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

李漁在《閒情偶寄》中寫道：「世無玉樹，請以此花當之……但絕盛之事，有時變為恨事。此花一敗俱敗，半瓣不留。」

　　那一樹殘花，令我頓時黯然。千萬朵花盛放一時的場面猶在目前，那突如其來的美，曾讓我目醉神馳，驚嘆不已。誰曾想，不過三天，一樹繁花，悉數敗盡。由絢爛至極，驟然衰殘，這就是素有「花中伯夷」 之稱的玉蘭。

　　「從來好物不堅牢，彩云易散琉璃脆。」天道如此，多情人空自神傷罷了。悟前生

　　「我前生就是在此修行的。」當通曉韓語的法師譯出這句獨白，那個韓國和尚正淚眼婆娑地張望著舊日庭園、前世禪舍。

　　沒有人知道他那句話的真偽，若真如他所言，客堂外古老的玉蘭樹該見過前世的他罷！

　　悟前生，歷朝的筆記小說里不難找到這樣的情節。故事里的人憶前生如昨日事，更有甚者，前緣未了約期來世，然而誰又會把傳說當真？

　　千里迢迢，穿越國界，尋到這深山古寺，只為看一眼前世修行的地方。他臨去時那一深情的凝望，使旁觀的我都為之神傷。

　　「身前身後事茫茫，欲話因緣恐斷腸。吳越山川尋已遍，卻回煙棹上瞿塘。」是誰在唱《竹枝詞》？再看那人早已隱沒在溪山深處，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