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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佛

尋佛 楊旭

   庚寅仲春桃花盛開時節去大同出差,那里依舊冰天雪地。翌日下午辦完了公事,只身坐公交車去云岡石窟看佛雕。    當看到第一尊石佛時,我的身心就震撼了。不由得佩服起一個皇帝來,他就是孝文帝,即便是沒有他民族大融合的「漢化改革」,單就他主持開鑿的云岡石窟,為後人留下了藝術瑰寶,就足以讓他載入史冊,流芳百世了。身前這尊大佛,頭頂蒼天,腳立大地,高達十三余米。佛正面而立,神情威嚴,滿臉慈穆,眉眼細長清秀,鼻翼俏媚,朱唇含笑,容顏姣美,身著厚重的氈披,胸佩環珠,長裙齊胸,右手上舉胸前,左手下垂,拇指與中指相捏。大佛周身,是眾菩薩、羅漢石雕,或交腳而立,或結跏趺坐,或側身而臥,或平躺而眠。神情形態,各有千秋,有的沉思,有的肅穆,有的面帶微笑,有的若有所悟。飛天舞姿飄逸,祥云之中成騰飛狀,也有傾身向下飛翔者。石窟四壁刻雕千佛,層層疊疊直達窟頂。風格獨特,刀法細膩,線條流暢,樸素不單調,深厚不凝滯,豪放不疏散,奔放自然,栩栩如生,妙不可言,讓人如癡如醉。置身洞窟之內,有一種遠離凡塵進入歷史的恬謐。彷彿古佛打通了千百年的時空隧道,將古和今、天和地、人和佛交融為一體,耳邊似飄蕩起了絲竹梵音,恍惚聽到了佛祖在西天講經說法。驚嘆之余,亦目睹佛像的殘破之處,不禁萌生些許淒涼,感懷風霜殘酷,歲月無情。    心是最初滋養美麗的地方,那是目光和足跡難以企及的美麗。身前的大佛,讓我感到美麗的不是物質,而是一種精神上的愉悅與美好,這就是所謂的大美。與佛對視總有一種莫名的幸福,那目光靜謐的令人心生柔軟。面對生活的喧擾,總向往有恬靜的田園和清幽的山水給以滌蕩,只有在佛的靜土里,我們才能體會到收穫的喜悅,更能領悟到生命的從容。在物欲橫流的世界里,我們更應該為自己留一處心靈的淨土。守得住內心的寧靜,耐得住寧靜的寂寞,遠離塵世的喧囂,抑或大隱于市,才能悟出真正的人生。風雨之中,萬念之上,佛端坐其中,不僅經營著信仰,也經營著藝術,眾多的腳步自浮躁中走來,到佛的面前找到了各自的收穫。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佛,是一種大學問,是一種大智慧,也是一種大哲學。亦導游亦和尚的老方丈,老態龍鍾,在大佛前給游客們解說道:佛性是大而無外,小而無內的,即所謂的大象無形、大音希聲,最大的相是無相之相,無相可見的是最大的相,佛是無形無相無可比擬的,它是大的盡虛空,遍法界,無物不包,無法不具。此話經典精辟,如佛經一般藏著大玄機大智慧。細想,佛也如同我們生活中的夢想,世界上只有在夢里飄落的人,而沒有生活里飄落的夢。人不能永恆,而夢想卻能永恆。一個人生也許不是一個夢,而一個夢卻是一個人生。    夜宿大同車站旅館,車多人多,夜里仍舊雜鬧不止。許是太累了,雙腿困作一團,整晚輾轉難眠。至凌晨方入夢境,恍惚中,我站在一個高高山頂的黃昏里,風景很優美,意境很深邃。萬物皆有,又似萬物皆無中,我看到了佛,一身靜穆,滿臉慈蘊。天籟里我和佛在對話,佛說了很多,我聽了很久,句句玄機,我字字不得解,忍不住搖頭,佛不煩不躁,仍向我細細道來。五更近至,似有微解,我對佛說:「禪悟生大慧,慧自菩提樹,心靜自生涼。佛心起欲念滅,欲念起佛心滅,生滅不定乃心悟不定,悟空悟盡,五蘊空寂,四大皆空,空處便是佛。」佛聽後點頭微笑,飄然而去。    夢醒,天已大白,晨曦如金,透窗而入,滿室祥和……

(作者系河南省作家協會會員)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