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明給友人
本文敘述了一位出家僧人面對舊友質疑時的自我省思與求道歷程。面對好友擔心其“受騙”、將佛陀思想視作聰明說辭的困惑,作者反思了現代人自詡無神論背後的知見盲區與精神空虛。作者回顧自身曾受同樣教育背景,後因飽受病苦摧折而與佛法結緣,在深切體驗三寶加持與人生無常後,看破名利情感,毅然割捨世俗羈絆出家修行。文中深入剖析了表面泛泛之信與生命深處真信的差異,闡明修行者必須從狂熱信受昇華為理智清淨的“智信”,並以畢生實修親證宇宙人生實相的堅定誓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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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法
友人來寺院看我,他曾受我的影響而接觸佛法,對佛教的看法也不再像過去那樣膚淺。但他還是擔心地對我說:「我怕,釋迦牟尼是一個絕頂聰明的人,他苦思冥想出這些誰看了都以為合情合理的說法,而你卻成為又一位受騙者……」 若是往常,我會跟他辯論一通,這一次,我只是靜靜地望著他。 出于對真理的向往,這世上便出現了各種學說,它們的信奉者無不使出渾身解數,標榜自己的學說代表著真理。由于對人生實相的無知,人們總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做精神上的依賴。人有信仰的天性,從小信父母、信老師、相信書本上所說的是真理。長期接受某種方式的教育,便會形成某種知見,並以此為標準去衡量外在的一切。往往有人會大大咧咧地說:「我沒有信仰,我不信仰任何宗教,我是無神論者」等等。其實,他說這話時,連他自己也不能肯定,自己是否真的沒有任何信仰,即使他不信仰任何宗教,而沒有信仰本身就是一種信仰。在我們沒有找到真正歸宿前誰不曾感覺困惑、苦惱?除非甘願做一個碌碌無為的庸人,縱然這樣,身心的苦迫能免除嗎? 緣于疾病的折磨,我與佛法有了不解之緣,從佛法中看到了希望,這是我對世間哲理的學習所不曾看到的,我不想錯過這有暇難得的人身。在難舍難分中,我用了多年的時間,與親情、友情、愛情揮手再見。唯有這位朋友,了解我的一切及由俗到僧的全過程,他與我家人一樣,在驚訝與擔憂中看著我一步一步走到現在。 畢竟,我倆一樣地受了二十多年的馬列思想教育,而卻同樣都相信與之格格不入的佛教。在他為婚姻忙得焦頭爛額的同時,我卻置相好多年的女友不顧,悄悄然將西裝革履換就了寬領大衫和粗布衲鞋。他雖然相信佛陀言教卻依然在社會的大潮中隨波逐流,佛法給他的影響只是一種負罪感而已!而我,卻沒法勉強自己迎合于物欲橫流的種種俗事。 我起先不能理解,他既然信仰佛教,為什麼不能依照佛陀言教行持呢?後來才明白,他只是表面上相信,是假信而非真信。佛法沒有真正打動過他,沒有從生命深處給他以震憾。他貌似平順地生活,沒有任何大的挫折,身體很棒,病都很少得,他自以為他活得很幸福很快樂等等,這些都成為他學佛的障礙。而我體弱多病,在吃藥無用的情況下,憑三寶的加持力使身體痊愈,以此而產生「狂熱」的信仰,並且隨著對教理的逐漸深入而理智化。我很感謝病苦,如其不然,我現在不知在走什麼樣的路!當然,在生命之流中,個人積累是不盡相同的,佛法的甚深義,也不是友人看幾本佛經所能明白的。 由狂信而智信,還必須力求證信,多少先賢古德依此解脫之道親證實相,自在舍報。等到有一天,我能隨緣任運地面對一切,也不枉度此一生,雖然修行的路是漫長而艱辛的…… 最後,我平靜而認真地告友人:「我證明給你看,只要你活得比我長,乃至生生世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