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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和平之概述

釋振冠

時下的社會,人們不僅否認、忘卻宗教的作用、也不屑于精神的探索。多數人孤獨地承受著自身的苦難,或以別的方式為我們的社會所遺忘。戰爭帶給人們難以估計的破壞和永恆的痛。現今,新式武器的生產和使用,其殺傷力顯然超出我們的想象;無人敢猜測如果發生第三次世界大戰,這個星球和人類自身會怎樣?而伴隨著我們自身的問題和社會暴力,對未來我們又會如何展望呢?關于這些問題,我們首先須要和平。我想是的,這是人類當前的首要課題了。正如我們所知,為了能夠創造一個人類共生的環境、減少戰爭,今天世界上那些卓越的和平倡導者的努力和夢想,朝同一目標——和平。在本文,筆者將從慈悲、寬容、與淨意三方面來談談佛教的和平觀。

慈悲

佛教之慈悲精神為世人所知。其悲憫之內涵以不損害有情、不舍眾生痛苦、以彼苦為己苦為宗旨。在這個意義上來說,我們見證了佛陀以大慈悲心,從甚深禪定中起,行世濟人;也見證了先輩們不辭辛勞地,從一個國度到另一個國度去弘法度眾。當大乘佛教興起時,這一精神得到了很好的推廣,也成為佛教的中心要義。如《大智度論》說:「慈悲是佛道之根本。」(T25.n1509.p0256.c16.)又說:「諸佛之心,慈悲是。」(T12.n0365.p0343.c02.)當然,佛教之慈悲觀,不僅涉及了悲憫之要義,同時亦直述了幸福與和平之道:「大慈與一切眾生樂,大悲拔一切眾生苦;大慈以喜樂因緣與眾生,大悲以離苦因緣與眾生。譬如有人,諸子系在牢獄,當受大罪;其父慈惻,以若干方便,令得免苦,是大悲;得離苦已,以五所欲給與諸子,是大慈。」(T25. n1509. p0256. b15-20.)

此外,不殺,是大乘性戒。不可破壞人類與其他生物的居住環境亦是佛陀的教導。這些都顯示了同體大悲的精神;同時,也鼓勵了人們的彼此關愛,和對動物的愛護,揚棄主體對客體的冷酷與漠視。這也是大乘佛教發展「慈悲不殺」的菩薩道,和不得儲藏殺具、不得食肉的原因了:「若佛子。故食肉。一切肉不得食!斷大慈悲性種子。一切眾生見而舍去。是故一切菩薩不得食一切眾生肉。」(T24. n1484. p1005. b10-12.)所以,菩薩道是徹底的和平精神!

寬容

假若以中道的「不偏不倚」來看大乘佛教的教義,無疑地,我們會驚嘆:它是那麼的寬容,不帶任何偏見和個己色彩!從根本上否認不寬容及專制的存在。可以想象,中道直觀是調解當今之世上不同宗教、傳統、文化沖突的很好平台!顯然,要想致力去評論他山之石—評判不同的宗教重要價值、不同傳統的根本性質、和不同文化之間的差異—是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而佛教的中道觀,使我們認識到寬容與共生,才是調和的根本所在,這不是所謂的評判。如性圓法師(Dr. Mun)說:「佛教從調和的角度出發,要求追隨者們不可與他人為敵,而應共生共存。佛教教導人們如何與不同宗教、哲學、觀念等共贏。這和其他一些已知宗教是不同的。佛教信仰者並不會去改變他人的宗教信仰,而是要求不同信仰者保持其自身宗教的同時,也要善意地與他者合作。」(《佛教與和平:理論及實踐》)

從歷史來看,佛陀的追隨者,作為人類共生的倡導者,亦從未與不同宗教有過沖突的記錄;或是以真理持有者的姿態責備他人。這也是為何印度佛教之早期傳入中國,曾一度與中國本土宗教有過小摩擦,而最終卻能深入民心、得到國人的信奉,唐代(618-907)之後更成為中國三大宗教之一的原因所在了。這使我深思,佛教的寬容與儒家的學說,到底是有相通之處的。如《禮記.中庸》說:「有弗學,學之弗能,弗措也。有弗問,問之弗知,弗措也。有弗思,思之弗得,弗措也。有弗辨,辨之弗明,弗措也。有弗行,行之弗篤,弗措也。」使我明白了佛教研習不同宗教、傳統和文化的寬容態度;也令我深信,佛教的寬容精神是各種沖突的和平之屋!

淨意

我們隨手翻開佛教經典,常會讀到「業力不可思議!」這句話,根據這個教義,我們明白這樣一個道理:在佛教中,宇宙的生成由全體有情眾生的共業而來;我們的意識、行為決定一切,而非其他。所以善業善果;反之,惡業惡果。如果我們希望好的結果,那麼我們應當注意當下的念頭和行為。因為,好的結果、和平的環境由善的行為而來!

可以肯定的,我們意識中的貪、瞋、痴,是一切惡業的根源,是痛苦的根本和社會爭亂的初因。貪心使人不知知足,總想多多益善;瞋心使人暴跳如雷—當事物不合自心,他人不順己意時;愚痴則令人無智,與覺悟之心背道而馳。假若這三者介乎于你我之間、社區與社區之間、國與國之間,那麼可以明確地說,仇恨與戰爭不會有停止的一天!和平亦是件不可求的事情。但若依佛教,人與人組成社會與國家。和平要從每個人的內心開始。那麼,我們應當轉愚癡為覺悟;轉瞋心為慈悲;轉貪心為布施。只有這樣,人類對永久和平社會的追求才能有希望。

對此我們應當如何去做,才能實現社會和平?中國禪宗認為佛與眾生僅在迷悟之間,一念迷是眾生;一念覺是佛。覺悟為人世間首要要務。此去三毒,則和平可得;淨土當下可成,不許他求,如曹溪六祖大師說:「世尊在舍衛城中,說西方引化經文,分明去此不遠。若論相說里數,有十萬八千,即身中十惡八邪,便是說遠。說遠,為其下根;說近,為其上智。人有兩種,法無兩般。迷悟有殊,見有遲疾。迷人念佛,求生于彼;悟人自淨其心。所以佛言:『隨其心淨,即佛土淨』。」(《六祖壇經•決疑品》)

相同的,佛在《維摩詰經》中也說,如果我們希望人類居住的環境清靜無染,那麼應先把自心清靜—「如是舍利弗。若人意清淨者。便自見諸佛佛國清淨。」(T14. n0474. p0520. c16-17.)相信,假設人人都能有個清靜的心態,那麼和平社會就在當下了,因為「善業不可思議」啊!

結語

從根本上來說——通過以上的敘述來看—佛教的和平觀是可行的。和平要從慈悲、寬容、淨意開始。中國儒家對此亦有相同的期待,如孔子在《大學》中說:「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奇心者先誠其意。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後知至。知至而後意誠。意誠而後心正。心正而後身修。身修而後家齊。家齊而後國治。國治而後天下平。」而這一點,如果我們從道家的思想來實行,亦能如佛教,最終得長久和平之道!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