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嚴訪僧
傍晚,去密嚴寺找那游方僧談天。在山門外撞見當家和尚,才聽說那人昨天走了。一席清話,沒等我回來找他,就悄悄地離開了。
我記得他的笑,在昏黃的燈下,灑落一地的和暖。從酒綠燈紅的都市,來到荒村野嶺,為實現生命縱向的洞徹,他說自己變成了一個灰頭土臉的和尚。
昏暗、逼仄的僧寮里,臭蟲在他的肩膀上肆無忌憚地爬行,而他的言談何其清澈,氣韻又是多麼幽遠。處陋室,衣敗絮,都不曾掩蓋他的光芒。
「等到冬去春來,這枯萎的草蘭也會復活吧?」
「由它。」他踱步離開,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背影。
那是丁亥年二月初六,在夕陽籬落邊,我初次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