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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故鄉回故鄉

涅槃之地的拘尸那迦距戈拉克普爾的大街不遠,只需四十分鍾的車程。我們乘坐夜行列車離開全城戒嚴的貝拿勒斯後,第二天凌晨就到達了戈拉克普爾,住進了位于車站前的斯坦德頓飯店。飯店名字倒很氣派,設施卻比菩提迦耶的小旅館還要差。奇怪的是周圍這一帶根本沒有一處居民的房子,讓我們很費解。以下就是我和荒井在車內的一段對話:

  「這些房屋很容易燃燒吧?」

  「好像全是稻草做的。」

  「如果照幾張相片,不會有人干涉吧。也許不會吧。如果有什麼,給點錢就行啦。錢能解決……」

  「不過呢,這些房子也不錯……哎,你看,鳥兒全站在牛背上。」

  「房頂上還有牛糞。」

  「那在日本被稱為毛竹……你看那編起的排排圍欄,典型的印度風格。房頂也是用毛竹做的,很多地方還涂了煤焦油。牆壁是麻袋和汽車舊篷布撐起的。」

  「阿木爾先生(印度導游),這些房屋怎麼樣啊?」

  「就是不太衛生,但這些人都很可憐的。總之呢,習慣了也就沒有什麼了。」

  「表面還是很好看的。」

  「貧富懸殊太大,不會是社會主義的原因吧……」

  為了避免麻煩,我沒有再和阿木爾先生說,又和天野先生說了起來。阿木爾說,印度必須成為社會主義,貝拿勒斯的學生游行和如此貧困的印度現實社會有沒有什麼關系呢?貝拿勒斯的戒嚴影響一直蔓延到了戈拉克普爾。我們改變了乘巴士回拘尸那迦的方式,決定分乘幾輛出租車,因為巴士很容易成為暴力攻擊的目標,安全得不到保障。最後好不容易找到了幾輛出租車,但司機都顯得有些勉強和躊躇不安。

  釋尊涅槃之地的拘尸那迦又給我們呈現了一次怡神的清爽。高遠的藍天上掛著些許輕淡的云絲,以娑羅雙樹為中心的群樹,蒼翠欲滴,不知名的花朵綴滿其中,儼然一幅大自然醉人的美景。

  釋尊晚年時說過一句話:「我已經是一輛全賴著陳舊的皮繩連接起來仍在轉動前行的車子,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突然散架。」

  我這次來印度,有了真切的感受,晚年的釋尊就是用他的那雙不畏疲勞的雙腳遠行萬里,不辭辛勞地前往各地說法。從靈鷲山下的王舍城到哥拉克浦,再到藍毗尼,這是《大般涅槃經》記載的出行路線。釋尊之所以選擇這樣的路線,是因為他的故鄉就在那個方向。在那里有他懷念的喜馬拉雅雪山,有熟悉的河流,有童年時期的朋友……然而,他一直講法和修行,到了八十歲的暮年之際,才猛然感悟到自己和這一切都已經相當陌生而疏遠了。釋尊不斷重複著苦行,身體過度疲勞已成了無意識狀態。他最後必須要一直向北、向北,朝著自己的故鄉。

  一天,他來到拘尸那迦外的一個地方,對阿難達說:「阿難達呀!你在樹蔭處替我搭建一個休息喝水的棚子吧!」

開佛知見,示佛知見,使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