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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惑錄-剛曉法師閒暇解惑集(一)

剛曉法師閒暇解惑集(一)

曉:諸位師父,大家不能只聽我說,有什麼問題就提出來相互討論一下。你們說你們的見解,我說我的看法,這樣咱們可以相互促進,或者你們就提出哪一點兒我說的不對、不清楚,我也接受。

(沈默,沉默,幾乎要冷場)咱們也可以討論一下修行中出現的實際問題。 

問:阿彌陀佛!請問法師,一切都是唯識所現,那麼一條蚯蚓,被斬為兩斷,兩頭還都可以成活,它的「識」到底在哪頭兒?

曉:請坐下,大家提問實際一點兒最好,這關于蚯蚓的問題對我們的修行沒什麼大不了的,這個問題很多人都知道,它原本是詰難人的。大德們有回答是「余命未斷」,不知道你能否明白。

問:這也是我心中的一個困惑,它老占著我的心,還請法師不吝給解答一下。

曉:這個問題麼,我怎麼回答都要落入你的圈套,我只能來踢個皮球,請問師父你是什麼學校畢業?

問:初中。

曉:好,那麼我問你一下——一根磁棒,現在你把它一砸兩斷,三段也沒關系,它兩段都可以吸引小針,我問你它的磁性在那段兒?

問:哪一段都有。

曉:對。蚯蚓與這差不許多。明天把八識說過你就會明白,問識在蚯蚓的那一頭是你這問題的本身有毛病。識是「能了別」!

而且,蚯蚓也不是截成兩段後,兩段都能活,而是截成兩段後,有頭的那段兒能成活,經過再生,變成一條完整的蚯蚓,另一段兒就死了。

問:為什麼有些老太太一個字也不識,只念一句佛號就可以往生,而一些很有學問的人把佛法講得天花亂墜,卻不能得到解脫?

曉:沒根據吧?!不識字,不通教理可以往生,而通教理反而不能,豈不是不必要學教理了?我們現在來學習也沒必要了?你請找一下佛教史,哪一位真正的祖師大德不是大學問家?真正弘法利生的是這些大德,沒有否認他們功績的理由吧?都說六祖慧能大師是不識字的,但他的水平比一般的祖師更高一籌,在顯宗他可以坐頭把交椅。我還沒有發現哪一件事兒沒有理論指導可以做成功的,成道是最最艱難的事兒了。比如中國歷史上,大大小小有多少次農民起義,哪一次成功了?沒有!為什麼都失敗了呢?都缺乏指導性的理論武器。新中國的革命成功也是與十月革命一聲炮響給我們送來了馬克思主義有極密切的關系。世間如此,修行更如此。

問:你不承認有不識字的老太太往生?

曉:承認,絕對有的。我問一下你怎麼知道一個人往生了?

問:死時的瑞相。

曉:瑞相不能做為判定往生的依據!如同留下肉身幷不能表明修行境界有多麼高一樣。修行求解脫首先是見地正確,然後是信心堅固。只憑信心求往生,沒有菩提心,見地不正確,如同騎自行車卻想上月亮。菩提心、見地正才是正因。老太太不識字就決定了見地的不可靠,雖然信心很堅固,也必須有老和尚隨時指點。比如說我要去北京,若見地不正確就如同我不知道北京到底在什麼方位、是什麼樣子,一到石家莊,我發現也是一個大城市,挺繁華的,我還認為是北京呢,這就是不識字、不通教理的害處。有學問、有正見的人不得往生的原因是沒有切實去行,若切實去行,放心,學問只會成為修行的助緣,絕不會成為所知障。

問:肉身還不能表明修行境界?

曉:肉身有這麼幾種情況,有的憑他在生時修持戒定慧的工夫,加上願力,留下這金剛不壞身。我虔心拜他,他畢竟不是佛,他與我功德都增。再者一種是憑邪術留肉身,或藥水或采精,象古埃及的木乃伊等。還有一種情況,是他在生時對色身特別特別執著,比一般人厲害得多,留下肉身。這後兩種情況,我虔心拜他,我功德增長,他功德無所得。有一個老太太虔心事佛,她兒子老在藏地與印度之間做生意,她讓兒子幫請佛牙,兒子忘了,在路邊撿了一個狗牙騙母親,老太太就天天在家拜,時間長了,狗牙上也出了舍利。老太太心虔,雖然拜的狗牙,也不耽誤她的功德增長。何況拜肉身呢!

問:舍利怎樣?

曉:那也只是聖者為使眾生生起信心而示現的瑞相,也是唯識所現,是第六根手指,不是實在的。

問:《甘露》上登過一次關于《楞嚴經》的啟事,有沒有結果?

曉:下午不是說過了麼?

問:下午我請假了。

曉:你問一下聽過的同學吧。說它是偽經主要是——如波斯匿王三歲、十三歲、六十二歲看到的恆河都相同等等,他們說這不合三法印,但後邊還有幾個偈子,你用整體的目光自己分辨一下就明白了。再者,佛法有三大系:般若、唯識、如來藏。《楞嚴經》屬如來藏系,三系千萬別混淆。

問:人死了之後,神識到底還有沒有?

曉:有的。

問:若有識,那麼放火里燒不疼嗎?這也太殘忍了。

曉:比如我剛曉。我自己這個身體,具備八識,是八識的「內變根身(作為)正報體」,而外邊的山河大地、樹木花草該只是八識的相分,是八識的「外變器界(作為)依報體」,或簡稱作身體叫正報體,樹木叫依報體。砍樹木我不疼,就是因為樹木是依報體。當我真的死了以後,若我有極善極惡,馬上受報,若善惡不是甚重,該成為中陰身,這時候,中陰身就成了「內變根身(作為)正報體」,而剛曉的尸體只是「外變器界(作為)依報體」,你燒依報體,當然正報體不疼了。自然如果我還沒死利索你就燒,那當然疼了。

問:識什麼時間開始,什麼時間結束?

曉:識無始以來就有,但隨著你修行功夫的加深,到什麼時間你轉八識成四智了,就不再有「識」。

問:把中陰身給說一下吧!

曉:象我們這個身體的身根,可以分為浮塵根和勝義根,而中陰身只是沒有浮塵根而已,你若有興趣就看《瑜伽師地論》,那里連人怎樣轉生都有。

問:戒體到底怎麼回事兒?

曉:我只知道戒體是一種自然而然的防非止惡功能,它是「受所引色」。其它的我就說不好了,下去後我們問一下老和尚。

問:舉個例子吧。

曉:我雖然求了戒,但覺得沒什麼特別,大概也沒得戒體,我真的說不出來,就免了吧。

問:求戒為何得不了戒體?有無補救辦法?

曉:在戒場,老和尚教說,在戒台上要專心觀想,可那一個月既緊又累,自己沒有如法觀想,故不得戒體。補救方法是現在懺悔以期自授戒。宣化上人的弟子告訴我們,在九華山就虔求地藏菩薩,懺悔,可以自授戒的。那時就得戒體了。

問:我問一個關于蓮宗的事兒,可以嗎?

曉:可以,不過你們為什麼都不問唯識宗呢?百法是唯識教典呀。

問:唯識我們一般都很陌生……有個老太太不停地在念佛號,兒子喊道——媽,老太太應了一聲,兒子卻不說話了。老太太接著念佛號,一會兒兒子又喊道——媽,老太太又應一聲,兒子卻還不說話,老太太又接著念佛號,兒子過一會兒又喊——媽,老太太再應兒子仍不說話。老太太很生氣——你煩不煩人,我在念佛,你沒事兒喊我做什麼?兒子道,我才喊你三聲,你就煩了,你一直不停地喊阿彌陀佛,佛不覺得煩嗎?……

曉:停下,停下,你剛出家吧?

問:嗯。

曉:難怪你不知道蓮宗的殊勝。你去看蓮花,在開花的同時就結了蓮蓬,而桃、梨等都是花謝再顯果。為什麼?蓮宗表示因即果,因果同是當下。阿彌陀佛立下大願,讓眾生都念他的名號,念他名號者皆可得度,而你母親沒有這個大願。二者是不可比擬的。你先搞清這個故事的出處再問好嗎?

問:法師,我在醫院工作,我有一同事,整日里念佛,念得一塌糊涂,不分白天黑夜。夜里也念,不知道睡覺。就象夢游一樣,自己認為睡了,別人知道他沒睡在念佛,家人、鄰居都很煩——他干擾別人休息呀。別人都說他是有了毛病。他這樣做對不對?

曉:修行很難的,一般都不能瞎修,得有師父指點。若沒有老和尚指點,禪宗就不讓你參。念佛也得有師父隨時指導。有一句話——寧在大廟睡覺,不在小廟辦道,為什麼?在小廟里獨自用功出了問題就麻煩,在大廟里可以大眾薰修。既然他念佛念得睡覺也念,很不簡單,但從你說的情況來看,他最初見地一定不正確,他現在應該舍棄這個方法,換一換。淨土宗也不舍棄修三福!念佛怎麼能念得讓人討厭呢。這樣則破壞佛教形象,若他不是著魔了,不會舍棄也一定難以再進步。舍棄初禪才能得二禪,舍棄初地才能登二地。若他是著魔了,就更麻煩。

問:到底該怎樣舍棄?

曉:我只是空頭理論家,你把他帶來讓在寺廟住一段時間,住在老和尚身邊,別讓給小師父們在一起,由老和尚教。

問:到底彌勒菩薩成佛時我們能否得度?

曉:應該能。唯識宗講緣起唯能識。善惡是剎那間造的,若你當下發願一定能。我們現在學佛,就說明已于過去好多尊佛結過緣,然而我們現在還是生死凡夫,這就值得深思!

問:彌勒菩薩成佛還得多久?

曉:你算一下,大概是五十六億七千萬年(不確)。這是個很大的數字,不過沒必要記這個。那什麼叫年呢?我們這兒把地球繞太陽轉一圈兒叫一年。你會發現,地球轉著轉著這一圈兒與另一圈兒時間不絕對相等的,所以沒必要怕時間長。

問:現在也不是沒有大修行人,比如法師你寫過三步一拜朝九華的法海,事蹟就很感人。可現在成道的幾乎沒有,你認為是不是末法時代就該這樣?

曉:這問題需要問自己。問問自己當時出家的因到底正不正。我們現在修行,你念佛、拜山的動力是什麼?是誑心所還是菩提心?若沒有菩提心,經上說——勤苦修行,非涅槃因。車子陷了,可我們在打車而沒打牛。淨空法師有一次講演,我記不得原話了,大意是——我們現在大都是在騙眾生,騙佛菩薩,自認為一天念多少佛,有多大功德,佛念完了照樣做壞事,你不墮地獄就絕好了,還想往生,怎麼可能。所以說,沒有菩提心這個根本正因,念佛、拜山很勤只是在枝末上下手,那只是成佛的助緣,現在人成道少,主要就是沒有菩提心。至于末法時代這說法,是三階教的教義,實際上這種思想在北朝已流行,湯用彤《漢魏兩晉南北朝佛教史 》中說,正法住五百年,像法住一千年,末法一萬年實際上是曇無讖說的。信行大師在 中國隋唐時特別強調,當時是佛教在中國最興盛的時候,大師看到了興盛背後的隱患,信行大師的憂患意識本是積極的,可我們現在卻做了消極的藉口,信行大師在天之靈,一定喊冤了。

問:一個人的見解是否正確到底如何判定?

曉:很簡單,依照聖言量判定……不知道什麼叫聖言量?!完了,完了,那我們就說依據佛的經典。

問:有的祖師之間的見解也不一樣呀?

曉:這就要用智能來判定。一般來說,那些專家學者們,他們只是研究佛法,他們也會有邪見,但這關系不大,通過辯論可以破斥。有無讀過《梵網經》,里邊談到邪見,大多都是修行者的邪見。因為修行者的見解是通過實際修證而得到的,比如禪定的經驗,這邪見就特別難破。這心態在百法中叫什麼?……沒關系,大聲說,對,叫增上慢。這時就得多看經典,依之判斷。

問:佛經看不下去,我只喜歡禪宗公案,猛然看去平平淡淡,但越品越有味。

曉:佛教各宗的教理本無差別,不同的只是行門。禪宗主要修行在于截斷你的外向思維尋求。現在社會上出了不少禪宗公案改成的「哲理小品」,方杞、王靜蓉等都是寫家高手,還把公案加以發揮,看他們的書只能把你引入歧途。你若真喜歡禪宗,就看《京德傳燈錄》等,那完全是簡單的記錄,它不會把你的心引向外求。公案本沒意思,那是禪師為擋住學人外求之心而立的堵堵牆壁,只是擋你的心不讓外弛而已,這就是「面壁」。你竟然越思維越覺有趣,不是南轅北轍嗎?有位教授說,看公案得注意,有的是師父境界無弟子高,但為顧臉面,順口胡說的,讓注意區別,這教授看起來對禪宗也不大懂。

問:禪與淨土的區別到底在哪兒?

曉:比如我們要到九華山去,甲把地圖爛熟于心,有能力自己去,乙呢,不知道路,就去請個向導,兩種方法都可以到九華山。去九華山比喻到佛地去,甲把地圖爛熟于心比喻上根者修禪宗開了悟,可以自己一直走下去而不迷路,直到成佛。乙比喻我們這些人,根器不好,自己沒有能力,只有請向導,憑阿彌陀佛領路才能到佛地。往生就是請到了可靠的向導。

問:密宗的即身成就是怎麼回事?

曉:我不懂密宗。在此世界是釋迦佛後五十六億七千萬年彌勒成佛,大概即身成就可能是到他方世界成佛。

問:我是工學院的老師,現在對佛教很感興趣,請問法師我從哪兒入手最好?

曉:我們學佛有一個共通的入手點,就是做人。從做一個人格完美的人入手。

問:我還談不上信仰,只是把佛教作為一門學問來研究,法師你看我該選哪宗哪派?

曉:(笑)你對自己不負責任,干嗎要把自己的前途交付給我來決定?男子漢應該支配自己的命運!我建議你用上四五年的工夫,把各個宗派都了解一下,然後自己選擇學哪宗哪派。

問:法師,你在九華山,請問地藏菩薩到底能否成佛?

曉:(笑)地藏菩薩若不能成佛那我們根本就沒有指望了。

問:地藏菩薩不是發願眾生度盡方證菩提嗎?眾生哪兒能度盡?

曉:讀經得注意理與事。成佛的正因是菩提心——上求佛道,下化眾生之心。無菩提心你再修也是魔道而非佛法。其它的助緣相對來說,都是小事一樁。你在田里種下了稻籽,只要條件具備,你不讓稻籽長成熟可能嗎?不想成熟也得成熟,不由自己。你只要發了大菩提心,若機緣一到,不成佛也得成!地藏菩薩發了最上品的菩提心,當然可以成佛!

曉:已經不早了,今晚上就到這兒。現在我們對唯識還不了解,還提不出問題,等什麼時間能對它提出問題了,就表示有進步了,以後慢慢來。我給大家說個問題,大家回去思考一下:壇經上說——菩提自性,本自清淨。既然自性本自清淨,我們現在心地為什麼卻不清淨了,成了生死凡夫?

問:(搶接)被外境染污了麼!

曉:先別答。若心地本來清淨,則心淨一切淨,郁郁黃花,無非般若,山河大地,皆是法身。淨心看外界的一切該都是清淨法身,清淨的法身絕不會染污你本來清淨的心地,如同絕對乾淨的清水不會污染本來乾淨的茶杯。若說外境會染污心地,必須外境是髒的,而只有心地臟才能外境髒呀。蘇學士說佛印禪師是牛糞,就是由于蘇學士心地不淨。經上明明說菩提自性,本自清淨呀,有人舉例說茶杯泡久了茶被染污,但茶杯自身本還乾淨。這例子是不確的,世界是一不是二,你那例子是二不是一……

問:什麼才是一的世界?

曉:挺心急的麼。一的意思就是「不可分割的整體」。假如我的心量只是一件襯衫這麼大,那麼袖口髒了,我就說是襯衫髒了,我要把整件襯衫放水中,而不會去剪袖子下來洗;你若頭痛的厲害,我就說是你這個人病了,我不能只把你的頭砍下來送醫院,而要把你整個人送醫院。這就是一的世界。但這心量太小,把它擴大,擴到整個國家:韓國兩位前總統被審判,有人說韓國腐敗透頂,這一粒老鼠屎壞了整鍋湯。把心量再擴大到整個宇宙,兩顆星星撞了,我就說宇宙是變化的。這里的變化佛教稱為變現。宇宙包括無窮的時間和空間,什麼都不出宇宙的范圍,它是一個整體,佛教稱這整體為如來藏性、真如、自性、識等(其中的差別現在先忽略),唯識宗說萬法唯識——一切都是識變現的結果。星星為什麼撞了?宇宙變化的結果!或者說撞星星這件事是宇宙「生」出來的。

問:自性不會被染污,只能說太陽被烏云遮擋,茶杯被茶垢蒙蔽,它們自身永遠是清淨的。

曉:你說的這還是二的世界,何況壇經上告訴——一燈能除千年暗,一智能滅萬年愚,一有光明,掃除一切黑暗,沒有東西可以遮住從心地里發出的清淨自性光明,何況你說的「永遠」就違背三法印。現在不說太遠,還回頭說清淨自性與生死凡夫這個圈子你怎麼把它轉圓。這是關系到我們成佛的大問題,大家回去一定得思考一下。

問:法師,我昨晚翻來覆去地考慮你最後提出的問題,始終想不出來答案,還請法師給解答一下。

曉:你心思沒用對,學佛法應該這樣——若有問題,你就先別管它,只管看經就行了,在這本經中的疑惑,在另一本經中就解答開了。南懷謹先生說搞學問就得這樣,他說看儒家書籍得這樣,道家典籍得這樣,佛教經典更得這樣,這叫「以經解經」。

問:可佛教經典那麼多,大概得用車子拉,看完得多長時間,最少你給個線索。

曉:我乾脆給你說吧——《圓覺經》上對這個問題就有解答,當時是金剛藏菩薩提出的問題,可金剛藏菩薩遭到佛陀喝斥——「如是分別,非為正問。」就是說你這問題本就問錯了。

問:這個問題使得我昨晚幾乎沒睡,怎麼錯了?!

曉:對,是錯了!我們不是金剛藏菩薩的境界,當然有這問題是必然的(我們的心一直是散亂的,思維這問題比亂七八糟好多了,而且這也是個值得一參的話頭),也沒有人來喝斥我們。有一個笑話,甲與乙爭吵,甲說七八五十五,乙說七八五十六,去找縣長評理,縣長把乙打了四十大板,「甲已經胡涂成那個樣子了,你還與甲吵,我不打你打誰?」我們現在就與那個傻子甲一樣,聰明人是不會來喝斥我們的,當我們若到了金剛藏菩薩的境界還有此疑問,自然就會遭到喝斥了。

問:佛是怎麼對金剛藏菩薩解釋的?你大致給說一下。

曉:不必了,下去自己看《圓覺經》。其實,我提出了這個問題,即使沒看過《圓覺經》,你們也應該可以辯倒我的。昨晚上清師問識從什麼時間開始,我就說了識是無始的。《華嚴經》中不是說過麼: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能德相。《華嚴經》是佛說的。你動一下腦筋,佛是說一切眾生都有菩提種子,菩提種子就是清淨自性,就是佛性。佛在這里可沒有否定識的存在。識我們一般指阿賴耶識,阿賴耶就不是純清淨的。這就是菩提種子本有,阿賴耶也是找不到開始時間的。而我們平時的作為呢,若發菩提心行清淨善,就薰習了菩提種子;若我們造惡,就薰習了阿賴耶中的有漏種子。

問:《華嚴經》上只說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能德相,可沒有說一切眾生皆有阿賴耶識。

曉:我立一個論式——剛曉有手。我在說剛曉有手時,幷沒有否定剛曉有腳。

問:沒否定但也沒絕對肯定。

曉:要以經解經。「萬法唯識」也是出自聖言量。

問:這不還是你有道理?!

曉:辯論當然得步步有道理。不過結果還沒出來,別灰心,我最後一定會輸的。你想,《壇經》上只說「菩提自性,本自清淨」,而沒說「阿賴耶識,本自清淨」。況且菩提自性、阿賴耶識都是無始的,經上常說,「不二法門」、「一真法界」,那麼菩提自性、阿賴耶識這二者是一個整體。菩提自性是我們的本來面目,是真如,是無為法之一,金剛不壞,是體;而阿賴耶識乃心王,有為法之一,有為法都是不實在的,是用。體用不二。佛性如水,賴耶如波,永不分離。比如有一個盾牌,一面是金,一面是鐵,金如菩提自性,鐵如阿賴耶,雖然兩面,但它是同一個盾牌,修行僅只是把這鐵的一面去掉(應為轉變)而已。

問:把鐵這一面去掉那不是只剩「體」而無了「用」。

曉:這麼笨?!一條磁棒,有N極、S極,從中間砸斷,不是還照樣有N極、S極。何況回歸本性,了生脫死,不正是我們的目的嗎?這最好了!

問:去掉鐵這一面,盾牌的質量不就小了?

曉:天哪,這個例子沒舉好,叫你纏住了。菩提自性、阿賴耶識是不能論質量大小的,你說它多大就多大,說它多小就多小。況阿賴耶只是轉變而已。

問:我越聽越覺不對,《唯識概要》上是這麼講的——先畫一個圓圈,表示清淨自性,然後再畫一個圓圈,圓圈里邊點了不少點點,表示阿賴耶識。解釋說,由根對塵產生識而使得清淨自性變成了不清淨的阿賴耶。

曉:種子有本有和新燻兩種,你說的是新燻的部分(受薰只是阿賴耶五業用之一而已),而且你的說法本不圓滿,我們現在先把它「封殺」。

問:我知道了!剛才法師說體、用,一、二時,我一下子明白了。法師昨天提問題時問如何由清淨的菩提自性變成了生死凡夫,有菩提自性,有生死凡夫,你這就是二,可別人一舉例茶杯被染污、烏云遮住太陽,你說人家的例子是二不是一,不對!允許你的問題二就不允許別人的答案二?!

曉:好,這我還不服麼?以我的矛攻我的盾,這就把我說服了。我補充一點——因為菩提自性(佛性)、阿賴耶識都是無始的,故而六祖說這一念若是與菩提自性相應,當下即佛,若這一念落入阿賴耶,當下即凡夫(前念覺即佛,後念迷即凡夫)。這下明白了吧,還有菩提自性永遠清淨也不是恆常不變,而是動態的平衡清淨。

問:《唯識概要》的說法哪兒不圓滿?

曉:這就是所求的答案。很多大德都說——原本的清淨自性,由于一念無明,使得根塵相對時產生了不清淨的識,但你想,水不洗水,塵不染塵啊,無明難道是無中生有?這說法最早是僧肇大師提出的,原話不記得了,大致意思是,「由真起妄,修行使得返妄歸真」,他這說法按唯識宗觀點來看,是不對的。修行是返妄歸真,但最初絕不是由真起妄,最初就是妄而不真。唯識講萬法唯識,識乃無始,何來由(清淨自)性到(染污的阿賴耶)識,說真如,真如乃八識自證分。僧肇的說法,最早反對的是禪宗的弘忍大師,其實在《圓覺經》《勝鬘經》《楞嚴經》中都有關于這問題的論述,近代有月溪禪師明確說僧肇大師錯了。

問:我爸爸什麼也不信,他老說我——你念佛也得一天吃三頓飯,我不念不也一天三頓飯?我真沒辦法回答。

曉:你爸爸是做什麼的?

問:我爸爸是廠長。

曉:你可以給你爸爸說——我吃飯是肚子餓,而爸爸你呢吃飯可能就是為了一筆貸款,或者為了要賣出產品,買來原料。這不就是區別嗎?你是因為肚子餓而吃飯,這是吃飯的正因,而你爸是為了貸款,為了業務而吃飯,這不是吃飯正因。因不正吃飯,時間久了會影響身體健康的。

問:我是皈依了××師父,師父能說會道,可以解答我們提出的任何問題,可兩個月前他忽兒還俗了,我們一下子感到心里很空落。師父怎麼能這樣呢?

曉:師父為什麼不能這樣呢?這很正常呀!佛教允許,國法也允許。我們凡夫都有這麼一個錯覺,認為出家後重又還俗,這樣「倒駕慈航」,是見不得人的。當然,做事不能夠從一而終不是好現象,但知難而退也未嘗不是勇氣。不能夠做一個好出家人,倒不如還俗做一個好居士。為什麼呢?僧團中間有人要出去還俗,同時也還有人要出家,來加入僧團,這樣形成一個雙向流動,才不至于使這僧團變成一潭死水。就象中國沒有改革開放時,我們只有落後,當我們把國門向美國、向世界打開之後,人才雙向流動,反而我們現在國力日益強大。佛教也得這樣,要還俗的,誰也強求不得,他要從僧團中自然淘汰出去,但同時還會有人來補充,從目前來看,補充量遠大于淘汰量。佛教現在可以說是處于一種半開放狀態,這才不正常。我有時出門,尤其是到北方,總有人問——你年輕輕的為什麼要出家?人家都好奇呀!人們不了解佛教呀!其實這很不利于佛教發展。我們居士也這樣看待還俗問題,這是佛教的悲哀。我們是佛教徒,然而在皈依三寶時根本就沒有明白什麼是真正的皈依三寶,你皈依的是佛、法、僧,現在不說佛與法,單說僧。你師父不叫「僧」,「僧」是和合眾,是六和敬精神,你皈依的是六和敬精神而不是你師父這個人,這種精神現在還存在呀,你師父他只是一個見證人而已,你絕不能因為你師父不是你理想中的、從一而終引導你的師父就退失信心,這是你的正信不具足。你應該回頭修皈依三寶。你大概是鄭州的吧,我對你很有些面熟的,鄭州有些居士在學《菩提道》,日常法師就講阿底峽尊者對任何人講法都講皈依三寶,絕對有道理。

問:假如每一個出家人都還俗,佛教還怎麼發展?

曉:我剛出家時,沉君罵我——假如所有人都出家,社會還怎麼發展?當時我說,你這假設毫無意義,因為永遠不可能成為現實,至少沉君你就沒有出家,人人出家是不可能的。你現在的假設也是,至少我剛曉現在就沒有還俗。文革時也不是個個都還俗,九華山就有一個老師太,我不知道名字(現在知道了,是香山茅蓬性妙師太),住在鳳凰松那兒。

問:現在有很多冒充的假出家人,她一來就說是什麼名山大寺的,要化緣蓋廟。一下子也搞不清是真是假,後來才發現是騙子,我已被騙過好多次,這該怎麼辦?

曉:沒辦法,我們只能自己提高警惕。為了能識別真假,對佛教的常識多了解些就行了。到外邊冒充出家人行騙的大多是湖北、安徽的農村婦女,她們利用人們的迷信及怕死的心理作案,而且不論哪個季節一般出去都戴著帽子,你就不妨拿下她的帽子看看是不是光頭。假的都是把長頭髮蓋在帽子下而已,因為她作過案後過一段時間還要回家過日子,就不可能理光頭的。再者呢,她到你家去,你就不妨讓她給你背一段《楞嚴咒》,她不會背你就不給錢。我們甘露寺就收到不少這樣的信,人家說是我們甘露寺坤悟大師的弟子,還有慧蘭、悟真什麼的,甘露寺哪兒有什麼坤悟、慧蘭、悟真。可是一般都是來信感謝她們給人家消了災、免了難,這真沒辦法,所以說我們讓大家都了解佛教,以後就不上當了。

問:我有好幾次見到出家人在酒館喝酒。

曉:這也正常,因為現在出家人的素質普遍不高,當然會有不少烏七八糟的事兒,但作為正信的佛教徒,我們不能喪失信心。就象共產黨員一樣,本來黨員就應該為人民服務,吃苦在前,然而現在大部分黨員不是這樣,但我們也應該看到共產黨領導我們取得了一個個的勝利,我們中國的國力越來越強大,經濟建設的成就舉世矚目,我們對國家有的是信心。出家人也有不少好的。

問:我遇見過好幾次這種情況,人家都說我是唯心的,有沒有辦法反駁?

曉:沒辦法,也沒必要反駁,因為佛教學者在外邊宣傳就說佛教是唯心主義。我們現在一定要樹立一個觀念——唯心不等于落後,唯物也不等于進步。王志遠先生在九華山講課時舉了個例子。嚴復,一個大翻譯家,翻譯了《天演論》,是唯物論者,但他在政治上是保守派;譚嗣同倒是佛教徒,是唯心論者,然而在政治上卻是改良派,主張變法。我們是唯心主義,但不是庸俗的唯心主義,而是徹底的唯心主義。若一個人說自己是唯物論者,然而卻來罵我們唯心,大概他不是馬克思辯證唯物論者,而是機械唯物主義,我們自己得理直氣壯,不能讓人家一說我唯心,我就覺得自己落後保守了,這是不對的。

問:唯物與唯心的區別到底在哪兒?

曉:唯物是物質第一,唯心是精神第一。其實呢,對我們修行人來說,這種分法意義不大。因為這是哲學上的分法,而佛教是宗教,不是哲學。對于佛教界來說,研究佛教的那些專家學者,他們是做學問的,他們丟棄佛教中這一套系統的修練方法,只拿了這套教理——教理只是佛教的一部分,不能代表全部佛教。中國化的佛教就有這麼個弊端,重教理輕操作程序——這樣有失偏頗。佛教講「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這就成了唯心主義。修行者會明白,心是體,物是用,心物一體,體用不二,怎麼去分第一、第二。何況,有第一則成了有主宰,有主宰就是有神論,佛教本是無神論啊!還有,佛教的根本教義——緣起性空,就有很大「物」的成分。所以佛教不是唯物的,也不是唯心的,因為佛教是宗教,宗教只有究竟不究竟之別,而無唯物唯心之別。

問:法師,唯識宗講「萬法唯識」,那麼這張桌子該是我的第八阿賴耶識變現的吧?

曉:在要求不甚嚴格的情況下,可以這麼說。

問:那麼我死了,難道說這桌子就不存在了?

曉:當然存在了!你死與桌子有什麼相干?地球少「我」,照轉不誤!

問:桌子是我的第八阿賴耶變現出來的,我死了,桌子還存在,這不是很奇怪的嗎?

曉:可以從兩方面來說,第一、我雖死了,只是正報體變了,八識還存在,故而桌子還存在;第二、也就是萬法唯識的道理,嚴格來說,阿賴耶識,不能說是你的、我的,本來阿賴耶是主體,「我」只是客體,「我」的阿賴耶,則「我」成了主體,阿賴耶成了客體。主客體顛倒是不行的。我也是阿賴耶識的相分,桌子也是阿賴耶識的相分,我拍桌子也只是阿賴耶識的相分互相拍打而已。一個大力士抓住自己的頭髮想把自己提起來,他把臉憋得如同老母鶏生鶏蛋一樣通紅也是提不起自己的,因為這個人是一個整體。同一個系統之內,物理上有「內力不做功」,就是這樣。你死了,是阿賴耶的內部變化,桌子也是阿賴耶內部的事,萬法唯阿賴耶的變現。

問:以前古印度有四種姓制度,現在有沒有了?

曉:我也不知道。其實哪兒都差不多,古印度的四種姓,第一是婆羅門,相當于現在的高級知識分子。科技是第一生產力,高級知識分子到哪兒都受尊敬。文革時貶低知識分子,還不是自己吃虧嗎?現在的楊振寧、李政道世界都尊敬。季羨林、張中行、錢鍾書都是中國現在的「國寶」。當時古印度知識分子不多的;第二是剎帝利,相當于現在那些「當官的人」,那時叫武士階層,掌握國家政權;第三是吠舍,相當于中國現在的企業家,搞商業的。當時是農業時代,搞商業是不入流的,被人看不起。這是一個說法,還有一個說法是說吠舍是自由民;第四是首陀羅,就是奴隸,相當于現在那些還在貧困線下掙扎生活的窮人。比如現在有些貧困地方的人,象索馬里、南非等地,父母輩沒錢,父母也不識幾個字,供不起子女念書,越沒文化越顯得愚昧。當然,經常在山里也不顯得怎麼樣,父母們能生活,我也能生活呀,比父輩沒落後什麼,但外面已進入了高科技時代,大踏步前進,你還在原地踏步,差距越來越大,不顯得更落後嗎?不顯得愚昧嗎?這樣惡性循環,久而久之,人們都歧視你,就形成了首陀羅階層。還有,就是沒有自由的人, 在以前,大家族中有丫環、僕人,這其實就是首陀羅。佛陀提倡佛教的平等,不管你是哪個階層,只要修行,都一樣,下賤如優婆離也是可以成道的。就象現在,你只要努力,別怕生的地方不好,山窩里照樣飛出「金鳳凰」,韶山沖不也出了個毛澤東~~

【注:現在也還有種姓。如梅曉云《維·蘇·奈保爾及其創作》中就說,奈保爾「生于1932年,屬婆羅門種姓」。韓老師說,現在印度很多人不買婆羅門的帳,但婆羅門種姓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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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

曉:眾流入海,海入何方?能問這樣的問題,你一定是上上根機。象我們一般人提的問題,大都可以在經書上找到答案,而你這問題大藏經中找不到結果的。你若不是在禪宗公案書上看來的,真是你自心中思維的問題,你不妨就把這問題當做一個話頭來參,參到山窮水盡時,你一定明心見性。如果你是從書上看來的——這問題是很著名的公案話頭——現在拿出來詰難我,則你這是煩惱心所,趕緊把這念頭斷掉你才能進步。

問:往生與死有什麼區別?

曉:(笑)廢話。在要求不甚嚴格的情況下,我們可以這麼說,往生是這一期生命終結之後,下一期生命則是到極樂世界受生;死是這一期生命完了之後,下一期生命還在此娑婆世界。

問:那為什麼你們佛教徒把人死了都說做往生?

曉:圖個吉祥!

問:請問法師,一個人死了,我怎麼知道他是否往生西方了呢?

曉:在一些往生實例的書上,一般都是把瑞相當做了往生的判定標準,這實際是不可靠的。比如生天,或色界天,或無色界天,他們有時候的瑞相也是很殊勝的。

問:一個人臨終時很難受,別人就助念,念一段時間後,這人很安詳了,這樣大概是往生了吧?

曉:不一定。一位修密宗的師父曾親口告訴過我這樣一件事,有一個喇嘛,執著心很強,臨死時地獄相現,他很恐怖,上師告訴,凡所有相,都是不實在的,放下執著一切就好了,但就是不行。最後,全寺的師父幫他念經,把念經的功德統統回向給他,不到一天,這喇嘛安詳而逝了。上師說他只是重生人道而已,幷不曾往生極樂。

問:那麼象印光大師,人家一生念佛,臨終時瑞相紛呈,有沒有往生?

曉:絕對。印光大師的工夫是有目共睹的呀!判定往生不往生只能看這人的工夫,而不能單憑瑞相!

問:若這人只是裝出一付很有修行的樣子,實際上也不怎樣怎麼辦?

曉:一個人做一件好事幷不難,難的是一生做好事。這是雷鋒說的不是?裝是不可能裝一生的。你若能夠一生都裝做很有修行的樣子,那我絕對佩服。大家喜歡看武俠小說吧,中間往往有些十惡不赦的壞蛋來裝做好人,但最後都會露馬腳的,絕對不會有人能偽裝一生的,你盡可放心。

問:有一次我到淇縣,剛好一位居士死了,別人問說她有沒有往生,法師要是你該怎麼回答?

曉:告訴他們不知道。

問:不行呀。師父怎麼能不知道呢?人家會小瞧你的。

曉:師父也不是萬能的呀?總不能順口胡說騙人家吧?

問:念佛到底怎麼念?

曉:從道理上來說,有持名念佛,有觀想念佛等,你出聲念也行,默念也行,功德都是一樣的。但從老和尚們的經驗來看,象我們這些人,若口中念得清楚,耳朵聽得明白,心中覺得真切,這樣效果最好。

問:老和尚總說不讓我們愛錢,可沒錢真的什麼事也做不了,怎麼辦?

曉:淨空老法師磁帶上有一段,說人家這十幾年是一分錢也沒有,可人家這十幾年最自在。我們想,現在淨空老法師一下美國,一下澳洲……在干什麼?在講經說法!是天下頭等大事!衣食住行這些小事,不必要人家操心,別人把一切準備得停停當當。為什麼?不單是人家有幾十年的工夫,主要是人家是在弘法度眾。而我們呢?整天在干啥?你若是做大事,沒錢也可以,之所以要錢,是因為你的事不夠大。九華山仁德老和尚,發心建地藏菩薩大銅像,這是多大的工程?初步預算得四個億,銅陵長江大橋造價也比它多不了多少,老和尚有錢?鬼,他私人沒有。他只要發心牽頭,現在整日為銅像而勞碌。這些大法師、老和尚都不是為了自己。當然,我這也只是大道理。

問:有些老和尚,他們的書,也有版權,不准翻印,淨空法師很反對,這是什麼道理?

曉:和尚的書之所以有版權,是為了防止有些人翻印時篡改作者的原意。你若要翻印,告訴人家一下,有時候只一個電話就行,他一般會同意翻印的。我還沒見過因為翻印佛教書籍,人家來給你要錢的。壇經為什麼有敦煌本、曹溪本等,這可不是傳譯過來的經典,會有好幾種譯本呀?就是因為沒版權,誰都可以印,印多了就變樣。版權也是有侷限性的,比如我寫一本書,我在世時法律保護版權不准盜印,我死後大概是五十年,就是說我死後五十年法律保護這本書不准盜印。從我寫出這本書到我死後五十年,法律保護了這本書不改我的原意。而五十年以後,這本書就成了全人類的精神財富,別人印就沒關系了。但是我只要活一天,就不希望它變樣,這也是無可非議的。

問:藕益大師勸人念佛,他有一句話——三藏十二部,留給他人讀。法師你現在說百法,好象與祖師不一樣?

曉:你誤解祖師。藕益大師留下的著作足有七八百萬字(不確),中間引用了許許多多經典中的原話,他既然能引用經典,絕對不可能沒看過經典。三藏十二部,藕益大師是無所不通。他的這句話是說——我藕益已經徹底讀通了三藏十二部,可以不讀了,三藏十二部該留給那些沒有讀過的人來讀。也就是說三藏十二部除了藕益大師,或于藕益大師同一水平線上的人以外,任何人都得讀,我們更得讀。遺教經中有一段,供養惡人不如供養善人,供養善人不如供養聖人,供養聖人不如供養無修無證之者。這段話就是說最高境界該是無修無證,什麼叫無修無證,就是修而無修,證而無證的究竟之地。藕益大師就是開始時讀三藏,讀到最後就不必讀了,這就出現三個階位——①不讀,②讀,③不讀。藕益大師是在第三位不讀上,而我們是在第一位不讀上。禪宗有「見山是山,見水是水;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見山是山,見水是水」這三個層次,藕益大師相當于第三層,我們只是第一層。世間學問也差不多,大家看武俠小說,最高的武功是無招無式,那才無敵于天下,但這無招無式絕不是不會武功的無招無式。師父你念過幾本經?

問:讀過《心經》、《金剛經》、《阿彌陀經》,反正不多。

曉:那麼藕益大師就是說三藏十二部要留給你來讀。

注意:「三藏十二部,留給他人讀」好象根本不是藕益大師說的,請大家下去查一下。若能把這句話的出處搞清,也是大家的功德。這句話特別彆扭。

問:對于極樂世界我怎麼也生不起信心,經中說聽到淨土法門而不信者,是從三惡道中來,是不是真的?

曉:經是佛說,而佛是不說妄語的,當然是真的。可你想,無始以來我們在六道中輪迴,哪一個人不是從三惡道中來?都是!彌陀經不是說這是「不可思議難信之法」嗎?心中有懷疑沒關系,禪宗講大疑大悟,不疑不悟。你修淨土法門有疑惑是障礙,不妨多請教老和尚,現在淨土宗公認的權威是淨空老法師,你就想想辦法請教他。

問:淨空老法師不在大陸,我無緣請教怎麼辦?

曉:大陸有他的帶子,多聽。

問:帶子上讓念佛,然而去不掉心中的懷疑。

曉:散心念佛很難有成就,但你既然選了淨土,就一直念,可能開始時心散,佛說任何人都有一顆清淨的種子,你只要一直念,這就是唯識講的薰習,薰習到一定的時候,就可以了。以前的小孩子背書就是只管背,書讀百遍,其意自見,念佛念多了心也就不亂了。唯物主義也有量變會引起質變的。

問:佛有三不度,一個是無緣,一個是定業,一個就是不信,既然心中懷疑,佛還度我嗎?我有成佛的希望嗎?

曉:你說錯了,是難度而不是不度。佛若不度人他就失業了。定業佛也度,地藏菩薩就有滅定業真言。什麼叫緣,緣就是相互的關系,你既然坐在這里就是于我們有緣,于這個地方有緣,你生在娑婆世界,娑婆世界是釋迦佛的度化范圍,就于他有緣,無緣的人是不存在的。佛教的核心教義就是緣起。還有不信,俗話說——不 是不落淚,不到傷心時,拿出來事實你不會不相信的。你放心,佛不舍棄一個人,若舍棄一人,他就不平等,就不是佛。佛要度的有五種人——聲聞、緣覺、菩薩、天道人、人道人。你是初果乃至四果羅漢我度,你是辟支佛我度,你是初地到等覺菩薩我度,你是六道內的我還度。你看自己是不是屬于上邊幾類?

問:屬于人道眾生。

曉:既然屬于上邊五種內的眾生,佛當然要度。佛的目的是要度你到什麼地方呢?《金剛經》上說「……我皆令入無余涅槃而滅度之。」這是目的。下邊說你的第二問,你能不能成佛,這是不一定的,佛教講有五種種姓——聲聞、緣覺、如來、不定、無。比如朱建華,跳高運動員,世界跳高紀錄假如是二米,朱建華小時候也跳不了二米,但他經過訓練可以跳過二米,破紀錄,但我剛曉打死也跳不了二米,我天生就不是跳高的料。農民都明白,比如種玉米,同一塊地里的玉米,有些結的穗子飽滿,有些癟瘦,還有些玉米是只有竿子不結穗,為什麼?下的種子胖瘦不一。修行也是這樣,同樣修行,有的最多能證羅漢果,而有的可以成佛,至于無種姓的眾生,佛說他只能在人天道中,但都得修行,不修行你就要到三惡道去了。

問:若不能成佛,那還修什麼?

曉:菩提種子任何人都有,修行就是給你的菩提種子以生長的機會,若不修,菩提種子永不發芽,你永遠在輪迴,修行就是要跳出輪迴。

問:佛說只要披了袈裟,或者念一聲佛號,那怕今生不能得度,你總有得度的一天。

曉:得度幷不是成佛呀~~

問:照你這麼說修行真是有點那個。

曉:拿我剛曉來說,假如說我是聲聞種姓,可我現在在六道中輪迴,修行就是要使我的菩提種子生長到最大極限——羅漢果。若我是如來種姓也是同樣道理。

問:若我只是聲聞種姓,可我卻總想成佛,這不是賴蛤蟆想吃天鵝肉?

曉:不。假如我水平不錯,想成為一個一流的作家,我就得向世界一流的著作、作家學習,這樣我才有希望達到世界一流的高度,也有可能我盡了最大能力才達到二流的高度。但假如我向二流作家學習,那麼我最多能達到二流高度,甚至只能達到三流、不入流的高度。兩千多年了,修道人有多少,但成佛的只釋迦一個,成羅漢、菩薩的也只是牛角般稀少。我們現在也得向佛學,才有望成佛,或者只能成菩薩,若不學佛去學羅漢、菩薩,就虧了。

問: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麼種姓怎麼辦?

曉:我們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種姓,正因為不知道才天天得想成佛,這樣才能使我們不致灰心喪氣,才能使我們有可能發揮最大的潛能,使我們的菩提種子有望長到最大限度。

問:最大限度不是成佛嗎?

曉:假如我是聲聞種姓,但我不知道,當我的菩提種子長到聲聞時就是最大限度。另外注意,佛度化眾生的「度」字,是幫助的意思。

問:我是文聯的,我上個月開始練氣功,感到效果很好。我想問一下,你們見面打招呼就是「阿彌陀佛」,這于我們的「你好」有什麼不同?

曉:阿彌陀佛是一個人的名字,他曾經發了四十八願,說任何人只要念他的名字就可得度,我們見面就念他的意思是提醒同修——共同修行佛道的人——別忘了向阿彌陀佛學習,況且念佛是淨土的基本修行方法。我們見面互念阿彌陀佛已經不是純粹的禮節了。

問:佛教基本三學戒定慧,我想一直念「你好」,不停地念,也應該可以得定。

曉:念你好也可以得定,但得定是你的目的嗎?若你目的是得定,那是你根本就沒有正見,無正見指導則不是正定,不能解脫的?

問:得定了,定不是功德嗎?把這功德回向淨土不就行了?周利槃陀念「掃帚」還能成道呢?

曉:有道理,但得定以後,安住于定境,你能出來嗎?你想,一個人陷入深深的泥灘中,在還沒有沒頂之時,應該是能救的,但泥灘沒頂之後,還有救嗎?《菩提道》上告訴——已經感了果的業,就沒法懺悔了——你念阿彌陀佛或念經都行,就是別去念你好,那是一條死胡同。周利槃陀念掃帚是在佛身邊(密宗就很講究上師加持),而且人家進行思維,我們呢?時間、地點變了,你還只管念你好來修定,經上不住出現「諦聽,諦聽,善思念之」,你不思維行嗎?

問:我相信我的能力,絕對可以出來的。

曉:妄自尊大。我沒能力說破你的道理,我只告訴你——理論上講不通的絕對不會成為現實,理論上講得通的也不一定就百分之百的是現實。你既然是文聯的,水平一定不差,我舉一個簡單的例子。本世紀上半葉出現些永動機的想法,就是想造一台機器,一直可以運轉不停,這在理論上根本說不通,這絕不會成為現實。剛開始學幾何,先接觸的是直線,然而你能否在宇宙中找到一條直線,有人說陽光的光線是,既然它是從太陽來,就有端點,有端點就不是直線,況且光線在宇宙中的傳播也不是直的。開始學物理就學勻速直線運動,但這種運動存在嗎?不存在。它是科學家抽象出來的。直線、勻速直線運動在道理上都對,它們一個是平面幾何的基礎,一個是牛頓力學的基石。你說念「你好」照樣得定,不會有人念的。為什麼?佛教講三世,般若經中說,現在接觸佛教,就說明你無量劫來與無數佛結過緣,既結過緣,阿彌陀佛的名號在無量劫來已經保存在你的阿賴耶識之中了。

問:你從道理上破不了我。

曉:我承認我水平有限。但我相信你的絕不是真理,你也破不了人家念佛。就象有人破基督教的「上帝萬能」時說——上帝能否造出一塊連上帝也推不動的大石頭——一樣,基督教幷不曾因為上帝萬能被破而衰敗,因為人們對真善美的追求是永恆的,這是文字游戲,這錯在于語言文字的局限性而不在于真理。佛教很早就注意到了這個,于是禪宗就提倡「不立文字,直指人心」。這樣吧,因為我對淨土宗不透,一宗不透就是宗宗不透,你把地址留給我,以後我會給你解答。

注意:念你好一直念,那是定心所,定心所就是專注一境而心不散亂,定心所與三學的定、 禪定的定根本不一回事兒,這個你得分清,禪定之類的你看一下《瑜伽師地論》,不然你就 狂妄,無知者才狂,王朔說,無知者無畏,但屁事不頂。

問:阿賴耶識是一是異?

曉:你說的一、異具體指什麼?

問:就是說是不是一人一個阿賴耶?

曉:你認為呢?

問:大概只有一個。

曉:對,但「一」不是數量一二三四的「一」,而是整體一。月亮只有一個,可是,千江有水千江月,「多」雖只是錯覺,但不能否認長江中的月、水井中的月……

問:若阿賴耶是一,共業別業如何成立?

曉:我把臉盆裝滿水,你在水桶里裝滿水,水桶里的水與臉盆中的水沒有區別,都是H2O,這不就是共業?我這水是臉盆形,你那水卻是水桶狀這不就是別業?共業別業都不礙阿賴耶,因為它們只是阿賴耶相分、見分在攪和。

問:真如呢?它是一還是異?

曉:當然是一。

問:對呀。真如與阿賴耶怎麼區別?

曉:一個是有為法,一個是無為法。只有一個地球,伊拉克打科威特,致使聯合國多國部隊干涉,它兩國打仗,與別人何干?但有影響。阿賴耶就這樣,它的相分一打仗,它就受影響,剛才我說的共業別業不礙阿賴耶,就象在牛身上拔一根毛一樣,它微不足道,可以忽略不計。而真如呢,它則永遠清淨,不受別人影響。況且無為的真如不可以用有為的數詞來界定。

問:這個問題說詳細點。

曉:真如與阿賴耶它們兩個是體與用的關系。真如是無為之體,阿賴耶是有為之用。我晚上在盆中得到一個月亮,你在桶中得到一個月亮,現在我把盆子中的月亮端到上海去,你把水桶中的月亮拿到新疆去,先說阿賴耶這個有為之用,盆子與水桶中的月亮的移動就是阿賴耶相分的變化。上海臉盆中的月,新疆水桶中的月,雖然距離變了,但二者的清淨度絲毫不受影響,這清淨度就相當于真如,那改變的距離就相當于阿賴耶。

問:你舉的這例子我聽不懂。

曉:那你就乾脆記住,若有人問你阿賴耶是一個還是有多少眾生就有多少阿賴耶,你就告訴他問題提錯了。

問:剛才我還有點兒明白,這樣一說我又胡涂了。

曉:這是因為我的語言表達能力不好,不然為什麼說得讓你更胡涂呢。是這樣,阿賴耶本是整體,你若問是一個還是一個眾生一個,這是一二三四五……是數詞,整體是不能用數量來加以區別的。識外無境,我們習慣上把「整體一」叫做「一個整體」,這是習慣說法,這說法不十分準確,《大乘起信論》中說——「……不一不異,名阿賴耶」,這就破斥了數量觀念。

問:佛經中的本生故事,到底是真是假?

曉:這問題我避免回答。我有一個原則,第一不談「苦」,因為還年輕,對社會的酸、甜、苦、辣嘗得太少,若談苦會給人一種「為賦新詞強說愁」之感。若我有了六、七十歲的一把年紀,那時談苦會好些。第二不談「事」,因為「事」是證悟後的境界,象《普門品》中的口念觀音名號,可以入水不浸,入火不焚,我剛曉若跳入大火,即使口誦佛號,保證必死無疑。在白馬寺焚經台,竺法蘭、迦葉摩騰把經放入大火經燒不毀,而文革時有多少經典被燒,這該怎麼說?

問:法師你說遠了,我只問佛本生故事是真是假。

曉:要是禪師,你這麼問是要挨揍的。

問:打死我也要問。

曉:我不能判定。

問:我看你是沒信心。

曉:若說信心所的「信」,我絕對有,若如淨土宗信願行的「信」,我們在座的各位都不具備,那個「信」是信心所達到極致。你問得緊,我告訴你,這答案不定,你若是佛教徒,我會這麼說,從理論上說,因為我也沒證得果位,只能從理論上說,本生故事絕對是實有其事。你大概不是佛教徒,我只能這麼說,那只是講明一個道理而已。此謂「欲令入佛智,先予以鉤牽」,也就是說答案只能隨「時勢之移」。

問:法師你有沒有感到現在的早晚殿徒具形式而沒有實際內涵,是完全可以不要的?

曉:九二年時我上中國佛教協會辦的寺院執事進修班,那時候有人說,修行本應重在心地上的功夫,然而一堂早晚殿下來,可以說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是在打妄想,既然沒有多少實際效益,不如取消它。九四年時,美國光明山壽冶老和尚到九華山,有人這麼對老和尚說,老和尚回答,不上殿你干什麼?早上睡懶覺?上早殿收益不大,難道睡懶覺收益就大了?也就是說,這早晚殿等儀規是絕對不能取消的。儀規的作用是顯而易見的。我是在白馬寺求的戒,那年大概一千多人。傳菩薩戒時,下邊一團亂糟。師父拿著電喇叭:「靜一下,別吵了」,喊啞了嗓子,誰理呀,然而當真正開始時,也沒人招呼,讚子一起,居士們都是翻書本的,不再吵了。儀規就有這麼大威力。當然,儀規都是古來大德們制定的,它是適應于當時的弘法需要,現在條件變了,儀規也完全有必要做些相應的調整,但絕不能不要儀規。宗教與世間哲學的區別最明顯的就是儀規。打倒儀規的教訓是慘痛的。現在儒家——其實世界上把中國的儒家稱儒教,可以說七零八落了,難道是儒家的道理完蛋了嗎?不,孔夫子的語言中蘊含的智能永遠在發著燦爛的光芒。現在缺少的是古人的韻味。因為古人不只口講儒理,而且過的是「禮樂」生活。在五四運動以前,儒家禮教已十分僵化,當時如果有大儒出來對「禮教」做出修整,前途仍然是光明的,可惜沒有,于是儒家禮教被當做產生罪惡的本源而打倒,使得現在人天天慨嘆世風日下,道德淪喪,怪誰呢?中國人的骨子里流淌的是儒家文明,我們真心的希望有人能夠把廢弛的「禮樂」來一番重建。再者,儀規其實包含有圖騰的意味在里邊。所以,每種宗教都有自己的一套儀規,就象每個國家都有國旗、國歌一樣,升國旗、唱國歌這是很嚴肅的事。當然,把儀規做一些適度的修整也完全可以。比如星條旗,雖是國旗,但每當國家多一個州,就相應修改一次。可是絕不能一下把所有儀規統統推翻。毀壞一個儀規,就意味著放棄與之相應的信仰。比如在座若有一位居士,原本你每月初一、十五到寺廟禮佛,現在卻每星期到教堂做彌撒,哪怕你再能言善辯,說這一切都只是表相,但別人一定認為你改變了信仰。新加坡人乘佛教導師聖開法師把比丘尼的服裝改成與修女差不多,遭到佛教界的一致聲討就是這個道理。在座若真的出來一位,憑自己的福德因緣能夠把現有儀規中不十分契合于當今時代的丁點兒做一些修整也可以,但是注意:「能詮」上的改變絕不能以喪失「所詮」的真實意為代價。佛教的教義是神聖的,容不得一絲一毫的修整,這是根本原則。就象《共產黨章程》,是可以做些適當修改的,但絕不能在里邊寫上「允許貪污受賄」,原則性的問題一定得堅持!只能在儀規表相上做些微的調整,比如弘法形式。現在港台、歐美,都用電視、電台、因特網,而我們還是傳統的一個人說,下邊幾十個人、百數人聽這種形式,這個倒可以改。對不起,我說著說著偏出了你提出的早晚殿。

問:法師,若一個人命中注定是羅漢果,辟支佛果,這不是定命論嗎?

曉:不,所謂定命論的「定命」二字,又稱「定數」,它的意思是人的一切,早已定下來了,後天再努力也是枉然。「論」呢,既做為「論」,就必須有普遍意義。把「定命論」仨字放在一起就包含兩層意義,一個是普遍性,一個是決定性,二者都具備方可稱定命論(也稱宿命論)。在數學上有這麼一個方法,我若想證明你的命題不合理,是假命題,我只要舉出一個例子,僅一個例子就夠了,不合于你說的命題,那麼就證明了你的命題是假命題。我現在就用這個方法。若我剛曉是聲聞種姓,最大程度上也就是只能證得羅漢果,若我是緣覺種姓,我則最大限度可證辟支佛果,但是,我剛曉若是不定種姓呢?我不修行,在六道中輪迴,若修行了只是工夫不夠,發的心小,則可能證聲聞或緣覺,若我發大心呢,再加上精進勵力,豈不是可以成佛嗎?這豈不違背了「定命論」。何況不定種姓眾生很多的。而且我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種姓,可見說五種種姓是「定命論」毫無道理。

況且,雖然你是聲聞種,但你不努力,得不了聲聞果的。

問:那麼「眾生都可以成佛,今生不成來生成」呢?

曉:這也不是「宿命論」。因為你說「眾生都可以成佛」,而沒有說「一定」,只有普遍性沒有決定性。有些人的說法不一樣,他們說「一定成佛」。主要依據是「大地眾生皆有如來智能德相」。其實《華嚴經》原話是:「奇哉!奇哉!此諸眾生云 何具 有如來智能,愚癡迷惑,不知不見?我當教以聖道,令其永離妄想執著,自于身中得見如來 廣大智能與佛無異」(如來出現品第三十七之二),這話還不是釋迦所說,而是普賢菩薩說的 ,當然普賢是代佛宣講的。這麼來看,說「一定成佛」是把這句話斷章取義了。

問:《法華經》中,佛陀給弟子們授記時有一個現象很奇怪。比如第六品,先給大迦葉授記,然後給須菩提授記,再給大迦旃延授記,第四給大目犍連授記,他們授記之後,用偈語重宣。然而到五百羅漢時,竟然是一幷說出,而且同一名號,皆叫普明。還有第九品中,佛給阿難授記,給羅候羅授記,這是單說,給兩千學、無學人授記時,也是一幷說,而且同一名號,叫寶相如來。我感到挺奇怪,我們求戒時,先是三個人一壇,後來老和尚累了,最後九個人一罈。佛也與老和尚差不多,先是一個一個說,最後累了,五百羅漢我一下子說了吧,你兩千學、無學人我一下子說了吧。

曉:你說完了~~我始終不明白你要問的問題到底是什麼?沒辦法回答。何況我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沒必要。

問:出門遇到討錢的,是給還是不給?

曉:給。

問:比如車站上的乞討者,大都是以乞討為職業了,其實幷不貧窮。

曉:修行應在「能」上用功,你辨別乞討的人是否真貧窮則成了在「所」上打轉。

問:不給也有道理,我不能增長乞討者的惰性惡習。

曉:說這話時,你要手打心口想一想,你是不是自己內心中的「慳心所」在作怪,而給自己找一個口頭上的理由。

問:法師你是給還是不給?

曉:若是在車站、碼頭上,那些乞討者與我都陌生,若我那一陣心情好了就給,心情不好不給,若是熟悉的人,另當別論。

問:空頭理論家!讓別人無相布施自己總有相。

曉:我也想做到無相布施,可是我一見有人來討,馬上分別相就起來了,我明明有相,卻要硬說自己無相?我給了心中也不舒服~~人活在世上本來活得好好的,干嗎非要自己找不舒服呢?大家都不給,我一個人不給也不顯擺,我心中無所謂。而給了我心中不舒服,還不如不給。當然真修行人不應該這樣,可畢竟我也才出家只幾年工夫,你讓我裝出老修行的樣子,我裝不象的。現在你問起來該怎麼辦,我只能從理論上說只能給才合于修行人的理念,讓你明白那才是正確的方向。

問:《四十二章經》中可說布施是有區別的。

曉:《四十二章經》咱免談。

問:為什麼?

曉:不為什麼。

問:請問法師,參禪有沒有決竅?

曉:沒聽說過參禪有何決竅,只聽說過參禪時要一門心思用功精進。有一個老和尚在禪堂坐了三個月,可後來別人問他禪堂中間的佛像是誰,他竟然回答不知道,人家這才是心專。

問:那麼參禪從哪兒入手?

曉:這我也回答不來,我也沒參過禪,在佛學院倒是每年都要打幾個禪七,但我毫無心得呀,讓我怎麼說。

問:至少法師出家年代多一點兒,聽得多吧。

曉:師父你是剛出家?

問:還不足一年。

曉:那麼我給學說一下老和尚的話。當時我也拿這問題問過我師父,師父說我笨,他舉了個例子,說比如你寫一篇文章,總得有一個主題一條線索,你若寫著寫著跑題了,還成什麼文章?所以整篇文章都得圍繞這個主題線索來做,離題了趕緊拉回來重做,離題了趕緊拉回來,一直這樣,直到文章寫成為止。參禪也是這樣,主題線索就是你參的那個話頭,或「念佛是誰」或「祖師西來意」,因為我們的念頭總是亂七八糟,很多很多,于是就得時時照看,讓念頭時時專注在「念佛是誰」上,不要一下子想到葉利欽在做什麼,一下子又想今年到底誰會得諾貝爾文學獎呢?以這「念佛是誰」為主題線索來做文章!可能這篇文章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做好,做好就是你明心見性了。

問:最關鍵的是什麼?

曉:參禪最主要的是要起疑情。我在參「念佛是誰」?就是找啊找的,我想「念佛的到底是誰呢?是我剛曉啊。」可再想「我剛曉只是四大假合體呀,若四大假合體能念佛,那麼桌椅板凳也是四大假合為何不念呢?」再想「我剛曉是有生有命,而桌子是無生無命,樹木是有生無命,當然不一樣了,他們不能念佛。」再想「為什麼我有生有命,樹木卻有生無命呢?噢,我剛曉是有情,而樹木不是呀。」一下子「喲,不對呀,我這念頭與找念佛是誰有些遠了,趕緊得拉回來」。于是又想「剛曉在念佛,剛曉沒生下來時有沒有在念佛呢?剛曉死了後又是誰在念佛呢?剛曉的前世一定念過佛,不然怎麼現在入佛門呢。可我前世是什麼呢?會不會是一只狗呢?」這念頭與「念佛是誰」又遠了,趕緊再拉回來……就這樣轉呀轉,找呀找,到後來我發現再也找不到與「念佛是誰」近的問題,總是跑得遠遠的,于是我就說,剛曉根本不是修禪宗的料,到後來學院打禪七時,我就只護七而不再進禪堂參。這是我剛曉的經驗,但願與師父你有所幫助。

問:話頭到底是什麼?

曉:比如「念佛是誰」,那麼「念」就是話頭,「誰」就是話尾。「阿彌陀佛」,「阿」是頭,「佛」是尾。九華山仁德大和尚有一次在開示中說,我們常說讓照看話頭,然而呢,卻總是到念頭起來之後才發覺,這就已成了話尾。那麼師父你看,剛才我舉的我自己的經驗是不是在話尾上轉,在「誰」上轉,根本就沒有照顧好「念」,也就是說我根本就沒入門。不過,也有些法師們開示就是讓在「誰」上用工夫。這我就沒辦法判定了。

問:有沒有好的方法?

曉:你問問石頭比問我剛曉還強些。

問:參禪的最終目的是什麼?

曉:成佛。

問:不對,我是問達到什麼樣的境界就可以出禪堂了。

曉:我明白你的話了!參禪的遠期目標是成佛,近期目標是明心見性。用唯識宗的話叫打破第七末那識。打禪七就是這個意思,用參禪的方法破除第七識。念佛七、觀音七都是這個意思,用念佛的方法破第七識,用觀音菩薩修行法門破除第七識。因為第七識強烈的我執,使得我們不能解脫。幷不是在禪堂中坐七天就叫打禪七,一定得明白,七不是七天的意思,而是指第七識。

問:在你們佛學院早幾期的《甘露》中,有一篇短文,說有人參禪時忽然發起笑來,可文後幷沒有解釋為什麼發笑。這情況到底咋回事兒?

曉:《甘露》最早是黃復彩老師編的,他是《安慶日報》編輯室主任。我也記得有這麼一個小短文,好象是學僧習作。但到底為什麼會坐著坐著發笑了呢,不外乎這麼兩種情況——一種是根本就沒用上功,是想起了什麼可笑的事。比如,有一次九華山佛學院打禪七,坐著坐著忽然心源法師在偷偷地笑,別人還以為他得了「禪樂(悅)」呢,後來他對我說,其實是想起了小時候的一件事。什麼事呢?在心源還是小孩子時,一天他正在玩兒,鄰居喊他——小光子(心源法師的乳名),你媽媽又給你生了一個小弟弟,你快回去看。他真的就跑著回去往媽媽房間中鑽,正好接生婆從房間中出來,一見心源要往房間中擠,一巴掌把他打了出來,「趴一邊兒玩兒去,有你什麼事,你來干啥?」心源法師說他是坐著坐著想起了這件事就發起笑來了,什麼得了禪樂(悅)。這其實是沒用上功。另一種情況是用上了功,但對其中的境界認不清。皖峰老法師在他的《古今大德嘉言懿行錄卷一——初皈依三寶者必讀的課本》中舉有一個公案——有個和尚一坐禪,就有一只獅子來給他跳舞,他很高興,因為文殊菩薩前邊才有一只獅子。首座和尚給他了一把刀子,讓他殺了獅子。當他再坐禪時,獅子又出現,他順手一刀,誰知道這一刀卻是扎在了自己的腿上。這個和尚就是對于遍計所起色法認識不清,要著魔。

曉:林柏川是哪一位,能否讓認識一下?……好,你紙條上讓從理論上解釋一下六道輪迴、三世因果相續的真實性,這個問題很難說,我們討論則效果會好些,不然你寫這麼個問題,只是乾巴巴地聽我說,我不一定說到你心里去。你可以隨時打斷我的話。

六道輪迴的現象自不必多說,說道理則要從生死問題入手,關于生死有三種說法:A.一世說,生即父母生下我,死即我一口氣上不來,一切都完了,人死如燈滅。B.二世說,死了後還要再生。C.三世說,解釋這三世說,則要說你的第二問,因果相續。因果其實不單指「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這面太窄了。你經常鍛鍊,故而身體棒棒的,這是因果。你殺了人,所以被槍斃,這是因果。y=f(x)函數式中,因為自變量x變了,所以函數值y也要改變仍是因果……因果其實不是佛教所獨有,佛教所獨有的是對因果的「特殊見解」——在因果相續過程中沒有一個恆常不變的主體,也就是「因果相續,但無自性」。先說剎那之因果,佛教是怎樣解釋過去剎那、現在剎那、未來剎那之間的相互關系呢?過去(前)剎那絕對不是現在(此)剎那,也絕不是未來(後)剎那,在這三個剎那的背後絕沒有一個恆常不變的東西在貫穿支配,是無常變化的,剎那剎那無常變化。但變化之間有一個相續關系,此一剎那絕不是前一剎那,但此一剎那依前一剎那而有,後一剎那絕不是此一剎那,但後一剎那依此一剎那而有。這就是從緣起法上理解因果,這是佛教所獨有的。把一剎那擴充到一分種、一小時、一天、一月、一年、一輩子,都是這麼個關系。那麼,在生我剛曉的一剎那呢?難道不是依生我那一剎那之前的一個剎那而有,莫名其妙一下子就有了?我這一生之中剎那相續,難道在我死的那一剎那因果就不再相續?這不是因果三世相續的道理嗎?有法師解釋三世六道輪回時說,我這一期生命是人,死後來世為牛,就如同住旅店。說這輪迴就是由人的軀殼這個「旅店」搬到牛的軀殼那個「旅店」,這說法完全胡說八道,《解深密經》有言——阿陀那識甚微深,一切種子如瀑流,我于凡愚不開演,恐彼分別執為我。佛說的多明白呀,「恐彼分別執為我」,佛就怕我們把心識執為常我,搬家這說法還是把它執為了常我。記住,輪迴是(因果)相續,而不是搬家。

問:能不能當下拿出事實證明確真有來世?

曉:先說從理論上你能否理解?

問:理論上說得過去,但你對金先生說過——理論上說得通的也不一定是事實。

曉:好,那麼請問你能否拿出事實來證明一定沒有來世?

問:(張口結舌)……

曉:做個很簡單的實驗,買根繩子輓個套,脖子一鑽,一下子就知道有無來生。我們不相信來生,是因為受後天文化的影響太深而已。其實死沒有什麼了不起,它只是我們生命形態的轉換罷了,這種轉換其實每時每刻都在進行,只是死時的轉換一下子力度太大,我們感到難以接受——我這一生是有身根的,到那一下子轉換成中陰身,沒了扶塵根。

問:阿彌陀佛的極樂世界怎麼才能看見?

曉:你憑當下問我時的心念則永遠看不見。極樂世界是阿彌陀佛的願力顯現的,當你與彌陀本願相應時才能看見。可我們現在所看見的一切,都是眾生業力所顯現的。業力與願力截然不同。還有,淨空法師說過,佛教的一切東西都是表法的。比如西方,絕不是陜西那個方向,藥師佛的東方也絕不是上海方向,我們大殿中的橫三世佛,就是東方藥師佛,中間釋迦佛,西方彌陀佛,他所表示的就是任何地方、任何處所都有佛,不讓人執著。再者,西方指黃昏,東方指早晨,這是說任何時間都有佛,還是讓人不要執著。佛法時時處處都在讓人破執著,如此而已。

問:有人說極樂世界的人無男無女,挺奇怪的。

曉:胡說,經典上說無男無女?極樂世界的人都是不退位聖者,該顯何身度人時就顯何身!應該說是可男可女。阿彌陀佛四十八願中,第二十二願為國無女人願,二十三願為厭女轉男願。為什麼呢?我們知道,若一個地方既有男人,又有女人,就顯得關系很複雜,很難處理。法藏比丘在世間自在王如來面前發願,就得避免這複雜局面,讓人都顯同種相,若顯男相都顯男相,要顯女相都顯女相,既然法藏立願顯男相,自然那兒都是丈夫相。當然,有女才有男來以示區別,既然只男無女,就不必要「男」這個名身了倒是真的。

問:我也想學佛,法師能否介紹一下該按什麼順序學。

曉:先學因明,即佛教邏輯,若一個人邏輯思維不清楚,你沒有資格學佛法,現在欠缺的就是因明,故很多出家師父的話是經不起推敲的;第二步學對法,即俱舍;第三步是戒律;第四步是般若;第五步是瑜伽(藏地把第五改為中觀)。這是當初那爛陀寺規定的學佛次第。

問:佛教是無神論,為什麼《地藏經》中有那麼多鬼神?

曉:《地藏經》中有不少的神鬼,但絕不能因為這而說佛教是有神論。為什麼呢?佛教承認有我們看不到摸不著的種種不同生命形態,如餓鬼、山神、樹神、草木神,但他們都是「眾生」之一,與我們人平等,他不可能主宰得了我剛曉的一切,絕不能成為第一因,佛教徒絕不能把他們當作崇拜對象。

問:《普門品》中說的觀音菩薩,活脫脫就是神。

曉:《普門品》的重點有兩個,一是觀音菩薩觀世間苦難聲而去解救;二是觀音菩薩解救苦難的方式是應以何身得度而現何身救之,靈活之極。這其中的內涵就是——第一個重點是說觀音菩薩具無量大悲,第二個重點是觀音菩薩有無量的智能。淨空法師說,什麼叫觀音呢?觀音表徵慈悲,不懂得的把觀音看作神,明理的方解佛陀說《普門品》的真實意——佛陀是向我們發出號召,向觀音菩薩同志學習。

問:既然存在餓鬼、天神等生命形態,我為什麼看不見?

曉:你太笨了!就象一台電視機,你天線不好,只能收一個河南台、中央台,你架一個鍋, 立馬可以收看幾十個台。你把你的思維維度調調,立馬可以覺察天神。

問:做佛事超度到底是否管用?

曉:從道理上來說絕對有用,在經典上完全可以找到做佛事有功德利益的依據。比如誦《地藏經》,經文上就把誦此經的功德利益列得清清楚楚。而且說,幫死去的人誦經,死者只能得到七分之一的功德。但從實際情況來看,做的大部分佛事幾乎是毫無用處。因為我們誦經者的心是散亂的,而且有時候為了趕時間還偷工減料故意漏幾句,你想這樣的佛事還能超度人嗎?絕對不能!

問:有無依據?

曉:在《相應部五》中記載,一個佛弟子發現有人在幫別人做超度,就去請教佛——大德,你是世尊、正等覺者,請問能否把所有的亡者超度到天界?佛回答的很巧妙——若一個人一直造殺、盜、淫……死了後,別人為他祈禱,合掌繞行,念誦「願此人死後超生天界」,這個人能生到天界嗎?接著佛又舉了很多比喻、例子。這就很明顯。

問:那我們現在可以請和尚做佛事嗎?

曉:若自己家人死了,最好自己誦經,這樣最有效,因為親人對自己很有感情,自己誦經時可以很投入。你到廟里請和尚誦,其效果值得懷疑,因為和尚的道行也不過爾爾,真正的大德高僧有幾?在古代,印刷水平有限,所以只有廟里的和尚們才有佛經讀,一般人沒有讀佛經的機會,使得要誦經做佛事只能請廟里的和尚。而現在呢,佛經隨處可見,你只要願意,任何人都可以研讀,明白了道理,最好自己誦。這樣也可以改變和尚在有些人心目中的印象——和尚的任務就是給死人念經的。

問:現在還有居士在到處忙忙碌碌的去給人做佛事,這樣還闊闊綽綽。

曉:那不是居士,是騙子。

問:人家這是勞動所得。

曉:那麼你是傻子!這件事就是騙子與傻子共同上演的鬧劇。

問:現在也有不少的感應故事,法師你怎樣看待?

曉:我們看歷史,會發現一個很奇怪的現象——新皇帝登基瑞相什麼的特別多,為什麼呢?臣子們為討新君高興附會的!注意——附會不是瞎編,瞎編是無中生有,而附會是對某件事做錯誤的解釋,做這解釋還有可能是別有用心。感應故事也是,本是很平常的事,當事人或出于什麼目的,也或者是愚昧,認為真是佛菩薩感應。哪來那麼多感應?佛教注重的是你德行夠不夠,而不是怪事多不多。況且經上明明有言——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問:難道感應故事都是假的?

曉:真的不多,但不全是假的。我記得天津有居士給寄過一篇稿子,內容是這樣——他們買了些魚去放生,放入水中後魚卻不動,于是他們懇切地念觀音菩薩,念大悲咒,七八分鍾後,魚會動了。他們說這是觀音感應。

其實,這有什麼奇怪的。你去買來那將要被殺的魚放生,魚離了河水,環境大變,當然不適應。南方人剛遷移到西北大草原上,也得好長時間去適應草原環境。我剛到九華山也是水土不服,好長時間一直肚子不好,這沒什麼。魚對于環境大變不適應,于是「昏迷」了,剛放入水中,一時還沒有緩過勁兒來,因此不動。七八分鍾後緩過勁兒來,當然就會游動了。剛開始時魚不動也幷不是死了呀。你若真能把一條已死好幾天,已經臭了的魚用大悲咒念活,那我真服你。寫這樣的稿子我只能說你學佛根本還沒沾住門邊兒。這稿子我就沒用。後來大概是《台州佛教》登了這篇文章。還有種情況——集體說謊,有人為了本集體的利益,中間再有些愚昧不明真相者起哄,會造成很大聲勢。氣功界集體說謊這事兒最多。這就得靠智 慧辨別。故,要明白,所謂感應故事,一定得是不可思不可議的事兒,可思可議的不算。

問:金山活佛能把死動物救活。

曉:問題是你不是金山活佛。當然這居士時時想到佛菩薩比心中整日是嗔恚、憤怒要好得多,但不可否認你仍然是愚昧,學佛就為的不愚昧。

問:那麼該怎麼放生?

曉:古德們編有放生儀規。

問:有人說我們放生的同時也造很大業。

曉:放生的功德是很大的,但放生也有一定的規則,你得注意。比如放泥鰍,就得明白泥鰍的生活習性,要把它放在河邊淺水處,若你為防止再有人捉,而把它放入長江當中,則它必死無疑,這樣呢,你放生的功德就打了折扣,不圓滿,但到底有多大罪過?大乘主要看發心,罪一定有,但絕不是十惡不赦,不必為此擔憂過甚。我們知道,只有不做事才不會犯錯誤,但不做事你就是廢人。若怕造罪而不放生,就是因噎廢食,也不對。同樣,是草原上的生物你就別拿到山林中放,淡水中的生靈也別往海水中放……還有,不要非擠到諸佛菩薩節日時放生,因為在平時,阿叔還擔心他們抓的活物賣不了,到節日時知道有佛弟子要買東西放生,就在前一天捕許多等我們買來放,這最要不得。所以,放生也有講究,雖然罪不十分大,但能避免最好。

問:人家說虛云老和尚是八地菩薩,是不是?

曉:不知道。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