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惑錄-剛曉法師閒暇解惑集(七)
剛曉法師閒暇解惑集(七)
問:現在佛教確實是已經窮途末路了。
曉:這就是末法,在中國的歷史上,佛教從來就沒有處于中心地位,永遠是側室,所以,佛教界也不要抱有精英心態,幻想當什麼時代英雄,要安于邊緣,甘于本分。你即使是默默地奉獻自己的一切,人家也會記著你的好處。
問:到底什麼是信仰?
曉:信仰不單單是認知,更是意志,信仰不僅意味著你知道這種理念是好的、是對的,而且還意味著你要身體力行、要兌現這種理念。可現在很奇怪,人們知道佛教是好的,但人們不「信仰」它,不身體力行了,因為他們不相信佛教的理想是可以實現的,所以他們不去為理想而努力,所以理想當然就不會實現,所以他們就更不信,所以更不努力……我們都知道現實是不如意的,但因為現實是現實,我們不認為我們能夠改變,所以我們接受現實,我們知道理想是美好的,但因為理想只是理想,理想在現實中是不存在的,行不通,所以,我們放棄理想。因為我們放棄了理想,所以我們不願再聽什麼理想的呼喚,我們覺得那是空談,毫無用處,只是徒增煩惱而已。
我們現在的很多佛教徒,不分善惡,但不是不知善惡,是知善而不善善、知惡而不惡惡,更有甚者不但不惡惡,反而去迎合惡,不但不善善,反而嘲笑善。為什麼這樣呢?因為佛教本來是人們的信仰,這信仰包括自己相信、他人相信、自己也相信他人相信;自己身體力行、他人身體力行、自己也相信他人身體力行,這就是人同此心、事同此理,但在所謂的佛教黃金時代――南北朝、隋唐,佛教遭到了四次大法難,這四次法難實際上已經摧毀了人們對佛教的信仰――人們發現自己相信但別人並不是象自己想象的那樣也相信,自己身體力行但別人並不是象自己想象的那樣也身體力行,從那以後,中國人就已經根本沒有信仰了,所有的只是功利,一直到了近代的太平天國、現代的文化大革命,終于把人們內心角落中還殘存的一丁點希望也打破了,所以到現在,我們不僅對僧侶不抱幻想,而且對信眾也深感失望。我們現在只是在利用佛教,一丁點兒也不忠于佛教。
現在的佛教信徒比較蠢,咱們都知道,蠢是道德的缺陷,而不是理智的缺陷,因為蠢所以就頑固,因為蠢人已經被標語式的語言以及此類東西所控制,所以,你根本不指望「度化」他,理性的佛教實際上對他毫無用處。
我的這些話,只能我一個人說,你們都不准說,為什麼?「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這是一個「度」的問題,要適度,佛教徒的感情實際上是很脆弱的,壞蛋我一個人來當,有我一個壞蛋也就夠了,壞蛋、魔若多了的話,對佛教就是一個嚴重的傷害。我的理想就是做一個佛教守護神,不讓人再來糟蹋佛教,所以,我勸人遠離佛教。有人受不了我的方式,我也刻意孤獨自己。曾經有人要我收他,我是堅決拒絕,你想學教理的話,我樂意教,但不准學我的作派。齊白石說:「學我者死」,我現在也這麼說。
問:法師,你覺得把佛教考證來考證去好嗎?
曉:不好。
問:理由呢?
曉:佛教也是講究美的,這樣考證不美。什麼是美?美就是令人賞心悅目。美學有一個原則,朦朧。朦朧才美。朦朧就是模糊,就是若隱若現。這樣才美。對于我們這些「佛教徒」來說,較不得真兒。所以,不要考證。一考證的話,很多事情就弄清楚了,弄清楚對于宗教來說是不十分好的。
問:是不是對有的人來說也要得。
曉:當然了。比如我,你就必須得把事情給我說清楚,說不清楚我不接受。當然,我也知道,理性不是萬能的,不能把理性當成無堅不摧的利器,感情也是一個方面,我們佛教在講感情的時候講感情,講理性的時候講理性。不過,在講感情的時候得知道,因為我們現在是凡夫有情,所以給說說感情,感情其實是應該逐漸去掉的,《楞嚴》上就有,情重則墮。
問:好象佛教中阿彌陀佛比釋迦牟尼還紅火,觀音菩薩就更紅火了。
曉:這就是因為釋迦牟尼是可以考證的,而阿彌陀佛、觀音菩薩是不可考證的。
問:我見你在一篇關于經典的開頭的文章中,加有一個按語,說「如是我聞」表示經典的定型,為什麼這麼說呢?
曉:因為佛陀在臨終時並不曾指定讓阿難誦經藏,誰有資格誰就可以,誰的資格得到大眾認可誰就可以。所以把「我」說成當時在場的佛弟子們更能夠表現佛教的兼容性。再者,把它說成經典的定型還有一個好處就是可以不使人對經典妄加增減。咱們都知道,歷來就有一些「無事忙」打著弘揚佛法的旗號給佛典做會集、改編之類,這實際上是在造偽經。
問:能把會集經定位為偽經嗎?
曉:偽經有三類。會集可以歸入其中的第三類。
問:哪三類?給介紹一下。
曉:第一、宿習冥授類,比如南齊太學士江泌――有的本子上寫作汪泌――的女兒,自九歲開始,忽然閉目靜坐誦出「佛經」,這在當時是很轟動的事兒,驚動了朝庭,被皇上「詔見」,直到十六歲死去時,總共誦出二十一部三十五卷,從僧祐法師的《出三藏記集》以下歷代經錄中都記載這件事兒。這是宿習。還有冥授的,比如說《高王觀世音經》,這部經是元魏時一個叫孫敬德的人,造了尊觀音像。後來他被賊人抓住要殺頭,晚上「忽如夢睡,見一沙門,教誦救生觀世音經」,「令誦千遍,得免苦難」,晚上孫敬德就誦了一百遍,直到要行刑時終于誦夠千遍。殺他時,刀子砍下去卻斷成了三段,連換了三次刀,刀子都斷了。監司就把這件事報告給了丞相高歡,高歡「乃為表請免死」,所以這部經就大為流行。這件事在經錄中也都記載。
第二、偽造類,比如有一部《嫉妒新婦經》,《開元釋教錄》中說,這部經是當時的一個人偽造的,偽造這部經的緣起是因為他的夫人嫉妒心很強,但是她是一個很虔誠的佛教徒,于是他就偽造了這部經,來告訴他的夫人說嫉妒的果報是很重的,以此來嚇唬他的夫人。再比如《正化內外經》,這是晉朝的王浮為了給道教爭得地位而偽造的一部經,說孔子是老子的學生,釋迦牟尼是老子的轉世化身。
第三、抄錄成書類,最有名的代表人物是南齊的蕭子良。抄經與抄錄成書是不一樣的,要注意區別,不要混淆。抄經是允許的,比如在《出三藏記集》中就有《新集抄經錄》,後來又稱為「別生經」,還有稱為「支派經」。法經法師編的《眾經目錄》中給抄經下的定義是,「後人隨自意好,于大本內,抄出別行」。智升法師在《開元釋教錄》中給下的定義是,「大部之中,抄出別行」。也就是說,抄經是指在大部頭的經典之中抽出一部分獨立刊行。而抄錄成書類偽經則是「將整部經典濃縮菁華後編成一部經,或者將很多經典分類抄集」。比如《佛所制名數經》,智升法師說這部經是「抄集眾經」。再比如《六通無礙六根淨業義門經》、《戒果莊嚴經》等。還得注意與經集的區別。僧祐法師對別生經和「抄集眾經」是區別對待的,別生經不入偽錄,但抄集眾經是列在疑偽經中,比如《佛所制名數經》,說是齊武帝時的比丘釋王宗所撰(注意這個「所撰」),接著說,「抄集眾經,有似數林,但題稱佛制,懼亂名實,故注于(疑偽經)錄」。對當下的機吧?!
在古來的經錄中列出的偽經都是按這三類來分的,只要屬于這三類中的任何一類都算偽經。你們看會集這種情況,是可以列入第三類的吧~~
問:現在會集本無量壽經這麼流行,定位為偽經怕不好吧?
曉:是就是是,我們不能因為它流行就改變它是偽經的事實。不能說流行就好,就象流行感冒一樣,我們不能因為它流行就抹殺它對人們的違害性,它越流行對佛教的違害就越厲害。
問:都說善有善報,可是為什麼我只要一做善事兒馬上有不好的情況發生,只要不做就沒事兒呢?
曉:不知道。你想聽道理的話,我肯定能給你說上一套,而且能說得讓你點頭認可,但給你說了也沒有用。我告訴你,要有智慧。要隨順自然,不要老想著去行善去度眾生,你現在要安于本份,把自己份內的事做好。出現你說的個這情況,問題就出在你認為行了善,可你知道嗎?可能你這行善卻引起了對方的煩惱。
我有一位親戚,上海人,在一段時間里因下崗而生活艱難,就有慈善單位要救濟他,他死活也不要,他認為這樣丟人。就是這樣。
我們得注意,我幫助你可以,但一定得讓對方付出一點兒代價。咱們現在一般的布施都是不求回報地給對方、平白無故地給對方,說只有無所求才對,其實這不對,我們把果上的事兒拿因上來了,這叫倒果為因。世上絕對沒有免費的午餐,連觀音菩薩幫你也得讓你念觀音名號,你念了他才幫你,觀音觀其音聲才來救你。善導大師救叫化子,他是你念了一聲佛號我才給你一枚銅錢。中阿含經上有個娑羅那王和摩訶迦旃延的故事:娑羅那王長得很漂亮,問大迦旃延他長得漂亮的因緣,大迦旃延對娑劣那王說――往昔世我是個出家人,當時呢,你娑羅那王是一個乞丐。有一次,我正在掃地時你來討飯,我沒有直接給你吃飯,而是讓你去除糞,你把糞除完之後我才讓你吃飯。這就等于你工作了,我給你報酬,你吃飯是你干活所應得的酬勞,你是工作人,而不是只給你吃飯,若那樣的話,我是把你看得低人一等。這樣你也就有了尊嚴。因為你有了「我是干活的人,並不是低人一等」的念頭,有了信心,所以現在你成了又漂亮,又是國王。
有人找我幫助,你就必須替我做點兒事兒,一般來說我會讓你念幾天的金剛經之類的,我告訴他,你這是我幫助你的代價,是替我念的。其實我能不明白嗎?說起來是你替我念的,實際上不還是你念了~~公修公得,婆修婆得,實際上功德不還是你念者得了,但我給他說是讓他替我念的,這樣我才幫助他。
佛菩薩的度人是觀因緣的,因緣到了他才去度,這時一度一個成功,我們現在沒有智慧總想度人,就不管因緣到沒到就想度,結果使得人家起煩惱,給人添煩惱不是惡事兒嗎~~你做了惡事兒還想得好果報,可能嗎,肯定不行。也就是說,你認為你做的是好事兒、善事兒,實際上你做的是壞事兒,所以你想不通。
問:佛教的袈裟為什麼是紅的。
曉:誰說是紅的?
問:電影上就是紅的。
曉:那只是電影上演的而已。當然了,是紅的居多。實際上按戒律佛教的袈裟應該是壞色,所謂壞色就是雜色,亂七八糟。當時稱糞掃衣。我給你們說一下古印度的一些事兒。
在古印度有一個習慣,說人一出生就有三種債務:神的債務、聖者的債務、祖宗的債務,因之,為了還這債務就把人的一生分幾個時期:學習期、居家期、遁世期等。學習期是還聖者的債務,這時要學習聖典,主要是吠陀聖典;居家期是還祖宗的債務,就是要生幾個孩子;遁世期是還神的債務,就是要出去修行。這種觀念與中國人的固有觀念是格格不入的,尤其是遁世期,就是人老了之後要出去修行,這就放棄一切,家人、財富等,你要是不出去修行,還在家里,人老了起居不便,家人照顧你了,你就不能解脫了。在咱中國人看來,老人病了你不照顧,這是不可理喻的。人老了病痛就來了,病死的人不好,按現在的說法就是病菌到處傳播。我老了出去遁世修行時,什麼都沒有,連衣服也沒有,穿的衣服就是從死人身上撿來的,因為那時人死了誰都不知道――人老了就跑到外邊去麼――誰要是發現了一個死人,你就可以把他的衣服撿來洗洗穿,當然,一般來說是把死了後尸體已經化了的人的衣服撿來而不是把尸體還好著的死人的衣服扒下來。所以修行人的衣服就是撿來的,當然撿到什麼是什麼,並沒有一定。這是婆羅門時期。
到了佛教以後,情況有了變化,因為供養的信士就很多,東西種類也很多,衣服當然也不少了,但是,為了有利于修行,佛陀規定了衣服只準是壞色衣,就是青、黑、木蘭色。
佛教傳入中國是兩漢之際,佛教為了傳播,要奉迎漢朝。咱們中國有五行之說,五行就是金、木、水、火、土,漢儒以五行配五色,與五行相對應之五色就是白、青、黑、紅、黃。漢代的陰陽家們說,劉邦建漢朝,命值水,對應的,色就是黑。到了劉秀建東漢時,命當火、色為紅。這時佛教就獻媚漢朝,把最高的佛衣,就是二十五條衣統成了紅色,後來呢,就一直沿襲下來了。所以直到現在祖衣還多為紅。
問:人為什麼要祈佛,聽了你的演講後我覺得祈佛確實是挺荒謬的。
曉:聽我的演講你能得出這樣的結論,是我演講的失敗,我告訴你――祈佛一點兒也不荒謬。因為人們在絕望的時候,沒有辦法,就只有祈佛、求神等。其實人們祈佛也根本不是想從天上掉下什麼來讓自己撿,人們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人們求的只是安心,祈佛是一種盼望,人們不想只有絕望。
問:你一個月有多少工資?
曉:與你有何關系?!
問:我只是好奇,隨便問問。
曉:那你呢?
問:我還是一個大學生。
曉:好啊,不過,你不對你的專業保持著好奇心、保持著興趣,卻對我一個月拿幾個錢兒保持好奇心,你不覺得無聊嗎?我拿多少也不會平白地分給你一個角子的。你是一個十分沒出息的家伙,你要是對你的專業一直有著濃厚的興趣、一直抱著好奇心,你將可以在你所要從事的行業中出類拔萃,你可以成為一個優秀的專家,但你對我一個小和尚保持好奇心,你完了,終究是一個沒有出息的東西。
問:師父,在我們鄉下,死人時後輩是要禮拜送葬的,象這樣的禮儀我們該怎麼辦?
曉:我就說說佛教中關于孝的事兒吧,扯得稍微要遠一點兒,你要擔待些。
佛教在中國的傳播,早先有兩個方面的異化。一個是漢人對佛教的誤解,一個是佛教為在漢區尋求發展而作的曲意宣傳。關于漢人對佛教的誤解,最明顯的表現就是把佛教當成一種祈福禳災的神仙方術;關于佛教自己曲意迎奉漢人,比如說象最早的《四十二章經》,中間有說,「阿羅漢者,能飛行變化,曠劫壽命,住動天地。」後來此語就成了判定《四十二章經》為偽經的一個證據。比如說我們的韓老師就有一篇文章,叫《是偽經》,不過他在佛教界投了好幾家雜志都不給他登。當然了,我也沒有給登,因為我覺得《四十二章經》應該是編寫的「語錄」之類的東西,不能說是偽,因為當時中國沒有經典,譯師們就憑記憶選編了一本佛經選編。就象毛主席語錄一樣,是在毛主席的文章中摘錄出來的一句句話拼在一起組成的,雖不是一篇完整的文章,但每一句話確實都是毛主席的。這《四十二章經》也是,它是拼在一起構成的,不是一部完整的經,但每一章都可以在其他經中找到。當然了,可能轉譯得不準確,這也是情有可原的,畢竟這是中國第一部佛經,沒有先例可循,各方面都沒有經驗。
佛教初傳過來,對中國社會的影響是很有限的,而且不久就發生了一件事兒,影響很壞,就是楚王劉英謀反。劉英號稱信佛,是佛教弟子,但因為謀反被迫自殺了,其實皇帝倒因為他是佛教徒而網開一面,他自己覺得沒臉見人就自殺的。因為這件事兒而使得佛教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里受到壓抑。咱中國人都會在壞事中找到一點兒好的方面來自我安慰:佛教因此而受到注意,擴大了影響。現在可以看到一些資料,說當時有人把佛像給塑在搖錢樹下,把它當成財神爺看待。總的來說,當時確實是把佛教當成祈富貴禳災禍的方術,當時佛教還有一個名字叫浮屠道。漢末魏晉時,佛教的影響越來越大,而且此時玄學盛行,佛教的般若因與玄學相近而受到士大夫們的特別關注,我記得在一本書中,曾有這樣的說法,說佛教實際上是穿袈裟的魏晉玄學(這個是法師記錯了,找到了原書,在《中國學術流變史》116頁中是說,「[禪宗] 是披著袈裟的魏晉玄學」)。佛教主張一切皆空,這與玄學的無為特別合拍,所以,當時的名士與名僧都爭相研討佛理,般若學在士大夫中相當流行,佛學與玄學的結合,使得魏晉人深入佛典,此時,佛教才使中國人真正認識,不再把它當作祈富貴的術數。加上這一段時間政治動盪,社會不寧,人們時時處在不安之中,這時在苦難之中掙扎的人們很容易接受佛教的彼岸世界理論,這為佛教的傳播提供了便利條件,于是,佛教就普及了。
魏晉以後,佛教影響日盛,就引起了儒家學者的憂慮,他們對佛教的批判十分的尖銳。中國一直以家族宗法制為基礎。儒家的綱常名教就是來維護宗法制社會秩序的,忠、孝是綱常名教的兩面旗幟,是人們生活和行為的最高準則。相較起來,孝更根本。自漢以來,這孝的觀念已經深入人心,所以在中國人看來,佛教僧人的出家是不孝不忠的。東晉以後出現的排佛,表面上看是因為當時崇佛修廟消耗社會財富,其實內里還是儒家要維護自己的綱常名教。佛教遭到攻擊的還是教義。東晉時在庾冰、桓玄執政時,有過兩次關于沙門是否應禮敬王者的激烈爭論,從表面上看這只是禮儀問題,其實質還是沙門是否接受忠孝觀念的約束。桓玄入山責問慧遠「不敢毀傷,何以剪削」?因為孝經上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慧遠的回答也是引用孝經上的「立身行道」,因為孝經中說,「立身行道,揚名後世,孝之終也。」從這就可以看出,慧遠要維護佛教的獨立地位,但在論證時還得遵循中國固有的觀念。還有支遁,曾上書朝庭,要免去地方核查僧人名籍的煩擾,這可以看作是佛教為維護自身的宗教特性而作的抵抗。也就是說,佛教要生存,必須調和佛法與中國固有倫理觀念,因之,佛教大德一方面反駁儒家的批判,一方面譯出孝方面的經典,表明佛教也是注重孝道的。比如說《佛說父母恩難報經》、《佛說盂蘭盆經》等,佛教中孝方面的經典不多,怎麼辦呢?就再偽造出一些來,比如《父母恩重經》等等,這樣一來,連真的帶假的,堆在一起看起來不少。
到了唐宋以後,佛教更注重教義與中國的傳統思想的揉和,比如說北宋的契嵩就作了《孝論》,系統地論證佛教與孝的關系。明代的云棲祩宏更是明確地說,「戒雖萬行,以孝為宗」。而且說,「家有父母,孝順念佛可也,不必外馳聽經」。這些話可以說與釋迦牟尼拋棄父母妻子而出家完全背馳了。我們還編出不少故事,比如:一個人到普陀山禮佛,見一頭陀,說,你家里就有佛何必往這兒跑,他問,我家里哪兒有佛,頭陀說,你回去後會見一個倒踶著鞋橫披著衣服的人,那就是佛。這個人就急忙往家趕。他到家時正是夜里,一叫門,老娘聽見兒子的聲音橫披著衣服倒踶著鞋慌忙地給兒子開門,兒子一看,原來就是老娘呀~~類似于這樣的故事可多了。這都是孝親觀念的反映。一九九三年時恆孝法師到九華山,他開示說,「你們誰家里有老人,我勸你們還是先回家給老人養老送終」。還有一回,某法師到家鄉地方講經,下邊兒有居士喊,「某某,你媽給你磕頭了~~」法師趕緊下來。
關于忠呢?也是的。在封建社會里,忠的表現就是敬王。本來呢,宗教是為了超越世俗,後來也不行了,宗教的特徵就是對現實的超越,要是沒有超越性的話,你根本就不成其為宗教。我們現在說宗教有五性:長期性、複雜性、國際性,還有什麼?我也記不清了,後來又加了一個適應性,可就是沒有超越性。
關于敬不敬王,最著名的有兩個人,一個是法果,一個是贊寧。法果是北魏的一個和尚,正當東晉在為禮敬不禮敬王者進行爭論的時候,這個法果竟公然聲稱太祖拓跋珪是當今如來,沙門理應盡禮。贊寧在佛教史上名聲大大的,他是《宋高僧傳》的編著者,有一次太祖皇帝到相國寺,太祖燒過香後問是不是要拜佛,「僧錄贊寧奏曰:『不拜。』問其何故,對曰:『見在佛不拜過去佛。』」歐陽文忠公在《歸田錄》中評價這件事兒說:「贊寧者,頗知書,有口辯,其語雖類俳優,然適會上意,故微笑而頷之,遂以為定制。至今行幸焚香,皆不拜也,議者以為得禮。」聽,連士大夫也罵讚寧拍馬屁太露骨了,「其語(雖)類俳優」,罵他同于俳優。還有近代的高僧,在日本鬼子侵略時組織僧兵等,還有「上馬殺賊、下馬學佛」之類的,說實在話,這不合佛教教義。這實際上是世間情感而已――我們從感情上不能接受外族入侵,我也不能接受,但我們現在是說佛教,不說世間感情。
我說的很遠。那麼,在現在,我們的一般習慣是:把袈裟抽掉去禮拜父母的靈位,袈裟穿上就不拜。
問:在戒律中不准擦胭脂抹粉,但冬天一到,臉衰(cui)得厲害,怎麼辦?
曉:哪兒這麼多爛事兒。學佛把你學成這個樣子你還真的不如不學佛,這可真是佛教的悲哀。學佛是讓你除掉束縛的,誰知道佛教本身也成了你的一個束縛。你就擦吧~~
問:這不就犯戒了?
曉:有開緣,作藥用是可以的。
問:可這不是作藥用的。
曉:那你就直接買藥擦,比如買開塞露,開塞露擦臉效果挺好的。這是藥了吧。
問:我代我老伙問個問題,可以嗎?
曉:行。
問:我老夥家里的念佛機壞了,已經沒法子修了,還有幾盤講經帶子,也斷了,應該怎麼來處理?他給我說過的。
曉:這個問題還真有人問過我。我當時給他說了兩個法子,一個是你來廟里燒香的時候,把它帶來,放在香案上或者供桌上,都行的,師父們是會處理的。另一個法子是你找一個好地方把它埋掉。不過現在這兒不是形式的佛教徒,我給你說實話,實際上你不如扔掉就算了,因為你即使拿到廟里,出家師父的處理方法也是給扔掉,不過是背著居士,背著放到供桌上的這位居士而已。如果是不小心給看見了,他們有的是說詞、藉口,出家人的說詞可多了,咋說都有理。
問:你懶得連藉口也不想找。
曉:有那空還不如多念一聲佛號。
問:你這樣說話讓我們該說你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曉:我是一個壞的好人。
問:別人呢?
曉:大概是好的壞人。
問:你可真不是一個虔誠的佛教徒。
曉:不!我絕對是虔誠的佛教徒!問題是你們混淆了虔誠與愚蠢,把愚蠢當成虔誠了。
問:有一位法師說最好是讓誦讀《瑜伽師地論》,我想問問法師,對于這《瑜伽師地論》,在日常生活中該怎麼落實?
曉:沒有了?
問:沒有了。
曉:沒有就好了。
問:我是在問問題~~。
曉:你這根本就不是問題,不用回答。你根本就沒讀過《瑜伽師地論》~~你只在那兒瞎想,有瞎想的時間還不如真的讀讀、看看。比如說其中的戒律部分,你會感到這戒律是切實可行的,不象有些戒律,聽著就是玄天瞐,不象是那麼回事兒。
問:到底什麼叫念佛?
曉:念佛有持名念佛、觀想念佛、實相念佛。這都是念佛,最常用的是持名念佛。
問:就那麼阿彌陀佛、阿彌陀佛的麼~~
曉:不是的。所謂念,就是指「于曾習境,令心明記不忘」,那麼念佛就是指,就從當下開始,注意,不說前邊兒的。當下一聲阿彌陀佛出口,發出阿彌陀佛這聲音之後,這一個境界在心中明記不忘,有多長時間明記不忘就是念了多長時間的佛,如果你很快就心跑了,跑到我小孫子快該放學了這想法上,那就不是念佛了。也就是說,你別看你口喊了二個鍾點兒的阿彌陀佛,實際上你只念了三、五分鍾佛。如果說你能夠把念佛之念保持很長時間,到底多長時間,不一定,你可能保持三、五天,或者七、八天,甚至一半個月,那就是定了。窺基法師也寫過《阿彌陀經疏》、《阿彌陀經通讚疏》等,一般學淨土的人不看他的書,其實看看也滿不賴的。我感覺滿好的。
問:法師你說的因果我還不明白。
曉:關于因果,其實我也說不明白,我還知道不光我說不明白,實際上幾乎沒有人能夠給說明白的。我們平時說你現在行善將來一定得好報,你作這壞事兒將來一定不得好報,其實這根本就沒說清因果。因果是因緣果報的簡稱,雖然有這樣的因,若緣不同則果報一定不同。在歷來的《高僧傳》中我們可以發現,能說清因果的只有安世高等有限的幾位。要想說清因果,就是得說清楚是什麼時候作了什麼事兒而得的現在被車撞的果報,比如說我確確實實知道了是你在公元六十八年的長安城打過對方一記耳光,所以感得的現在被對方車撞,這才叫說清了因果,若只是說肯定你以前傷害過人家,若這樣回答我不用來問你,只要接觸過一點兒佛教的都知道這個。在佛經上,佛都是給說清了某時作了某事兒而感得如此如此果報的,可不是含含胡胡的。
問:諸法因緣生、諸法因緣滅,你現在又說生需諸緣、滅不待因,這是怎麼回事兒?
曉:這都是經論中說的,不是我說的。
問:我可就糊涂了。
曉:本質上說,就應該是「生需諸緣、滅不待因」,念念在生滅。第一念憑諸緣而生起來了,在生起來的當下它就滅了,它要給第二念讓出位子,而且滅不待因。第二念又生起來了,念念生滅麼。第二念的生起也是憑諸緣而生起的。現在說這二念,在「諸法因緣生、諸法因緣滅」這說法中,是把第二念的生叫成第一念的滅,所以我們說「諸法因緣生、諸法因緣滅」,其實質是第一念憑因緣生,第二念也憑因緣生。但我們在說「生需諸緣、滅不待因」的時候,其實質是第一念憑因緣生,同一念不用因緣就滅。
問:那這桌子為什麼一直這麼多年不壞。
曉:這就麻煩了。因為你對佛教的基本概念是一竅不通的,你的師父給你說的佛教就是說錯了,下去以後咱再慢慢說,不在這兒說了。
問:在當今弘法有什麼捷徑嗎?
曉:要說捷徑,確實沒有,但有一個方便。你現在弘法是最好了,因為你身份好,你是醫生。在當今社會里,以一個居士醫生的身份弘法最好。你只要把握住原則,這原則還是古來的原則,沒什麼不同的,而且也不該不同。現在這個社會,人們關心的只是兩件事兒,一個是健康,一個是有錢。咱們佛教不能夠給人家錢,就給人家健康,你把他的病治好了,他會聽你的~~真的,這我是有親身體會的。你不用給他講什麼大道理,給他說簡單的佛教常識就好了,你說深了反而不行。講講因果呀,講講拜佛的好處呀等就行了。
問:那這只能讓他進佛門。
曉:當然了,進了門之後就靠他自己了。
這麼多年我到不少地方演說過,只得了一個鐵桿兒,寧夏的,其他的都是活的(方言)。他們聽我說後,也只是對佛教有了興趣而已。我這個鐵桿其實我並沒有給講,當時我到那兒,他們說出家人就應該會看病,哪兒有和尚不會看病的~~非讓我給他兒子治。當然了,我用的法子很邪,給治好了,我自己對我的法子是有絕對的信心,不過在外人看來就是很邪的。一直到現在他成了一個鐵桿兒,遇到文革這樣的情況他也轉不了。
你醫生這個身份很好,大有作為。
問:法師,你好象不大做好事兒。
曉:當然做,不過我是有選擇的做。就象是胡適說的,我不大輕易地去做一件好事兒,就象我不輕易地做一件壞事兒一樣(可能不是胡適說的,這兒有點吃不準)。
我是不作有組織的事兒,只隨時,而且看心情。
問:法師你學佛這麼多年有什麼體會?
曉:看哪一方面了。要是佛理方面的我要說的就很多了~~要是日常生活方面的,則很簡單――結果根本不重要!這就是我的體會。
當然了,如果以前有人問,我可能也會這麼說,但那就是學舌。我現在還是用這句話來回答,不過我現在是真的懂得了這句話的深義。我的這一生注定了會很不好過,會很失敗、很狼狽,這並不是因為我的見解、我的所為太荒謬,而是因為我也是生活在這個群體中間,不是生活在真空中,可這個群體對我沒有認同感。我到現在也沒有學會在這個圈子中生存必備的條件:裝蒜!不過我就是這麼一個樣兒了,某教授說我太不成熟,什麼樣才是成熟呢?按說,臣服權威就是成熟的標志!可這以喪失赤子之心為代價的成熟確實是我不願的。我知道我以前是干什麼的,我知道我現在該干什麼。這次我從「原始佛教所體現出來的對弱勢群體的關懷」這個角度來講佛教,你以前肯定沒聽說過。我還知道有多少帳需要去償還……某教授勸我,我也知道,有錯就改是對的,但我們常常卻改掉正確的,留下錯誤的。這就是人!
問:難道你真的不可救藥了?
曉:我也知道我確實不對,但我知道不是說我不對他們就對了,他們那也不對!我想改,我也知道該怎麼改,可慣性很大。我需要有人管著,把我管得死死的,當然他得挨我的罵,因為慣性使得我討厭他管我。我在找一個這樣的上司菩薩。
我這十多年經歷過的上司,在師父身邊兒,他管著我,可當時我什麼都不懂,有眼不識金鑲玉,這是最可遺憾的。後來仁德法師,天不假年,他可以忍受我當面「罵」,先時放縱我,後來他發覺這樣不行就改了,就把我管死了,對我來說這是最好的時候,但這時他去世了。以後能不能遇到這樣的上司,我不知道。
當然,這些都只是緣,主因還在我這兒。
問:法師,我發現你有一個很大的毛病,就是死不認錯。有時候實際上你在言語中已經透露出知道自己錯了的消息,但你就是不肯明白地承認,這到底是為什麼?
曉:這問題我不用回答,我說什麼你都會認為是在找藉口。
問:難道你不說就不是找藉口了?
曉:一物降一物。因果法則是不需要我們認錯的,而且認了錯你也未必能改得了。這樣的事見得多了,這一次承認錯誤但第二次還照樣犯。就象我開一個飯館,我做的東西要是不好吃,沒有客人來幫襯,我就得關門,用認錯嗎?不用!自動懲罰!我說錯了話因果自然要我自己承擔。
另外,你也得看我後來是不是改了,若是後來改了的,那就是我真的認識到錯了,若是後來我並沒有改,這就說明我當時的話好象有自己錯了的意味但那只是在敷衍你而已。當然也不可避免慣性的力量。這就是察其言觀其行。
問:按我聽到的、見到的,對你的行為恭維的可真不多。
曉:我是給我自己修行的。你放心,我的修行不是你等可以看透的!而且我這也不單單是信心的問題。
誰都會有錯的,這不奇怪。
問:你發現哪位祖師有錯?
曉:咱舉法尊法師好吧~~咱也不說可爭論的,因為有些問題可能我說他錯了,別人不承認,我就舉一個別人不能不承認的。他在《四宗要義講記》中有個說法,「跟佛陀同時的六派哲學」,這就不對,是很明顯的錯誤,與佛陀同時代的是六師外道而不是六派哲學。這不可能是法尊法師不知道,就是法尊法師在講說的時候溜嘴了後來沒有發覺。其實這個講稿是法尊法師自己審閱過的,審閱也不大細心。
問:法師,你對現在的兒童讀經怎麼看?
曉:讀吧,也不是啥壞事兒。
問:你感覺其效果會如何?
曉:不會有結果的。讀經又不是現在才有的提倡,從五四運動到現在已經提倡過四、五次了,每次提倡也都是呼啦一下子而已,當時一下子可熱鬧了。今年不是還搞了個官方祭祀孔子大典,即使官方出面也不會有多大效果的!不信你們可以到時候看,看我的話準不準,時勢變了。犬儒呀。
問:法師,我是浙大的學生,現在放假回來了,我聽過你們學校好幾位法師講的,你給人家都不一樣。
曉:我是剛曉,當然給別人不一樣,我有我自己的風格。
問:你要是能改改,攝受的人就多了。
曉:我不。各人有各人的弘化圈兒,進入非自己的圈子就是自找苦吃,沒必要。
問:法師,你們佛學院招不招生,我去上怎麼樣?
曉:我們佛學院只收出家人,所以你不行。
問:這樣啊,那出家人才有多少,能招到生嗎?
曉:這就不用你操心了。就目前的情況看,出家人會越來越多的。
問:前景看好呀~~為什麼?
曉:兩個原因,一個是現在男女比例失調。網絡上說人口男女比正常應該是1.03-1.06,但現在男女比是1.12-1.18,直逼1.2,說北京流動人口男女比高達1.28,這是很可怕的。按他們的說法,現在中國男的比女的多5千萬以上。這就給出家的可能性比值拉大了。
(當然,不是說男的多就一定出家的多,只是可能值增加。印普法師曾經說過這樣一件事兒。說有一年冬天,很冷,一個討飯的在白馬寺那兒哆哆嗦嗦的,一位老和尚就給他了一碗飯吃,吃過飯後老和尚問他家里還有什麼人,討飯者說,沒了,自己是一個人吃飽全家就不飢。老和尚就說,那你就出家吧,給我當個徒弟。討飯的不干了,「我已經慘成這樣了你還讓我當和尚~~」討飯也比當和尚高一等。)
另一個是社會上的亂七八糟問題。比如說我在九華山時,編輯部經常收到一些投訴的,說是安徽某縣很多人裝成和尚行騙,希望我們給揭露一下。編輯部當然雜事兒多,這樣的事兒,多是某縣的人。現在想來我們也扯,就真的向某縣政府反映了,你猜人家怎麼給回話的?我們是內刊,人家也就不正經給回。人家說,現在下崗工人那麼多,你讓他們怎麼生活?農民生活困苦,該怎麼生活?佛教能為社會分憂為什麼不!後來我在《明白焉!?糊涂焉?!》中就說到,「(出家)成為下崗工人的分流渠道之一,這事已經矛頭初現!」假的多了,真的當然相對也多。
問:法師給說說煩惱障和所知障吧?
曉:關于名相的事兒,你問我還不如直接去查一下佛學辭典,這問題是一點兒的意思也沒有。我只給你說一下,煩惱障與所知障根本就是垂直的,在修行的時候有時候會出現這樣的事兒,你把煩惱障斷盡了,但你的所知障一點兒也沒動,還是照樣。也有的是所知障斷盡了但煩惱障一點兒也沒動。這一個一定得注意,有不少的法師把這個講錯。當然,在修行的時候我不會只對煩惱障開火,或者只對所知障開火,但這二者不會斷這個把那個帶斷,它沒有因果關系。
問:老師,你曾經說過一個比法,說小乘象牛頓、大乘象愛因斯坦,原話我記不住了,大概是這,這比法我實在不理解。
曉:我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些家伙,盡往我頭上扣屎盆子。在佛教中,佛陀是最圓滿的,但佛陀說法的時候也得應種種機而說,機緣不到而硬說的話,就適得其反。在適合牛頓教法的時候佛陀就說牛頓教法,在適合愛因斯坦教法的時候佛陀就說愛因斯坦教法~~我當時說的是大乘教法含括小乘教法而已。任何的比法都是蹩足的,取其可用者而用之,不要無限擴大。
你們也不要老說是我說的,那根本就是你的意思,我估計你的意思是超越,佛教不需要發展、超越。我不希望人們老記著我的話,就因為你不是我,你在轉述我的話的時候不能盡善盡美的表達我的意思。我的話也只「在說的當下有用,離之則不可得」。離開講話環境我就不承認了。你拿著證據我也不承認!這又不是上法庭。
我在慈氏論壇中還見過這樣一個事兒:善來引我了一句話――佛教中否定的是「我說『這兒有張桌子』」,可一會兒金剛量就跑了,他給變成了――佛教中否定的是「我說『這兒永遠有張桌子』」,我那麼說了嗎?根本沒有~~這不是我的話。而且我的話重音在哪兒你知道嗎?是「我說」還是「桌子」?你沒有現場聽就拿不準!只看記錄稿根本是拿不準的。「我說」是指認識,佛教說一切錯誤都是認識的錯誤。我們現在所面對的一切根本就是遍計執,但我們在遍計執中間找出了一些,說它是依他起,其實它根本就不是,在遍計執中找出來的實際上還是遍計執,依他起我們現在根本就見不到。這才是重音兒!因為金剛量跑了,于是他們的討論開「這兒永遠有張桌子」,大千就說了――如果佛教中否定的是「我說『這兒永遠有張桌子』」的話,這就是無的放矢的廢話,世界上有誰會說『這兒永遠有張桌子』呢?這樣的「佛教」就犯下了浪費紙張財富眾生精力以至難得的人身、欺騙學佛人感情、錯誤引導修行道路等滔天大罪!
這就是不由自主的跑。有一年春節聯歡晚會上有一個節目叫《跑題》,跑得是那麼的自然,這個也是。所以,我不希望你們拿我出來作靶子,因為要是拿我出來的話,我就成了一個虛設的靶子,一個代你受過的靶子。「虛設的」,我不干,要是想討論的話,咱們面對面討論,只要不是面對面,我一概都不承認,即使面對面,我也還是得看看的!
問:安慧論師一分說,難陀論師二分說,陳那論師三分說,護法論師四分說,如果我在修行的時候,與護法論師四分說相應了,而另一個人的修行中,發現與安慧論師一分說相應了,出現這種情況怎麼辦?
曉:出現這種情況就說明你們的修行出偏差了。因為一分說、二分說、三分說、四分說都只是堵學人的口而已,在破學人的執著而已。實際上這四種情況並沒有高下之分,張三問安慧論師一個笨問題,安慧論師給了一分說,張三又相信安慧論師,安慧論師給了這答案之後,張三認為這問題解決了,不再為這個問題費心了,安心解決生死大事兒了,就可以了。李四也有這個問題,他並不知道張三已經問過安慧論師這個問題了,他遇到了護法論師,問了護法論師,護法論師給了四分說,李四又相信護法論師,護法論師給解答之後,李四也不再為這個問題費心了,安心解決生死大事兒了。也就是說,一分說、乃至四分說,其實都是在給眾生安心而已,這根本就不是境界問題,你怎麼可能修行出一分、二分、三分、四分呢?放心吧,絕對不會的~~
問:那麼境界到底什麼樣?
曉:境界不可言說,可言說那就不是境界了。
問:修出來的情況能與典籍中說的一樣嗎?
曉:不能,典籍中說的不是境界,經典說的是方法,它只是標月指,只是給我們了一個方向。而修出來的那是境界,這是兩碼事兒。
問:已經有一分了,已經堵住學人的口了,為什麼後來又出現二分、三分、四分說?
曉:先時有一分說,一分說堵了一部分人的口,但還有一部分人煩惱更重,見思惑更重,一分說堵不了他的口,安不了他的心,于是就得二分說,更有一部分人二分說還堵不住他的口,就有了三分說、乃至四分說。現在不是連四分說也堵不住你的口、安不了你的心嗎?我建立五分、六分都沒有關系,但建立幾分這方法已經顯得繁瑣了,這方法不用了,要換坐標系了。一分說乃至四分說,你願意建立就建立五分說、六分說也行,這些說法都不能用對與錯來說,雖然書上也有對與錯的說法,但我們要知道那只是順口,起到安心作用就可以了。
問:真理只有一個,怎麼能有不同的說法呢?
曉:因為這些說法都不是真理,從本質上來說,它們都與真理毫不相干,它們只是「安心」。
問:書上的對錯說法並沒有起到安我的心的作用呀~~只讓我更加迷惑――連安慧論師、難陀論師都會犯錯,還有誰可以依靠呢?
答:你聽過一分說、二分說、三分說、四分說了,可你仍然還有迷惑,于是我剛曉就隨順你,給你說一分說不對、二分說也有錯,三分說、四分說也都有可商榷之處,我再給你建立五分說、或者六分說之類。其實是你的心目中就覺得一分說乃至四分說有問題,但你笨,你不敢否定祖師,你膽小,你自私,于是,「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就我來說吧~~雖然是我的口說出來的,實際上是表達了你的意思――安慧論師的一分說以至護法論師的四分說都還有可探討之處,並不是最好的。這樣你把「說祖師不對」的「罪責」推給了我。別看是我說一分說、二分說等有問題,實際上這是你的意思,我的話加強了你「我是對的」的意思,所以你就覺得我剛曉說的對。從本質上來說,是你在確認自己的正確而已。
問:我可並沒有建立五分說、六分說。
曉:一分、二分、三分、四分都不對,這不落空地了嗎?你是膽小鬼,不是大丈夫,但我是,于是就我來建立。當然,我是就這麼一說,我也絕對不會來建立,要是以後還有人問,需要從正面論述,那麼,我會把建立一分、二分乃至四分這個方法徹底打翻,另起爐灶。因為要是還照這個法子,我就得先挑安慧論師、難陀論師、陳那論師、護法論師的錯,實際上他們根本沒錯,沒錯我也得說他們錯,不然我怎麼隨順你們這些有疑惑的人~~然後再建立我的五分說、六分說。在沒錯的地方去挑錯,你說難不難?實在是難!
問:見分認識相分,自證分認識見分,證自證分認識自證分,誰來認識證自證分?自證分來認識!本來好好的後邊兒認識前邊兒,自證分怎麼突然拐回來了?它怎麼能拐回來呢?
曉:你想問啥?
問:自證分咋既認識見分,又認識證自證分?
曉:我讓它認識它怎麼敢不認識!
問:你讓它?
曉:是護法論師讓的。
問:護法論師讓它這麼認識它就這麼認識?
曉:四分說本就是護法論師建立的,它怎麼能不聽護法論師的?佛法本就是安立!你們怎麼這麼笨。聽見什麼執著什麼!
問:依他起有淨有染,染污依他起是識,那麼清淨依他起到底是識是智?
曉:說唯識就說純正的唯識,不要拿其他派的唯識說法,他們說的唯識根本不是唯識。在唯識中真正的依他起是阿賴耶識。阿賴耶識這兒本就有兩種種子,一種就是我們現在造作熏習的種子,是染污的,一種是正聞薰習、如理作意的種子,這是法界種子。《成唯識論》中說第八識有有漏位、無漏位,你自己最好看看。
問:那麼,依他起與遍計執,三性到底該怎麼說?其本質差別是什麼?
曉:遍計執根本就是錯誤的。我們現在所面對的一切實際上都是遍計執,統統是錯覺、幻覺,但因為我們無始來的習慣,佛為了度化我們,先順著我們,在這錯誤中間給我們假立了一些,說這一點兒是依他起,實際上他根本就不是。
問:我看過你的一本書,天地圖書出版公司出的,《佛學講座》,中間你說「百善不抵一惡」,這說法你舉了例子來說明,例子我倒是明白,但原理我還不清楚。
曉:很簡單,因為我們的第七末那識,四煩惱常俱,使得我們的任何所為都不得清淨,所以,我們的所謂善就不是真善,是偽善,偽善是有點兒難聽,那就說成「似善」。但我們作惡的時候,那是真惡,用偽善對真惡,所以說「百善不抵一惡」,要是我們的所為是真善的時候,真善的力量與真惡力量那就相當了,就不是百善不抵一惡了。
問:我們能不能同時學好多法門?
曉:可以,可以學習,但不能同時按這麼多法門修。我以前說過一個比喻,我要到北京去,我先得走路下樓,然後坐公交車,再坐飛機,再打的到我要去的某個具體地方,這就是說在整個過程中是需要好多法門的,每個法門你都得知道,但當下你只能用一個法門。
注意,法門與宗派不同,一個宗派包括多法門。
問:一件事物中含括整個法界這個道理我還不明白。
曉:在你知道桌上有個杯子的時候,你這一念中就包含了整個法界:你既然知道桌上有個杯子,就包含了你必然是承認有物質存在的,而且物質不只是一只杯子,還包含有無數你認為有的其它東西;這同時也就包含了你必然承認有與物質相對成立的精神的存在,因為如果不承認有精神也就不可能形成關于「物質」的概念,而且其中也包含了你認為居于精神世界的一切「東西」,以上的承認實際上就是你所有所見聞覺知的一切,也就是你心目中的整個法界,這些都是你產生「知道桌上有個杯子」的基礎,沒這些基礎你就不可能產生出「知道桌上有個杯子」的念頭,所以說一個念頭實際上就包含著整個法界。經典中最圓滿,看經典為好,我是胡說八道。
問:種子的本有新薰問題給說說吧。
曉:又一個笨家伙。護月論師弘揚種子本有說,有經典依據,難陀論師弘揚種子新薰說,也有典籍依據,護法論師弘揚的是既有本有又有新薰說。種子的起因就這些說法。比如說,我剛曉是在生死中流轉的,那麼相對于當下的我來說,我生的時候就帶的有前生的種子習氣,同時我現在造作就又種下新的種子、習氣,前生的種子就是本有種子,新造作的種子就是新薰種子。從實質上來說,前生帶來的種子不還是薰習而有的嗎?所以一切種子都應該叫新薰種子。也就是說,看我們站在哪個點兒上來說,往哪個方向來看。比如說,我來划一條數軸,我在數軸上截取一些點兒來說,我截取前剎那、當下剎那、後剎那這三個時間點兒,這三個時間點兒是挨著的。我就說這三個點兒。如果我掐取前剎那、當下剎那這兩個點兒,我就可以說種子是本有的。我要是掐取當下剎那、後剎那這兩個點兒,我就可以說種子是新燻的,我要是掐取這三個點兒,我就可以說種子既有本有的又有新燻的。如果說我站在當下剛曉這個點兒說來處那些,那就是本有的;如果我站在當下剛曉這個點兒上往後說,那是新燻的。每一個種子都可以說是既叫本有種子,又叫新薰種子,站的點兒不同而已。你說是本有的,還是這個種子,你說是新薰種子,也還是這一個,你說既有本有的又有新燻的,也還是這一個。
問:那麼五種種姓呢?
曉:《成唯識論》中有的,五種種姓是依二障種子而建立的,我順口給你背一下――「依障建立種姓別者,意顯無漏種子有無。謂若全無無漏種者,彼二障種永不可害,即立彼為非涅槃法。若唯有二乘無漏種者,彼所知障種永不可害,一分立為聲聞種姓,一分立為獨覺種姓。若亦有佛無漏種者,彼二障種俱可永害,即立彼為如來種姓……」知道這個我們就不會胡涂。我們現在讀誦經典等修行,所得的是清淨法界的種子,《攝大乘論》說,「又出世心昔未曾習,故彼薰習決定應無,既無熏習從何種生?是故應答,從最清淨法界等流正聞薰習種子所生。」無漏種子就從這兒來。
問:法師,我看過你的書,中間說到《奧義書》,你有點飄忽,到底怎麼回事兒?
曉:這是一個有意思的問題。我只給你說說我的結論,在這兒當然沒法詳細論證,抱歉。
按說,《奧義書》應該是佛教以前的,但這只是理論上的。事實上我們現在看到的《奧義書》,其實大部分內容是八、九世紀以後的,里邊吸收了大量的佛教內容,也就是說,原來的《奧義書》不是那麼豐滿,現在看見的《奧義書》因為吸收了大量的佛教內容而相當的豐滿。這主要是商羯羅的緣故。我們現在有的人一提到《奧義書》中有某個說法,就說這說法比佛教早,實際上不一定,很可能這說法是因為吸收了佛教教義才有的這說法,是佛教豐富了《奧義書》。《奧義書》是婆羅門教的典籍,在佛教興盛起來之後,婆羅門教就越來越衰落了,但婆羅門教經過商羯羅改革之後,拿佛教義理來重新解釋了《梵書》、《奧義書》,通俗點兒說,就是說實際上是現在看見的《奧義書》是抄佛教的,可我們現在人老說是佛教抄《奧義書》的。我記得見過一本《商羯羅研究》,這個人物是值得研究的。
問:法師,你說過,「我們是這麼說,只是這麼說,可不是事實真這樣」,這話實在太彆扭了。我老轉不過來這個彎。
曉:這有啥轉不過來的。比如說我給你講依他起,我呱啦呱啦講了半天,其實只是我說它是依他起而已,它根本就不是依他起,它實際上還是遍計執。我們現在所面對的一切都是遍計執,真正的依他起要到見道位才能見到。明白嗎?
問:不明白。既然根本不是依他起為什麼說是依他起?這不是騙人嗎?
曉:這是無畏施!我要說這是遍計執,你會恐懼的!善意的謊言是度眾生的需要。我講的時候已經給說過名、義、自性、差別了――我們現在是生活在名中(注:色、聲、香、味之類都算名),而義就是事。既然生活在名中,當然只能說一說!我覺得我在講的時候把這個說的已經夠清楚了,你要是還不明白,下去慢慢琢磨琢磨。其實世間的例子最簡單,比如我說張三,你是一只狗,可人家張三還是一個人。我說人家是狗人家就是狗了?
問:法師你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曉:無法量化。只能說真真假假。
問:人們都應該說真話,佛教有不妄語的戒律。
曉:偶爾聽聽真話還行,要是總是真話的話,你會討厭的、會害怕的。說什麼話並不是目的,能救度眾生才是目的。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什麼方法都可以用,當然得注意善巧,要是說的話讓人討厭,度眾生不利。
問:你現在的話就夠讓人討厭的了。
曉:是嗎~~
問:法師怎麼看待以前的佛圖澄,現代的宣化上人等以神通著稱的高僧?
曉:尊重他們。他們對佛教的弘傳作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佛圖澄是早期的神通代表。早先的時候,佛教還不為時人所普遍了解、普遍接受,他們通過神通靈異,使佛教免除了被本土文化排斥的情況發生。你一上來就想在本土文化中占主流地位,這是不現實的。也就是說,它早先不表現出本來面目是最好的,並不是說一開始就表現出和善的面目就好,而是一開始表現出當時當地人喜歡的面目才是最好的,對佛教的弘揚最有利。宣化上人也是,他到美國弘揚佛教,也得先以他們喜歡的神異面目出現的。所以,佛圖澄、宣化上人等神異高僧,我們尊重他們。
問:有一位張師兄,他印不少經書,但印過經書之後,有些版已經不用了,要銷毀,我不懂就把版給拿來了,請問該怎麼處理?
曉: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把它給埋掉。
問:理由?
曉:問這樣的問題,說明了你心有耽著,而你是一個人,人都喜歡山清水秀的地方,所以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去埋。
問:噢,給埋我一樣。
問:關于非一非異、非斷非常之類的我一直覺得難以理解,能不能給說一下。
曉:它們的道理是一樣的,我就以非一非異為例子來說。站在凡夫的角度來看,世間是異,這是我們都可以覺察的,世間是五彩繽紛的,這就是異。但要是站在究竟的角度來看的話,就是一,這我們現在覺察不到,但經典上給我們說了,比如「一合相」,還有「一真法界」,還有「不二法門」等等。我們現在就是說,要看你站在哪個角度來說話。現在我們既不要站在凡夫的角度來說話,也不要站在佛的角度來說話。我們站不到佛的角度上,所以我們說「不一」,但我們又知道站在凡夫的立場是錯誤的,所以說「不異」,這就有了「不一不異」。這實際上是佛教是一種說法方式而已,在陳那論師、法稱論師這兒,他們說佛教說法是用遮詮法的,所以說「不一不異」,表示破斥,破要比立容易得多。當然,經論上可不這麼講,要這樣說,就翻天了。
問:什麼是十二因緣?
曉:小屁孩兒,問這干嗎?查查字典多好了,更準確。
問:可能你也不知道吧~~
曉:確實,這些東西隨便拉一本佛教書就有,何必背它呢?
問:不會就該承認。
曉: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可以了吧~~
問:你給我講講。
曉:無明就是不知道,因為不知道所以你就瞎搞,瞎搞就是行(造業),因為瞎搞所以你就得到些亂七八糟的認識,亂七八糟的認識就是識(識是雜染),有了認識你就得給取名字,這名字就是名色,佛教說的名,就是色、聲、香、味、觸、法,既然名色有這麼多,就得有這麼多的感官來認識,這就有了六入,六入就是感官。有了感官,感官就要接觸境界,不然感官就沒用了,這就是觸,接觸了就有感受,這個挺好,那個令人討厭等,這就是受,有了受就說,這個挺好的東西給我吧,那個東西我討厭扔了吧,這就是愛,有了愛就動手去拿,這就是取,東西拿過來了,你就有了,本來沒有現在有了,這就是生呀,既然生了能不死嗎?得死!十二因緣這就轉了一圈兒。正著轉你在生死中流轉,反過來你就解脫。
問:為啥大乘各宗的修行方法、次第都比較籠統含糊?看人家小乘中的修行次第多明晰?
曉:啥意思?讓我給辯護一下?沒必要吧~~
問:能說出理由總是好的。
曉:噢,你需要一個大乘不要次第也好的理由,這樣就滿足了你的自大。我就給你編一個吧,反正胡說又不上稅:因為根本就沒有相同的次第,因為人與人都不相同。你要是完全照書上的次第,你死定了。當然,你根本不可能「完全」照書上的次第,你也沒辦法「完全」照書上的次第。兩個人緊挨著一前一後走路,後一個人也根本不能永遠踩住前一個人的腳印走。編出次第的人,比如覺音尊者,他編寫的只是他自己的心路而已。你的心路可以給他差不多,因為人道總有共性的,但不能完全一樣。也就是說,人家編的是人家的修行次第,你卻說人家編的次第是整個小乘的修行次第,你可真是一個荒唐的佛教徒。或者說,根本就不存在一個相同的次第,所以不用編,編出來害人。
問:要命。
曉:聽我的要害死你。
問:你不能正經地說嗎?
曉:我這就是正經地說呀~~
問:你這是胡說。
曉:胡說也是正經地胡說。
問:法師剛才說的因明與邏輯比較的式子,我還不明白。三段論的「人皆有死」不行,而因明的「人皆有死」行,這咋回事兒?
曉:你們是學法律的,法律上有一個原告就被告原則。你是邏輯,我是因明,咱們兩個來討論,你的三段論大前提「人都有死」我是不承認的,而我因明式子中的喻體「人皆有死」是你承認的。所以,按原告就被告原則來說,我的因明式子是能說服你的,而你的邏輯式子是說不服我的。
問:法師,我給你們佛學院很多人認識,不少人說你對佛教恭敬度不夠。
曉:你也是學生,老師上課你聽了多少?
問:一半左右。
曉:是,你還說我?就憑你聽一半兒?我要是板板的講,只聽一半兒,我活靈活現的講,讓他們從頭聽到尾,聽百八之八九十,從頭聽到尾,自然所得就多。這我是有經驗的,講飛了聽的就多,幾乎可以聽滿一節課,老實講的話,學生的情緒就不好。有這樣的情況――他在下邊兒開小差,不知道怎麼忽然間聽見你一句話,他覺得有反應,就要給你提出來,其實我前邊兒說到了的,他沒聽~~有人經常拉出我的一半句話說我這樣那樣的,還有居士給我寫過信,說我不是一個虔誠的佛教徒,其實不是的,我絕對是!我要是到外邊兒講,若只講一、二個小時,那我比較規矩,因為新鮮,他們認真聽。我在學校是長期的講,人都是這樣,不珍惜已有的。有人說我講課愛講胡話,這就說明了他沒有好好聽,或者是他沒有聽懂。
問:佛教講三世輪迴的道理在哪兒?
曉:三世的重心是在現在世,也就是說,講過去世、未來世都是在促使你要好好把握現在世。如果起不到這個作用,那就沒用了。
問:有人說日本武士道的剖腹自殺是因為日本人愛吃魚的緣故,是不是?
曉:不知道。
問:有這樣一件事兒。有一個女子要離婚,但她已經有孕了,她的妹妹極力讓把孩子打掉,不給他家留後代,于是姐姐就墮胎了。後來妹妹也結婚了,在懷孕五六個月的時候,作家務時不小心摔倒了,結果流產了,以後卻怎麼也懷不了孩子。人們說這是她當初勸姐姐墮胎的報應。到底是不是?
曉:不知道。
問:你到底知道啥?
曉:看看你的問題吧,什麼武士道呀,墮胎呀,盡是把因果給庸俗化,我當然沒必要費口舌回答。
問:法師,我們這兒也想辦佛學院,你在佛學院多年,給說一下辦佛學院最主要的問題是什麼。
曉:是學生的出路,這是第一重要的問題。以前我老認為是師資最重要,現在我知道我錯了個沒邊兒。以前我認為學生來佛學院是要學東西的,所以總是在強調師資。經過這麼多年,我知道了,學生也是很現實的,我在你這兒學過之後,有好的出路才行。比如中國佛學院,出路很好,畢業後很大一部分都能謀求個一官半職,只要不是太笨。還有閩南佛學院,學生說實在的是把這個當跳板,人們都知道閩南與海外聯系廣,能出國的占很大一部分,所以這兩所學校是中國佛教界的龍頭。你說他們學到多少東西,很難說,看看他們的學報就知道了,水平也就那麼一回事兒,確實並不咋的!
問:不是哪里來哪里去嗎?
曉:轉一圈兒又回去了,一般是都不願意的,除非回去後比以前有提高才行,但象一般小廟根本無所謂提不提高,所以這哪里來哪里去根本算不得出路,這是不行的。
問:出家人的前途在哪里?
曉:出家實際上是一條「死」路,只要走上了這條路,你就只能往前走,連岔路都沒有,你別指望選擇。有些人走著走著回去了,回去後的人,他們的生活質量都很差,可能連一般人也不如。
問:一出家就自由了,到哪兒都可以,這兒不自由,我不高興了,那我就換地方,到哪兒都不用擔心吃不上飯。
曉:那不成餵豬了~~人不是豬,不是只要能夠吃上飯就行了,人是得有精神追求的。這就是人與畜生的區別之處。你要願意把自己等同于畜生,那隨你的便兒。
問:法師你說話可實在太不入耳了。
問:佛陀的事蹟太神奇了,那是真的嗎?
曉:盡問些不值得問的問題。你看看我們不就知道了~~有多少人物,他一死馬上神話就起來了,添油加醋是人道眾生的一個習慣。佛在人道的顯示絕對是一個人。
問:聲聞、獨覺是怎麼回事兒?
曉:你查查字典不更好嗎?
問:我沒有佛教字典。
曉:聲聞是因修四諦而悟道者。獨覺是以十二因緣而悟道者。
問:修四諦而悟道為什麼就叫聲聞?
曉:聲聞的梵語是?歳 vaka,梵文你也不懂,按漢語說的話,「聲」是音聲。佛教有三量之說,三量中有一個聖教量,有時候就叫聲量,這聖教量就是佛陀的言教,在現在來說,就是經典。「聞」就是聽。所以,「聲聞」就是指因為聽見佛陀的言教而依之修行,並且成道。「獨覺」就是聽不到佛陀的言教,獨自在那兒琢磨,結果瞎貓碰住死老鼠,竟然也悟道了。當然,獨覺是因為沒有機緣聽佛陀講法,可不是不聽。
問:我們這兒也想建一個廟,怎麼才能建得更有佛教氣氛呢?
曉:一個是光線要差、殿堂要大,整個寺廟要給人一種壓抑感、神秘感。那是幾號,記不清了,我們在龍井草堂開杭州佛學院藝術學院籌備會,其中敦煌研究院的謝成水老師說,他在大同上華嚴,前一次覺得殿堂里的氣氛很有佛教味,第二次再去看的時候,覺得不對,但說不清是怎麼回事兒,廟里師父告訴他說,是把上邊兒的格子窗都打開了。這一打光線好了,氣氛就沒了。殿堂大,你往那兒一站,就覺得自己十分的渺小。第二個是要建在人少的地方,太嘈雜的話就沒有氣氛了。現在大多的佛教寺廟沒有佛教氣氛就是因為成了旅游區,整日里人聲鼎沸的。
問:法師再給說說業增長廣大吧?
曉:這有什麼好說的?舉個例子吧。甲與乙兩個人不對,甲說了一句,「去你媽的」,乙就一個耳光可打了下來,「讓你罵!」甲于是就一腳踢了過去……這就是業增長廣大。這主要是思心所的作用。
(注:下一問不是現場問答,而是通過電子信箱往複問的,我也不知問者是何人)問:關于淫戒,在《優婆塞五戒相經》中是「若優婆塞共淫女行淫,不與直者,犯邪淫不可悔,與直無犯。」就是說,優婆塞受持五戒,付費嫖妓便不犯邪淫戒,不付費用時才犯了邪淫戒。
曉:很簡單,因為佛陀制戒很多其實是遵從當時的國法,當時迦維羅衛國是把妓女看作一個行業的,是合法的,所以不犯,但現在嫖娼是國家禁止的,所以嫖娼就犯戒,現在即使給錢也犯戒。
問:神道認為合法的嫖妓也有罪,而佛認為合乎戒律。動搖了戒律的權威性。應該聽信哪一個?佛如果當年定為「可悔罪」,不更好嗎?
曉:「若優婆塞共淫女行淫,不與直者,犯邪淫不可悔,與直無犯。」這一個「與直無犯」就是無犯「不可悔」罪,無犯不可悔罪,自然就是「可悔」。
問:是不是說,雖然不破戒,但還是有性罪,只是沒有破戒罪?另外五戒只是來生為人的保證,所以要求不高?
曉:同樣的戒條,由不同的身份受持開遮就不同。殺、盜、淫、妄都是這樣的。
問:你的雜志上圖片很少,為什麼呢?現在各種書籍都講究圖文並茂的。
曉:因為圖片有太強的視覺沖擊力,尤其是比較好的藝術圖片,視覺沖擊力太強的話,容易激盪感情,按佛教的說法,情重則墮,讓人理性,所以我盡可能的少用圖片。
當然了,是因為我們的雜志我只管選編文章,其他的都是剛延法師作的,他作不好,小廟又請不起人,所以導致這樣。
問:你的雜志文章也太長了,能不能短一點兒。
曉:也能,其實投來的稿中也有短的,但好的太少了。
問:我這兒有最近一期的《□□□》,上邊兒有云梵的一篇《清除路障》,我看後覺得說不上來,覺得好象有地方不妥。
曉:我看一下再說。
首先來說,這是作者編出來的一個故事,但作者對佛教的把握極差,所以這是一篇壞文章。為啥呢?因為邊兒上有一個國王,這國王往路中間放一塊兒大石頭,他往石頭下放一袋金幣,這完全是他在導演。有錢人不如鄉下人,鄉下人把石頭移走了,那麼他得到了國王放的金幣,這完全是外道,根本不是佛教。佛教雜志上登這文章?這本雜志的編輯對佛教也是有點二五眼兒而已。
以後你們寫文章,千萬不要自己編故事,自己編的話就容易考慮不周。其實《百喻經》呀什麼的,還有《佛本生故事》等,里邊就有很多很多的故事,這里邊兒的故事在成形之前都是已經流傳很久了的,它們在流傳的過程中,有毛病的地方就被傳播的人給修整了,所以在成形的時候一般不會有啥毛病。自己編故事是大忌。
問:到底什麼是無常?
曉:很簡單,簡單得我真不好意思給說,「無常」就是「沒有常」,或者說,「常是不對的」。
問:既然「常」是不對的,那麼到底啥是對的?
曉:不知道!釋迦牟尼只說了(「諸行」中)「常」是不對的,他可沒有說啥是對的。他只說了沒有什麼,而沒有說有什麼。他不說我咋知道呢?
當然了,不是不知道有啥,只是沒法兒用語言給你表達出來而已,佛教說是「不可說,不可說,一說皆錯」。
問:那斷呢?
曉:這有什麼好說的?「常」就已經是錯的了,依「常」而有的「斷」,當然就更是錯的了!
問:法師能不能給說說淨土宗?
曉:說淨土宗的什麼呀?
問:比如說信。
曉:我還真不知道該咋說,你再說具體點兒。
問:阿彌陀佛到底是化身佛還是報身佛?
曉:你以為呢?
問:淨土宗祖師說是報身佛,其地是常寂光土。
曉:那就是報身佛、常寂光土。
問:可我看覺得不象,極樂世界有佛菩薩、聲聞羅漢,還有邊地疑城等等,這哪里是常寂光土?
曉:那就化身佛好了。智者大師、吉藏法師等就說他是化身佛,你與吉藏法師英雄所見略同啊~~
問:淨土宗不承認啊。
曉:不承認就不承認好了,他們就把極樂世界當常寂光土,把阿彌陀佛當報身佛,這些根本就不會影響你修行的成就。這中間涉及到一個宗教的奧秘,要是可以的話我可以講,但得讓居士們出去。宗教非理性的一面應該比理性的一面要強。你現在問的問題是理性問題,但在宗教中這叫偽問題,偽問題引來你的偽思考,對你自己的影響很大,你會覺得這就是一個困擾你的、實在的問題。
問:那該怎麼辦呢?
曉:這就是現在常說的所知障(當然,不是佛教辭典上解釋的所知障),你適合學禪宗,給你三十棒會好的。
問:偽問題怎麼祖師有解答呢?
曉:偽問題只能有偽解答,你看祖師們的解答不是不一樣麼~~
問:你乾脆說偽祖師好了!
曉:這才是祖師的知音!
問:請問法師你對佛教人熱衷于茶有什麼看法?
曉:我不喜歡!只能這麼說而已。
問:怎麼看趙州茶?
曉:禪宗公案都是截斷我們的外向思維尋求,如此而已,並不是說有多麼神乎其神的。趙州茶也是這樣。
問:對于現在佛教人呢?
曉:對有些人來說,茶成了修道的障礙,成了消磨時間的方式。我看見有的法師,能幾個人喝著功夫茶扯閒篇,一扯就是半天一天的。慢慢地就上了茶癮,那麼,這個人就沒救了,因為有嗜好,在修道之路上就多了一個敵人。所以我經常說,「祖師啊祖師,你們害了多少後來人~~」我也害人,但只是活著的這幾十年害人,還只能害接觸我的人,可祖師們害人一害就是成百上千年。所以,我們要打碎這茶。
問:那也不是祖師的本意。
曉:不是本意要害人,就已經害了不少人了,要是是本意就是害人,那還得了~~
問:法師,我是你的學生……
曉:停!停!停!對不起,不要這麼說,我不承認任何人是我的學生,再說了,我也不認識你……
問:你在九華山教過我。
曉:那你是九華山佛學院的學生而已,學生不是私人的、個人的。我不希望有人出去說是我的學生呀、徒弟呀什麼的,我又不是大和尚,給你們裝不了門面。即使真教過,我也感到不好意思,把學生們就教成這樣~~我該自責才對。
有什麼問題只管問就好了,用不著套磁。
問:我好沒面子的,現在不問了。
曉:那就算了。
還有人說是我的徒弟,我這麼多年從來沒有收過徒弟,只有一個特例,但也是我口頭上答應了而已,其實他皈依的師父本就是很好的師父,等他好了以後我會給他說的。以後誰要說是我的徒弟、學生我都不會承認的。
問:剛才你說各有各的業,都得受報,可上一節€追ㄊΩ菜黨醯仄腥涂梢緣終恕?
曉:他說錯了,沒有作了好的、善的就可以抵業這道理的,在世間也是不可以的,比如會計作帳,收入是收入,支出是支出,這根本就是兩筆帳。再簡單不過了,釋迦牟尼的功德是最圓滿了吧,但是也沒有說抵業債的,他不也要受金槍馬麥之報麼~~千萬不要再說什麼抵消這樣的話。
問:佛是無我,既然無我,誰在受報?
曉:天,你也太笨了,佛教中的「我」,是恆常、唯一、主宰的意思,不是咱們說的你、我、他的指人(眾生)的,所以說,你這「既然無我,誰在受報」根本不通啊~~或者說,「無我」不是「無人(眾生)」,「無我」的「我」是在勝義諦上說的,「無人(眾生)」這是在世俗諦上說的,不要把它們搞混淆了。它們根本就不在一個平台上,連發生作用的可能性也沒有。
問:祖師們就是這樣問的呀~~
曉:祖師犯傻你就也要跟著傻下去呀。
問:法師,我想問問佛教傳承問題。
曉:有必要嗎?
問:我覺得有。
曉:那你就說吧。
問:現在一般都說,我們漢傳佛教的傳承都斷了,連臨濟這樣的宗派,雖然說遍布天下,可實際上也是只有一張空的法卷而已,真正的禪法並沒有傳下來,而藏傳佛教的傳承是一直有的。法師你覺得這觀點兒怎麼樣?
曉:不怎麼樣。
問:難道你對藏傳的傳承有說法嗎?
曉:不是有說法,是有看法。我給你舉一下藏傳的傳承,你看一下就知道他們的傳承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了。比如薩迦派,薩迦派在中國歷史上太有名了,尤其是八思巴大師,咱們就舉薩迦派。薩迦派的傳承,最著名的是――
昆·貢卻嘉波、薩欽·耿噶寧波、索南孜摩、札巴堅贊、薩班·貢噶堅贊、八思巴·洛哲堅讚……
昆·貢卻嘉波(1034~1102)創立了薩迦寺;薩欽·耿噶寧波(1092~1158)是薩迦派的初祖,他是昆·貢卻嘉波的老二兒子;索南孜摩(1142~1182)是薩迦派的二祖,他是初祖薩欽·耿噶寧波的老二兒子;札巴堅贊(1147~1216)是薩迦派的三祖,他是二祖索南孜摩的弟弟;薩班·貢噶堅贊(1182~1251)是薩迦派的四祖,他老爹是初祖薩欽·耿噶寧波的老四兒子;八思巴·洛哲堅贊(1235~1280)是薩迦派的五祖,他是四祖薩班·貢噶堅贊的姪子……
這就是薩迦派最著名的傳承,這完全是自己家里的傳承。
問:格魯派不是這樣的,是活佛轉世。
曉:咱不談格魯派好嗎?因為現在格魯派咱們惹不起。
問:沒有事兒吧?
曉:主要是惹不起他的信眾,俗話說閻王好見,小鬼兒難纏。當然了,也可能是大喇嘛、大活佛根本就對我們不屑一顧,要真是那樣的話,則是其慈悲有缺。
問:懇請說說。
曉:我記得多年前就有人問過類似的問題,可能我的問答錄中就有。某雜志上(一本統戰雜志)曾介紹過一位轉世活佛,後來到一家醫院當了院長,好象直到現在其政治地位還是很高。他說,當時自己哪兒知道自己是活佛轉世,後來大家認定我是,人家都說我是,說多了我也就覺得我自己是了。這不純粹是可以用心理學原理解釋麼~~這是活佛自己說的,我寧可相信。
咱們再看蒙藏等地的情況,普遍來說,受教育水平要落後于其他地方,挑選些最聰明的小孩兒,給他最好的教育,說他是活佛轉世,程序一定要做得認真、莊重、莊嚴,後邊兒的事項也都得莊嚴,這很重要,這莊嚴你可以拿心理原理來解釋。最聰明的小孩、最好的教育,再加上莊嚴,而且這莊嚴是幾百年來形成的,已經被大家接受的,大家認為就應該這樣,不這樣才是不對的,這不就是真的活佛麼?當然是!
這樣的好處是很明顯的。
至于說漢地的傳承,絕對不能說沒有,比如說天台宗,初祖是龍樹,二祖是慧文,咱們看,龍樹是啥時候人?慧文又是啥時候人,天台智者大師是啥時候人。咱們再看禪宗,比如偽仰宗,宣化上人是偽仰宗第九代傳人,虛云老和尚是一人身擔數派傳承,把其中的偽仰宗傳給了宣化上人。那麼偽仰宗初祖是啥時候人?一千多年就傳九代?你就這樣算。也就是說,比如說我現在研究唯識宗,對唯識宗的教法深有心得,那麼我就是接受了唯識的傳承,所以說我是有傳承的,如果我把我的心得拿出來惠利眾生,再加上善巧,效果明顯了,這樣也就承認我的傳承的,就認為我是唯識因明的第幾代傳人,中間隔多少年都沒有關系的。要是不善巧,別人就不承認我的傳承。所以最重要的是對教法的心得。有些人是有法卷的,表明自己是什麼宗的多少代傳人,說實在的,這表示不了什麼。而且咱們看,可能接法的人有些根本是心術不正,他接法是為了擴充自己的勢力范圍,現在一般來說,要作什麼大寺廟的方丈,你沒有法卷不行。不過這是一個潛規則,也就是說,這是只能作不能說的,現在佛教界實際上就是這樣作的。
所以說,要說傳承,漢傳、藏傳其實都有。
問:人家都說,「佛法無人說,雖慧莫能覺」。
曉:什麼呀~~那是你根本沒慧,只不過有點兒小聰明而已。真要是有慧,肯定能覺。
問:有一本《說僧過惡,犯大重罪》,說是曇影法師,到底是不是真的。
曉:我見過這個小冊子,但沒有注意其作者。
問:他們說曇影法師是鳩摩羅什法師的弟子。
曉:我以前根據義理上說它不合適。你們可以用一些技術性的手段判別一下。
(曇影法師,在梁慧皎法師《高僧傳》卷六中有,說曇影法師是鳩摩羅什法師的弟子,世壽七十歲。慧皎法師是554年去世。在《說僧過惡,犯大重罪》所引的經典里,有《月燈三昧經》,這是那連提黎耶舍法師譯的,而這位法師是556年到鄴城的;還引用有《妙法聖念處經》、《分別善惡報應經》,這是法天法師譯的,而法天法師是宋朝時候人,973年來中國,1001年去世的;還引用有《大迦葉問大寶積正法經》,這是施護法師譯的,而施護法師是980來來到中國的;還引用有玄奘法師譯的經、義淨法師譯的經等等,這就充分證明了編寫《說僧過惡,犯大重罪》的曇影法師絕對不是鳩摩羅什法師的弟子曇影法師。現在人也不是不可以叫「曇影」,但不能說自己是大翻譯家鳩摩羅什的弟子。)
問:「一切法皆是佛法」的意思到底是什麼?
曉:就是常說的條條大路通羅馬,一切法皆可通向正覺。
能夠把《解惑錄》給印出來,我感到非常的高興。值此,我有兩句閒話得說一下。
這個《解惑錄》本非一時一地之所為,從時間上來說跨了九個年頭,從地理上來說也跨了東北、西北、華東、中南四區,所以,就比較的雜。當然,雜是雜了些,傾向還是有一個的,因為我的主業是唯識、因明,偏向這些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我先提醒讀者諸君,在讀這個《解惑錄》的時候,一定要揣摩出一個現場感,要是沒有現場感的話,會在讀過這個《解惑錄》之後產生出這樣的一種感覺:有些答言並沒有回答提問者的問題,而是在不知不覺中把問題給化解了、轉化了,一下子把提問者給蒙住了。你可能會想:若在當時提問者是會覺得無話可說了,但下去後再一想,會覺得答者剛曉象是在詭辯。所以,要沒有現場感的話就麻煩了。
另外,在這個《解惑錄》中,有不少問題我在解答時都帶有很強的獨斷色彩,沒有正經地給論證,理由充分度不足,這是我的身份所決定的。在我的下意識中是盡可能地躲避純粹的學術。但我的身份量級不夠,所以使得中間出現很多不尷不尬的地方,讀者諸君要注意。
還有,在回答問題時我曾借用了一些別人的說法,比如王元化先生、胡平先生、李衛東先生等等,不敢掠人之美,在文中沒有說出來,在這里注一下。
佛教界已經習慣了我的尖酸刻薄,所以就不再多說什麼了,好在這《解惑錄》,是曾經在雜志上登過的。
停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