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宰場與飼養場
令人窒息的屠宰場
那只羊的身體因為害怕而顫抖,因為它聽到前面的羊發出可怕的尖叫聲。我站在距離它們一米的地方,看著這一切。
它們的眼神里盡是驚嚇。扳機扣下,過了一秒,它的四肢癱倒,它的身體隨即被運去切割、封裝,以便能運到超市供人購買。
我的無助感很快就變成憤怒與失望。這一切就發生在沒有窗戶的四面牆里,我憤怒大部分人竟然可以對這樣殘酷的事默默不聞。如果有人想一窺地獄的面貌,我想屠宰場可以成為最佳代表。而我對自己感到失望,因為我活了二十五年,竟然對這樣的殘酷是如此無知與盲目。
我決定去屠宰場,不只是因為想去,也因為我想堅定自己不再吃肉類的承諾。我深知,如果只為了個人的健康,我可以放棄我愛吃的三分熟牛排,以及假日烤肉的樂趣。
但只是為了個人,我可以輕易出爾反爾。因為我們總是會為自己找個合理化的藉口,像是「吃一點點肉沒什麼關系」。可是,這是多麼自私的理由啊!難道這一點點肉不是因為另一個生命受苦受難而來的嗎?
當我看著那待人宰割的羊,以及它眼神里的恐懼,我知道那是我對自己的承諾。當它被結束生命的時候,我不吃肉的承諾更加肯定了。因為我們有什麼權利去剝奪其他動物的生命呢?
我還看過牛被運送到屠宰場的過程。它們在運貨車上擠成一堆,這樣的運送過程在美國境內,竟然可以一次長達三十六個小時。它們又累、又渴,在經過這麼不舒服的運送過程後,又要被關進畜欄里。
有些屠宰場還把它們的角敲掉,以便能關更多的牛。有些動物在運送的過程中,因為太過疲累而死去,但肉品業者還是極盡所能地賺取其最大價值。它們被送到加工廠,成為我們的餐點或是寵物的罐頭。
任何看過那些被關在畜欄里的動物的人,都可以看得出它們受驚嚇的神情。從它們聞到的氣味,以及聽到的屠宰場里的尖叫聲,它們知道自己即將到來的命運。它們知道自己將被運上輸送帶,進入屠宰場即是自己生命的終點,但它們卻什麼都不能做。
對肉品業者而言,這些動物們只是「東西」。但其實它們也是生命,有權利繼續生存的生命。每一種生命都有其抗拒死亡的方式,可它們卻只能顫抖與哀嚎。
當它們被迫送上輸送帶時,它們的反應是極度恐懼。它們看到前面的同伴受到什麼待遇。它們被大錘子打昏。屠宰工人不用子彈,因為它們的腦子還要留著給人們食用。
動物此時還沒有死,它們的腳被抬起來,脖子被利刃深深地劃過,就這樣流血致死。然後切割、秤重,一條生命就此變為包裝好的肉塊。切割帶的速度極快,而且在切割帶上的動物,每個部分都會被切割到。這種種的一切,我們看不到對生命的關懷,只看到想賺取利益的貪婪。
整個屠宰場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味道,以及震耳欲聾的尖叫聲。這些動物因極度痛苦而發出刺耳的尖叫聲,使得屠宰工人不得不帶上耳罩。這樣的工作環境也是極危險的。地板上是一片血海,稍有不慎就會滑倒受傷。
工人身上沾滿動物的油脂與血跡,並毫不歇息地工作,難怪屠宰場的工作傷害比率偏高。而另一方面,屠宰業所賺取的利潤也高得驚人(在一般的屠宰場里,每小時就要殺死三百只動物)。
雖然屠宰場里有很多工人,但我卻看不到一絲笑容。我與這些工人談過之後,才發現他們沒有一個人真心喜歡這個工作。
事實上,有許多人的內心相當懊悔,彷彿內心一直有個傷口揮之不去。所以我覺得:雖然屠宰場的存在是合法且持有執照的,但人們的內心卻覺得不應該這麼做。
也許當我們的社會變得越殘暴,過去的智者與哲學家所說的話就越能喚醒人心:「如果我們懂得尊重動物的生命,我們才會懂得尊重人類。」在屠宰場里那些無辜的動物,正被我們人類背叛,也許這正是一個迷失的社會所顯露的景象。因為我們竟可以把那些殘酷的景象丟諸腦後,只顧著享用眼前的盛餐。
但,這個世界所存在的殘酷不止于此,除了屠宰場外,美國境內每天約有兩千萬只動物遭到屠殺。所以,學習尊重生命是目前最重要的課題。如果我們了解盛餐之後的殘酷,我們還會繼續購買這些肉類嗎?
充滿病毒的飼養場
西方社會是第一個把肉類視為商品的社會。所以為了滿足消費者的需求,飼養場應運而生。飼養場是動物們的集中營(擁擠的監禁),里頭沒有一絲一毫自然生活的氣息。飼養場的動物無法再過著田園生活,而場主也不是細心的照料者。
今天西方社會所吃的大部分肉類,都是從飼養場來的。飼養場的興起,約在20世紀50年代。這種集中營式的管理,是為了能賺取更多的利益。他們不管動物是否健康,是否舒適。實際上,飼養場里的動物可算是地球上最不健康的生物了,因為它們被迫?受悶熱與不自然的生活環境。
如果你無法想象這是什麼樣的情景,你可以想象自己將在擁擠的電梯度過下半輩子,相信你一定可以體會飼養場里的動物的生活環境。這些動物的一生簡直是一個夢魘。打從它們一出生,生活便是一連串的酷刑。
這些動物被壓迫到生物所能忍受的極限。極度追求利益的結果,使得這些生物看起來不過是生物機器。它們的生存本能被否定了,它們的生存也整個地被改變了。
飼養場不但殘害動物,而且對我們的生態環境一點貢獻也沒有。此外,他們對就業市場也沒有什麼幫助。比如說,要蓋一個飼養九萬只雞的建築物,只需要幾個監工就可以了。而且他們正逐漸縮減照料雞群的工人。
但,減少照料的工人,卻會讓雞群感染疾病的可能增加,因為雞群的生活環境擁擠,所以疾病很容易傳播開來。因此,他們為雞群注射抗生素。今天,這些場主所用的抗生素比醫生還多。所以,一個習慣吃肉類的人在吃抗生素以前,他體內的免疫系統早已排拒抗生素了。
由于商人們只想到賺錢(他們希望這些動物能越快長大越好,因為越快長大,就能越早賣錢),所以他們讓雞住在容易引起疾病的環境里,然後再給它們注射抗生素、荷爾蒙及一些藥物,這是西方社會的普遍做法。但最後是誰吃下了這些藥物?依舊是我們人類。我們體內的毒素也就是這麼來的。
除了對人體有害,他們還破壞了生態環境。因為飼養場所用的大量肥料,污染了我們的土地、水源、河川與湖泊。尤其是與我們息息相關的水,我們竟然讓它被污染,難道就只為了吃無益于健康的肉類嗎?
有些國家的飼養場則改進許多,像是瑞典、瑞士、荷蘭。他們已棄用裝有電池的雞籠,讓母雞來孵蛋。但我們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尤其是美國。所以如果想要吃肉,不妨先去參觀飼養場,我想就算是最無情的人,也會有所不忍吧!
其實,在我們每個人的心里都有惻隱之心,我相信即使是最鐵石心腸的人,也會有多愁善感的一面。就拿一個例子來說吧!
在1990年10月,有一只名叫「贏家」的馬在賽馬中摔斷了腿。傳統上來說,如果馬摔斷了腿且無法愈合,馬主便會將它射殺。當「贏家」被射殺的圖片傳遍了整個世界時,許多平日西裝筆挺的男人和他們的妻女一起流淚。但是,我們卻很少為飼養場里的動物,以及死在屠宰場里的數百萬只動物,流下幾滴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