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愁
冬日的午後,他在僧樓下彈著斷了根弦的吉他,幽幽地唱著歌。那舒緩的旋律里交織著他低沉的嗓音,觸耳都是悠邈的悵惘。
「為何這樣憂傷?」曲終我問他。
「快過年了,雖然已經出家為僧,但心里對家還有牽念。」
他的坦誠是我始料不及的。「每逢佳節倍思親」,我從未如此深刻地體會到這一詩句里暗藏的淒涼與莫可奈何。
「那天喝了最後一杯酒,坐上長途汽車就離開了家。輾轉到了寺院,一路上的心情到如今我都忘不了。一年多了,就像做了一場夢……」
他低頭撥弄著琴弦,沉默了許久,忽然于指間流淌出優美、輕快的音符。
「舒伯特的《搖籃曲》。」他抬起頭沖我笑。在他乾淨的笑容里,我看到了一種純潔的、充滿人性溫暖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