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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五祖法演禪師悟道因緣

蘄州五祖法演禪師,白云守端禪師之法嗣,俗姓鄧,綿州(今四川綿陽)人。法演禪師三十五歲時出家受具足戒,後往成都,游歷講肆,學習《唯識》、《百法》等論。唯識學中有一疑團,曾經在西天竺引起外道對佛教的責難——   唯識學派認為,菩薩入見道位時,智與理冥,境與神會,不分能證、所證。當時,西天竺有一外道曾就此觀點,詰難比丘僧團:「既不分能證、所證,卻以何為證?」當時因為沒有人能應對此詰難,故比丘僧團遭到了外道的羞辱和貶損:寺院不讓鳴鍾擊鼓,比丘們被勒令反披袈裟。後來玄奘大師來到天竺,有力地回應了外道的這一詰難,解決了這一理論上的疑團。玄奘大師的回答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因為玄奘大師擊敗了外道的問難,因此僧團的形象很快得到了恢復。   聽了這一段歷史因緣之後,法演禪師產生了疑問:「冷暖則可知矣,作麼生是自知底事?」于是便向講經的法師請教:「不知自知之理如何?」講經法師無法解決他的疑問,便誘導他說:「汝欲明此,當往南方,扣傳佛心宗(禪宗)者。」   于是,法演禪師便負笈出關,游方參學,凡見尊宿,無不以此疑問請益。雖然經過了一段時間的參學,但是,他心中的疑團並沒有得到解決。後來,法演禪師投東京慧林院圓照宗本禪師座下。在宗本禪師的點撥下,法演禪師對絕大多數禪宗大德的悟道因緣,都能夠領會其中的奧旨,但是,對于下面這則公案,卻怎麼也參不透——   有僧問興化存獎禪師:「四方八面來時如何?」   興化禪師道:「打中間底。」   那僧一聽便作禮。   興化禪師道:「我昨日赴個村齋,中途遇一陣卒(同「猝」、「驟」)風暴雨,卻向古廟里避得過。」   法演禪師曾就此公案向宗本禪師請益。   宗本禪師道:「此是臨濟下因緣,須是問他家兒孫始得。」   于是,法演禪師便辭別宗本禪師,前往禮謁浮山法遠和尚,向他請益這則公案的奧義。   法遠和尚道:「我有個譬喻,說似你。你一似(完全像)個三家村里賣柴漢子,把個匾擔向十字街頭,立地問人,中書堂今日商量甚麼事?」   法演禪師一聽,自忖道:「若如此,大故(大事,此指悟道)未在。」因此他心里不免懊喪。   在法遠和尚座下呆了一段時間之後,一日,法遠和尚告訴法演禪師道:「吾老矣,恐虛度子光明,可往依白云。此老雖後生,吾未識面,但見其頌臨濟三頓棒話,有過人處。必能了子大事。」   法演禪師一聽,便潸然淚下,于是禮辭法遠和尚,前往白云守端禪師座下。   初禮白云禪師,法演禪師便向他請益有關僧問南泉摩尼珠的公案。該公案是這樣的——   終南山云際師祖禪師,初參南泉普院和尚,問:「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里親收得。如何是藏?」南泉和尚道:「與汝往來者是。」師祖禪師道:「不往來者如何?」南泉和尚道:「亦是。」師祖禪師又問:「如何是珠?」南泉和尚召師祖,師祖應諾。南泉和尚道:「去!汝不會我語。」師祖從此信入。   法演禪師剛舉完這則公案,便遭到白云禪師的大聲呵叱。于是,法演禪師便當下大悟,隨即向白云禪師呈投機偈云:   「山前一片閒田地,叉手叮嚀問祖翁。    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   白云禪師看後,遂予印可,並命令他掌管磨事(叢林中,一般都專門設有磨院,碾磨谷物)。   為了進一步鉗鎚法演禪師,一天,白云禪師來到磨院,告訴法演禪師:「有數禪客自廬山來,皆有悟入處。教伊說,亦說得有來由。舉因緣問伊,亦明得。教伊下語,亦下得。只是未在。」   法演禪師大為疑惑,私自計度道:「既悟了,說亦說得,明亦明得。如何卻未在?」   于是,法演禪師便一心參究,精勤用功。數日後,忽然大悟,遂將從前當作寶貝來珍惜的種種知見、境界,一時全部放下。他一路身心踴躍,奔跑著來見白云禪師。   白云禪師一見他,便手舞足蹈。法演禪師于是一笑而已。   法演禪師後來告訴人說:「吾因茲出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載清風。」   後來有一天,白云禪師示眾云:「古人道,如鏡鑄像,像成後,鏡在甚麼處?」   當時,在場的徒眾都下轉語,但均不契白云禪師之意。   白云禪師于是問法演禪師。   法演禪師便走到白云禪師的跟前,向他問訊,說道:「也不較多。」   白云禪師一聽,便笑道:「須是道者始得。」   說完,便命法演禪師與他一起分座接眾。   法演禪師出世後,初住舒州四面山,次遷白云山海會寺,晚年住蘄州黃梅東山禪寺(故稱五祖法演),前後開法四十余年。北宋徽宗崇寧三年(1104)示寂,春秋八十歲。座下最著名的弟子有佛果克勤、佛鑑慧懃、佛眼清遠等三人,時稱「三佛」。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