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初見
「恐怕是最後一次享受這里的陽光了。」臨行前他趺坐在梅樹下,無不感慨地說了這句話。離家五年,父母身體一直不好,年節的時候他終于決定回家一趟。
他是云水行腳的游僧,離開後會不會再回來,連他自己都不清楚,只說來去皆是因緣。送他到山門外,所能說的也不過是一聲珍重。于今一別,恐怕再無見期。
目送山路上他遠去的身影,我悄悄轉身,內心竟也是歡喜的。人生一如初見,淡淡來去,我們擦身而過,然後各奔前程。
茶人慧心白泉寺僧雅好吃茶。雪後見一僧縛竹帚,于梅樹下掃石上香雪,篩後置瓦罐中。落花滿篩,可想此雪瀹茗之香韻。披衣獨坐僧樓上,捧茶遙看雪滿山,于萬籟俱寂之中,啜茶數碗,可證禪心。
蓋茶人多慧心,高情逸致令人對之忘俗。元代倪云林,在惠山中,用核桃、松子肉和白糖,成小塊,如石子,置茶中,出以啖客,名曰清泉白石;明代閔汶水,嗜茶,千里取惠泉水,至必淘井,靜夜候新泉出,旋汲,再以山石磊磊藉甕底,順風歸航;清代沈三白,居蘇州滄浪亭畔,其妻陳芸,于夏月荷花初開時,用小紗囊撮少許茶葉置花心,明早取出,烹雨水泡之。
觀古今茶人風流雅事,知賦茶以情,待之以清,方能得茶之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