餅上禪機
本文收錄並解讀了唐代龍潭崇信禪師投師天皇道悟的悟道公案。崇信出家前日奉十餅供養道悟,道悟每日必返還一餅留福,由此引發崇信疑情而出家修行;出家後崇信苦求禪法精要,道悟則以端茶接引、送飯領受、行禮致意等日常行持為示,提點其“見就當下見,想就不對了”,使崇信頓明心性。文章評析指出,至高禪法妙諦無不蘊含於穿衣吃飯等凡常點滴之中,學人唯有以隨緣順應的平常心切實體察,方能於生活當下契入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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澧州龍潭崇信禪師在出家之前以賣餅為生,住在天皇寺附近的一個小巷子里。他非常尊重寺中的和尚,也願為自己積累福德,所以,他每天送十個餅給天皇寺的悟道禪師作為供養。
道悟禪師收下餅,每次吃完以後,總要留下一個餅再送還給崇信,說:「我把它施與你,用來庇蔭留福于子孫後代。」
崇信開始也沒有注意,後來心里就起了疑惑,他心里想:「餅是我送去的,為什麼每天要返送回來一個呢?難道有什麼深意在里面嗎?」于是,他就帶著滿腹疑問登門造訪,向悟道禪師詢問原因。
悟道禪師說:「本來就是你拿來的,再還給你,有什麼不對嗎?」
崇信聽了,突然有會于心,因而就投在道悟禪師門下出家為僧。道悟禪師說:「你過去崇尚積累福善,現在聽信我的話,你的法號就叫崇信吧。」崇信遂得此法號,勤快地服侍在道悟禪師左右,希望跟隨老師修禪學法,取得正果。
可是過了好長時間,道悟禪師每天只是跟他說些家常話,一點有關禪法的話也沒提。他心里又疑惑起來,有一天,他鼓起勇氣去問他的老師:「師父,自從我來了以後,您怎麼從來沒有為我指示禪法的精要呢?」
道悟禪師說:「自從你來了以後,我一直為你指示禪法的真諦啊。」
崇信又問:「您在哪兒指示了呢?我怎麼沒看到?」
道悟說:「你看,你端茶來,我為你接了;你送飯來,我為你吃了;你向我合什致敬時,我也向你低頭致意。我什麼地方不在為你指示禪法的真諦呢?」
崇信聽後一下子悟到了什麼,剛要去想,道悟禪師趕緊說:「見就當下見,想就不對了。」
崇信當即開悟,又問:「我要怎麼做才能保住我這顆心不退轉呢?」
悟道禪師說:「一任自己的天性逍遙而行,一切隨緣,敞開胸懷。只要盡一顆平常之心,無需著意去追求什麼高深的見解。」
公案解答:
日常生活中最普通不過的事情,比如吃飯喝茶、合掌行禮等,在這平凡的點點滴滴之中,都蘊含著禪的妙諦真言。人的悟性之花,也只能從他的具體生活之土中生長出來。悟道禪師是一個高明之人,能敏銳地抓住人的悟性在生活中電光火石般閃動的剎那,給以醍醐灌頂的一擊。試想對于一個賣餅的人來說,還是什麼契機比餅更合適、更能引起他的疑情,使他去想、去悟呢?所以,平凡的生活之中自有無限的精彩在其中。但這無限的精彩,需以一顆平常心去體貼、去領悟、去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