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惑錄-剛曉法師閒暇解惑集(三)
剛曉法師閒暇解惑集(三)
問:經上說「情與無情,同圓種智」~~
曉:你幷沒有看懂這句話,最好再琢磨一下,看它到底是說的什麼。我剛曉若成佛了,那麼依(報)隨正(報)轉,山河大地,無非法身,何況這樹呢?這才是「情與無情,同圓種智」的道理。《楞嚴經》上倒有草葉線縷都有佛性之說,你得聯系上下文好好體會一下。
問:請解釋一下舍利是怎麼回事?
曉:既然你問到了舍利,那我就說說,但大家聽過之後別罵我,也別退道心,不然我還不如不說,可是大家放心,我說的絕對不錯,這我可以打保票,只不過可能有人接受不了。為什麼呢?主要是我們都感情用事,都不理智。其實說穿了,舍利是很平常的,沒有一點兒奇怪的地方。它的梵語是sarira,用漢語說就是尸體、遺骨。所以,任何人都有舍利,當然,高僧的遺骨叫舍利,一般人的叫尸體。就象偉人死了叫逝世,一般人死了就叫死了一樣。巴利文長部經注說,有些人身體火燒後,變成粉末,這叫全身舍利,有人燒後變成一堆骨頭渣子,這叫碎身舍利。阿含經、法華經等也有這樣的說法,把遺骨全部收在一起,叫全身舍利,把遺骨分葬多處,稱碎身舍利。也有人說土葬之遺體稱全身舍利,火葬的遺體叫碎身舍利。
問:《金光明經》說,舍利是戒定慧之所熏修。
曉:對,所以我們現在就要好好修行,當然我們現在即使在努力,你的所為也是有漏的,故而很難稱修的功德,只能說是修的福報。但只要有福報,死了後就有人宣傳,那麼我們留下的就是舍利,也就是說舍利是書面用語,這就叫戒定慧之所熏修。現在不努力,死了後無人給宣傳,那就成骨頭渣子了。也就是說,舍利是我們對所尊敬的人(佛教 傳入中國後就特指僧人)的遺骨的恭稱,它與骨頭渣子沒有本質的區別,就象逝世是我們對偉 人的去世的敬稱,它與我們常人說的「死」沒有本質的不同。經上還說「甚難可得」,這就得好好理解。
當然,一般所說的舍利是骨片,形狀大小都不一樣。然而中國人所說的舍利,與經典上的說法幷不吻合,我們把圓形的才叫舍利。這是中國人的習氣,引進點兒東西,非把它糟蹋了才心盡。比如我剛曉,身體內部結構成分與某甲比起來,幷不完全相同,燒時用料也不完全相同,還有,當時的氣溫、濕度等都不絕對相同,世上是沒有兩片絕對相同的樹葉的,那麼,經火一燒,就有可能他的骨頭渣子中有的變成琉璃豆一樣……
問:琉璃豆是什麼?
曉:這是我的家鄉土話。在磚瓦廠,有些磚坯經火燒過後,會變的如琉璃一樣晶瑩,也就是燒流了,我們那兒稱之為琉璃豆。某甲的骨頭渣子中有些琉璃豆,我們中國,其實漢傳都如此,稱這為舍利,無這琉璃豆就說無舍利,這已經違背經典原意。我想,若我們信教就好好信,不要另創一套,另創一套有時候是要付出代價的。基督教很明顯,上帝只有一個兒子,但中國人非要給耶酥再添個弟弟洪秀全。不老老實實信,結果呢,給中國人帶來了一場大災難。
問:有人說佛舍利砸不碎,菩薩羅漢的可以砸碎,是不是真的?
曉:佛舍利我不知道,北京有佛牙,陝西有佛指,但這是至寶,這兩枚舍利都不是圓的。我若想驗證佛舍利能否砸碎,怕信徒們要先把我砸碎,僧人的舍利能砸碎是毫無疑問的。
問:為什麼舍利有不同的顏色?
曉:在醫生的眼里有幾個健康人?差不多都是病人。我看你們老師,活脫脫一個精神病(老師 是精神病教授),所以,不同顏色的舍利其實是病變。
問:為什麼骨灰中有黃豆、小米般大小的粒狀舍利?
曉:如果能保持800℃恆溫,臏骨就可以縮成黃豆般大小。
問:看舍利,不同的人能看到不同的顏色,還有人看見發光等,都不一樣,這又該怎麼解釋 ?
曉:那是《皇帝的新裝》。
問:天哪,你是不是佛教徒,這話可太大逆不道了。
曉:這觀點你可以不接受,沒關系的。
問:佛教本土化到底好不好?
曉:好,但得把握住原則——當機而不被機所轉,能詮上的方便善巧不能以喪失所詮的真實意為代價。把握住了就可以使佛教本土化,不然,就不要出這餿主意。因為佛教是真理,就象1+1=2,你應該隨順真理,而不能讓真理來隨順你,或者說你把真理改變一下,偏讓1+1=3,這就要不得。日本的教訓是深刻的。在明治維新前,很好的,但維新後,日本佛教失去了國教地位,它為了尋求發展,順應世俗,沒有把握好原則,才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問:法師你說到參禪、念佛等法門時,說都是方便,那到底什麼是究竟?
曉:參禪、念佛就是究竟呀。
問:你這樣說豈不使人胡涂了。
曉:我舉個例子。比如在一間中學的一個班級里,語文老師對學生們說,這語文課很重要,一定得學好;外語老師來對學生們說,這外語課很重要,一定得學好;數學老師來對學生們說,這數學課很重要,一定得學好;歷史老師來強調歷史課很重要,政治老師來強調政治課很重要,物理老師、化學老師都來強調自己的課很重要。這麼一來,每一門課都很重要,幷不曾有哪一門課不重要,所有的科目都成了平平等等。佛教中間也是這樣,淨土宗說淨土宗究竟、禪宗說禪宗究竟、三論宗說三論宗究竟、華嚴宗說華嚴宗究竟、唯識宗說唯識宗究竟、天台宗說天台宗究竟……如此各宗都是平平等等的,都是究竟。你選擇其中的任意一宗,照著來,都可以成就。反過來說,大乘八宗,淨土宗說除自己外其它七宗是方便,禪宗說除禪宗外其它七宗是方便,三論宗說除三論宗以外其它七宗是方便,華嚴宗說除華嚴宗外其它七宗是方便,唯識宗說除唯識宗外其它七宗是方便,天台宗說除天台宗外其它七宗是方便……在投方便這一票時,每個宗派都得了七票,還是平平等等,每個宗派都是方便。
這樣大概明白了吧,注意,說方便也好,說究竟也罷,這都沒多大關系,但千萬不要說這個宗派好,那個宗派不好,這樣說就是謗法了。
問:還有個問題,關于淨土宗,人們的說法都不相同,淨土真宗你也不曾確切反對過,淨空法師、法藏法師們的說法也都不相同,那麼,究竟是淨土真宗更合佛意,還是淨空法師的說法更合佛意?抑或是法藏法師的最正確?
曉:這個呢,我沒辦法判定。可以說不光我沒辦法判定,任何一個人都沒辦法判定,若有一個人站出來說他可以判定,那麼這個人一定是譁眾取寵。為什麼呢?因為真理雖然只有一個,但各人對真理的把握各不相同,千差萬別。
日本的淨土真宗,他的思想傳承也是來源于中國,當然了,日本佛教整個都是從中國傳過去的,中國北魏時的曇鸞大師可以說是日本淨土真宗的遠祖,強調十八願。當然到日本後添了不少日本人自己的東西,而且日本人有個毛病,自高自大,他們有些貶低中國祖師,我們不取它這點兒。至于淨空法師所教的方法,也是有祖師傳承的,比如藕益大師乃至于近代的印光大師。在你念佛的同時,有機緣的話,也不能丟棄其它的種種功德,勤修三福等,然後予以回向,這有錯嗎?沒有!按淨空法師所教的方法來,可以往生無疑,但日本淨土真宗的門下也有不少往生的。我們都不要詆毀人家就可以了,你可以不學他們,但不要誹謗他們。關于法藏法師,他到過我們九華山佛學院,他主要講律、講天台,關于淨土宗我沒聽過他的論述,不做評論。
問:法藏法師是說——古來大德們自己修十九願,教信眾的是二十願。
曉:真的?
問:真的!
曉:我沒聽說過,你可別信口開河……
問:(搶言)我信口開河?
曉:(笑)當然了,你還沒信口開河的資格。象你我等都是一名不文的小人物,只能說是胡說八道,大人物才能稱得上信口開河。比如大法師們。我舉個例子,十年浩劫以後,九華山清理文物,當清理到那部血經,《大方廣佛華嚴經》時,無法鑑定它的來歷,于是問大和尚這部血經是誰寫的。大和尚順口說,那是明代無瑕和尚寫的,無瑕和尚就是百歲宮供奉的肉身。大和尚順口這麼一句話,竟然被當作史料記在了一九九0年新編的《九華山志》上,當時在北京請了專家的,專家也是屁專家,其實是文物局的官員,他們隨順大和尚的話寫的鑑定書。去年我在查古版《九華山志》時,發現了疑問,就去問大和尚,因為大和尚是九0年版《九華山志》的編委會副主任,大和尚說,當時他們問我,我哪兒能搞得清~~我只是順口說那麼一句話,他們就記在山志上了。我只能一笑了之,這才是。
這是題外話,我們還回頭來說,即使法藏法師那麼說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你照二十願修,保證能夠往生極樂,絕對肯定!「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有人說這是愚民政策,其實很有道理。有些話不明說為最好,你不給說祖師多是修十九願的,只教修二十願就可以成就了,你告訴祖師們都修十九願,一般人皆做不到「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卻不顧自己的能力——「祖師們修十九願,我也修十九願」,使得自己的結果很慘。
再如我,我總是說唯識,但真正的唯識修法,我是從來也沒有解說過,甚至唯識觀法連提也沒提過,我到各處總是說大家要辨清自己起心動念的善惡,是惡的斷,是善的就努力行,這其實不是唯識,但這錯了嗎?
問:關于燒戒疤給說一下。
曉:據說最早提出燒戒疤的是梁武帝,主要用意是燃身供佛,但是查無實據。唐代時義淨大師,堅決抵制燒戒疤,因為不合律制。確實有資料可找的,是元代志德和尚,于曉非先生是這麼說的——元朝時是尊崇喇嘛教,對漢僧是比較歧視的,但是這位志德和尚呢,他受元世祖尊崇,凡是他的戒子必須燒戒疤,以示與其它漢僧不同。這就是「徒因師而不受歧視」,後來人們盲目傳承就有了這燒戒疤的習慣,但《大藏經續補》上是這麼記載的:「……熱香頂指為終身誓……」(見第二十七冊第六十二頁)這就是說燒戒疤只是「我要終身出家」的誓言而已。
問:志德和尚是什麼人?
曉:我記不清了,下去找一下資料。(注:《新續高僧傳》上說,他生于一二三四年,號云嚴,十二歲受經于順德開元寺海聞法師,後來被忽必烈尊崇,令主持南京天禧寺、旌恩寺,前後講法華、華嚴、唯識、金剛等疏三十一年。他拿自己的積蓄蓋殿堂,幷在災年施粥救了數萬災民,因而被賜號佛光大師,幷賜紫袈裟,嚴禁弟子們攀結權貴。「三十余年,一衲一履,終身不易,午過不食,夜則危坐達旦」,壽八十八,留舍利子無數。)
問:好象南懷謹說過,燒戒疤是始于清代,「僧不投俗投」的緣故。
曉:不錯,南懷謹先生在講《藥師經》時是這麼說的,但他在《大學微言》上說,「有關這兩件事(一件是燒戒疤,另一件是香板的來歷。這一段話是接在前邊雍正年代開始燒戒疤和有香板之後說的),是否如此,我仍然不敢確定,只如野老村言,備做研究參考而已」。南懷謹自己既然如此說,那麼,他的話自然做不得數了。
問:燃身供佛確實是有經典依據的,《法華經》、《楞嚴經》、《梵網經》上都有這樣的話。
曉:誤會了,燃應該是「轉」「修」的意思,通過修鍊,轉化色身,不是拿火去燒。四大中火屬暖性,火「燒」指的是投入滿腔的熱情來修行,才(就)能夠轉化色身。
問:有不少書上宣稱,某人做惡,以後連子女都跟著受惡報。比如秦檜,後輩子孫都愧姓秦。有人會修福,子孫後代也享富貴。比如孔子,這到底怎麼回事兒?
曉:「富禍無門,唯人自招」,其實或富貴或災殃這都是自己的業報,孔子會修福,比如孔子的七十代子孫,我們稱甲吧,這樣說起來有個代號方便,甲前世修福不少,所以生到了孔府,甲這一世的富貴之果,其因是甲自己前世修的福報,而孔府只是助緣而已。以前所修的福報為因,加上孔府這個助緣,得到現世富貴之果。孔府只是助緣而不能把孔子的修福當作因,也有可能我剛曉這一世修得福報,與孔府若緣深,來世也可能做孔子的七十幾代子孫。這也是可能的。我這麼說是告訴你,因與緣要分清,別把助緣當作因。
問:為什麼一些大德們說是因為孔子會修福故而現在他的子孫才受人尊敬。
曉:這是大德們為了導人向善的方便說法,對居士們說,你現在別做壞事,就連兒孫們將來也受好報,這是對剛入佛門但不通佛理的人說的。
問:可見這說法是不對的拉。
曉:有一長者,他的小兒子有一天竟跑到懸崖邊兒上玩,很危險,但這時候長者就不敢大聲吆喝讓他快回來,若一大聲,小兒子可能猛一吃嚇會摔下去,長者就故意柔和地說——過來,我手里有糖。于是小孩離開懸崖到了安全的地方。但長者手中實在來說幷沒有糖,這長者就是好心行騙了。大德們也是這樣,為了引誘你遠離三惡道而騙你說你好好修,將來連子孫也會得好報。因為人道眾生都顧及子孫。這就象因為小孩子們愛吃糖,長者才騙說手里有糖。人們愛兒孫,所以師父騙你們說行善可以使子孫好。
問:那不管怎麼說,這種說法也是要得的。
曉:對,但這說法用處太小,對剛入門的人這麼說行,對稍深一點兒的就得放棄這說法。「法尚應舍,何況非法」,現在很多人放不棄這說法,則這說法就遺禍無窮,大德們說這話是好心,但好心也可為孽,好多人因此而認不清因果,不能解脫,只能得人天善報,這說法就要少提,甚至不提為最好。
問:有點兒好處就用又有啥子喲?
曉:錯誤的乾脆丟棄算了,壞處大于好處,要它干麼子?孔子好,則孔子子孫都好,這與「老子英雄兒好漢,老子反動兒混蛋」的「唯成份(血統)論」又有什麼區別?佛教中不是沒有圓滿的說法,為什麼不提呢?
問:我在家吃素,可吃不了,丈夫、父母都反對得厲害,家里連飯也不讓我做,怎麼辦?
曉:家人都是做什麼的?
問:都在單位里負點小責。
曉:現在流行這麼一句話,「當官要當副,吃飯要吃素」。現在各單位效益都不好,工人們都把氣出在領導身上,「領導決策有問題才使得效益不好的。」那麼正職是首當其沖。至于吃飯呢,現在生活條件好了,人們巴不得長壽,所以吃素的幷不少。當然,這種人生態度我們幷不讚稱。
問:他們不聽的。
曉:那麼我問你,你是否真的下定決心要吃素?
問:真的!
曉:不怕吃苦~~
問:不怕!
曉:好的,不經一番寒徹骨,哪得梅花撲鼻香,你就這麼做——
吃肉吧!第一天,家人做肉,你本來是半斤飯量,偏偏吃一斤,家人做的肉,你一個人包下來,說你最愛吃,你只吃肉而不吃飯,告訴說肉最好吃,說做得少了,不夠吃。第二天,讓家人還做肉,他做半斤肉你還一個人包下來。你放心,一家人做飯一頓絕燒不了半斤肉的,你還是只吃肉不吃飯,還說肉少了,半斤飯量你吃一斤肉……天天如此,他炒一斤肉你統統包下來,不吃飯,還嚷不得夠,用不上十天,你的腸胃就會有毛病的,有病也不理,照樣,一頓飯吃肉不停,不久,家人都被你嚇壞了,就不再強求你吃肉了,一半個月這麼折騰的,家人還強求你吃葷~~保證不會了。
問:餿主意!這麼做我自己也受不了。
曉:可見你幷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素食主義者,就當我的話隨風而散吧。再說,吃什麼都沒關系,你首先應做的是要與家人不在吃飯上發生矛盾。
問:萬法唯心造,可這張桌子,不管你認為它是否存在,它都客觀地在這兒放著,這該如何解釋?
曉:在《菩提道次第廣論》上,宗喀巴大師告訴我們,當業已經感果之後,就沒法懺悔了。就象一個孩子,既然媽媽已經把他生下來了,還能再回到媽媽肚子中去嗎?絕對不可能了。同樣的,桌子變現出來之後,就是此業已經由因位到了果位,故而如此。按唯識的觀點,它是共業所感的交叉點。
問:佛教天天把苦掛在口上,實在來說,我已學了半年佛,可內心中從來沒感到過人生是苦。
曉:這問題不需要我來回答,這主要是現在你還年輕,人生閱歷還少,其實你既然已經學了半年佛,三苦、八苦你應該知道。佛教有句話——學佛先從做人起,中原也有句「人皮難披」的話,你還沒有吃過苦頭,道理是道理,你還缺乏實踐。假如說有一個人,比如你吧,有無二十歲?沒有~~好,一個十八九歲的年輕人,一聽佛說人生是苦,馬上自己說對的,那麼,這有兩種情況。第一,你是大根器人,象喬陳如,初轉法輪,「此是苦,汝應知……」他就立馬證道;第二,你是口是心非,因為這是佛說的人生是苦,你在內心中迷信于佛,認為佛說的當然是真理了,但自己在內心中確實是沒有感到苦,可你出去後對別人說起來也是說「人生苦啊」,你只能是人云亦云。
問:我出去給別人說的時候人家就轟我。
曉:未成佛道,先結人緣,有人緣自然人家不轟你了。
問:不是,本來人家不煩我,我是一講佛人家才轟的。
曉:那你給人家講的什麼?
問:苦、空、無常呀!
曉:這就是了~~,你給我說這我也轟你,一個毛孩子來講什麼苦。你生在新中國,長在紅旗下,你吃過苦嗎?你老子才吃過苦。你應該講樂。比如我們兩個在一塊玩兒,你講一些快樂的事兒與我分享不好嗎?何苦非讓我感到痛苦呢?我不痛苦你就說我愚癡,我不揍你就夠客氣了,我本來活得好好的,你干嗎非要啟發我痛苦?顯得你比我深刻?!你這人明明變態麼~~
問:師父說過,寧可千年不悟,不可一日著魔,這個到底怎麼解決?
曉:你問的話,不太利索,不通泰。這句話道理是有的,但出息是沒的。若讓我來說,我就告訴你,恨不得一日就悟,永遠不要著魔。
問:上個禮拜有個師父來灌頂,每個人只收五十塊錢,我當時沒趕上,很後悔的,我想問一下關于灌頂的事。
曉:對于密宗我是真的不懂,不好回答。
問:那你總聽說過吧,轉述一下別人怎麼說也行。
曉:話一轉述或多或少總有變樣的地方,這樣,我給大家舉個例子來說灌頂。比如說一對青年男女,在早些時候講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麼,我們現在求法,就如同「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小夥子去追求美人。上師灌頂在此就好比媒婆,她把本尊介紹給你認識,至于這姻緣能否成功,就不是媒婆所能左右得了的了。別說媒婆,甚至父母也沒辦法太作主,若家人太拗,兒女會私奔的,給家人一個長臉,讓你丟人不下。有些媒人很負責任,嘴巧如簧,而且可以擔待事兒,就可比真正有成就的那些上師的灌頂。這灌頂則叫學法灌頂或傳法灌頂,然而近來常有些人出來騙人,自己本就是半瓶子醋,就如同不負責任的紅娘,這灌頂則只是結緣灌頂而已,甚至連結緣灌頂也稱不上,因為結緣灌頂也是如法如儀,上師很好,只是弟子不是根器;學法灌頂則是上師很好,弟子信心堅固;傳法灌頂則是上師已鑑知弟子皆悉通達三密法門,堪紹師位。
問:走火入魔是怎麼回事兒?
曉:修行的時候,出現了一些遍計所起色法但認識不清。這主要是正信的問題,皈依三寶沒修好。皈依修好了,絕不會著魔的,因為你可以依仗三寶之力。就象一個王子微服出游,被一幫惡少欺負,雖說受點兒皮肉之苦,但王子是不怕的,因為他有王權可以依仗。其實皈依三寶很重要的,很多學唯識的駁中觀,學中觀的駁唯識,這都是因為皈依三寶沒修好,真皈依者會明白,宗派只是行門,各宗有各宗的行持方式,但在理上毫無差別。
問:佛性到底是什麼東西?
曉:佛性不是東西。
問:禪宗的祖師與弟子們一見一問就印證了,這印心到底奧妙在哪兒?我看公案越看越胡涂。
曉:公案中禪師的機鋒,那都是截斷弟子們的外向思維尋求。月溪禪師對于印心有個比喻,比如甲去過九華山,後來乙也去過九華山,乙來問甲,他一說月身寶殿的事兒,甲就明白乙確實到九華山了,旁邊有一個丙,他聽甲乙兩人的話,聽得莫名其妙,月身寶殿是啥子玩意兒呀?在這里,九華山比如悟的境界,甲到過九華山,比如甲悟道了,乙現在也到九華山,比作也悟道了,丙沒去過九華山,就比作還沒有見性,沒有悟道。自然,甲所悟到的與乙所悟到的毫無差別。甲先到九華山,比做先代祖師,他給乙印心,乙到九華山的晚,悟道的晚,但甲傳給乙什麼了嗎?沒有,根本無所謂傳法不傳法,這里只是甲悟道一段時間後因緣已盡,下邊兒乙的因緣已具足,如此而已。
問:我聽過你前次講的錄音帶,聽到一句話,不明白,你說「有禪有淨土,猶如帶角虎」,虎帶角是四不象,這是古大德的話,難道錯了?
曉:這話大概是永明延壽禪師的,我記得不太清楚了,本來是好幾句的,「有禪有淨土,猶如帶角虎,今世為人師,來世作佛祖;有禪無淨土,十人九錯(蹉)路,陰景若現前,瞥爾隨它去;無禪有淨土,萬修萬人去,但得見彌陀(面見阿彌陀),何愁不開悟?無禪無淨土,銅床幷鐵柱,萬劫與千生,沒個人依怙。」本來是這麼長的。這叫「四料簡」。古大德錯了麼?沒錯!可我也自認為沒錯。你有這 個問題,那錯在你。
問:錯也得錯個明白~~
曉:好,延壽禪師這幾句話呢,當時我只是截取了前兩句,為什麼?因為他說又參禪又念佛,而且是喜歡參禪與念佛,注意呀,「喜歡」這兩個字,這就是說他是在未悟時修行,我告訴說絕不可以。把古德這幾句話看完你就明白了。「今世為人師,來世作佛祖。」「師」,什麼叫「師」呢?韓老夫子說「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這就是老師的任務了。那又什麼是「佛祖」呢?為什麼要做「佛祖」呢?為度眾生而成佛祖。另外,現在關于出家人,稱呼很亂,本來「和尚」是一個很尊貴的稱呼,但實際上大家看,在社會上,「和尚」絕不是一個好詞兒,尊敬的內涵已經喪失完了。我在念書時,同寮的一個叫親善,他告訴過一件事兒——有次他坐火車,在一站上來了個乘客,女的,瘋瘋癲癲,這婦女一見親善,一迭聲地驚叫「——唉呀大哥,你為什麼好好的人上人不做,要來做這人下人的和尚?」和尚是人下人~~只有我們在佛教界內還行。我倒是覺得有一個稱呼比較好——「天人師」。和尚是「天人師」,是「老師」,是教化(育)眾生的。在中國,教育家的典范是聖人孔老二,他教化了三千人,成材的有七十二個,這比例近2.4%,很高。現在人總吹桃李滿天下,屁!孔子教育弟子的秘訣是什麼呢?「因材施教」,看永明延壽禪師的這幾句話就知道了,他是說,教化眾生應該願意學禪宗的就教他禪宗,願意修淨土的教他淨土法門,這樣一來我度化眾生就很容易了。我做事就象老虎帶了角一樣威猛。這句話是說的師父而不是學生,你還是學生,就或禪或淨只修一個。
問:天~~法師,你能否保證你的解說對。
曉:我自認為敢保證,但不知別人是否認同。
問:你這樣解釋,那下邊兒的「有禪無淨土,十人九錯路」該怎麼說,豈不扭勁了。
曉:上下一點兒沒矛盾,有禪有淨土幾句話是說的老師教學生,而有禪無淨土幾句一直到最後則說的是學生。修禪比較難,禪宗立足點很高,一入手就讓你截斷外向思維尋求,容易出毛病。而無禪有淨土呢,淨土宗則相對容易多了。最後一句則大家要注意,這「無禪無淨土」說的是什麼?是不是指的禪宗或淨土宗?不,是指修行,意思是不修行,幷不是說不學禪宗或淨土宗,難道學三論宗不能解脫?可以的!難道學唯識解脫不了?不是的,學律宗、天台宗也都可以解脫,因為當時禪與淨土很興盛,而其它宗派都簑落了,所以用禪與淨土代表修行,前邊幾句也是同樣。
問:我看釋迦傳後有個想法,太子的出家是否有這麼個原因——迦毗羅衛國太弱小,而淨飯王給予的期望太大,使他總活在壓抑下,也或者是他從小失去母愛,心理變態,總想些不著邊際的事。這可以促使他出家吧?
曉:同是一本釋迦傳,每個人看卻會各有各的收穫,我不能評判你的看法是否對,但至少這些是促使太子出家的助緣,而不是「因」,況且你這想法完全不必要,因為人們不需要你的這種思想。
有一個王傑,大概是六一年參軍的,他本是貧窮出身,因為貧窮促使他總想出人頭地,可是呢,他又實在無一點兒專長。在六幾年嘛,時代特殊,只有表決心什麼的,他寫有不少日記,調子很高。但自己實在無長處,領導看不見他,就灰心得很。六五年時搞民兵訓練,他把手榴彈拉過弦後沒投出去,只幾米遠,他完全是故意的,這還得了,他畢竟是人,在這時他一下子也害怕了,就自己撲到手榴彈上,使得別人沒死他自己死了。當時是反革命殺人罪。當調察這案件的項目組來查案子時,發現了王傑的日記本。師長看後說話了,我們共和國要那麼多壞蛋干什麼,既有這日記,乾脆樹成英雄得了。師長提一個小兵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麼,于是王傑就加載了共和國英烈錄,連新版《辭海》上也收有王傑,以前的小學課本上也講王傑。對于釋迦,也這樣吧。人間既然有許許多多丑惡的現象,我們何不樹一個好榜樣呢。釋迦當時為何出家,那只能問當時的太子。比如現在人,都是吹大話手。我在佛學院,那一年班主任給學僧們布置了一篇作文,《我的出家因緣》,我搞《甘露》,他們班主任挑了幾篇好的推薦給我,我看過後無話可說,文章中都說出家是受偉大佛理的感化,幾乎都是這個意思。他們真的都這麼高尚嗎?絕對不!人道眾生的共業他們不提~~我剛曉也很卑鄙,業不重不生娑婆嘛!釋迦十九歲出家,二十歲時你問他,他可能答的就不是十九歲時的心理。人都卑鄙,何不樹一個高尚的樣子來呢。「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
問:那他真的高尚圓滿嗎?
曉:誰知道呢,我們現在說他圓滿,則對我們這個社會有好處。
問:我以為,佛教很邪惡,仇恨世界,仇恨人類,他讓人出家,都不結婚,最後人類自然滅絕……
曉:得了,得了,純粹胡說八道,誰讓你出家了?!佛教只讓人修行,也就是修改行為。佛教有出家弟子,也有在家弟子,佛教從來沒有鼓勵人都出家。
問:有一本《出家功德經》。
曉:我算服了你了,你根本沒看懂經,就敢發表評論~~你現在整個心念可以說都是邪惡的,看什麼人都邪惡。給你說了半天,我把我說的一切統統作廢,我這下上你當了。
問:有個居士說,人害病就是在消業,所以病是不應該治的,就連他的女兒要考醫大他也反對,這觀念對嗎?
曉:法輪功不讓看病。天台智者大師的《摩呵止觀》中把病分為六種,你下去看看就行了。
問:現在有爭論的經典共有多少部?
曉:經典沒有爭論。
問:哦,我是說象《楞嚴經》、《占察善惡業報經》等這些被疑為偽經的共有多少部?
曉:《大正藏》中單列有一部叫疑偽部,你去數一下有多少就行了。
問:還不對,象《楞嚴經》,大正藏是把它列在秘密部,我是說現在被人們所爭議的有多少?
曉:這我還真不知道。
問:那你認為這懷疑有沒有道理?
曉:當然有道理,沒道理誰吃飽了撐得難受呀~~
問:你在錄音帶上說是只能用三法印來判斷,那麼他們的道理豈不不成道理。
曉:話是這麼說,要用三法印來判定經的真偽,但問題是,不同的人對三法印的理解各不相同。三法印可不是那麼簡單的,難道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槃寂靜真的人人理解?稍微往深處挖一挖,每個人對三法印的把握都不相同的。所以,學術上有爭論完全是正常的,不必要大驚小怪。
問:把經典列為偽經,豈不從根本上動搖了佛教的基礎?
曉:《法華》、《華嚴》、《解深密經》、《大般若經》等這些經典,是可靠的無爭論的,學這些也可以解脫的,你怕什麼。
問:我有一個理想,要想辦法盡力把所有的爭論統統擺平。
曉:笑話,你有多大的能力,想當初釋迦老子在世時九十六外道不是也還存在嗎?他也只是感化了部分外道來改投佛教,幷不曾把所有的外道都擺平。後來的祖師們也是。龍樹菩薩,力倡中觀,也只使得其它派別相對黯淡下去而已,過幾百年人家還不照樣起來;無著、世親當時所向披靡,但也不過幾百年……在中國也是。比如藏地,當年阿底峽尊者那可實在厲害,他掌管了全藏所有大寺廟的鑰匙,但現在還不是黃教、紅教、花教都有。
問:阿底峽掌管那麼多寺廟鑰匙干什麼?
曉:這是他們當時的風俗。比如說我到甲寺廟,他們就會與我辯論,他們輸了,就把他們寺廟的鑰匙給我一把,以表示認輸,要學我剛曉的教法。阿底峽尊者就是橫行藏地無能擋者,但後來各教幷存的局面還是照樣。你可以看《阿底峽尊者傳》或者聽日常法師講的《菩提道次第廣論》,都說到尊者弘法時的盛況。你看《金剛經》上須菩提怎麼問的——云何降伏其心。不是降伏別人,別的派別,是降伏自心。
問:地藏菩薩能否救金剛地獄的罪人?
曉:金剛地獄是密宗的說法,說誹謗上師密法的人墮此地獄。顯宗中說無間地獄。《地藏經》中說不孝父母乃至殺害的,出佛身血、毀謗三寶的,侵損常住、玷污僧尼的等墮此地獄,這是否相通呢?再看,地藏菩薩大願是度一切眾生,難道金剛地獄中的眾生他舍棄?
問:金剛地獄有金剛把守,他下不去,怎麼救?
曉:注意表法,你再問一下你的師父,什麼叫金剛地獄,看是不是因為有金剛把守才叫金剛地獄,這根本不對頭的。
問:中國中午時正是美國的夜里,那這過午不食戒到底按哪里的時間?
曉: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按子丑寅卯算呢,午時是從中午十一點到下午一點,但實際上不必這麼呆板,你把午時當做「日當正午之時」就行了,到美國也按日當正午之時理解就沒事了。或者到美國就按美國時間算,它與我們差幾個時區?好,把時區考慮在內就行了麼。當然,天干地支是中國文化中獨有的,美國根本沒這勞什子玩意兒。再者,嚴格來說,不是過午不食,應稱不非時食。經上說,早上天吃,晚餓鬼吃,但天有四天王天、忉利天、夜摩天、兜率天等很多,各天的一日,長短均不相等,人間五十年為四天王天一日,人間百歲為忉利天一日,人間二百年為夜摩天一日。人間的早上是什麼天食呢?是四天王天,忉利天,夜摩天?抑或化樂天、他化天?根據大乘精神,應這樣解釋——不應當吃的時候就不要吃。什麼時候不應當吃?我們知道,吃飯的正因是肚子餓,所以,肚子不餓的時候就是不應當吃的時候!那麼不非時食就是肚子不餓的時候就不要強吃。我們的很多病是吃出來的,病從口入。不非時食是佛讓弟子們不要亂吃東西而已。
問:中陰身與靈魂有何區別?
曉:中陰身是存在的,靈魂是沒有的,這就是區別。
問:到底什麼是中陰身?
曉:比如我剛曉,現在是活人,等我一死,在我死後還沒有投胎這段時間會出現一個中有狀態,就稱為中陰身。中陰身的實質是因果的剎那不變。什麼叫剎那不變?一粒石子,我們豎直地往上拋,當它到最高點時,速度為零,這時就叫剎那不變(動),速度為零的時間是瞬間,它馬上就往下落,速度越來越快。所謂靈魂呢,就是你把本來是剎那不變的誤以為真實不變了。
其實大家來問,這都是此時各位在心念上有困惑,而不是名相上你不明白。
問:修哪一宗成就最快?
曉:成就的快慢只與你的精進程度有關,與所學的法門毫無關系。
問:現在世界經濟大蕭條,那麼多任務人下崗失業,此時九華山修地藏像,合適嗎?
曉:經濟蕭條與工人下崗,這是政府該解決的事,雖然說「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但實際上好多事情匹夫是負不了責的。世界經濟的蕭條、大批的工人下崗,這也根本不是佛教造成的。假如說是因為有佛教,才使得工人下崗、經濟蕭條,那麼我剛曉先站出來,你把我槍斃了,若你把我一槍斃,馬上工人下崗、經濟蕭條這些問題都解決了,我就甘心情願被槍斃。實際上別說槍斃我剛曉,你槍斃了大和尚也解決不了問題的。民國時弘一大師也說過這樣的話。所以,你不要把這些毫不相關的事往一起扯,不然我真要說你這人頭腦有問題。
問:修銅像得三個億,把這些錢用在其它方面不是照樣做好多事嗎?
曉:三億還不夠,但問題是錢在哪兒?仁德老和尚說要修銅像了,就有人給三個億,他不修銅像,手里是一分錢沒有的~~這錢根本沒有,你怎麼往其它方面用?
問:他不能以修銅像的名義把錢搞到手,然後把錢做其它方面用?
曉:算了,如此你根本不是佛教徒,這就錯了因果!即使社會上把國家下撥的專款,挪做它用,若認真起來也是要追查的。
問:修銅像是勞民傷財。
曉:其實民怕的是不勞!工人下崗是怎麼回事兒?就是沒活干!下崗國家也不是不管,每月不是還發基本生活費嗎?你說活不用乾,每月還發百來塊錢,多好了~~雖說百來塊想大魚大肉是不可能,但一日三餐還不至于沒有吧,工人為什麼叫?沒活干就沒寄托!歷史上有這麼一件事,我一時忘了朝代。當時天大旱,朝庭救濟不過來,有一個地方呢,太守想了個辦法:發動寺廟搞建設。他對和尚們說,天大旱,工價必低,這時搞建設用錢最少,最合得來。于是寺廟就建設,老百姓就有活干,寺廟不能只讓干活不給吃飯吧,老百姓吃在寺廟,還拿工錢。寺廟本來在災年還要施舍糧食呢,這次,一舉兩得。災年過後,其它地方餓死很多人,但這個地方沒有。那麼現在人們沒活干,老和尚修銅像,就可以使九華山一帶很多人有活干,而且,這個工程不是一兩年可以完工的,至少十多年。至于算不算傷財呢?也不算。因為若不做這事,根本沒錢,做這事只是把零星的錢集中起來而已,你做其它事,人們不把錢掏出來讓集中的,況且這錢90%是靠海外,當然,是集中不了這麼多。
但是,我這麼對你說,絕不是我贊同修大銅像,而是我認為你提出的理由太沒力度,太經不起辯駁。修銅像對九華山實際上是個大破壞。
問:佛教度人,可為什麼地球上的人越來越多?
曉:你以為佛教度人已經不甚全面,不甚嚴謹,佛教是度眾生。我們常說「開悟的《楞嚴》、成佛的《法華》、度眾生的《華嚴》」。人只是眾生之一而已,佛教要度的還包括狼蟲虎豹之類的畜牲,也包括天人、神仙之類等,反正是六道眾生無所不度……
問:法師你別把問題岔開,即使我問話用語不嚴謹,但你也該負起責任地把我的疑問解答。
曉:你挺性急,搶言搶語的,我們慢點兒說好嗎?
問:我是問為什麼地球上人越來越多,難道佛教兩千多年連一個人也沒有度到你們所謂的「極樂世界」?
曉:被度化到極樂世界的人其實已經無量無邊了,很多很多,兩千多年來從地球被度到極樂的人已不可勝數。至于現在地球上的人越來越多,還在這地球上,是因為這些人還沒有被度到西方去。
問:既然從地球到極樂的人已經不少,那麼,走一個就該少一個,可為什麼地球上的人反而比兩千年前多得多?
曉:任何地方都要保持相對的平衡,比如地球,兩千年前人少但動物多,現在人多了,好多動物都滅絕了。這是畜生,若再擴大到其它道,則地球上「眾生」,我們這里狹義地指,既有生機又有命相的生靈——總數保持大致平衡。那麼有人往西方極樂去了,也有人到地球上來。這去去來來的使地球上的生靈保持大體平衡。
問:來地球上的眾生它們從哪兒來?
曉:從該來的地方來!若給你再講佛教道理,我想你可能問題更多,這要牽涉到佛教的宇宙觀,況且你問問題的氣勢是如此的咄咄逼人,而不是下心請教,我也不願做這無益的辯論,我只告訴你,你從哪里來,大概別人也從哪里來。
問: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從哪里來?
曉:笑話。你真的不知道人從哪兒來?我告訴你,你是你媽媽生的!就這麼簡單。其它人也都是自己的媽媽生的,連同其它的豬、馬、牛、羊、鶏、鴨、鵝等也都是。你也可以這麼理解,佛教把一個人度走了,但地球上的媽媽又生了一個人出來。
另外,前邊兒好象說過,度是幫助的意思。
問:法師,有些人不信因果,我怎麼說他也不聽,這該怎麼辦?
曉:你的問題我不太同意,你說有人不信因果,在我看來,不信因果的人是不存在的。任何一個人都要吃飯,這吃飯就是因果。因為肚子餓了,所以要吃飯。難道這不是因果?至于你說的人家怎麼也不信,這問題出在哪兒呢?一大半責任應該你負。為什麼這麼說呢,你把因果的道理沒給人家講清!真正的因果絕不是《三世因果文》那麼簡單。「……今生駝背為何因,前世笑了拜佛人;今生短命為何因,前世宰殺眾生身;今生瘸腳為何因,前世攔路打劫人;今生瘡癩為何因,前世買肉佛台薰……」還長著呢。這《因果文》只能說是善書而已,雖然它名叫《佛說三世因果文》,但絕不是佛陀金口宣說。中間出現有「武帝前生是何人……郗氏墮落蟒蛇身……」等句子。武帝是中國南北朝的梁武帝,郗氏是梁武帝的媳婦。悉達多相當于中國春秋戰國時代人,梁武帝是南北朝,這根本不一碼事!難道你真的能讓他們「橫向聯合」~~你沒把因果搞透講清,中間出現漏洞,叫人家怎 麼相信?
問:你說一半責任在我,另一半責任呢?
曉:另一半責任則在對方,這與對方的種性有關。但總歸起來說,還是你的責任,即使對方的種性不契,你為何不能應機說法呢?
問:淨空法師說,現在修行是出家人不如在家人,這怎麼回事?
曉:我們聽話,要與說這話當時的時間、地點以及聽者對象聯系起來,時間、地點、聽眾變了,話就不再適用了。老法師講那話時,當時的聽眾是居士,他那麼說可以鼓起聽眾的信心。我記得在上學念書時,語文老師每講一篇范文,總要先交代時代背景,尤其是學魯迅的作品。這就給了一個啟示,與時代大背景一定要聯系起來。比如,《佛教非宗教非哲學,而為現代所必需》,看這篇文章,你若不與當時的時代背景聯系起來,那就麻煩了。現在都說佛教是文化,這就是方便!現在文化吃香,放個風箏,叫風箏文化,大吃大喝說是飲食文化,連鬼也要改頭換面假藉文化名目,叫鬼文化,還有豆腐文化之類……文化泛濫~~把神聖的文化搞得灰頭土臉的,我就不忍心在往文化這一神聖的殿堂里堆垃圾。佛教是透過文化現象——比如音樂、建築、雕塑等形式表現出來,但文化絕不是佛教(的本質)。淨空法師說佛教是教育,這也是方便說法!
問:既然出家人不如在家人,還要不要對你們僧寶恭敬?
曉:你真胡涂。前邊已經說過,所謂僧寶,僧是和合眾,是六和敬精神,你恭敬僧寶,是恭敬的六和敬精神。老法師說出家人不如在家人,我們現在就可以看到,出家人比在家人忙,比如說修廟,按規矩是在家人的事,你們修好後讓出家人住,但現在居士們不來負責這事兒,一定得出家人牽頭才行。出家人的任務是修行,但被修廟等事占去了時間。還有佛事,自己吃飯自己飽,自己家里有了事兒,自己不念經做佛事,卻跑來讓出家人給你念經~~還有很多,這些本該在家人自己做的事兒,你們在家人自己不做,來麻煩出家人,占用出家人的修行時間,當然出家人不如在家人了。但是,出家人穿了僧衣,這僧衣是三世諸佛的清淨幢相,這是果位上的事兒,你當然得恭敬!
問:讀佛經前是不是一定要洗手?
曉:洗手是表法的。其實在佛教中,任何東西都是表法的。比如點燈,它表示光明。搞幡蓋等,它們表示莊嚴。洗手也是表示把心身清淨起來,真誠起來而已。讀經前洗手的真實意就在這里。也就是給自己一個提醒:「心要清淨」,因為只有清淨心才能與佛法相應。我們整日里生活在人我是非之中,以這是非之心當然就理解不了經文,所以讀經前一定要洗手,也就是總得提醒自己。
問:我是修淨土的,那當然戒律也是很重要的,但我們在家人應持何戒,律部的書,有哪些可以看?戒又該怎麼受?
曉:關于諸律,我也是外行,我記得《等不等觀雜錄》上有這麼幾句論述,當然我也記不得原文了,大意是這樣的——受持戒律很不容易,若受了一定不能再犯。在家人即使沒有受戒,但也可以學戒。戒律有很多,應該以梵網經內的十重四十八輕為主,以賢首疏為準繩。在家五戒也已包括在了十重之內。比丘戒在家人是絕對不可看的,而菩薩戒本,是應該讀的,不但學道的人應該讀,即使世俗人讀了學了,也可漸入聖境。至于受戒,就得有戒師了,若無戒師,可以在佛前懺悔以自受。若受了戒而不能持戒,還不如學戒而能遵守。這是大意,若有可能的話,大家看一下原文。
問:極樂世界到底有沒有?
曉:有。不然難道釋迦老子、歷代祖師都在騙你不成?
問:那為什麼禪宗說唯心淨土?
曉:《楞嚴經》上說——若眾生心,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去佛不遠,不假方便,自得心開。這不是很明白嗎?
問:若是唯心淨土,那麼念佛人臨終時,阿彌陀佛怎麼來接引呢?
曉:我來做個比喻,阿彌陀佛就象天上的月亮,我們好比地上的水。我們現在的心是散亂的,就象這水在一直嘩啦嘩啦地攪個不停。我們現在念佛就是在力圖使心靜下來。但我們的業力不盡,很難靜下來。在我們臨終時,這一世的業報已受完,念佛的功德力很大,就使我們的心相對來說靜了,就比如水不攪動了,或者說相對地攪動程度小了,水一靜,月影就呈現出來了。這就是彌陀來接引了。因為月到水這兒來了。水的靜止程度、月影的清晰度,就是你往生的品位高度,水靜止了,月影十分清晰,你就是上品上生,水靜止程度不夠,月影清晰程度達不到,你就是下品。
清朝有一位祖源禪師,他有一本《萬法歸心錄》,中間解釋彌陀接引時說——如水湛清 ,佛月自現。月本不來,因水清故。
問:彌陀本願是來接引的,可你說「月本不來」,怎麼這麼彆扭?
曉:這個問題我的說法大家姑且聽聽,能理解多少理解多少,不要強求,若不能接受也就只當做我的話一出口就隨風而散罷了。
彌陀是佛,佛是覺悟的意思。佛最契合中道之理,中觀學派,或說三論宗,三論宗是中國的說法,中觀八不中道中明明說得特別清楚,「不來不去」,這不是很清楚嗎?根本沒有來去的分別。自心變化,佛來接引,所以說,本來就不是佛來了,只是因緣時機契合時,淨業純熟,目睹佛身,就這麼簡單。
問:我現在一直是念地藏菩薩名號,我死後會生到哪兒去?
曉:不知道。
問:我該往哪兒往生?
曉:這問題我真沒辦法回答。
問:念阿彌陀佛的往生極樂世界,修唯識的往生兜率天宮,那我念地藏經的就沒地方去了?
曉:我不知道你從哪兒聽來的這個說法。念阿彌陀佛可以往生極樂世界,但幷不是一定得往生極樂世界不可,若我不願意去呢?我就是發願在此娑婆世界度化眾生,阿彌陀佛也不可能在我臨終時推住我屁股往西方推的。學唯識可我臨終時想往生極樂,難道彌勒菩薩還會去與阿彌陀佛理論一番——你怎麼把我的弟子網絡到你的地界里來了?我若念藥師佛,彌陀佛就把我往外轟?這些事兒都不會發生!你要往生到什麼淨土去是看你自己的願心與緣份,與你念哪尊菩薩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念地藏經,而地藏菩薩是往來地獄度眾生的,人們都這麼說,難道我就要到 地獄里去?當然,因為念地藏經故爾你的到地獄去也是做地藏的助手,下地獄幫地藏菩薩度眾生而不是墮地獄受苦。下地獄與墮地獄一字之差,結果卻大不相同。
所以,你這個問題——現在我念地藏經,臨終時該往生到什麼地方去——就太外行了。
問:地藏法門是怎麼修的?
曉:你原來怎麼修,現在還怎麼修,老實精進,莫換題目。
問:地藏經我念了好多遍,可還是不會修。
曉:念地藏經就是修行的一種方法。淨空法師說過,念經有兩種念法,一種是拿起架子,念這一遍地藏經兩個小時,中間不起一個妄想,這是修定;另一種是念著對照著,看自己是否按照經典上的要求做了,沒做到的就懺悔,這樣念經修改自己的不如法的地方也是一種念經的方法。
問:淨空法師說過,只有《無量壽經》是佛說過好多次,現在按你的意思好象不是這樣的?
曉:我不知道淨空法師什麼時候說過這樣的話,我也沒聽到過。不作評論。
問:這是淨空法師錄音帶上講的,確實講過。
曉:老法師是怎麼講的?
問:老法師在說到《無量壽經》的譯本時說,《無量壽經》有好幾個譯本,不能夠說誰好誰劣,因為根據後人的考證,譯師們所據的梵本就不同,因為所據的梵本有好幾個,所以說是佛當時就說過好幾次《無量壽經》。
曉:法師的意思中幷沒有說《無量壽經》是佛唯一說過好多次的經呀?
問:我是記不得下面的原話了,老法師的原話就有說是唯一。
曉:問題的焦點原話你卻沒有記住。好,假如說老法師真的說了這樣的話,那也是老法師強調《無量壽經》的地位而已。我們不要在中間抽出這一句來討論法師是不是對,應該看、聽老法師那整套帶子的思想,因為你說是錄音帶上說的,我記得法師的錄音帶都是成套的。
我給大家舉個例子,也是有好幾個譯本,《藥師經》,帛尸梨密多羅大師、玄奘大師、義淨大師等都先後翻譯過,有的譯作一佛,有的譯作七佛,有的中間有咒語,有的中間沒有咒語,差別很大,後人要鑑定,最後發現梵文本就有好幾種本子。按老法師的解釋,這說明佛當時說過好幾次本經,這能說《無量壽經》是唯一佛說過好幾次的經典嗎?再比如般若經,佛前後有二十多年是以般若為主講法的。《華嚴經》,點明是七處九會說的。所以,有好幾個梵本幷不是證明佛說過好多次,這是不爭的事實,有價值的是證明了結集經典的問題。
問:法師,念佛七天就可以成就,這是不是太快了一點兒呢?可能嗎?
曉:當然可能了!這兒有個問題大概你誤會了,不然就不會有這彪乎乎的問題了。什麼問題呢?就是「七天」的內涵。現在不說「七」,咱先說說「八」。其實在咱中原一帶,都是把事情做壞了才叫「八」,這「八」是個觸霉頭的數字。在明清時代,風氣變了,「八」成了時髦的數字,干什麼都要湊「八」。洛陽有「洛陽八景」,宜陽有「宜陽八景」,九華山也有「九華八景」,靈山也還有「八景」……這還都是上了正正規規的地方志上的。但你要細審一下,很多其實是湊出來的,很牽強。到了現在更不得了,沿海人有錢了,按他們的方言「八」叫「發」,咱中原人在沿海人的錢前邊也投降了,口語中經常說的觸霉頭的「八」搖身一變成了最吉利的「發」。
在古印度,他們認為「七」是最吉祥的數字。這里的」七天」就是取的」吉祥」而不是實際數字一、二、三、四、五、六、七。假如說你念一天就念成功了,那麼,一天就等于七天——吉祥;你念一個月念成功了,那麼,一個月的三十天就等于七天——吉祥;你念一年念成功了,那麼,一年的三百六十天就等于七天——吉祥……
若真如你以為的七天是實際數字,那麼」十念往生」你可能更覺疑惑了吧?
問:是的。
曉:這里的「十」是圓滿的意思,也不是實際數字。你什麼時候念成功了,就是「十念」夠了。
大家以後看經典得注意:
經典中的數字大都不是實際數字。比如「八萬四千」法門,這實際是很多的意思,「十萬頌」這也是很多的意思。
問:關于七寶,《法華經》、《阿彌陀經》、《大智度論》、《無量壽經》、《般若經》中列出的都不相同,這是怎麼回事兒?
曉:這與剛才說的一樣,七寶幷不是七種寶貝,而是泛指各種珍寶。《阿彌陀經》中的七寶是金、銀、琉璃、玻璃、硨磲、瑪瑙、珍珠,其實列出七種也是為了湊足吉祥的數字——七。它的本意是說極樂世界是由各種各樣的寶物構成的,就舉出了這七種寶物做代表、作例子;而《法華經》上說,寶物很多,比如金、銀、琉璃、硨磲、珍珠、玫瑰、瑪瑙等,是以這七種做例子;《無量壽經》上是以金、銀、琉璃、玻璃、珊瑚、瑪瑙、硨磲指代各種珍寶。
七寶的含義是:在我們這兒被當做寶貝的東西,在佛國淨土中都是極其普通的東西,而且金、銀、琉璃、玻璃、瑪瑙你也不能就理解成Au、Ag等,你應該理解成象金那麼珍貴,象銀那麼珍貴,象琉璃那麼珍貴,象玻璃那麼珍貴……
問:玻璃有什麼好珍貴的?
曉:這是時代不同了,現在你覺得玻璃沒什麼,普通極了,但在二千五百年前,玻璃可是極其珍貴的。即使如現在學者們考證的,說大乘經典是出現在公元前後,那也是一千多年,近兩千年了,在兩千年前玻璃也是很珍貴的。
問:各人吃飯各人飽,各人業障各人消,一個人造業要墮落,但臨終時我給他誦經、修福,地藏經上說他可以得到七分之一的功德,我誦經他怎麼能得到功德呢?
曉:這個問題解答起來很複雜,我來舉個例子。
比如我們兩個在一起坐著聊天,有人忽兒送來些楊梅,我順手拿顆楊梅來吃,這時你有什麼感覺呢?口中一定覺得有口水想流。我吃梅子太酸,我流口水,我酸得疵牙咧嘴,而你沒吃梅子,你流什麼口水,你發什麼酸~~就是這樣。我吃梅子你發酸,我誦經你為什麼不能得功德?這是同樣的道理。
問:為什麼是七分之一的功德?
曉:七還是剛才說的,吉祥。一是最小的數,七分之一幷不是確切的,而是很少很少的意思。我吃梅子,你沒吃梅子,我們兩個都覺酸,但你酸的一定沒我厲害,同樣,我誦經你沒誦經,都可以有功德,但你的功德一定沒我的大、多。
問:我們兩個人,假如說我從來都沒吃過梅子,也沒聽說過梅子,根本不知道梅子是酸的,那麼你吃梅子我一定不會發酸。
曉:你那只是假如。時間是無頭又無尾的,比如說中國文化,我們有五千年的文明史,什麼樣的事兒沒見過?不管什麼事兒,在歷史上都能找到淵源。梁衡有一本《數理化通俗演義》,中間說到天文,屈原的《天問》是最早的著作;航天呢,中國的萬虎是最早的……因果的輪轉也是無窮無盡的,以前沒吃過梅子,沒聽過梅子這都是不可能的事兒。
問:曾在一期《菩提》上見過一篇文章,說密宗的即身成佛,說得很難聽,說「密宗標謗即身成佛,可幾千年來也沒見一個成佛的,這純粹是掛羊頭賣狗肉,招攬信眾而已」,你對這話怎麼看?
曉:你說的《菩提》是不是香港菩提學會的會刊?
問:是的。
曉:菩提學會是永惺法師任會長,而永惺法師現在是了不起的高僧,我記得好象他是天台宗的第多少代傳人。你若有不同看法,完全可以給菩提學會寫信問一下,況且永惺法師現在仍然健在。
問:這話就是永惺法師本人在開示中說的。
曉:關于即身成佛,我們得理解,密宗標謗即身成佛是成的究竟佛,這絕對也沒有錯。為什麼我們沒見到一個佛呢?那是因為我們是凡夫。有這麼一個故事——
無著在雪山修行,修行了十二年方才見到彌勒菩薩。他埋怨彌勒,我在這山中已經十二年了,你怎麼現在才現身?彌勒說,其實你剛到這兒我就來了,我在你身邊呆了十二年,你始終是視而不見,你看你坐禪時吐痰把我的袈裟吐成什麼樣子了。無著說,你在我身邊十二年,我怎麼能夠看不見呢?彌勒說,那好,你不相信,你就把我背上,到大街上走一圈兒,看有幾個人能夠看見我。于是無著把彌勒背在肩上,到大街上吆喝——你們大家都來看,我把彌勒菩薩背來了。結果呢,人們都認為無著是瘋子,因為無人看見彌勒。最後呢,有一個人看見了,但他看見的是一只癩皮狗,無著背著一只癩皮狗在街上吆喝說是背著彌勒。
所以說,我們沒看見的,也不能說就是假的,就象我沒見過我老爺爺,但幷不是我沒有老爺爺。
另外,即身成佛幷不是非得在這兒成佛,在這兒你成不了佛的,經典上已經講過,在兩千五百年前的釋迦牟尼成佛以後,得再過五十六億七千萬年,才有一個叫彌勒的做佛,這中間是沒有佛的。況且,成佛是到你自己的淨土世界里去成佛,幷不是非得在此娑婆世界成佛。我在此娑婆世界沒見一個成佛的,幷不代表人家不能到他方世界去成佛。
問:信佛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曉:成佛。
問:有人說是求生淨土,現在上了年紀的居士們大都是這目的。而且也沒見人活著到西方的,都是死了後往生,這讓年輕人都害怕。
曉:這是我們對佛教有誤會,佛教是理智的宗教,其實很注重智能。在《法華經》中有個著名的比喻──化城喻。有一隊人要去采寶,然而到半途中,又累又餓,而且道路險惡,人們要退心了,這一隊人的導師于是以神通力,在前邊兒幻化了一座城池,說,大家看,前邊不遠處有座城,大家到前邊兒那座城中休息一下。休息過後就不走了嗎?還是要走的!
往生極樂世界的本質也是這樣,本來是讓你成佛的,但有人覺得成佛太難了,就心生怖畏,于是佛說,往生淨土吧,淨土離這兒不遠,到那兒沒有這麼多逆緣,到那兒就是目的嗎?不是!到那兒有阿彌陀佛給你打氣,鼓勵你往前走。
注意,彌陀與釋迦本是一體。
問:阿難有個朋友,兩個的關系很好,一天佛對阿難說,你那個朋友只剩三天陽壽了,死後要墮入三惡道,你去救救他。阿難去對朋友說了,朋友告訴阿難,不是還有三天壽命嗎?那我再痛痛快快地玩兩天,第三天我去找佛好不好?阿難沒辦法了。朋友真的在家痛快地玩了兩天之後,到第三天去找佛出家,佛當時就讓他剃度,朋友剃度這一天精進用功,死後呢,由于這點兒功德也沒有墮三惡道。那麼我們現在是不是可以該怎麼著就怎麼著,到臨死時,或者老了再來修行,可以不可以?
曉:不可以!阿難那個朋友聽說三天後要死,人家還能夠不管它,放下心來痛痛快快地玩。人家玩時痛痛快快地玩,修行時努力精進地修行,你能否如此?比如說,你犯了罪,人家判你三天後槍斃,怕這兩天你飯也吃不下去~~有多少罪犯別看平時好勇斗狠,被抓住後一聽判了死刑,能立馬嚇癱了。
另外,阿難的朋友在最後一天是找到了明師,你能否找到明師呢?不見得能。有一句話,叫做「平時不燒香,臨時抱佛腳」。你只要真抱住佛腳,也是個依靠,怕是你抱不住佛腳,不認識佛腳,去抱住了驢腳還認為是佛腳呢,你一抱它踢你一腳。
再者,什麼時間死你知道嗎?不知道。九華山佛學院有一位居士叫黃忠武,二十七歲,那一天晚上他頭疼,一個小夥子頭疼有什麼大不了的,就休息吧。早上他沒出來,別人也不在意,說他頭疼就讓他休息一會兒,到中午時還沒出來,就說頭疼呢忍著也得吃點兒東西,去叫他,誰知到房間去一看,怎麼不得了了。趕緊送醫院,一檢查,腦瘤破裂。縣醫院沒辦法,去請省醫院的專家,合肥打電話說醫生已經動身過來,黃忠武在這邊兒已經沒氣兒了。一個小伙子誰能想到他死得這麼快,我們連一點兒心理準備也沒有。這是我打眼看著的。所以要做什麼,當下就做,千萬別推。
問:佛教到底是不是宗教?
曉:上一次我出來說《百法》時,也有人問過這個事兒。佛教絕對是宗教,這毫無疑問。其實一般來說,只要具備,第一、有信仰對象,也就是說教徒的信仰基本一致。我們公認的教主是釋迦牟尼,這是一致的;第二、用規范的話說是有一定的道德規范,其主要表現是獨特的意識形態和倫理準則。通俗點兒說就是有一整套系統的教理,佛教的教義系統得很;第三、儀規,佛教的儀規也是成套的,很完備。用規范的話叫「按固定程序運作,形成獨特的模式」;第四、教團。也就是有一定數量的基本信眾,這一定數量的意思是人數不算太少,若無視它的存在,則會成為社會問題。只要具備這四個條件的就是宗教,這就是宗教四要素。如此來看,有誰能說佛教不是宗教。
問:「得度」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曉:度就是幫助,使人離開苦惱叫度人。我現在在三惡道中,你只要能讓我出離三惡道 ,就叫度我了,我就叫得度了,我現在只是到了人道,幷不妨礙叫得度。我們一般都認為得度了就是出離了生死,超凡入聖了,這是我們誤會了。
其實度人很簡單,報紙上說,有一個小娃娃得了病,然而家里拿不出錢來做手術,一個老闆看到報紙後,馬上給醫院送了一筆錢,讓給這娃做手術,這娃娃就是得度了。以後這娃也是個蠻好的人,他知道自己是被素不相識的人救了,也總是盡力幫助別人。
你只要別非狹義地把得度當作了脫生死就行了。當然,使他了脫了生死也叫度。
問:現在人看經典,有語言障礙,把它翻譯成白話文好不好?
曉:不好。你若實在沒事兒做,我建議你吃過飯後搬個小板凳去坐到樹下看螞蟻搬家,就這也比把經典譯成白話文有益。
問:那麼,看不懂佛經怎麼辦?
曉:經典怎麼能夠看不懂呢?比如,「如是我聞,一時,薄伽梵游化諸國,至廣延城,在樂音樹下……」你說這話有哪一點兒不明白?難道非改成「有那麼一個時候,釋迦牟尼走來走去,來到了廣延城……」再比如金剛經,我們是不是非得把它改成「有一段時間,佛與兩千五百弟子住在王舍城祗樹給孤獨園,有一次到了該吃飯的時候,他們穿上袈裟拿起缽,到舍衛城討飯,在城中挨家挨戶要,回來吃過飯後,把袈裟、鉢都收起來,再洗洗腳……」難道如此粗俗的話比鳩摩羅什翻譯的「一時,佛在舍衛國,祗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爾時世尊,食時,著衣持鉢,入舍衛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還到本處,飯食訖,收衣缽,洗足已,敷座而坐……」好~~假如真是想翻譯佛經,真是想給佛教事業做點兒事,那麼我建議你去學巴利文,學藏文,學梵文。因為直到現在,有些經典在巴利文、在藏文中有,而漢語中沒有,你把它們翻譯過來比把維摩經、彌陀經、金剛經用大白話再寫一遍好多了。
經典的語言文字其實毫無障礙可言。
問:那為什麼看經看不懂?
曉:這不是語言文字的問題,這是因為我們一般人的思維都是點式思維,而經中則是線式。也就是說我們的思維都是一個一個的堡壘,而堡壘之間互不聯系。我的一個問題被破了,還有另一個問題,你攻開我一個堡壘,我還有另一個堡壘,而經中講的不是這樣。別說佛經了,即使世間的大哲學家、大科學家,他們的思維都是線式思維,他們的思維是成體系的,是系統的,一環套一環,中間不能出現任何漏動,若中間有丁點兒的漏動,你的整個思想體系都完了。愛因斯坦公布出來相對論後,有好幾位大科學家都自殺了,為什麼?他們是深愛牛頓理論體系的,他們接受不了牛頓力學竟然不圓滿這個現實。
你說看不懂佛經,那麼你別在語言文字上打主意,你應該想法子訓練你的思維方式,這是根本。
論典的文詞倒比較繁瑣,可沒聽說哪位要翻譯論典的。請問你的職業是干啥子的?
問:寫字的。
曉:寫字兒的就是作家了,你應該把你的本職工作干好,寫上幾本能在文壇上立萬兒的書,給文學殿堂中添幾個人物形象。或許是我孤陋寡聞,但確實是沒聽說過文壇上有你的名字兒,你自認為該是幾流作家?
問:你說話怎麼死難聽。
曉:對不起,我這話確實太刻簿了,向你道歉,這主要是我對現代人把佛經改為白話文這件事兒實在是深惡痛絕,還請你原諒。
佛教是有文有義的,有文有義才叫佛法。當你把經典改為白話文時,這里還得說你改的很好的,不好的不算。即使你改的很好,一點兒義也沒走樣,那也沒文了,因為文代表一種思維模式,改文就表示改變了思維模式。
更糟糕的是現在人把佛號、經文配上流行樂,制成磁帶賣,大街小巷都是,這樣簡直是糟蹋佛教,這是不尊重佛教。
問:普及佛教有什麼錯?
曉:歷史的經驗教訓值得記取,在南北朝到宋朝這段時間,「家家阿彌陀,戶戶觀世音」,佛教普及,但歷史上的四次大法難就發生在那時。為什麼?就因為佛教太普及了,真普及也算,那只是假像,幷不是人們真了解佛教,人們是不尊重佛法呀。物以稀為貴,多了就不知道珍貴了。
問:比如我殺了人,死後要墮地獄,可是在臨終時,有人幫我誦經、修福,那麼我就生到善處了,這是不是功過相抵了。
曉:在佛教因果理論中,根本沒有功過相抵這一說,殺了人是一定要受報的。「善惡若不報,天地必有失」。至于為什麼當下你生到善處去了呢?這是因為,在業果受報上有個原則,首先一個是重業先報,第二個原則是何業現前何業先受報。殺業是比較重的,本該殺業先受報,送你下地獄,可是,在你臨終時,有人給你誦經修福,修福這一業因先現前,那麼你這一業就先受報了,所以你現在就先生到善處去了。
問:早晚總得報,晚報不如早報,何必多此一舉呢?
曉:你是死鴨子嘴硬,別說墮地獄了,比如說現在要槍斃你,不把你嚇得尿褲子就不錯了。
你臨終時由于誦經的功德,使你生到善處,比如人道,誦經有三寶之力,使你有機緣修行,當你修好了之後,再去受那時的殺生之業報。到那時,因為你修好了,雖然下了地獄,但不受苦。所以,別看早晚都要受這一報,但不一樣的。
問:墮地獄怎麼能不受苦?
曉:有一句話叫「生病不害病」你懂不懂?
問:這啥意思,我真不懂。
曉:維摩詰生病了,但他沒害病;釋迦牟尼受金槍馬麥之報,但他不苦。為什麼?
問:那是聖人為度眾生而方便示現的。
曉:人云亦云,只會聽老和尚們的廢話,「生病不害病」是有了病雖身苦但心不苦,因為這是明白了為何有這病報,心理上坦然接受。這「地獄你是一定要墮的,苦你是一定不受的」也同樣,你修好後,明白了墮地獄是因為先時殺了人,坦然受之,身苦心不苦,隨緣消舊業,任運穿衣裳。你若現在就墮地獄,雖然明白因為殺人,但做不到坦然受之,嚇得尿一褲子,身苦心也苦。
問:菩薩也有生死,凡夫也有生死,二者的生死有什麼區別?
曉:區別可大了。菩薩的生死是隨眾生而生死,凡夫的生死是不得不生死。
問:眾生都成佛了會怎麼樣?
曉:這個問題在Internet網絡上見過。眾生都成佛這個情況是永遠不可能出現的。經上告訴說,有五種種姓,有人本來就是聲聞種姓,有的人則是緣覺種姓,有菩薩種姓,有不定種姓,還有無種姓眾生。
問:有人說定業不可轉,然而地藏菩薩又有滅定業真言,這是怎麼回事兒?
曉:沒有不可轉的業,只是緣具不具的問題。說定業不可轉那是權巧。若真不可轉,就成了「常」,違背「諸行無常」。注意——《菩提道次第廣論》上,宗喀巴大師說過,已經感過果的業就沒法再改變了。
問:佛教與基督教有什麼區別?
曉:佛教呢,包括各個宗派,面太寬了,我拿其中的淨土宗做例子吧,因為目前可以說淨土宗的影響最大。我們看淨土宗,淨土宗它最重要的是「信、願、行」。這一點兒很重要,它的入手點兒就是信!信呢很難,念《阿彌陀經》不懷疑的差無幾人,若一個人說他一念《阿 彌陀經》就相信了,那麼,或者他是聖賢,或者他是傻子。正常人呢,可以說百分之百地不 相信,一個信的都不會有!《阿彌陀經》上說的很明白,這是「不可思議難信之法」,這就 是人道眾生的共業。這信、願、 行,一入手就讓你信,它不講道理。「你先信了再說」,你真信了自然願就來了,進而努力 行持,最後呢?達到諸法實相。那麼信是手段,循入諸法實相才是目的。而基督教呢?年輕人 信仰的多,為什麼呢,它講道理,道理一講,你一聽,「對呀,人家說的對頭,是這麼回事 兒~~」漸漸地,你就入了基督的門,信仰了。它這個呢,講道理是手段,信是目的。這就 是這兩個宗教的區別。或者說基督教是一因生萬法,上帝造萬物;而佛教則是一因生一法。 阿含經上有個故事,一個人蓋廟偷工減料,然而後來懺悔了,偷工減料使得來生做痤子,但 因為懺悔了,懺悔也受報,因果絲毫不亂,使得他的聲音很好。
問:平時修行該怎麼用功?
曉:修行根本無一定的方法。注意,我是說沒有一定的方法,可不是說沒方法,一定的!你 只要認清了目標、方向,認清了自己當下的地位,就要隨著緣份的改變、時間的改變而改變 你修行的方法。我是學《瑜伽師地論》,你們大概看《菩提道》的相對稍多一些,因為現在《菩提道》還有高僧在努力弘揚,而《瑜伽師地論》目前沒有弘揚它的代表人物,你就按《菩提道》來。認清你的目標是佛地,認清你當下的位次 是凡夫位,這認清了,你就明白該修什麼了。在凡夫位該修的就是道前基礎呀,基礎有了, 修「念死無常」,這一法修好了後,「觀惡趣苦」,接著修「皈依」,然後是「觀業果」, 這幾步修好,你就是半個聖人了。然而我們不是這樣的。我們現在人,好一點兒的,一入手 修四諦,修十二因緣,這本來就不是凡夫位上該修習的東西!這還是好的,那些差的一入手 就 是六度四攝,你根本不會成功的。有些居士們很謙虛,給我說時很爽快地承認自己是凡夫, 但承認是凡夫只是口頭上承認,在潛意識里不承認,都把自己高看了。看看他修的什麼法就 知道他的心態了,一上去,「唉,我要參禪」,能說你這是承認自己是凡夫~~你越參越慘 。
我來舉個例子說明修行時方法一定要隨時變化。比如我要去九華山,可我現在還在這二樓房 中。目標、當下的地位都是清楚的,那麼我首先要做的第一步是什麼?是下樓出門!下去樓後 ,比喻修行位次變了,就得坐汽車去車站。或打的,或坐公交車都行。到了車站後,我的修 行位次又變了,登上火車、到南京,到南京是修行位次又變化了,必須去坐船到池州,到池 州後如修行位次又變化了,打汽車到九華山,到九華山就是目的達到了,成佛了。這一路修 行方式隨時在變化,沒有一定。你說我現在還在樓上,卻非坐船不可,行嗎?不行的!這就象 還是凡夫非一入手就是禪定波羅蜜、六度四攝……只能說瞎浪費時間。我站在這樓上,呼破 喉嚨,累死也上不了船的。
修行就得這樣。自己認清自己當下的位次,然後決定,你說我現在是八地菩薩,有沒有必要 非讓修皈依?八地對于皈依已經是任運、無顛倒了。
問:法師你總說能相所相,到底什麼是能相?什麼是所相?
曉:所謂能相就是定義,就是用名相(名詞)來界定一個事物,而所相就是符合定義的事物本 身。
問:密宗的雙修是怎麼回事兒?
曉:雙修是悲智雙修。有悲心不住涅槃,有智能不墮生死。這叫雙修。任何人都得修,其實不只密宗,顯宗也得如此。這悲與智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缺一不可。
不知道啥時候,悲智雙修被解釋成了男女雙修,還搞出了抱在一起的歡喜佛,這簡直莫名其妙,經典上可沒見過有這說法。
問: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又該怎麼解釋?
曉:我講個故事。在以前藏地有個大強盜,叫奔公甲。這個強盜厲害成什麼樣子了,你都想不出來——若有小孩子哭,一說奔公甲來了,小孩嚇得就不敢哭了;有一個老太婆,一個人與她開玩笑,說奔公甲來了,這老太婆竟然嚇死了,你說這個強盜有多厲害~~殺人不眨眼 !後來他皈依阿底峽尊者後,精勤用功,三年沒睡覺,當生就證道了,這才叫放下屠刀立地 成佛。你這個人壞時壞到了極點,一旦轉變過來,善的勢力也是極強極強,會很精進。這就 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對于一個一般人,你連屠刀根本拿不起來,你怎麼放下屠刀?我給 你一把刀子,來,你把我殺了,你敢嗎?別說咱倆人無冤無仇,即使一個仇人你也不見得手 不軟。有一個什麼電影,隋煬帝的一個妃子,半夜里拿刀要殺煬帝,竟然手發抖,最後卻扎 在了楊廣的胳膊上。
這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是勸人而已。比如甲做了很多壞事,他現在想修行善法,有人就對甲 抱有成見,甲就破罐子破摔了。這時候給他說放下屠刀,就可以立地成佛,能夠促使甲往好 處去而已。可不是說你把刀子一放,立馬一下子就成佛了。成佛得修三大阿僧祗劫呢~~如 果一件東西很容易就得到了就不會感到珍惜的,反正放下屠刀,可以立地成佛,那我再殺兩 個人玩玩吧,這怎麼行。
有一個富翁快死了,但他兒子很不成器,他就對兒子說——今天你要是能掙一文錢回來,我 就 把家產留給你,不然我就把整個家產散給別人。老太婆知道兒子笨,給兒子了十枚銅錢,兒 子拿著錢去給富翁,富翁隨手把錢丟在床頭熬藥的火爐里——這不是你掙的。兒子笑笑走了 。兒子出去給別人當了一天苦工掙了一枚銅錢,回來交給富翁,富翁又順手往火爐中丟,這下 兒子急了,手往火爐中去抓。富翁說——這才是你掙的。看,不是自己出力掙的,十枚也不在 乎,是自己出力掙的,一枚也很心疼。若不精進乾,放下刀子,立馬送一個佛讓你當,你就覺 得沒什麼了。天下本沒有免費的午餐。
問:現在僧俗間的關系該怎麼相處?
曉:遠離!尤其是對于年輕僧人來說,必須與居士保持一段距離!這也符合美學原理。距離產 生美。朦朧美。有句詩叫「牆里開花墻外香」,太近了你就看不到他的優點了,為什麼有些 人名聲遠揚然而在自己單位卻一點兒也不突出。所以,要想對僧人產生恭敬心,就必須保持 一段距離。
問:我連續聽你講了這麼幾次,我發覺你很不謙虛,對老法師們的思想都有意見?這樣合適嗎?
曉:其實在我內心來說,對于老和尚們我很尊重,我很尊重他們的人格,老和尚們的所為可以做為我等後輩的表率、榜樣。比如早晚殿,我在九華山是個特殊人物,沒人理我,上殿是五八,不上殿是四十,有我不多,沒我不少。然而老和尚,比如我見本煥老和尚,九十多歲的人了,只要不在醫院,堅持總上殿,這足以令我們效仿了。人格上我絕對尊重他們,但思想上我不一定同意他們的見解觀點、理念,因為老和尚與我是兩個人,我們兩個各有各的因緣。我在九華山佛學院教書,教材的書面內容,學生們也能看懂,畢竟來說不是小學生,那麼,我就把重點放在理念的培養上。我有一句話,叫做「打倒佛,打倒道,打倒上帝」……
問:可真是叛逆者~~
曉:你暫且耐下性子聽我說完。佛教、道教、耶教現在都還存在,我的話就得罪人了。那麼我們說儒教,因為儒教已經沒有了。我們說「打倒孔子」,為什麼打倒?孔子並沒有得罪我剛曉呀,就因為他是儒教的教主。但孔子的思想到底如何呢,我們並不清楚,我們現在認識的孔子不是真孔子,而是經過董仲舒、朱熹等人改裝過了的孔子,我們把這董、朱等人改裝過的孔子當做了真孔子,我說的打倒孔子也是打倒經過董仲舒、朱熹等改裝過的孔子,並不是打倒真孔子。
那麼我說的打倒佛呢,同樣,因為釋迦牟尼的本來面目到底怎樣呢?除非你是聖者,我們凡夫是不知道的,我們現在所認識的釋迦,是經過先輩老和尚們改造打扮過了的佛陀,那麼我們就要打倒,我鼓勵大家不要被先輩祖師們把你嚇住了,孟子有句話,叫做「說大人,則藐之,勿視其巍巍然。」
這說法其實並不新鮮,禪宗祖師們有言:「踏破毗盧頂上行。」毗盧是法身佛,祖師們要把法身佛踏在腳下,跳到法身佛的腦門子上蹦兩個高高兒,那麼我這打倒佛,也只敢拿化身佛甚至假佛開刀算得了什麼。
當我們把這些經過改裝的佛、道、上帝等都打倒,顯露出真正的佛、道、上帝,這就夠了。也就是說,讓神聖的歸于神聖,讓平凡的歸于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