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天台德韶國師悟道因緣
120.天台德韶國師悟道因緣 天台山德韶國師,清涼文益禪師之法嗣,俗姓陳,處州(今浙江麗水)龍泉人。其母葉氏,曾夢見白光觸體,因而有孕。德韶禪師十五歲時,曾有一梵僧來家中化緣,見他生得氣度不凡,便勸他出家。于是他十七歲便依本州龍歸寺落髮,十八歲又于信州(治所在今江西上饒)開元寺受具足戒。 後唐同光年間(923-926),德韶禪師開始游方參學。他首先來到安徽舒州(治所在今潛山縣)投子山,禮謁投子大同禪師,接著又禮謁龍牙居遁禪師。 初見龍牙,德韶國師便問:「雄雄之尊,為甚麼近之不得?」 龍牙禪師道:「如火與火。」 德韶國師問:「忽遇水來又作麼生?」 龍牙禪師道:「去!汝不會我語。」 德韶國師又問:「天下蓋,地不載。此理如何?」 龍牙禪師道:「道者(道人)合(應該)如是。」 德韶國師就這樣反復地請問了十七次,龍牙禪師從始至終一直如此作答。 德韶國師最終還是不明其旨。于是他再三請求龍牙禪師垂示。龍牙禪師道:「道者,汝已後自會去(你以後自己去休會)。」 德韶國師後來到通玄峰。一日,德韶國師正在澡浴的時候,想起龍牙禪師和答話,忽然有省。于是,他便整肅威儀,遙望龍牙,焚香禮拜,感謝禪師的開示,說道:「當時若向我說,今日決定罵也。」 德韶禪師後來又參禮疏山匡仁禪師,問道:「百匝千重,是何人境界?」 疏山禪師道:「左搓芒繩縛鬼子。」 德韶國師道:「不落古今,請師說。」 疏山禪師道:「不說。」 德韶國師問:「為甚麼不說?」 疏山禪師道:「個中不辨有無。」 德韶國師道:「師今善說。」 疏山禪師一聽,感到非常驚詫。 就這樣,德韶國師先後參拜了五十四員善知識,雖然不無收穫,但都因為法緣不具足,未能最後徹悟。 最後,德韶國師來到臨川(今江西撫州)禮謁法眼禪師(清涼文益)。法眼國師一見,便非常器重他。德韶禪師因為遍涉叢林,見到的善知識太多,此時已不再象當年那年熱衷于向外馳求,而僅僅是隨眾而已,倦于參問。 一日,法眼禪師上堂,有僧問:「如何是曹源一滴水?」 法眼禪師道:「是曹源一滴水。」 那僧一聽,不識其旨,惘然而退。 當時,德韶國師正坐在一旁。當他聽到法眼禪師的回答,豁然大悟,平生所有凝滯,渙然冰釋。 于是,他便把自己的證悟告訴了法眼禪師。 法眼禪師一聽,非常高興,並讚歎道:「汝向後當為國王所師,致祖道光大,吾不如也。」 德韶禪師徹悟後不久,即回浙江。一日,游天台山,德韶國師目睹了智者大師(智顗)的遺蹤,恍若舊居。因為他與智者大師同姓,故時人皆謂他是智者大師的後身。于是德韶禪師便在天台白沙,創院弘法。 當時吳越王錢弘俶任台州刺史,聞德韶禪師的道名,便請他來治所說法,並執弟子禮。德韶國師告訴他說:「他日為霸主,無忘佛恩。」後漢乾祐元年(948),錢弘俶果然嗣國位,稱忠懿王。他在位的時候,對佛教的護持尤為盡力。當時,有一位專弘天台智者大師之教義的學者羲寂禪師(螺溪),與德韶國師關系甚密。他屢次告訴德韶國師說:「智者之教,年祀浸遠,慮多散落。今新羅國,其本甚備,自非和尚慈力,其孰能致之乎?」于是德韶國師便把此事上奏給忠懿王,忠懿王便遣使前往新羅繕寫智者大師之遺著,完備之後帶回國內。此舉在中國佛教史上意義非常重大。 德韶國師後于般若寺開堂說法十二余會。現舉其上堂法語三則,供禪修愛好者細細品嘗: 上堂,僧問:「承古有言,若人見般若,即被般若縛。若人不見般若,亦被般若縛。既見般若,為甚麼卻被縛?」師曰:「你道般若見甚麼?」曰:「不見般若,為甚麼亦被縛?」師曰:「你道般若甚麼處不見?」乃曰:「若見般若,不名般若,不見般若,亦不名般若。且作麼生說見不見?所以古人道,若欠一法,不成法身;若剩一法,不成法身;若有一法,不成法身;若無一法,不成法身。此是般若之真宗也。」 上堂:「古者道:如何是禪?三界綿綿。如何是道?十方浩浩。因甚麼道三界綿綿,何處是十方浩浩底道理?要會麼?塞卻眼,塞卻耳,塞卻舌、身、意,無空闕處,無轉動處。上座作麼生會?橫亦不得,豎亦不得,縱亦不得,奪亦不得。無用心處,亦無施設處。若如是會得,始會法門絕揀擇,一切言語絕滲漏。曾有僧問:作麼生是絕滲漏底語?向他道:口似鼻孔。甚好上座如此會,自然不通風去,如識得盡,十方世界是金剛眼睛。無事,珍重!」 上堂:「佛法現成,一切具足。豈不見道『圓同太虛,無欠無余』。若如是也,且誰欠誰剩,誰是誰非,誰是會者,誰是不會者?所以道,東去亦是上座,西去亦是上座,南去亦是上座,北去亦是上座。因甚麼得成東西南北?若會得,自然見聞覺知路絕,一切諸法現身。何故如此?為法身無相,觸目皆形;般若無知,對緣而照。一時徹底會取好!諸上座,出家兒合作麼生?此是本有之理,未為分外。識心達本源,故名為沙門。若識心皎皎地,實無絲毫障礙。上座久立,珍重!」 德韶國師示寂于開寶五月(972)六月,春秋八十二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