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掠過湖面

文/釋本性

近來，山居泰寧之峨眉峰。

因為峰高，山深，氣候清涼。在福州，天氣炎熱，夜無空調無以成寐。而這，則需蓋著厚厚的被子。

昨夜，小雨洗山。 今晨，云來霧鎖。

走在長長的木棧道上，赤腳與純木的接觸，發出生態的聲響。棧道兩側，淡淡簿霧中，山花欲綻，野果待熟。

棧道拐彎處，有一湖。斯湖也，大不大、小不小、深不深、淺不淺。湖水一汪，非碧非綠，又清又純。湖畔老樹，影落湖中。偶有清風展翅，掠過湖面，伴著清柔的和聲。

是日，數度湖邊徜徉，對此湖，幾度心生神秘之感。我在想，上千年來，古寺的老僧，是否也經常在此湖邊踱步？他們在想些什麼？是否，有老僧在此湖邊悟道？是否，有老僧在此湖邊許下了什麼？

寺中有小僧，樂居山中，晨鍾暮鼓，不絕如縷，有其小而大的一份功德。有次，晨起，天初白，山初翠，見此小僧湖邊棧上盤坐，如小佛一尊。遠遠望著他，我不敢踱上木棧道，怕小小的震動，會驚動他。雖然，未必。直至——晨曦微露，云光中，他的袈裟，隨風而起，其行步棧道，如登云梯，欲上青云。

記得，李翱的《贈藥山高僧惟儼》詩曰：練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我來問道無余話,云在青天水在瓶；選得幽居愜野情,終年無送亦無迎；有時直上孤峰頂,月下披云嘯一聲。

閒步棧道湖邊，我甚至相信——這藥山禪師，曾經度化于此。