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報慈文遂禪師悟道因緣
124.報慈文遂禪師悟道因緣 金陵報慈文遂禪師,清涼文益禪師之法嗣,俗姓陸,杭州人。乳哺時,隨父母遷居安徽宣城,幼而好學,有出世志。後禮池州僧正落髮受戒。十六歲開始游方,神教俱學。 文遂禪師曾經一度研究《首楞儼經》,能夠甄別並會通真妄二種緣起,對該經之本末綱要了然于心,並執筆詳細疏注,玄義文句,隨文科判,無不燦然。寫完之後,文遂禪師便前往禮謁法眼禪師(清涼文益)。 他告訴法眼禪師說,他專門研究《首楞嚴經》,並認為自己所寫的疏注深契經旨。 法眼禪師聽了他的自述,便問道:「欏儼豈不是有八還義?」 文遂禪師道:「是。」 法眼禪師道:「明還甚麼?」 文遂禪師道:「明還日輪。」 法眼禪師又問:「日還甚麼?」 文遂禪師被問得懵然無對。 [八還義見《首楞嚴經》卷二,八還,即從八個方面推究、還源事物的生起因緣。大意是,身處堂中,所見之明還日輪,暗還黑月,通還戶牖,雍還牆宇,緣還分別,頑虛還空,郁勃還塵,清明還霽。八還的意思是說,一切有為法,均由因緣而起,一一事物皆可推其生因,唯有能現生一切萬法的妙明真心本身是找不到生因的,它是法爾如是的,屬無為法的范疇。法眼禪師問「日還什麼(生起日的因緣是什麼)」,文遂禪師懵然無對,這顯示文遂禪師尚沒有真正明白妙明真心之旨。] 于是法眼禪師便勸文遂禪師把他所寫的注疏燒掉。 從此以後,文遂禪師對法眼禪師服膺有加,執侍左右,晨昏請益不倦。經過法眼禪師不斷的解粘去縛,文遂禪師始得忘文字知解,直探心源。 文遂禪師悟道後不久即離開法眼,初住吉州(今江西吉安)止觀寺。宋乾德二年(964),文遂禪師應南唐李後主(李煜)之邀請,住持金陵長慶寺,此後又相繼住持清涼、報慈二大道場,署號雷音覺海大導師。 文遂禪師之開示,縱奪同時,表遮雙用,要在幫助學人解粘去縛,不立一法,不舍一法。現舉其法語數則如次: 1.上堂:「天人群生類,皆承此恩力。威權三界,德被四方;共稟靈光,咸稱妙義。十方諸佛常頂戴汝,誰敢是非?及乎向這里,喚作開方便門,對根設教,便有如此如彼,流出無窮。若能依而奉行,有何不可。所以清涼先師道,佛是無事人。且如今覓個無事人也不可得。」 2.僧問:「巔山岩崖,還有佛法也無?」師曰:「汝喚甚麼作巔山岩崖?」 [那僧問話的落處是,住在深山隱修,還可得佛法否?而文遂禪師的答處則是,隱修處何止是巔山岩崖,一切處皆總是,何必妄生分別。] 3.僧問:「如何是無異底事?」師曰:「千差萬別。」僧再問,師曰:「止!止!不須說,且會取千差萬別。」 [那僧問話顯然落在二邊,以為千差萬別之外,還有一個無異可得。文遂禪師則教他于千差萬別處體其無異,歸于不二。] 4.問:「如何是正值一路?」師曰:「遠遠近近。」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咄哉!,癡人!此是險路。」 5.問僧:「從甚麼處來?」曰:「曹山來。」師曰:「幾程到此?」曰:「七程。」師曰:「行卻許多山林溪澗,何者是汝自己?」曰:「是。」師曰:「眾生顛倒,認物為已。」曰:「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是。」乃曰:「諸上座,各在此經冬過夏,還有人悟自己也無?山僧與汝證明,令汝真見不被邪魔所惑。」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好個師僧,眼目甚分明。」 這最後一酬答,頗有生機,較好地體現了禪宗生殺同時的特色,值得我們好好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