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內容

141.浮山法遠禪師悟道因緣

141.浮山法遠禪師悟道因緣   舒州(今安徽廬江)浮山法遠圓鑑禪師,葉縣省禪師之法嗣,俗姓沈(亦說王),鄭州人。十七歲游並州(今山西汾水中游一帶),投承天院三交智嵩和尚座下。三交智嵩和尚是首山省念禪師之法嗣。   法遠禪師向智嵩和尚乞求出世之法,智嵩禪師道:「汝當剃落,墜三寶數,乃可受法。」   法遠禪師道:「法有僧俗乎?」   智嵩禪師道:「與其為俗,曷若為僧!僧則能續佛壽命故也。」   法遠禪師于是從智嵩禪師落髮、並受具足戒。   一日,法遠禪師見一僧入室請益,向智嵩禪師請問趙州和尚柏樹子之因緣。智嵩禪師責問那僧,法遠禪師站在一旁,言下有省。   後不久,法遠禪師開始行腳,歷參諸方,先後親近過汾陽善昭、葉縣歸省、大陽警玄、琅琊慧覺等諸大善知識,皆蒙印可。因其每至一處叢席,皆不知不覺成為大眾的首領,故禪林中皆稱他為「遠公虎子。」   法遠禪師智慧顯發,曾經與達觀曇穎禪師等七八人結伴游蜀,中途幾遭官府之橫逆,皆因法遠禪師足智多謀而得脫險。眾人皆因為他通曉吏事,故又稱他為「遠錄公」。   浮遠禪師的忍辱精神堪為後世學道者的楷模。法遠禪師曾經與天衣義懷禪師率眾同參葉縣歸省禪師;。   歸省禪師一見他們,便大聲呵斥道:「汝輩踏州縣僧,來此何為?我那有閒飯養你閒漢耶?」   罵完,要將他們趕走。眾人卻站在那里不動身。歸省禪師很生氣,于是拿水來,潑在他們的身上,他們仍然不走。這時,歸省禪師又拿來香灰,撒在他們的身上。這時眾人忍不住了,一個個怒不可遏,紛紛離開了,唯有法遠與義懷二禪師仍端坐如故。   歸省禪師見他二人仍然不走,便問:「彼皆去矣,爾故(為什麼)不去?」   法遠禪師道:「久慕和尚道德,不遠千里而來,豈因一杓水、一把灰遽即去耶?」   歸省禪師道:「爾二人既真為佛法,此間缺典座,能為之否?」   法遠禪師道:「弟子願為。」   于是法遠禪師便負責廚房,而義懷禪師則下參堂去了。   歸省禪師的道場生活極為清苦。一日,歸省禪師外出,大眾不堪枯淡的生活,一致請求法遠禪師趁老和尚不在,煮一頓好粥,改善一下生活。法遠禪師心生憐憫,于是就煮了一鍋六和粥。粥剛煮好,大眾還未來得及享用,歸省禪師就回來了。   過堂(寺院里吃早齋與午齋,稱之為過堂)完畢,歸省禪師便把知事僧叫來,盤問道:「今日有施主設齋耶?」   知事僧道:「無」。   歸省禪師又問:「堂中納襯(chen,同「儭」、「嚫」,施舍。納襯,即接受信眾的布施)耶?」   知事僧道:「無」。   歸省禪師道:「如此,則此粥從何所得?」   知事僧道:「問典座。」   于是,法遠禪師便主動前來承認道:「某甲見大眾枯淡,實自為之。」   歸省禪師罵道:「爾如此好心,待他日為住持時,為之不晚。何得私盜常住物,做人情耶?」   于是便令知事估計一下法遠禪師的衣缽值幾個錢,沒收歸為常住所有,以充粥錢。然後將法遠禪師趕出山門。   大眾都為法遠禪師再三求情,法遠禪師亦自懺悔。可是,歸省禪師就是不同意再留他。于是,大眾又請來諸山長老及寺院大施主,一起前來乞求歸省禪師允許法遠禪師留下。   歸省禪師大怒道:「我道爾不是好,汝欲以勢位壓我耶?速去!」   無奈之下,法遠禪師便道:「如此則掛搭不敢望,但上堂時,容某一聽法,足矣。」   歸省禪師點頭同意了。于是法遠禪師便晚上住在山下另外一座寺院的一間廓房里,白天則上山聽歸省禪師講法。   一日,歸省禪師偶然下山,發現法遠禪師住在另外一座寺院的廊房里,便盤問道:「爾住此幾時矣?」   法遠禪師道:「已半年矣。」   歸省禪師又問:「還常住房錢否?」   法遠禪師道:「 無。」   歸省禪師呵斥道:「此住房爾何敢盜住?速須還他去!不爾,我當告官。」   于是法遠禪師只好來到城中乞化,還了房費,從此以後便住在城里。儘管如此,法遠禪師每次見到歸省禪師,態度更加恭敬。   歸省禪師通過這一連串的考驗,確知法遠禪師的忍辱波羅蜜已成,于是鳴鍾告訴大眾說:「葉縣有古佛,汝等宜知之。」   大眾便問:「古佛是誰?」   歸省禪師道:「如遠公,真古佛也。」   大眾一聽,都驚詫不已,于是盛排香華,入城迎請法遠禪師回山。   歸省禪師特地為法遠禪師升堂,面付佛法。   自古以來,在法堂里付法,唯法遠禪師一人享受此等禮遇。   北宋仁宗天聖年間(1023-1032),法遠禪師應淮南漕運使許式的邀請,于舒州太平興國寺開堂接眾。慶歷三年(1043)又移居天柱山月華庵。慶歷六年(1046)又應呂濟叔邀請,住持浮山。   浮山法遠禪師與歐陽文忠公(歐陽修)曾有過交往。歐陽修聽說法遠禪師品格奇逸,道譽遐邇,于是便登門造訪。及至見面,歐陽修發現法遠禪師除容儀凜然,目光射人之外,並無奇特之處,所以也並不太在意。當時,歐陽修並沒有急于問法,而是與一位客人對弈。法遠禪師默默地坐在旁邊。等下完一局棋之後,歐陽修才請法遠禪師說法。于是法遠禪師便令僧擊鼓,鄭重地升座說法道:   「若論此事,如兩家著棋相似,何謂也?敵手知音,當機不讓。若是綴五饒三,又通一路始得。有一般底,只解閉門作活,不會奪角沖關,硬節與虎口齊彰,局破後徒勞綽斡。所以道,肥邊易得,瘦肚難求。思行則往往失粘,心粗而時時頭撞。休夸國手,謾說神仙。贏局輸籌即不問,且道黑白未分時,一著落在甚麼處?」良久曰:「從來十九路,迷悟幾多人。」   歐陽修一聽,大為驚詫,並讚嘆不已,謂同僚道:「修初疑禪語為虛誕,今日見此老機緣,所得所造,非悟明于心地,安能有此妙旨哉!」   法遠禪師圓寂于英宗治平四年(1067),春秋七十七歲。法遠禪師生前著有《九帶》傳世。   法遠禪師臨終時,有遺語及頌云:   「法遠以一幻身,旅泊三界,雖識導利,實無一法與人。深慚誑世,實愧虛聲。茲乃形質朽敗,四大將離,聚沫之軀,有何久計!既當風燭,何嘆逝川!又念幻身在世,仁信多有供須,恥無道業升消,曷有勝緣報答?忖量唯已,自知湛寂真元,卻還本道,忍死半刻,援筆陳謝。」   頌曰:   「幻世出沒有何窮,幻化本來體自空。    南山起云北山雨,樓頭鼓動慶陽鍾。」   又云:   「來時無物去亦無,譬似浮云布太虛。 拋下一條皮袋骨,還如霜雪入紅爐。」 又自嘆云: 「孤舟夜靜泛波瀾,兩岸蘆花對月圓。 金鱗自入深潭去,空使漁翁執釣竿。」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