不似云門老人,將虛空剜窟。」說到這里,宗杲禪師驀地拈起拄杖云:「拄杖子不屬有,不屬無,不屬幻,不屬空。」然後卓一下拄杖,繼續說道:「凡夫、二乘、緣覺、菩薩,盡向這里,各隨根性,悉得受用。唯于衲僧分上,為害為冤,要行不得行,要坐不得坐。進一步,則被拄杖子迷卻路頭;退一步,則被拄杖子穿卻鼻孔。即今莫有不甘底麼?試出來與拄杖子相見。如無,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正恁麼時合作麼生?」說完,宗杲禪師便下座,請曇懿禪師為眾拈提。 曇懿禪師于是登座,先向宗杲禪師致謝,然後提舉前面的公案,說道:「適來堂頭和尚恁麼批判,大似困魚止濼(po,同「泊」),病鳥棲蘆。若是玉泉(曇懿禪師自指)則不然。」說到這里,曇懿禪師便拈起拄杖道:「拄杖子能有、能無、能幻、能空,凡夫、二乘、緣覺、菩薩,」曇懿禪師卓一下拄杖,繼續說道:「向這里百雜碎。唯于衲僧分上,如龍得水,似虎靠山。要行便行,要坐便坐。進一步則乾坤震動,退一步則草偃風行。且道不進不退一句作麼生道?」良久,又道:「閒持經卷倚松立,笑問客從何處來?」 從曇懿禪師的這段提唱來看,大有「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讓師」的氣魄。實際上,師資二人,並不矛盾:一個即體,即體則官不容針,一個即用,即用則私通車馬,體用如如,方便即是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