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破除人法二我執之方便中,何故先破除人我...試說緣起三理之要義。
【第二七六則】 問:于破除人法二我執之方便中,何故先破除人我,並以一異理據而為破除;次破除法我,以緣起理據而為破除?並試說緣起三理之要義。 答:人法二無我之空性,並無粗細品類之分別,而先說人無我者,以抉擇之有法(補特伽羅),較其余諸法為易了知故。抉擇無自性一異,以一異之理,初業有情易了知、易決定故(如其應先了知一異理)。見了知後,同加余理(緣起因)更為圓滿。[施設補特伽羅之五蘊,與地等六界,眼等六處名法,彼自性空即法無我。]補特伽羅亦是法中之一(法總攝有為無為)。就人法相對而言,特指法。先分諸法為有色(有方分)與非色(心所作,非時分)。若如其執著而實有,應以一異之理,如前觀察,而了達其無自性,即是法性。如是觀察,方為如理。以觀心而言,舍是而觀,心從何來,至何而往,往何而去,此種觀心之法,皆非如理觀察,徒勞無益!此如經(應如是觀察而破者,亦諸經意旨)說:「如汝知我想,如是觀諸法。」汝指瑜伽行者。于補特伽羅上,如何觀察執著實有之顛倒想,對于蘊等(法我),亦應如是而知。此頌謂依經教可據證人無我之理,以證法無我。余六界、六處皆可分有色、非有色二類,仿此而破。以前未說之理者,分二:一、示緣起(無自性)之因(余理尚不止此緣起,如破四生皆是);二、以彼(謂緣起理)及前理(一異),成立無為亦無諦實。 一、示緣起之理據。緣起與諦實正相違,故可分為與緣起理據相違而知,及不與緣起理據相違而知之二類。如海慧問經說:「若法因緣生,是即無自性。」次句乃宗,其理據即第一句。如說:「苗芽無自性(宗),依緣生故(因)。」此以緣起因破除自性。無熱惱龍王問經亦說:「若從緣生即不生,其中無有自性生。若法依緣即說空,知空即是不放逸。」初句[若從]二字,乃有為法,[緣生]二字,乃相因,[即不生]三字乃宗(宗之能別)。次句釋宗中之無生,乃無自性生,標出[應斷]差別。三句乃總說緣起即性空義。誰即有法,若從緣者,過去諸佛即說彼為空。四句,說瑜伽者,若依緣起之因相而達空性者,佛即讚彼為不放逸之勤修瑜伽行者。[初句說不生之義,第二句釋其無自性生,是于破生,須加簡別。明句論引楞伽經說:「我依自性不生密意,說一切法無自性生。」恐見經說無生,未加簡別,便執凡說無生,一切皆無。故佛自釋諸經密意,說無自性生。」如般若心經亦因無自性生,而說一切法無,無色、無受等,謂色無自性,受無自性也。佛恐未世誤解緣生即無生,以為無世俗名言之生,故于次句自釋為無自性生。月稱中論釋中,亦恐于未別立應破之無生諸語,執為一切皆無,故取佛經密意,釋為無自性生之義也(如心經說五蘊皆空,自續派以為未別立應破,彼即釋為無實事之色受等)。[第三句說凡依仗緣起而生者,即自性空(說自性空即緣起義),故自性空是緣起義,非生滅作用空義。自性空方顯緣起義,非唯破生,即是自性空,亦非破生即是緣起。玩味經中第三句,自知緣起即自性空義,自性空即緣起義。此非初業有情所能了知,乃已獲得甚深中觀者,內心所現之境。緣起即性空義,不可釋為世俗諦即勝義諦,又不可釋為了解緣起義,即為了解性空義。緣起之義,有釋為一法立名處,謂依自己應具之支分而成;或釋為依因與緣而生起。此二皆緣起義,非緣起之名言。如已知瓶之自性空,然尚不能安立瓶之安名處,由觀待其支分而成(不知其即是緣起之理)。如前所說,現空雙合,有了達空而不能了達現者,意謂達空性者,不必了緣起。亦有了緣起,而不達空者,如知苗芽依水、土、種子等諸緣而生。吾等凡夫皆然,然不能知苗芽性空。緣起最難安立,若說緣起即性空,則一切穿衣吃飯皆是空矣。故說緣起即性空義,性空即緣起義者,乃已得中觀清淨見之行者,于空性已得決定,由此力故,彼能引生緣起決定。于緣起所得決定知,能引生空性決定。二者互為助伴。心中決定緣起,則空性同時顯現;心中決定空性,則緣起同時顯現。 又經論中皆稱讚緣起因,如無熱惱龍王請問經說:「智者依于緣起法,永不依于諸邊見。」如此之緣起因,謂了知自性成就,其性本空之緣起因,佛極讚歎!若未圓滿達緣生,尚難免不墮入于邊執。若如實達緣起,即永不依邊見之義。入中論說:「以何緣故,一切諸法,依其自身,各各應具之因緣,無謬生起?由說諸法依緣生,非諸分別能觀察,是故以此緣起理,能破一切惡見網。」首句設問,次句答:緣起因故。故于四邊生上(執四邊生而分別)分別觀察為不可能(觀察不出,何以故?緣起因故)。故此緣起理智,能斷自、它、共、無因生等諸惡見網(其它之理,皆不能斷此諸惡見網)。故緣起理是斷[斷]、[常]等見之王。[此即龍樹師徒無上勝法。](謂能斷惡見網之緣起理) [故當略說緣起道理]:(即抉擇法無我之理之一)[中觀],梵語[麻底麻噶],意謂遠離常、斷二邊而顯中。能障中見之險處,主要有二:(一)、常見及增益見。緣執實境而生執常之見,雖不明了真實之相,然執實有即是不變,可以說為執有常性。增益見,謂自性本非實有,增益為有(常見謂見為常,常邊謂常之一邊,二者微異)。(二)、未合量之應斷分(謂遮破不合量而太過)。謂遮破太過,而不能引生決定因果之諸宗(彼等亦自許為中觀,然不能引生決定因果緣起)。彼等因遮破太過。于一切有,無論彼此、是非、自他業果,皆不能執。故說業果皆非有之斷見及損減見(即誹謗見,謗無因果)。自續、唯識、經部、有部皆墮入常見險處,彼等誤解無我空性,于修空性之應遮分,破除不盡。而過去藏中一類學者,則又破除太過,墮入斷見。自續派以下由其宗見,于彼心中造作一種[應破];諸斷見者則以一切法為[應破]。故二者皆于[應破]認識不清,皆由不能辨別自性之有與名言之有。能辨此者,唯應成派也。依共通說,執諸法實有為常見,撥諸法無為斷見。本宗(中觀諸論及宗咯巴大師論中)特別提出無自性。因自續派以下,皆誤認自性有與一般名言之有為一,故墮入于常。過去藏中,又多將一切法,均列入[應破分],又將一如法[無自性]誤混為一般名言之無,而墮入于斷。此二須由緣起理據(有是因,生是果之因相),成立無自性之宗,方能斷除。如影像依容鏡等緣而生,故影像無容貌自性(即影像非自性容貌)。推之苗芽亦然。若有自性苗芽,即不須待水、土等緣,此是緣起理粗分。應說苗芽生起作用,與種子破壞之作用,二者同時相合,而生苗芽。無明行等,亦復如是。故知緣起因,須三條件:一、會合,二、依靠,三、安立。亦稱為聚合緣起(茲所說者)、依靠緣起、安立緣起。 第一、依生緣聚合成而生起。由此緣起因,知其無自性,是聚合緣起。苗芽依種子等生緣之作用聚合而生起,行等亦依其生緣之作用聚合而生起。故說有自性、自相為不合理。凡內道各派即一切有部亦然,皆說此種聚合緣起。 第二、須觀待支分而有。由此緣起因,知其無自性,為依靠緣起。如瓶等亦須診其自身之支分而在,即與自能自在之義相違。自能自立即不依它。生基論說:「如堅箸然,欲其直立不倒,須另以物支持。」此即不能自能自立之相。故知苗芽無自體,即第二依靠緣起。 第三、依自積聚而施設安立。由此緣起因,成立無自性,是為安立緣起,或稱施設緣起。唯識師說:苗芽乃「信汪」(藏語義為他自在、他力、依他起。許[信汪]即不許[浪汪]。[浪汪]藏語義為自在、自力)而又許為有自性(彼許如具顯現而有)。故自相違。自宗說見苗芽時,不關系于唯分別安立,而執有苗芽,是為有自在(謂自能自在即自性)。四百論成立此無自在宗,為未達性空緣起之人而立(即自續派以下諸人)。或問:依因與緣即無自在(依他起性),雖一切有部亦如是說,何須再成?須知此處所成立之無自在,乃應成派之不共者。謂依唯分別安立,須無自性成就。是為第三安立緣起。 上述緣起之三條件,總稱緣起三理。于中有粗細,與共不共之差別。此據梵語音義[桑母巴打耶],具有[聚]及[依]及[依而施設]之三義。依而施設之緣起為最細,乃不共者,為月稱的開顯(最細)。觀待支分而有(雖微塵許亦須觀待其自有支分而有),乃自續派所許之緣起(較粗)。因緣和合之緣起,乃唯識、經部、有部共許(此為最粗,但攝有為,不遍無為,遍有廣狹)。依而施設之緣起,乃應成派獨創。上三宗喀巴大師略攝為二,即共與不共。依而施設之緣起為不共;觀待支分,與因緣和合攝為共之一種。無論瓶等或依其因緣支分而生,或依其積聚唯分別安立而生,皆無自性成就之異或一。若一則補特伽羅之能所取,及諸法之能所作,皆應成一;若異則如牛馬互不相關,而破其相依(或依其因緣支分,或依其積聚而施設)之關系,與觀待于他之理相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