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夢聞簫
夜里又下起了雨,聽著雨聲嗒然入眠。山閣紙窗上停著弄簫人的身影,嗚咽的舊曲穿過雨幕,穿過夜霧飛進我的夢里。斷橋溪畔,清露寒霜,一縷冷香幽絕。曲調清空飄逸,肅穆悠長,《梅花三弄》無疑。
幽香破夢,就這樣醒了,醒在天光未開的凌晨,徘徊在夢的堤岸上。雨已經歇了,那簫聲也渺遠不可追了。倚在寒夜夢迴的枕邊,我沉默在淡淡的惆悵里……
延請入室為吹簫,
三弄梅花蕩心潮。
何似杏花春雨夜,
不教消息透碧霄。
空山雨夜,窗下吟簫,這是夢里人的詩,卻不知是醒時作,還是醉時作…… 春日尋芳
春困惱人,午睡醒來,日已夕曛。忽生尋芳之意,遂提壺入山,以作花下飲。
荒村野徑,斜陽滿樹,繁杏妖桃,爛漫如云。林外有一茅庵,破衲山僧正在籬下松土。楹上有聯曰:「云影空明一曲清豁當戶曉,風聲寂靜千竿修竹向門栽。」頗得幽棲之妙。
穿過林薄,步下階除,清溪悠然,鳥啼花落,真如武陵世外。沿溪而上,只見粉杏一株含羞地倚在澗邊。點點落花,隨著流水悠然自遠。
是夜,盤礴石上,待月而飲。月靜山空,陶然始歸。回望空谷里的那株粉杏,竟化作臨水照花的伊人。良夜如斯,知她為誰開?又為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